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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二十章

2019-11-15 21:22

回到如玉庄,胡一鸣急着想把田叶青押往衙门治罪。 刘吉却表示暂时押在秘室里,毕竟钱家尚未报官,而且,他仍有事待澄清。 胡一鸣无话可说。 高化龙亦表同意。 业已劳顿一夜未眠,刘吉劝两人回去稍作休息,养足精神再来。 胡一鸣、高化龙二人但觉应该如此,遂交代刘吉办理一切,先行告退去了。 金三元想把田叶青押入秘牢,刘吉却阻止,并支开他,表示要单独问话,金三元只好进去。 刘吉把人带到书房,始将田叶青唤醒。 田叶青一有知觉,已然悲叫他不是凶手。 刘吉笑道:“稍安匆躁,一切好说话!” 他坐于书桌背后那张太师椅,舒舒服服晃起来。 田叶青挣扎爬起,喊冤一阵,终见书轩只抵刘吉、苗如玉、李喜金三人,总觉三人较可信。 于是他跪下,泪水涕流直拜叩道:“小的真的没杀人,还请少侠明查秋毫,还我清白。” 刘吉道:“我是很想还你清白,可是证据显示如此,叫我如何信你?” 田叶青道:“这分明是栽赃,我根本没养那毒蜂!” 刘吉道:“照你这么说,西门玉虎为何要栽你赃?” 田叶青道:“因为他做贼心虚,我却是那个替死鬼!” 刘吉道:“你怎如此肯定他就是凶手?” 田叶青道:“凭他的仇恨还不够?何况蜂窝就在他家啊!” 刘吉道:“钥匙却在你身上。” 田叶青道:“那是他偷偷栽赃!” 刘吉道:“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放到你身上?何况当时我根本未见着他近你身!” 田叶青道:“这是有计划的栽赃,他早就准备妥当事先藏于我身。” 刘吉道:“连那药丸一起栽赃?” 田叶青道:“不错,还请少侠明查!” 刘吉道:“就是栽赃,他又怎知你会去那茶庄?你若是不去,他诡计根本就无法得逞的。” 田叶青道:“这是连环计,只要把许素贞扣住,我一定会出面,当时除了西门玉虎,我又能说谁有嫌疑,他早算准这点,才设下一连串圈套!” 刘吉喃哺点头:“这倒是颇有道理……” 田叶青泣声道:“草民一向安贫乐道,不谋他求,又怎会惹上杀人罪嫌呢?还请公子查明,还草民一身清白。” 刘吉道:“我会查明,只是此案太过复杂,你已经涉嫌,就安分点,有什么说什么,全力配合,我保证在未弄明真相之前,不让你受到刑罚,你好自为之。” 田叶青拜礼:“多谢公子照顾……可是草民真的毫无杀人动机啊……” 刘吉道:“你唯一动机是在许素贞身上,毕竟他是她青梅竹马情人。” 田叶青轻叹:“我自知高攀不上,又怎会强求啊!” 刘吉笑道:“希望一切如你所说,阿喜,带他到金总管那儿吧!” 李喜金颔首,终把人带走,临行,田叶青仍磕头不断,除了谢恩,还想表示清白。 苗如玉瞧来心酸:“他真的会是杀人凶手?” 刘吉神秘一笑:“当然不是!” 苗如玉一愣:“你已知他不是凶手!” 刘吉笑道:“如果这浑小子即能杀死老狐狸,那天下岂非全是混蛋!” 苗如玉淡淡笑起:“你看出什么?” 刘吉道:“一团谜,诚如田叶青所说,陷阱一大堆!” 苗如玉道:“照你这么说,老狐狸根本没死了?” 刘吉道:“他要是这样就死,也不会被我老爹看中,列名七大恶之中。” 苗如玉道:“可是这滩血,还有无头尸,又如何解释?” 刘吉道:“老套做法,他想抽身,总得找人顶替,如此而已。” 苗如玉道:“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嫁祸田叶青和许素贞?” 刘吉道:“这就得当面问他了,我只知田叶青不是凶手。” 苗如玉道:“如果老狐狸役死,当然没凶手了。” 刘吉道:“错了,凶手仍在!只是可能杀错人而已!” 苗如玉道:“杀错谁?” 刘吉道:“那假冒者,也就是那无头尸。” 苗如玉道:“凶手又是谁?” 刘吉邪邪一笑:“难道你没看出来,今日事情,只有两位当事人?其中必有一位说谎,他可能就是凶手。” 苗如玉道:“西门玉虎?” 刘吉笑道:“既然相信田叶青无辜,只有找他顶替啦!” 苗如玉好奇道:“你是如何看出,西门玉虎便是凶手。” 刘吉道:“因为那些毒蜂,根本就是他所养的。” “怎么说?”苗如玉不解。 刘吉道:“猜的!” “猜的?”苗如玉想笑:“猜的怎能拿来当证据。” 刘吉笑道:“有时候,往往先猜中,再来找证据不迟。” 苗如玉道:“我还是满头雾水,愿闻其详!” 刘吉笑道:“如果凶手是田叶青,他会那么笨到亲自带我们去拆穿他把戏?” 苗如玉道:“或许他以为能嫁祸成功!” 刘吉笑道:“凭他也想跟西门玉虎斗!” 苗如玉道:“的确斗不过,只是要指认西门玉虎是真凶,没有确实证据是不行的!” 刘吉道:“一定会找出,只是……有些问题更复杂……远比逼出他是真凶重要!” “什么问题?” “比如说,若老狐狸没死,这其中又隐含什么阴谋。” 苗如玉恍然:“也就是说,老狐狸也有阴谋!” 刘吉道:“可能吧,我总认为其中必有原因!” 苗如玉道:“你想到什么?” 刘吉道:“或许咱们可假设,老狐狸发现有人要杀他,故而把我们找来斗那凶手,来个两败俱伤,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苗如玉道:“若真如此,他的确是老狐狸,咱们夹在中间,的确不好办事。” 刘吉道:“所以说嘛,其中蹊跷未弄懂,光找凶手,对我们不一定有利,何况问题仍多多……” 苗如玉道:“还有问题?” 刘吉道:“不错!西门玉虎在三年前输掉如玉庄,可是当时钱多财无精打采早就被我爹关在齐云堡,他哪有时间偷溜出来赌博!” 苗如玉恍然:“对呵!难道西门玉虎说谎!” 刘吉道:“他若说谎,怎连田叶青、高化龙等人都知道此事?可见赌博之事,千真万确!” 苗如玉道:“你是说,另外有人顶替钱多财?” 刘吉道:“也可以说钱多财在假冒这位钱老爷!” 苗如玉皱眉一笑:“看来事情果真越来越复杂啦!刘大神捕,你觉得该从何下手?” 刘吉苦笑:“我们目的是在找出真正钱多财,他却是只老狐狸,难缠啊!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想出好方法,实是头疼。” 苗如玉道:“那只好装不知,先把西门玉虎解决掉,问题越来越少,他自然会得意志形而现形。” 刘吉轻轻颔首:“不错,这是目前唯一路子!”他拿出西门玉虎所留字条和那本账册,仔细比对似在找寻什么。 苗如玉道:“你这是……” 刘吉道:“比对笔迹,可惜不大一样,我原以为西门王虎和老狐狸可能是同一人,现在得重新推断。” 苗如玉怔愕:“你怎会如此假设?” 刘吉道:“老狐狸想掩藏形踪,任何手段都使得出来,他亦有可能自导自演此剧,毕竟他易容功夫,已从君书平夫妇身上得到印证,他可以易容成任何人,在耍我们!” 苗如玉登时紧张,四处张望,回瞧刘吉,干笑道:“要是他扮成你,我可就要倒大楣了。” 刘吉笑道:“我岂是随便可扮者!何况我们是他目标,他该留些空间让我们表演吧!” 苗如玉笑道:“说的也是,谁想冒充你,我一定第一个拆穿他!” 刘吉邪笑:“怎么猜?叫他吻你,以此证明?” 苗如玉瞄眼窘斥:“正经些,咱们可还在办案。” 刘吉邪笑:“再正经,也没有比此事更正经了吧!” 苗如玉更窘,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都已快被整死,还有心情想入非非,害不害躁?快办正事,否则……” “否则如何?” 苗如玉一时答不上口,窘斥道:“否则我从此离你三百丈,让你连影子都见不着,行了吧!” 刘吉皱眉:“这倒是严重处罚!好吧,认真便认真!” 当下收起帐册和字条,道:“咱们这就休息,准备夜探西门玉虎,看看他耍何把戏,这够正经了吧!” 苗如玉颔首一笑,道:“这才像话!”但觉自己威力仍够,甜蜜于心。 未久,李喜金返回,三人找了客房,径自休息。 二更未到。 刘吉领着苗如玉、李喜金已潜往西郊茶园,想摸西门玉虎的底子。 三里路,眨眼即至。 冷月青森,寒星黯投,古宅映着青白,门前破灯笼随风咔哒咔哒摇摆,凭舔几许鬼气。 此时说它是栋鬼宅,决没人反对。 刘吉潜往古宅,四处转寻,并无动静,遂交代苗如玉、李喜金躲在暗处监视,看看有无异状,自己则掩门而入。 里头一片漆黑,除了酒香,另有一股杉香味,那正是驱毒蜂之最佳味道。 刘吉走向桌前,发现那坛酒并末喝光,甚至另有数碗留在桌上,它原是西门玉虎斟给众人喝的。 刘吉暗道:“难道他不在?趁我们离开,他也走了?呵呵,这样也好,可自由自在大搜查!” 当下他潜搜四处,并无结果,随即登楼,探向那间毒蜂巢,可惜味道仍在,却空空如也。 那杉香味更浓,却找不出源头,大概被人散成粉末,落个无迹可寻。 刘吉搜不出名堂,稍失望,只好返回大厅,正愁该如何接下去搜索之际,苗如玉已溜进来,低声急道:“阿吉,有新发现!” “哦!” 刘吉赶忙跟她跳出外头,往屋后那小山丘掠去,苗如玉指着一处矮茶丛,道:“看,真正杀人蜂!” 刘吉仔细瞧往地面,果然见及一只拇指粗,全身漆黑,脑袋泛黄线之杀人蜂,往地底钻去。 刘吉欣甚道:“敢情蜂巢在地底?” 苗如玉道:“恐怕是秘室,杀人蜂一向不喜欢闷在泥土中,它们喜欢较大空间,可以自由飞来飞去。” 刘吉眼晴一亮:“既有秘室,那好办!” 当下,他小心翼翼找寻,未久,果然在附近石椅上我出通路,呵呵笑起:“看来不虚此行啦!你且在外边守着,我去瞧瞧!” 苗如玉交予他一药瓶,道:“若有毒蜂,喷它们几下便可!” 刘吉接过手,道声谢啦,一溜烟,钻了进去。 苗如玉想跟过去,但是李喜金跃跃欲试,为免添麻烦,只好作罢,两人再次监视外头,负起掩护责任。 刘吉方潜入秘道,一片漆黑,幸好他练过夜能视物,功力亦足,大概可瞧个四五分清楚。 然他仍觉不够,偷偷拿出夜明珠,淡青光线照处,只见通道甚是宽敞。 他第一感觉乃是,此秘道和如玉庄秘室几乎差不多,二十余丈长,空无一物。或许两处产业原来全是西门玉虎所有,构筑同样,秘室也就理所当然了。 “会有机关?” 想及此如玉庄那乱箭穿射,他有所顾忌。暗发掌劲试试,并无反应,始敢小心翼翼潜去,果然安然无恙。 或许回头另有作用吧? 但,那就等回头再处理不迟! 刘吉潜过秘道,里头出现较宽敞空间,另有几道秘门。 刘吉先推开第一道,一阵药味传来,里头摆了不少瓶瓶,看来是炼药区,他无暇再搜是否有那驱蜂药散。 他只觉先找出杀人蜂窝再说,随即往第二道门推去。里头堆置不少衣衫、假发,衣衫以黑色居多。 刘吉皱眉,敢情这家伙亦懂得易容功夫? 以后得小心辨认才是。 他再往前行七八丈,第三秘室出现。他推开瞧瞧,里边除了石床之外,空无一物。无啥好搜,他再次往前探行三十余丈,忽闻滴水声,仔细瞧来,有面墙仍保留原石。 其中一道裂滴出山泉,倒类似关外蕃人那口仙泉,只不过并非乳白色罢了。 刘吉暗笑,敢情地底别有洞天,石壁还长了青苔,说不定还可种花呢! 正消遣之际,忽闻嗡嗡之声。 他直觉是毒蜂,警觉四瞧,发现几只盘旋泉边,甚且蜻蜓点水般在洗澡,比起尸蜂,干净太多,但危险更多。 刘吉暗道:“此口清泉,难道专为毒蜂而设?” 来不及思考,毒蜂突然飞走,似欲攻击刘吉,但盘旋一转,随又往内洞飞去。 刘吉岂肯放过,赶忙追去。 他手中摸摸苗如玉所赠玉瓶仍在,胆子更大,追得更紧。 秘道已现天然,直往里头深入,大约百丈左右,忽见天然石窟,一大群毒蜂粘满四面八方,或而受到先前回来毒蜂示警,只只震翅轻鸣,嗡嗡之声为之沉响,一股肃杀之气,让人背脊生寒。 刘吉直皱眉头,暗道莫要被裹得满头包才好,他艺高胆大,虽心生寒意,但握紧玉瓶,仍壮定胆子,一步步往前逼近。 及近中央,蜂群已作势欲攻,那似一张接着毒剌利钩之天罗地网般恶虫要是罩下,简直有若掉入剌着无数利针之粪坑,还要让人受不了。 刘吉暗叫妈呀! 他还是往前踏去。 眼看那蜂群已嗡嗡飞动,欲冲过来,刘吉心一横准备扑杀之际,猝见一道黑影从秘窟尽头闪出。 果然是一脸苍白如鬼之西门玉虎。 他似乎醉态已醒,面色带邪,发出怪异声音,制止毒蜂攻击。刘吉见了皱眉而笑:“敢情你和毒蜂甚是有缘,该封你为蜂王才对!” 西门玉虎淡笑:“岂敢!咱们又见面了!” 刘吉道:“你可有相见不如不见之感概?” 西门玉虎道:“有一点,不过,那不能改变什么。” 刘吉邪声一笑:“看来你并非真的醉鬼。” 西门玉虎道:“你看来也非愣头愣脑,刘千知之子,果然青出于蓝!” 刘吉笑道:“多谢夸奖,我既然来了,你也该知道我的来意吧?” “知道,却还想证实!” 西门玉虎道:“你己把我当凶手?” 刘吉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西门玉虎淡笑:“却不知我何处露了破绽?” 刘吉道:“毫无被绽,只是你该找个懂武功的人栽赃吧!找了那小子,杀了我,我也不相信他能收拾老狐狸!” 西门玉虎稍愣!随又淡笑:“没想到毛病出在这里,唉!谁叫我已找出具有谋杀钱老头动机之人,才勉强用他,结果仍出差错!” 刘吉道:“下次可要改进啦!” 西门玉虎道:“还有下次?” 刘吉道:“你总不会只杀一个人就满足吧?例如说,你现在一定很想杀死我!” 西门玉虎道:“会吗?我有何理由杀你?” “灭口!” “灭口?”西门玉虎皱眉。 随即畅笑:“或许这是个好理由,不过,我实在有点舍不得,像你这种对手,已相当难找!” 刘吉笑道:“可惜像你这种货色,烂得可以!” “你说我烂?”西门玉虎目光收缩,终也淡笑起来:“或许吧,跟你比起,我是烂多了。” 冷邪一笑,大有走着瞧意味。 刘吉道:“在杀我之前,我倒想澄清几件事,不知你是否慷慨奉送?” 西门玉虎道:“说说看!” 刘吉道:“你当真在三年前和钱老头赌过?” 西门玉虎冷道:“不然,我的如玉庄怎会拱手让给他!” 刘吉道:“当时的钱老头长得如何模样?” 西门玉虎道:“还不是那死样子,小眼小鼻,肥脖子,现在则更秃头,怎么?你怀疑那场赌?” 刘吉道:“不错!” “为何怀疑?” “因为三年前,他还在坐牢!” “坐牢?” 西门玉虎怔愕:“当真!” 刘吉道:“你看我像说谎模样?而且,我也没有说谎必要!” 西门玉虎目光直缩:“你是说钱老头有两个?” 刘吉道:“大概吧!” 西门玉虎冷斥:“果然是老狐狸!” 忽又想到什么,邪笑道:“不过纵使如此,我的仇家还是那个跟我赌博者,我未杀错人!” 刘吉颔首:“说的也是,你确定两个月前即盯上这位钱老头?” 西门玉虎道:“没错。” 刘吉哺喃说道:“当时他正在关外,想办法取得仙泉,又怎可能在此? 看来的确有两人了……” 西门玉虎道:“你是说,另一个钱老头也回来了?” 刘吉道:“不错!” 西门玉虎冷笑:“我看,连他也宰了算了。” 刘吉道:“你本就该宰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既然是钱多财,当然仍可名正言顺接掌这如玉庄,你想夺回的希望照样泡汤!” 西门玉虎目光直缩:“倒是棘手事,看来非宰了他不可!” 刘吉道:“希望你还有机会!” 西门玉虎冷道:“你想宰了我!” 刘吉道:“无冤无仇,干嘛自找麻烦,不过为了自保,那又另当别论!” 西门玉虎邪邪一笑:“看在另有钱老头分上,我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刘吉道:“那先谢啦!倒是,你为了他而放了我,是何原因?” 西门玉虎道:“利用你把他逼出来,岂非省事多多。” 刘吉笑道:“倒是心意相通,我也想利用你找出他啊!” 西门玉虎笑道:“看来咱们已臭味相投,可以暂时合作!” 刘吉频频点头:“不错不错,奇怪组合,奇妙感觉,相当剌激,倒是合作前我想知道,你第一次派出毒蜂杀人,当真把那人吃个精光。” 西门玉虎道:“毒蜂没那么厉害,至少会留下骨头,他却失踪,当时我认定他没死,谁知事后又发现尸体,我才安心下来。” 刘吉道:“这么说,藏在许素贞卧房的尸体,不是你做的了?” 西门玉虎冷道:“我恨不得想吃光他的肉,才养了尸蜂,怎还玩这把戏!” 刘吉道:“那就是别人动的手脚?” “应该这么说。” “为何要用‘应该’而不用肯定?” “因为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受毒伤,躲入秘柜,结果仍逃不了,才被吃光脑袋!”“这个笨蛋,他若想逃,怎不躲入秘室,岂非防蜂防毒?” “因为他知我也知那秘室,躲了岂非白躲!” “密室是你所筑?” “我祖父造的。” “包括机关?” “机关?” 西门玉虎道:“何时装了机关?” 刘吉暗想,或许是钱多财自行改装,难怪此处毫无机关,道:“那已经不重要,因为机关已被我破去,我只想知,你当真认为是钱老头自己躲入秘室之中。” 西门玉虎道:“猜的,直觉上,还是有人动了手脚成份较大。” 刘吉道:“会是谁?许素贞?” “她?” 西门玉虎道:“不可能,她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刘吉道:“为了你,说不定她会!” “为了我?” “不错,你们不也有过一段情?” 西门玉虎脸面抽动:“算了,我在她心目中跟老贼一样,除了钱,她什么都不爱,何况我现在一副破落样,她或许为田叶青那小子,较有可能!” 刘吉道:“可惜她也说不知道!” 西门玉虎道:“你相信?” 刘吉道:“和相信田叶青理由一样,像他们这种老百姓,大多只想安定,犯不着惹上杀人罪嫌,何况她似乎也无此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扛去藏起来吧!” 西门玉虎道:“你是说另有其人?” “你认为呢?” 西门玉虎不说话了,如果有,难道会是另一名钱老头? 他如此做,用意何在? 他问:“你认为是另一名钱多财干的?” 刘吉道:“极有可能!” 西门玉虎道:“他目的何在?” 刘吉道:“那就得亲自问他才知了!” “或许吧!除了当事人,谁都很难猜知他自己心境!”西门玉虎淡笑: “咱们还是淡淡,该如何把老头逼出来如何?” 说话间,言词闪烁,相互利用甚浓。 刘吉呵呵笑:“实是奇妙组合,忽敌忽友,妙哉妙哉,且听听你怎么说?” 西门玉虎淡淡一笑,道:“我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一明一暗,相互运用,自该轻而易举把人逼出!” 说话间,忽见毒蜂嗡嗡沉鸣,似若欲攻击,刘吉赶忙提防,岂知大群蜂竟然往外洞飞去。 刘吉耳尖,似闻吹箫声。 他怔愣:“有人?”二话不说,潜身往回路逼去。 才探出七八丈,猝见一道人影闪动掠来,竟然是白脸吊眼,眉毛如虎之蓝袍老头,刘吉怔诧:“西门玉虎?” 他正觉得这家伙怎如此快速转向前头? 他心念一闪,顿觉不对。 他回头探瞧,竟然另有一位站立当场。 他霎时怔愣:“两个西门玉虎?怎么搞的!” 还来不及作反应,后现身那位西门玉虎乍见刘吉,哈哈狂邪大笑:“好小子,果然有一套。看穿我把戏,可惜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啸出声音,偌大毒蜂反扑过来,存心想杀人灭口。 刘吉见状苦笑:“妈的,简直复杂透顶!” 他直觉两人之中,必有一位是钱多财这老狐狸,眼看毒蜂凶狂攻来,他哪肯应战,猛往里头那名西门玉虎扑去。 急叫道:“兄弟,你们先搞清楚再说!” 那名黑衣西门玉虎本想开溜,知被毒蚌缠上,已然走脱不易,气得哇哇大叫,只好迎掌相劈,并以驱蜂之术,不断催赶毒蜂。 那毒蜂一时不知该螫谁,急得团团转,形成有趣画面。 蓝袍西门玉虎见状亦愣:“敢情自家人在杀自家人,好,便决一雌雄!” 他哈哈大笑,复又啸出更强烈讯息,迫使毒蜂反击。 如此一吼,毒蜂果然如中疯般,没命扑向黑衣人,迫得他哇哇大叫,怒劈掌劲,硬想迫杀毒蜂。 刘吉见状,已知黑衣人可能是假冒者,否则毒蜂不可能反击他,心下一乐,暗道:“莫非真是老狐狸?嘿嘿,且看你如何摆平此事。” 他本是扑在地面避“蜂”头,此时更潜往内洞,想隔峰观虎斗。 却见那蓝袍西门玉虎冷笑:“敢冒充大爷,让你来得去不得!” 他号称铁枪虎,随身却不见铁伧。 只是此时一喝,立即从背脊抽出三节东西,这一旋接,铁枪立现,一招“蟠龙出洞”,强势无比剌扑敌方十数要穴。 黑衣西门玉虎为应付千万毒蜂,已是捉襟见肘。 忽再被利枪攻击,更见手忙脚乱,连闪数枪之后,左臂硬是被毒蜂螫着,疼得他哎呀尖叫。 一时火起,嗔斥道:“不理你,还以为怕了你,什么东西!” 他猝然伸手一翻,一把青森细针奇快无比扑来。 蓝袍西门玉虎本是强占上风,根本未把对方放在眼里,岂知突过反击,又在乱蜂之中,怎能细瞧所有毒针? 但觉东西打来,正待抽身闪躲,却因距离过近,闪之不及,硬是让毒针扑脸扑身。哎呀疼叫,两眼竟然被射中,疼得他落地打滚,兵器脱手飞出,挣扎如杀猪。 那黑衣西门玉虎见状哈哈大笑:“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斗!” 眼看驱蜂人已倒,他自大大方方喝着:“给我螫死他!” 蜂群少了另一种讯息,果然反扑蓝袍西门玉虎,蝥得他东滚西爬,简直如癞皮狗,为那性命作最后挣扎。 黑衣西门玉虎见状更是哈哈谑笑,直道这就是跟我斗之下场。 刘吉暗道老狐狸果然是暗器高手,一把追魂针让人防不胜防,此时见状他得意志形,不收拾他尚待何时? 当下凝足掌劲,猛地扑前,及近对手三尺之近,黑衣西门玉虎方自察觉,顿知不妙,猛地转身想反击,已是过慢,蓦见刘吉掌劲劈来,当然一声,打得他闷哼一声,倒撞石壁,唉唉疼叫,凹若虾米。 刘吉却诧愣道:“你身上藏了铁板?” 方才一声声音不对,他不得不佩服对方狡猾。 黑衣西门玉虎忍痛谑道:“不错,我随时随地在等着跟你作战,否则这一掌岂非要我命。” 刘吉淡笑:“果然狡猾无比,你到底是不是钱多财?” 那人谑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刘吉道:“是,饶你一命,不是,立刻宰了你!” 那人一愣:“是仇家还能活命?为什么?” 刘吉道:“留下来榨出所有宝藏,再取你性命!” 那人哈哈大笑:“原来是为了宝藏?我有宝藏吗?与其事后也没命,我怎肯说,只有拼啦!” 他猝然一啸,毒蜂回头欲攻刘吉。 他凌空一扬手,又射出大把毒针。 刘吉早有防备,冷笑道:“凭这些就要收拾我,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他突然落地打滚,一掌扫向毒针,身躯弹起,喝地一掌打出黑团,直扑那人脸面。 那人冷笑,反掌即劈。 岂知这团东西竟然软柔如水,这一劈掌,有若打向烂泥巴,叭然一声,不但穿透指缝,更溅得他满头满脸。 那黑衣人见状叫糟:“这是什么?” 刘吉呵呵笑道:“强力腐蚀浆,三分钟不到,立即毙命!” 那黑衣人怔骇不己,猛抓双手,往脸上抹去。 岂知越抹越糟,吓得他心胆俱裂。 大叫道:“不要不要,快给我解药,我不想死呵!” 刘吉冷笑:“要活命,先承认你是不是钱多财!” “我是我是,解药快来。” “还得告诉我,宝藏在哪?” “在运河……” 黑衣人急道:“解药给了,我再说!” 刘吉笑道:“好吧!” 随手拿出一团东西,丢去,道:“抹在脸上便成了。” 老狐狸抓于手中,但觉和先前一样是软泥东西,怔道:“你拿的仍是毒药?” 刘吉道:“不要疑心,同是一毒一解,混合了抹了便成了,快点,否则来不及,谁也救不了你。” 老狐狸宁可信其有,立刻往脸上抹去。 他己将假脸抹光,露出稍秃脑袋。 刘吉趁机又问:“解药已给,还不快说宝藏藏于何处?” 话末说完,无数毒蜂再次粘来,迫得他不得不东躲西藏以抗。 老狐狸邪声冷笑:“解药既然已到手,我哪还用再说!” 说完,转身即溜。 刘吉嗔喝:“告诉你,那是假解药,你死定了!”老狐狸冷笑:“我不说出宝藏,你怎肯让我死,差点还上了你当呢!再见,亲爱的小朋友。” 说完一声尖啸,逃得更快! 刘吉登时怒叫:“钱多财,你给我回来” 然那蜂群猛扑之下,他一时无法脱身,眼看对方已快逃开,猛地一掌打去,可惜却劈中他背脊铁片,无动于衷,他甚至藉此劲道,逃得更快。 刘吉更是怒叫:“给我回来”想追,又无法脱身,急得哇哇叫,拿出苗如玉交予药粉,硬往毒蜂扑打。 然毒蜂千万只之多,一时又怎能扑杀殆尽,只好且战且走,或撑到秘门,将其阻隔便是。 连战几回之后,忽见秘洞传来一阵尖叫:“小兔崽子,你敢把我弄成眼镜猴” 此语一出,刘吉这才爆笑出口。 得意非常,道:“看你日后如何见人?” 说完,一掌打得毒蜂东倒西歪,身形闪出“无影幻步”,奇速无比掠往发声处。 几个转折,已到那渗有山泉处。 只见得钱多财本是洗脸,却把脸面弄成七彩模样,他剥下人皮面具,两眼眶更见花纹,简直亮丽无比。 他嗔恨直瞪刘吉,想开骂,猝觉不宜久留,先溜为妙,登时砸出人皮面具,奇快无比闪向他处秘道。 刘吉岂肯让他走脱,汕笑道:“老狐狸,戴上眼镜果然漂亮多多,怎样?脸上亮明的日子,一定很风光吧?你不想擦掉吗?可惜我好像听说这种染料可以深入皮肤,除了剥层皮之外,永远洗不掉呢!” 他边说边追,存心把钱多财气死。 钱多财果然恨得咬牙切齿。 追逃更急:“这笔怅,日后再算!” 刘吉道:“其实,只要你说出宝藏藏在何处,我可以给你解药!” “休想!” “难道你当真想一辈子戴七彩眼镜?” “我自会想办法解决!” “放心,除了我的独门解药,天下无人能解!” 刘吉早知老狐狸易容功夫了得,遂和苗如玉共同研究出这味染泥。 它本是红黄兰三色,只要混在一起,变成七彩花泥且能渗入皮肤,根本难以洗掉,借此染往对方脸手或身体。日后自有个证明,没想到刚出师即染上大鱼,难怪他会乐翻天。 老狐狸一腔怒火无法发泄,怒斥一声:“可恶!”往那打坐之石室闪去。 他正待开门,刘吉一掌打得他闷凹晃退,跌坐石床边。 刘吉则己闪入 见他无处可逃,邪声笑道:“眼镜狐狸,你还是束手就缚吧!此处我己检查过了,根本毫无退路,你死定啦!” 钱多财霎时怔恐。 他急往四壁瞧去,哪来退路,猝又摸击墙面,仍无动于衷。 他不禁苦笑:“我认栽了,刘少侠果然厉害,我栽得无话可说!” 摊摊手,坐于床边,一脸无奈。 刘吉笑道:“既然人栽,就乖乖说出宝藏下落,还有最近的凶杀案,到底是怎一回事?” 钱多财轻叹,想拭额头汗水,却发现双掌亦是七彩颜色。 不由苦笑道:“大少爷,先给我解药吧!如今我双掌见彩,脸又戴眼镜,如何能见人?” 刘吉笑道:“反正你一向喜欢易容,根本见不得人,带着花脸又何妨? 呵呵,花边眼镜,最是新潮不过。” 他这才瞧清钱多财真正面目,小眼、小鼻,却圆脸、肥脖,头发稍秃,眉毛、胡子甚稀疏,倒像得了脱毛症的中年员外郎。 此时他再上一副七彩眼镜眶,更形滑稽,越瞧越让刘吉觉得捧腹欲笑。 刘吉道:“几日不见,毛都快掉光了。” 老狐狸干笑:“老啦!又能如何?” 其实,他乃易容之便,才剃稀毛发。 此时他为让刘吉相信此乃真相,故如此说出,日后也好再变花样。 可惜刘吉早就看穿把戏。 冷道:“我倒有秃头水让你抹,可惜纵使长得再多毛发,也掩不了七彩眼眶吧!” 老狐狸苦笑:“所以,还请少侠赐我解药,老夫感激不尽!” 刘吉笑道:“那也得看你如何感恩再说啦!” 老狐狸道:“为感恩德,老夫全力配合少侠任何问题,绝无后悔,虚言之处……” 刘吉邪笑道:“那请说,宝藏到底藏在何处?” “这……” 刘吉道:“难道你想后悔?” 老狐狸干笑:“宝藏实在不少,能不能一人一半?其实只要一半,己足够你舒服大半辈子了……” 刘吉道:“有了如玉庄,你照样可以过得舒舒服服!” 老狐狸苦笑:“那么一大堆宝藏,只换回脸面这副七彩眼眶,实在有点划不来吧?它以可让全国名医撞个头破血流,为我医治!” 刘吉邪笑道:“说得没错,你既然想通宝藏可以买回,那跟我买不就得了,何必花时又劳神?” 老狐狸道:“我是说,价码不必那么高,大不了,找个大夫换皮便是。” 刘吉讪笑道:“那也得走出这石室才行!” 老狐狸一愣:“你不让我走?” 刘吉笑道:“你以为呢?那本是我的东西,被你霸占,还想叫我慷慨送给你?没搞错吧?” 老狐狸劳苦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我代你运出的分上……” “一颗!”刘吉拿出一颗夜明珠,笑的甚邪。 老狐狸怔愣:“一颗?” 刘吉邪笑:“怎么?嫌少?这么大一颗,足足值上十万八千两,这可以雇用一百匹马,来回关外跑一百趟,还有找呢!” 老狐狸苦笑:“我是说,没有我,这批宝藏可能会落入鬼王手中……” 刘吉斥道:“没有你,宝藏早就在我手中,一颗要不要?不要拉倒。” 他猛收回怀中,冷道:“不说,休想离开此房,我会让你发财窒息,吞下一百顿夜明珠,让你死得风风光光!” 老狐狸一愣:“真的要吞宝石?”似乎想试。 刘吉冷道:“不错!吞下去舒服,取出来就要开膛破肚,保证你更舒服。” 老狐狸登时怔愣。 他摸摸肚皮,哪还敢心存贪念。 刘吉怒斥:“还不快说!难道要我真的开膛破肚?” 他拿出匕首一晃,吓得老狐狸面无血色,急道:“别乱来,我说!宝藏藏在……”又犹豫,甚是不甘。 刘吉喝道:“还不快说!” 匕首更逼,吓得老狐狸面无血色,轻轻一叹:“罢了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宝藏藏在运河东岸的桃花林中……” “当真?” “命都快没了,要宝藏何用?”老狐狸不胜唏嘘。 刘吉汕笑道:“不伯你耍诈,否则剥你一层皮。” 老狐狸轻叹:“我全输了,有什么,你便问吧!” 刘吉冷道:“当时你是如何瞒过鬼王,独吞这些宝藏?” 老狐狸道:“我只告诉他仙泉取之不尽,他已乐歪,又怎知另有宝藏。” “原来他根本不知有这么一笔宝藏。”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当时只有你——人,你又如何搬运?” “谁说只我一人?”老狐狸道:“另有鬼王手下一大堆人,我轻而易举可利用。” “他们不会告诉鬼王?” “怎么说?鬼王取了仙泉,乐歪之后己先行开溜。我只叫他们搬东西,他们未必知道一箱箱全是珠宝,纵使知道,也未必明了我运往何处,只要一入关,我请来一批人马运送,神不知鬼不觉。” 刘吉颔首:“不愧是老狐狸。” “过奖,却栽在你手中。” 刘吉笑道:“彼此彼此,还亏你运回,否则我倒棘手万分呢!” “所以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不能分……” “分你个头!” 刘吉斥道:“贪得无厌,骗了如玉庄还不够?” 老狐狸干笑:“没人会嫌钱多吧……” 刘吉汕笑道:“既然如此,还快马加鞭,找我来此做啥?” 老狐狸轻叹:“那是我失策之一。” 刘吉道:“我倒想搞清楚你到底存何居心?难道真是命在旦夕,非得要我解危才行?” 老狐狸轻叹:“失策便失策,不该引狼入室……” “谁是狼?” “嗯……引虎入室吧!” “管你引什么?我只想知真相。” 老狐狸轻轻一叹,说道:“都怪我不好,找个人顶替,结果那人却越俎代疱,竟然想霸占我的一切,才有此局面。” 想起往事,不胜唏嘘,他感慨不已。 刘吉道:“就是那名假冒你的人在搞鬼?” “不错!” “他为何假冒你呢?对了,是你要他假冒你的!” “不错!” “有何原因?” “呃……” “到现在,不说行吗?” “看来是不行了……” 老狐狸道:“这是想瞒你父亲之举!” 刘吉一愣:“怎么扯上我父亲?” 老狐狸道:“别忘了,八年前,他正在逮捕我,我只好准备一个替身,结果乃慢了一步,足足被你老爹抓去蹲了八年苦牢。” 刘吉恍然:“那家伙便是那假冒者?” “不错!当时他还是个小混混,谁知假冒八年之后,敢情已自居是我,还以为我死了,便开始无法无天,我好不容易脱困,找到他,他却想收拾我,实是枉顾江湖道义!” “你这种人也有江湖道义?” “谁说没有!我一向最重视义气。” “是吗?那也不会逃出齐云堡时,一马当先开溜,更不会瞒着鬼王,占有那批珠宝吧!” “他取仙泉,我取珠宝,各有所求,怎能怪我?” 老狐狸道:“不管如何,那小子比我坏上一百倍,我才收拾他。” 刘吉道:“所以你才暗中通知我,性命垂危,要我赶去解危。” 老狐狸道:“不错,他暗算我三次,还在饭中下毒,幸好我早有预防,否则岂非死个不明不自。后来西门玉虎又暗中以毒蜂报仇,我看机会来了,便请你前来观虎斗。” 刘吉道:“我看不是观虎斗吧!而是你要让我亲眼看见替身尸体,以为你已死了,而后永远逍遥法外,对不对?” 老狐狸干笑:“有一点这么意思,可惜却失败了……” 刘吉道:“我搞不懂,你既然要我认为你己死,干嘛把替身弄得面目全非?让人怀疑你诈死,这对你很不利!” 老狐狸轻叹:“我的确想如此,可惜第一次毒蜂突袭,早弄得他满脸满身肿胀,根本非我本人模样,要是留下来,岂非等着人拆穿假身分,所以我才暗中盗走尸体,故意留下一滩血,让人以为他被毒蜂吃个精光。” 刘吉道:“果然好招,可惜毒蜂吃不了骨头,你的计划仍出现破绽。” 老狐狸轻叹:“若非如此,我早诈死成功,当时你发现疑惑,又四面查询,我只好另找他人,将替身身上的衣服、戒指等特征东西穿戴在他身上,藉以假冒,结果,你还是不信!” 刘吉道:“未见真面目,我怎相信,只是你为何要藏尸于许素贞房中?” 老狐狸道:“反正她不是我妻,留在身边也没用,干脆一并解决,日后省事不少。” “你果然心黑手辣!” “人各自立场不同。” “你却随时可牺牲人家!” 老狐狸目光收缩道:“人在江湖,总是有些无奈,何况她并没死!” 刘吉斥道:“若非我,她岂非死了?说你恶,你还真的恶到极点。” 老狐狸轻叹:“日后,你自会知道我心境……” 刘吉冷道:“现在已明白得清清楚楚,你连田叶青也陷害!” 老狐狸道:“是他自己搅进来,没想到却牵涉西门玉虎,坏了我大事。” 刘吉道:“所以你就假冒西门玉虎前来想杀人灭口,只是人未找着,却被我遇上。” “这种人活着也无多大用处,不如早日替他超渡算了!” 刘吉邪笑:“你这种人也差不多,不如早日超渡你算了!” 他渐行逼近,吓得老狐狸面色陡变:“你想杀了我?” “不然还想杀死自己不成?” 老狐狸见状惊骇不己:“你敢食言!”拼命劈掌抵挡,可惜全无用处,猛又翻出毒针,极欲自保。 刘吉喝喝讪笑:“不想杀你,把你玩死总行吧!” 他眼看毒针近来,一掌打得散飞,其势更猛,欺劈欲收拾老狐狸。 老狐狸只能弃甲而逃。

及至秘门处,他忽觉此门设计为何左右推,而非前后推?难道会像书房一样,另有玄机? 这石门能自动关闭,或许真的有所触动吧? 他小心翼翼开启,探向秘道,八盏油灯仍一如先前,毫无异样。 众人觉得他未免太过上心了吧?方才已劈打无数,根本末见反应,难道回头还一出差错? 刘吉瞄向胡一鸣那不信眼神,笑道:“胡兄如果认为没事,那请先走如何?” 胡一鸣纵使有所忌讳,但毕竟是有头有脸人物,若连试探皆不敢未免笑话,遂咬起牙关,笑道:“或许有毛病,但不会那么巧吧……我试它一下便是!” 说完全神戒备,往前踏出一步,并无反应,胆子不由壮些,再踏出一步。 岂知就在此时,在右油灯处猝然喷出强烈火柱,轰然直扫胡一鸣,罩得他没头没脸,唉呀尖叫,拼命抽跳回来。 复见熊熊火柱中青光闪闪,看似毒针,奇快无比射向其背部。 刘吉喝叫,拼劲拖他回来。然身躯倾斜过关,臀部却凸弯出去,被射个正着,疼得胡一鸣冷汗直冒,却不敢吭声。 此时的他,发卷脸黑,衣焦处处,臀部又中利针,简直狼狈不堪。 众人瞧在眼里,暗笑于心,全是强咬舌头以忍下,尤其李喜金,终于忍不住呵呵笑起,这本是他要品尝的,终于有人抢着要。 李喜金不禁笑道:“胡捕头辛苦了。其实我家大少爷在江湖是有名的天才,他的话多少有点晴示,多听听总错不了的!” 他又补充一句:“天才总是容易留级的。” 胡一鸣咬牙冷哼,不敢怪罪刘吉,却把一切怨气归罪许素贞,暗骂道: “若非这毒女人,何来凶杀案?怎会落此地步?” 他边骂,边伸手往臂部摸去,暗暗揪掉利针、揪一支,痛一回,便骂一次。 众人暗笑于心,目光却避开他。 高化龙庆幸自己能躲过一劫,说道:“好厉害的机关,烈火加毒针,任谁也难挡!最可怕的是,来时无恙,回时大作威风,让人防不性防。少侠是如何看出端倪的?” 刘吉当然不愿说出老狐狸之阴险,闻言淡笑道:“或许是直觉吧!我直觉两个设计一样的通道,怎可能会没机关?再加上石门移动怪异和书房一样,该有触动机关之效,然后是那八盏袖灯灯架似乎有洞口,有意无意全朝往里边。 于是猜想,或许设计者乃在于让人顺利进入宝窟,待想搬东西出去时,再来一个大扑杀,自能收到奇效,看来我所料的并不差!” 高化龙闻言,暗暗地点头佩服,他果然观察入微,换作自己,可能被烧成刺狠烤乳猪了吧! 既然已知机关,刘吉霎时发掌乱劈。 只见掌劲震处,八道火技喷若火山爆发,迫得众人奇热难挨,纷纷后退,那利针更是凶猛喷射,叫人触目惊心。 一连数十掌劈去,纵使能引得利针射光,可是那熊熊烈火仍不止,烧得秘道已是一片通红,直叫人头疼万分。 照此看来,不知将烧多久方能停止? 刘吉不禁求助苗如玉,道:“火油不若利针,一大把射完即没,它只要装上一大桶,足可烧上三天三夜,你能不能把那油灯火苗熄去?没了引火苗,自不能引燃火油,该可安然渡过。” 苗如玉颔首:“药是有,只是不知如何罩上去?” 刘吉欣喜:“给我吧,我来!” 苗如玉遂拿出一玉瓶,道:“这本是金创药的一种,可消肿退红,亦可以解油污,该可灭火。” 刘吉含笑接过手,立即倒出些许,凝聚成丸般,大喝一声,直射出去,准确地落于第一盏油灯,果然将火苗裹熄。 他心下一喜,如法炮制,终于能将第二盏、第三盏……以至于全部都灭了。 众人见状,终于嘘了一口气。 李喜金欣叫:“好了,该可以通过啦!” 他想探步,又觉不妥,还是让别人打头阵吧。 刘吉见状笑道:“可学乖啦!现在跳出去,照样火烤乳猪!” 李喜金一愣:“怎会?” 刘吉笑道:“别忘了,地面仍热着,很可能引燃油料!” 他一掌打去,燃油喷出,果然再次引燃,化成火焰。 李喜金庆幸,未再中伏。 他道:“若是如此,岂非一样出不去?” 刘吉道:“未必!” 他猝然凌空掠起,直射秘道,双掌猛往灯架打去。只见掌劲过处,好架歪偏,燃油终于喷至墙壁,渗流而下,带着冷却效果,未再引燃爆发。 刘吉趁此已轻巧地落于对岸了。 众人见状,已自叫好,但见火苗不再,纷纷找机会掠冲过去,终于逃过了要命火阵这一关。 李喜金庆幸之下,又想替此阵取名,想来想去,还是接受刘吉所说之“火烧赤壁”较为贴切。 待退出秘室,走出书房,金三元已快步迎来,急问结果。 胡一鸣立即将许素贞之事说明。 金三元脸色立变,若真如此,那未免太可怕了。 胡一鸣说道:“如玉庄上下几乎搜过,唯独夫人住处未搜,还请总管带路!” 金三元轻叹:“夫人既然有嫌疑,我也无话要说,天色已快亮,不如先吃点东西,待较亮时再去如何?” 这是为人奴仆所该做之事。 众人当然答应。 金三元遂引入至客房,众人各自舆洗,并稍作休息。 此时最是痛恨该是胡一鸣,胡子、头发被烧焦不少,幸好他脸面黝黑,掩去不少窘态,否则可丢脸极了。 他已在此住过几天,随身带着衣衫,始能换下焦衣,看来较不狼狈,心情亦开朗许多,始敢和众人共进早餐。 一餐下来,已是旭日东升。 此时清晨已临。 金三元亦想早日找出真相,引着众人往西厢楼行去。 西厢楼独立于庭园清湖畔,恬静安祥,拥着一般与世无争之态,隐现出华贵面不脱俗套。 然而此时,晨雾掩罩,似乎又透着几许悲凄无奈。 许素贞早已起床,她静静默立于湖畔曲桥边,有若雾中的美人,只不过带着一份凄怅罢了。 未到二十五岁,甚且说是少女容貌,却嫁给五六十岁老头,心灵幽怨可想而知。 不知她图的是什么? 然而既然已经嫁了,她似乎一直扮演着做好老婆的角色,从未闹过什么意见,出过什么差错。 她在如玉庄上下心目中,还算是个标准夫人。 直到现在,惹上凶手嫌疑? 金三元瞧及她,巳开始产生厌恶之嫌。 众人渐渐行来。 刘吉已见着她长相。 可以说漂亮,却绝不是国色天香,但凭钱多财这老狐狸能娶到她,可说是癞蛤摸已吃着夭鸫肉了。 她一身素白衣衫,清清瘼瘦,一向长发披肩,不施胭脂,眼睛带怨,或许死了丈夫,亦或另有心事。 反正,瞧来总是一股怨,似乎任何事情皆引起不了她兴趣。 人生对她当真了无生趣? 她终于发现有人逼近,转身过来,清秀脸面稍稍动容,大概发现来者太多人了吧? 她目光先落于苗如玉,直觉被其绝世容貌吸引了,随又转向金三元、高化龙,这似乎是她唯一认识者。 她淡声说道:“金总管,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金三元虽对她不满,仍拱手回话:“奉老爷之命,去送一封信……” “是老爷叫你去的?” “正是。” “送信给谁?” “一位朋友。” “谁?” “刘吉先生。” “他是谁?”夫人想搜寻记忆却不可得。 金三元指向刘吉,道:“便是这位少侠!” “他?” 许素贞以为“先生”便是成年人,没想到是少年,凝眼望去,只见得他相貌俊挺,两眼灵活,似乎甚是精明。 刘吉拱手道:“刘吉拜见夫人!” 许素贞淡然轻叹:“我夫君临死请你,不知有何用意……” 刘吉直截了当地说:“查案!” “查案?” 许素贞道:“可有线索?” 刘吉道:“还在查……” 许素贞轻叹:“希望能及时水落石出,否则我夫君死不瞑目……”说完,两眼却含着泪。 胡一鸣暗道:“好一个假惺惺的家伙。” 他极力想找出证据,让她难逃法网。 刘吉道:“夫人怎知老爷已死了?” 许素贞道:“高壮士已说过,他亲眼见及我夫君被毒蜂吞噬,难道那是假的。” 高化龙道:“千真万确!” 许素贞叹道:“这位少侠似乎不信……” 刘吉道:“不是不信,而是既然查案,任何细节都该考虑吧!” 许素贞默然不语,她脸色本就苍白,苍白得有些病态,这甚容易让人联想到她做贼心虚。 沉默一阵,她又说道:“有什么我能帮忙。” 刘吉道:“夫人最后和老爷见面是何时候?” “四月初五。” “也就是老爷遇害的前两天。” “该是吧!” “老爷状况如何?他跟你说了什么?” 许素贞目光突现冷沉:“你是在审问犯人。” 刘吉笑道:“怎敢!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 从她目光中看来,刘吉直觉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不过仍看不出真伪。 许素贞凝目良久,终于轻叹道:“我夫君当时已走火入魔般,神经紧张,老是说有人要暗算他,我问他是谁,他尽说可怕家伙,偶而还说,说不定我就是凶手,他说我是妖魔化身,实在语无伦次,可是却拿他没办法!” 刘吉道:“什么妖魔化身!” 许素贞道:“他不断念着黄蜂尾上针和妇人心一样毒,说我是妖蜂化身,大概最近有不少毒蜂骚扰如玉庄之缘故吧!” 胡一鸣瞧她脸色苍白,有若死人,一股妖魔影像浮出,暗暗觉得,毒蜂该不会是她养的吧? 刘吉凝目注视她,道:“你觉得丈夫有病,难道未曾替他找大夫?” 许素贞轻叹:“想过,也做过,他一个老固执,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没想到两天后便遇害了……” 说及伤心处,两眼含泪。 刘吉沉默一阵忽又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许素贞道:“你说!” 刘吉道:“我想搜西厢楼,行吗?” 许素贞一愣,瞧向金三元,轻叹:“来都来了,我似乎没理由拒绝……” 刘吉笑道:“夫人是聪明人!” 许素贞轻笑:“不知你们要搜什么?” 刘吉道:“老爷下落。” 许素贞一愣:“你怀疑他在这里?” 刘吉道:“倒不是怀疑,而是希望搜遍所有如玉庄,包括夫人这西厢楼罢了。” 他不得不加以掩饰,免得伤了夫人自尊。 许素贞道:“庄内上上下下,不是在高公子和胡捕头引导下搜过了?” 刘吉道:“话是不错,但是老爷既然找我来,我自该亲自再搜一遍,对老爷也好有个交代。” 他不提唯独漏了西厢楼,已对夫人有所尊敬。 许素贞轻叹:“如玉庄也不算太大,若藏个人,怎会找不着。” 刘吉笑笑道:“活人好找,死人就麻烦,因为它不会开口,随便埋了,准叫人找得发疯。” 许素贞轻咬唇,终于说道:“既然都来了,不搜,你们是不会甘心的,进来吧,我替你们引路!” 说完,她已转头步往前厅。 众人拜谢,跟随其后。 刘吉道:“其实,不必劳动夫人,我们自行瞧瞧即可……” 许素贞道:“不必见外,大家全是我夫君办事,让我尽点力吧!”如此一说,刘吉不便拒绝。 于是在她引导之下,搜往大厅、楼园、厢房、亭台、雅轩、寝房……几乎已搜遍全部房间,却未见任何踪迹。 众人不禁感到失望。 许素贞似乎毫无嫌疑。 然而苗如玉却逮着什么直指一间雅房后头,叫道:“有毒蜂!” 此语一出,众人皆愣,瞅眼即瞧。 刘吉快问:“哪里?” 苗如玉道:“雅房后面!” 这一发现,有若奇迹乍现,一大群人入雅房后头掠去,然而除了桂花处处香,哪见得什么毒蜂? 刘吉笑道:“别走眼了吧。” 苗如玉道:“不可能,我明明见着!” 她不死心,四处转查,终觉屋顶横梁处有些污渍,欣喜说道:“毒蜂一定爬到里头去了。” 此语一出,许素贞脸面顿变,道:“怎可能,那是寝房后头,用来堆衣服的柜子……” 胡一鸣像逮着什么,冷笑一声,立即绕道前门,往寝房探去。 高化龙亦想探究竟,追得甚紧。 一大群人复往寝房挤去。 此房本是钱多财和夫人燕好处所,布置颇为豪华,且还摆了不少闺房玩物,许素贞见及脸红,赶忙搜丢床下。 众人却只注意床后那暗柜。 胡一鸣等不及,掀开喑柜,抓出一大堆衣衫,并未发现什么,不禁狐疑,毕竟己搜过一遍,莫要闹出玩笑才好。 刘吉转向苗如玉,征询意见。 苗如玉抽着鼻头,似闻出什么味道,皱眉道:“一定有东西,我保证!” 刘吉笑道:“看你如此的认真,信你一次啦!”转向胡一鸣道:“捕头试试,把柜子拆了如何?” 胡一鸣皱眉,但想想,开口者不是他,拆了又如何? 当下颔首,双掌凝力,轰向衣柜,抖着抖着,突然叫了起来,猛一用力,整张大衣柜己被揪开。猝见无数黑点嗡嗡飞窜而出,吓得众人藏躲四处。 那胡一鸣赶忙抛下衣柜,正待扑地,却见一颗血骷棱倒栽下来,吓得他尖声骇叫,没命逃开。 他惊叫着:“血骷髅,尸体在此!” 一阵恶臭闻得众人欲吐,他们却难得机会,全往秘柜瞧去。 只见那尸首颈部以上全是黑虫乱爬,吱吱喳喳似在啃食,早就将此人整颗脑袋之血肉啃个精光,只剩粘红骷髅头,让人瞧来触目惊心。 许素贞早吓呆当场,此时已非面无血色,而是苍青吓人,宛若青蛇精化形。 刘吉捏着鼻子急叫:“快把毒蜂赶走,查看尸体是谁?” 苗如玉道:“那不是毒蜂,而是尸蜂,专吃尸体者,和昨晚所见不一样!” 刘吉道:“管他是什么疯疯癫癫,先除去再说!先验明正身再说,阿玉快赶蜂群! 苗如玉立即抓出一瓶药粉,猛往骷髅倒去。 白色粉末罩去,黑身白肚蜂群霎时嗡嗡怪一声,没命逃开,只只穿窗,叭叭有声,瞧来甚是恶心。 白粉罩骷髅,已将血水吸干,臭味方自减除不少。 金三元乍见尸体穿着绣有青色麒麟之黄袍,已自下跪,泣不成声:“老爷,您死得好惨啊!”悲泣不止。 高化龙亦自抽鼻,没想到尸首竟然如此快即被找着。 刘吉皱眉,间向高化龙:“你敢确定他便是钱老爷?” 高化龙道:“至少那天晚上,他穿的是这件衣服。” 金三元切声道:“他就是我家老爷,不但衣服,那手指挂的彩玉板指,具有龙纹,正是他最心爱之物,从不离身!少侠您要替老爷报仇啊!” 说及伤心处,涕泪俱下。 刘吉安慰:“你先节哀,要是哭错人,岂非划不来!” 金三元泣声说道:“决错不了,那玉板指、衣衫、身材,无一不对,他就是我家老爷啊!” 刘吉瞧向死者右手指的彩玉板指,皱眉道:“其实,也没什么办法证明他不是钱老爷吧。” 此语一出,又引得金三元泣不成声,不断叫着刘吉要替老爷主持公道,见他反应冷淡,立即转求胡一鸣。 胡一鸣见状,深深吸气,冷目直盯许素贞,道:“我必须逮捕你!” 许素贞一愣,没想到事情转变如此恶劣:“你为何要逮捕我?” 胡一鸣冷道:“因为你是凶手!” “凶手?” 许素贞怅然欲笑:“你认为我杀了我丈夫?” “不错!” “可有证据!” 胡一鸣指向尸体:“这还不够吗?你杀了人,又把尸体藏在这里,如今人脏俱获,你很难狡赖!何况你丈夫曾经留字条,说你随时随刻想谋杀他!” 许素贞变脸:“他真的如此写?” 胡一鸣道:“不错,证据就在刘少侠身上!” 许素贞想瞧。 刘吉犹豫一下,还是拿出帐册,翻开那页,示摊过去。 许素贞瞧及字迹,尤其是“姘头”两字,让她昏眩欲坠,泪水直落而下:“没想到他对我误会如此之深啊!” 悲切中已低头,似乎不想辩解什么。 胡一鸣冷笑:“现在你该无话可说了吧!” 说完,他拿出绳索,即想把许素贞捆绑归案。 刘吉却说道:“等等!” 胡一鸣一愣:“你想阻止我逮捕她。” 刘吉道:“到目前为止,还没直接证据发现她就是杀人凶手!” 胡一鸣道:“尸首己现,还有留字,还不够?” 刘吉道:“照当时状况,钱老爷心神已不大正常,所留文字,怎能算数,何况也可能是他人冒充留字!” 胡一鸣道:“你真以为有人能进得了那机关秘室?” 刘吉道:“有心者几乎无孔不入!” 胡一鸣道:“好吧!留字有待商议,但尸首于此,如何解释?” 刘吉道:“也有可能凶手移花接木!” 胡一鸣道:“谁能无声无息栽脏于此?那得拆下大箱柜才行!而且还有毒蜂,能在此相安无事,不是她养的,是谁?” 刘吉道:“如果我把尸首藏在你住处,再抓几只毒蜂进去,你是否也变成凶手!” 胡一鸣一愣,冷道:“你倒是处处替她辩解,你当真认为她无罪!” 刘吉道:“至少无法立即指认她有罪!” 胡一鸣冷道:“无罪再放人,不就得了?” 刘吉道:“可是你一逮捕,她岂非名誉全毁?” 胡一鸣冷道:“在此发现,她已蒙受污点,澄清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这话倒是让刘吉一愣! 他转向许素贞,许素贞亦以含泪而感激眼神回瞧过来,那万念俱灰表情,更让人同情万分。 刘吉道:“夫人能确定那人就是钱老爷?” 许素贞怅声道:“少了头颅,谁也不敢确定,不过那彩玉板指,的确是他所有。” 刘吉道:“你可知他身上另有何特征?” 许素贞摇头:“老实说,我跟他行房,一直闭着眼睛,故此知道不多… …”问道:“你认为我是凶手?” 这话问的有点白痴,岂有凶手会自己承认的? 许素贞轻叹:“事情总有水落石出一天,但请别把田叶青拖下水,他根本是无辜的!” 刘吉一愣:“田叶青?” 高化龙道:“就是她青梅竹马朋友。” 刘吉已明白,该是钱老头所写之“姘头”,他道:“诚如夫人所说,事情总有水落石出一天,我看送你去衙门是不大妥,但要留下你又说不过去,这样好了,你先和高公子回快剑庄待些时候,剩下的我们慢慢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的。” 许素真轻叹,默然不语,此时她已毫无选择余地。 刘吉转向胡一鸣,道:“如此安排,你满意吧!” 胡一鸣对刘吉已心存敬畏,当下点头:“由少侠处理吧,你是钱老爷指定者,钱家又没有报案,我不便越俎代庖。” 一句话,说的倒也十分悦耳。 刘吉转向高化龙:“夫人到快剑庄,没什么问题吧?” 高化龙道:“自无问题,不知何时请夫人过去?” 刘吉道:“当然是越快越好,不管如何,也该防止串供之类事情发生吧!” 此话已说出,他并非完全站在夫人这边。 夫人没有反应,一副任凭安排模样。 高化龙当下颔首,他想,此事末了,仍该留在如玉庄,故而走出西厢楼,唤来四名手下,径自把夫人“请”回快剑庄。 夫人临行,注视刘吉一眼,欲言又止,轻轻一叹,终于未带任何东西,只身离去。 众人送走夫人,死自沉吟起来。 胡一鸣道:“四个人押解,不怕夫人中途开溜?” 高化龙道:“她不会武功,不易溜吧?何况溜掉,岂非自找罪嫌?” 刘吉道:“我看是不会溜吧!” 胡一鸣道:“此话怎解?” 刘吉道:“我总觉得她养毒蜂杀人,实在不容易,毕竟她的手甚是细嫩,甚至不曾划破什么伤痕。” 胡一鸣道:“杀人的不一定会制造凶器!” 刘吉道:“大概是吧!” 瞧着尸体,又觉恶心,刘吉转向金三元道:“总管或找个箱子,把它冰封起来,留在此发臭,实在不大卫生!” 金三元泣声应是,已吩咐家丁打点去了,自己却守在尸体旁,不肯离开半步。 刘吉但觉没有必要留在这里,遂领着苗如玉、李喜金步出闺房,胡一鸣、高化龙紧紧跟出。 刘吉见状,许多心里的话不能说出,干脆行往西厢楼幽雅前厅,且看要如何讨论此案情。进入雅厅,他开始来回踱步,仔细思考种种情节。 高化龙道:“少侠对此事始终都在怀疑!” 刘吉道:“怀疑什么?” 高化龙道:“怀疑老爷之死,怀疑夫人是否为凶手?” 刘吉道:“难道你完全相信。” 高化龙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刘吉道:“如果是夫人下的毒手,她似乎没有理由将尸体藏在自家住处吧!” 胡一鸣道:“也许她来不及移走,也许她想不到我们敢搜她房子,而且这么快!” 刘吉道:“再笨的人也不会把尸体藏在柜子后面让它发臭吧?只要埋了它,岂非干净利落!” 胡一鸣道:“或许她想拿尸体养毒蜂!” 刘吉摇头直笑:“不可理喻,真的不可理瑜,事情几乎完全不对劲!” 苗如玉道:“那是一群尸蜂,和先前毒蜂是不一样的,照我想法,是那人先死去,尸蜂才会吃他的肉。” 刘吉颔首:“这正是问题之一。” 接着转间高化龙道:“当时你不是亲眼见着钱老头被毒蜂吞食殆尽,只留一滩血?怎生又冒出一具无头尸体。” 高化龙一愣,道:“或许当时真的走眼了,亦或老爷挣扎逃开,事后又难逃毒手!” 刘吉道:“凭夫人身手,有此能耐在高大侠眼前耍此游戏?” 高化龙摇头:“她似乎不懂武功!” 刘吉道:“这是否意味凶手另有他人?” 胡一鸣道:“也可说,她请了帮凶!” 刘吉道:“也可以说,她是凶手,也不是凶手!” 高化龙道:“问题如此复杂,该如何解决?” 刘吉道:“有个方法可以解决。” 高化龙、胡一鸣异口同声道:“什么方法?” 刘吉道:“继续查下去!” “呃!” 高化龙一愣,随即干笑:“这也是无法中的方法啦!” 胡一鸣道:“从何处开始查!” 他方说出,灵光突然一闪,呵呵笑起,道:“我倒忘了,还有一位恩爱家伙,他几乎是共谋。” 高化龙道:“谁?” 胡一鸣道:“那姘头!夫人的青梅竹马。” 高化龙道:“田叶青?” “不错!” 胡一鸣自形得意:“说不定问题关键即在他身上。” 刘吉道:“说的也是,从老头留字看来,他嫌疑不小,却不知他是干什么的?” 高化龙道:“我倒知道一些。他在苏河西街,开了一间小药铺,有几味祖传的秘方,医好不少奇症!” 刘吉道:“是个大夫?” 高化龙道:“不如说是个江湖郎中来得恰当。” 刘吉道:“不管是何人物,既有牵连,该请来瞧瞧吧?” 胡一鸣颔首:“此事交我来办。” 说完,他大步走出,交代手下前去找人,随后大步回来,然后表示不到两刻钟,人必定带到。 刘吉淡笑,难得见他如此带劲。 刘吉笑道:“钱老头平常喜欢在书房,咱们不妨回到那里,说不定能找出另外线索。” 毫无线索之下,胡一鸣、高化龙只好同意。 一行六七人匆匆又往书房行去。 眨眼已至地头。 破烂门窗仍在,血迹仍见斑斑。 刘吉踱于书房中,不断瞄着血堆,眉头直皱,忽又想到什么,暗露喜色,但见及众人目光,随又掩去。 众人亦绞足脑汁状,在揣测案情。 未久,忽听得外头传来吆喝声! 胡一鸣登时欣笑:“果然准时,未超过两刻钟!” 众人往外头瞧去,四名壮汉“押”着一名年轻书生型家伙直奔而来。 那书生一脸惊惶,似知大难临头,跑得比壮汉还快,见人即问:“胡大人在哪?” 胡一鸣立即挺身迎门而立。 那书生见状,登时下跪,拜行大礼,急道:“大人必定误会了,我家妹子怎会是凶手,您一定误会了!” 胡一鸣皱眉:“你家妹子?” 高化龙道:“他和夫人青梅竹马,平常以兄妹相称。” 那书生形迹可疑,田叶青一脸焦急说道:“不错,许素贞夫人即是我妹妹,她怎会是杀人凶手?大人明查,务必还我家妹子清白!” 他本是莫名被捉,问及原因,这才明白,反而开始替许素贞担心,甚至替她求情。 刘吉一直冷眼旁观,但觉他相貌很纯朴,该心存怔宅,说他能杀人,倒让人不怎么相信。 胡一鸣冷道:“别只顾着替夫人求情,你嫌疑比她更重!” 田叶青一愣:“我?我也是嫌疑犯?” 胡一鸣冷道:“不错!” 田叶青怔道:“怎会?” 胡一鸣道:“怎不会?说,你和许素贞是何干系?” 田叶青道:“她是我妹子,众人皆知!” 胡一鸣道:“我是问,你和她是否另有不可告人之事?” 田叶青一愣:“怎可能?怎会?谣言从何传出?” 胡一鸣斥道:“老爷临死写下遗言,说你和夫人有染,你还想狡辩!” 田叶青脸色煞白:“冤枉啊!老爷误会了,打从她嫁过门之际,我即守分寸,从未私自相约,怎会有此谣言?老爷的确多心了。” 胡一鸣还想逼问,刘吉却拦了过来,说道:“胡兄这么问话,岂非先陷夫人于不贞之中?” 胡一鸣冷道:“可是对付狡徒,不逼问怎行?” 刘吉道:“严刑拷打,总有冤情,咱们是查钱老爷之死,其他事,到时再说吧!” 胡一鸣冷哼一声,不再往“姘头”上作文章,冷斥道:“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田叶青如获大敕,连连拜礼:“小的知无不言,只要能救出妹子,甘愿牺牲一切,多谢胡大人,多谢少侠,多谢高公子。” 他连连磕头,倒让刘吉觉得不该欺压以对,便道:“你起来吧!只要说实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田叶青又自拜礼道谢,才敢爬起,他满头大汗,不断抹拭,此时见刘吉有若救星,一脸毕恭毕敬立在当场。 刘吉道:“你可清楚你妹子犯何罪?” 田叶青道:“老实说,到目前为止,小的仍未完全知道。” 刘吉道:“她可能涉及谋杀钱老爷,你以为如何?” 田叶青怔急道:“不可能,不可能,贞妹手无缚鸡之力,怎可能杀人?” 胡一鸣道:“那就得靠你帮大忙了!” 田叶青急道:“小的怎敢?小的一向清白过活,犯不着谋财害命,这其中必有误会,小的真的不敢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胡一鸣道:“哪有作贼的说自己是贼。” 田叶青祈声道:“小的真的不敢啊,贞妹也不敢啊!还请三位大人明查!” 刘吉突然问道:“四月七日以前,你可曾来过如玉庄?” 他想许素贞曾想替丈夫看病,田叶青既然是大夫,她该会找来谈谈吧! 果然田叶青已颔首说道:“四月六日来过。” 刘吉道:“许素贞找你来的?” 田叶青一愣:“公子怎知?” 刘吉道:“不必间我如何得知,你只要回答我,她找你来有何目的?” “是看病。”田叶青回答。 “看谁的病?” “钱老爷的病。” “谁的主意?” “夫人要我看的。” “钱老爷可知?” “不知吧……” “你可真的替他看过病了?” 田叶青回想,瞧瞧书轩,道:“当时夫人说老爷似得失心疯,要我替他诊断,我便来到此书轩,本想替老爷把脉,他却若疯子乱转,我不敢靠近,只能远观,以察颜阅色猜猜病情。谁知被他发现,抓了大刀便砍过来,还说我们是奸夫淫妇,我看情势混乱,为避嫌疑,开了一帖镇定药方给了夫人,便自离去,后来再也未曾和夫人联络。此事可问当时守卫,他们该见着一切。” 高化龙道:“我倒听手下说过,他没说谎。” 田叶青立即拜礼:“多谢公子证明一切。” 胡一鸣道:“可惜如此亦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 田叶青道:“钱老爷真的死了?” 胡一鸣道:“你怎知他未死?” 田叶青道:“呢……总希望老爷还活着,出人命总不好!” 刘吉道:“他可能真的死了。” 田叶青道:“纵使老爷死了,我和夫人又怎会涉此重嫌?” 刘吉道:“两个原因。” 田叶青道:“小的可以知道吗?” 刘吉道:“你是当事人,本就该知道!一是钱老爷遗书上写着他是被你和夫人所害,也指出你和夫人有染。” 田叶青脸面发自,急道:“天大误会,我和夫人一向清清白白,我可发重誓!” 胡一鸣道:“发誓对凶手,简直比吃饭还容易!” 田叶青还想解释:“我是真心真意……” 刘吉道:“那也只有天知道!第二点,你想不想听?” 田叶青赶忙剑神,急道:“是何原因?” 刘吉道:“第二点是,我们在夫人住处秘密柜子里发现钱老爷尸体。” 田叶青一愣:“当真?可是,她根本无此能力杀人啊!” 刘吉道:“她可以养毒蜂!钱老爷是被毒蜂杀死,而夫人房间也出现大量毒蜂!” “毒蜂!”田叶青甚惊。 刘吉道:“不错,是吃肉的尸蜂,把钱老爷脑袋吃个精光。” 田叶青怔诧道:“有这种事?” 刘吉道:“千真万确!” 田叶青道:“怎可能,凭贞妹这点能力,怎可能做得天衣无缝,不让人发现?” 胡一鸣道:“我也不信,凭她力量,也许不行,但如果再加上你的力量,那就不一定了。” 田叶青怔诧:“这就是大人逮捕我的原因?” 胡一鸣冷道:“有此重大原因还不够吗?至少你的嫌疑很重吧!” 田叶青苦笑道:“不错,小的的确有嫌疑……只是……” “只是什么?” 胡一鸣斥道:“既然承认有罪,还不跟我回去问案。” 此语一出,几名手下又想擒人,吓得田叶青东躲四藏。 胡一鸣见状斥道:“你还想拒捕?” 田叶青急道:“小的不是想拒捕,而是另有话要说!” 胡一鸣斥道:“任何话,先抓起来再说,免得你胡诌!” 田叶青急道:“只怕被捉,一切皆迟矣!” 胡一鸣冷道:“你是说我会糊涂办案?可恶!” 田叶青不得不求助刘吉,急道:“公子请替小的做主,小的的确有话要说。” 刘吉淡笑道:“你说吧,胡大人只是吓吓你,要你说实话而已。” 此语一出,胡一鸣不便再蛮干,冷道:“知道即好,有话快点,若是有虚假,大刑伺候!” 田叶青连连道谢,始道:“我知道这番话未必让诸位相信,但小的仍需说出来。” 胡一鸣斥道:“有话快说,吞吞吐吐什么?” 田叶青怔急道:“小的并没杀害钱老爷!” 胡一鸣道:“那就是许素贞杀了他了?” “这件事跟贞妹应该也没关系。” “只你难以自圆其说!” 田叶青道:“如果钱老爷是我们杀的,怎会留下线索?干脆来毁尸灭迹不就得了?若说是我杀的,我为何要尸体藏于贞妹房间?更无理由将尸体留下!” 胡一鸣冷斥:“这些不必你烦心,我们有比你更好的理由,保证你满意己极!” 田叶青道:“那些大概都只是揣测罢了!” 胡一鸣道:“揣测也要有依据。” 田叶青道:“既然如此,大人也该想过移尸嫁祸之计吧!” 胡一鸣道:“谁想嫁祸你们?他们吃饱没事干?” 田叶青道:“一个人,他最有可能!” “谁?”胡一鸣问。 刘吉和高化龙同时把耳朵拉长。 田叶青道:“说不定是西门玉虎!” “西门玉虎?” 胡一鸣道:“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高化龙皱眉:“他就是如玉庄以前的主人。” 胡一鸣闻言击掌桄声道:“原来是他!难怪耳熟!” 刘吉皱眉道:“好端端的又冒出一人,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有趣。” 转问高化龙:“他是何来路?” 高化龙道:“他武功不差,外号铁枪虎,枪上功夫有几分火候。” 胡一鸣道:“不错,以前在苏州颇有名气,可惜最近已很少听到他消息。” 刘吉道:“他为人如何?” 高化龙道:“不大熟,不过,为人还算豪气,但那是几年前之事,现在不得而知。” 刘吉道:“暂且信他便是……最近可有见着?” 高化龙道:“没有,足足多年未见着。” 刘吉道:“他和钱老头到底有何过节?” 高化龙道:“该和如玉庄有关吧……” 田叶青道:“不但事关如玉庄,也关系到贞妹,老实说西门王虎当时也喜欢我妹妹。” 刘吉暗道:“莫非姘头之人,另有其人?”不禁喃哺说道:“这就奇了……” 高化龙道:“奇在何处?” 刘吉道:“钱老头既然和西门玉虎有过节,怎可能将如玉庄卖给他?” 高化龙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田叶青道:“我清楚!当时西门玉虎不是卖给钱老爷,而是输掉的!” 刘吉一怔:“输掉?赌输了?” “正是!”田叶青颔首:“一次解决!” 胡一鸣道:“此事我也耳闻一二,却未证实,现在听来,做乎真的了… …” 刘吉叹笑:“他倒大手笔,竟然把此庄院一次输光……” 李喜金跳着眉头,甚想看看这赌鬼模样。 胡一鸣道:“他本就嗜赌如命,似乎无所不赌,只是庄院这一把,实在赌得够猛!” 刘吉道:“不但是他,钱老头也很猛,不是吗?” 胡一鸣干笑:“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田叶青道:“钱老爷早就看上他这如玉庄了。” 刘吉颔首:“钱老头的确是见之必得之人。” 田叶青道:“本来钱老爷想花钱买下,可是西门玉虎根本不卖。” 刘吉道:“为啥?他出价太少?” 田叶青道:“不是!” 刘吉道:“这倒出乎我意料之外,后来钱老头用何方法逼他赌这把?” 田叶青道:“纵使当时西门玉虎已不怎么有钱,他仍不肯把祖产卖掉,只是后来喝了酒,终于把庄院输去。” 刘吉道:“就这么输光?” “不,分好多次!先是赌钱,但西门玉虎已无银子,越欠越多之下,终于把庄院输去,当然,一夜之间,也够吓人。” 刘吉道:“这家伙倒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跟他赌?何况还喝了酒!” 苗如玉道:“或许因为喝酒才敢赌,清醒时,哪有这份勇气!” 田叶青道:“当时西门玉虎的确醉了,而且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为争面子,只有赌了,何况他还认为自己会赢!” 刘吉道:“不错,好赌者,都有这种想法,否则他不会去赌。” 田叶青道:“可惜西门王虎运气却糟透了,一路输到底,结果当真把庄院输掉了。” 刘吉道:“跟老狐狸赌,运气当然不会好,他事后必定认为钱老头耍了花招。” 田叶青道:“西门玉虎的确如此认为,但苦无证据,何况他也拿得起,放得下,终将庄院拱手让人。” 刘吉道:“既然如此,他有何怨恨?” 田叶青道:“恨在贞妹身上。他一直以为钱老爷以不正常手段娶走我妹妹,这事使他抓狂不已。” 刘吉道:“那他该找钱老头算帐了?” 田叶青道:“没有!当我妹妹下嫁钱老爷时,他立即收拾东西,悄俏离开苏州城。” 刘吉道:“去了哪里?” 田叶青道:“没有人知道,他也没说!” 刘吉道:“他果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胡一鸣道:“他既然已离开苏州城,和今日如玉庄命案有何干系?” 田叶青道:“可惜他两个月前,又回来了。” 众人为之一愣! 田叶青道:“此次回来,他分明就是想找钱老爷算帐!” 刘吉哦了一声,考虑他话。 胡一鸣冷道:“他想找钱老爷算帐,为何要等那么久?” 田叶青道:“两个月并不太久!” 胡一鸣道:“我是说他原先即想报仇,为何要等这么多年?” 田叶青道:“大概自觉不是钱老爷敌手,现在练了奇功回来了吧!” 刘吉道:“现在就能斗得了老狐狸?” 田叶青道:“或许学了什么旁门左道,不过,从他说话中听去,他甚有自信!” 刘吉冷道:“你见过他?跟他交淡过?” “嗯……”田叶青似在思考该不该回答。 胡一鸣冷道:“你们是同伙人!” 田叶青紧张道:“冤枉!小的曾替他看病,是风寒,吃了一帖药便好了,当时就这样聊开。” 刘吉冷道:“胡说!谋杀人之事,他会跟你聊!” 田叶青急道:“不是聊那些,我替他看病,他总问起如玉庄钱老爷,然后冷笑表示他过的挺好?可惜好日子不多了!小的才如此猜想。” 刘吉冷道:“他不知你和许素贞关系。” 田叶青道:“大概不知吧,纵使知道,我对他也没恶意!” 刘吉哺喃说道:“这可得问他自己了……”问道:“是他找你看病,还是你出诊?” 田叶青道:“是他找小的,小的一眼即认出他是谁,也问出他住在何处,日后有个追踪。” 刘吉道:“他住在哪里?” 田叶青道:“西郊一处山庄,种茶的。” 刘吉转向高化龙,道:“咱们去会会这位奇人如何?” 高化龙道:“只要对案情有所帮助,自该走一趟!” 没有人问胡一鸣,他自动回答:“我没意见!” 刘吉转向田叶青:“你带路吧!” 田叶青愣道:“小的也要去?” 胡一鸣冷道:“你当然去,从现在开始,未得我允许,不准离开本人五丈开外,否则用绑的!” 田叶青轻叹:“放心吧!事情未解决,小的不会离去。” 胡一鸣冷道:“如此最好,大家省得麻烦!” 田叶青轻轻一叹,无言以对。 刘吉问道:“你为何不想去见西门玉虎?” 田叶青道:“不是不想见,而是尚未有心理准备,但现在无所谓了,去就去吧!能水落石出,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刘吉淡笑:“如此想就对了,这才是男人作风,走吧!” 一言说出,转向苗如玉、李喜金,投以微笑,三人取得默契,立即踏步先行。 田叶青深怕胡一鸣欺负,赶忙跟上。 高化龙稍作交代,亦跟前去。 胡一鸣则殿后,大有老虎赶山羊之态。 一行人终往西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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