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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信使,玉女奇侠

2019-11-09 20:33

东海老魔听说凤宫仙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经逝世,虽然大感意外,但也更加震怒,双目一瞪,指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个无知小辈,好个狂妄小子,居然胆敢三番两次的戏辱老夫,目无尊长,莫此为甚。今天如不将你立毙此地,以为那些侮辱尊长者戒,今后那些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们,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老夫不但要以这双肉掌对付你手中的宝刃,还要让你先攻三剑绝不还手……” 卫擎宇不知老贼是计,顿时大怒,不由脱口怒声道:“慢着!” 把话说完,立即横肘收剑,“沙”的一声轻响,光华一暗,巨剑应声收入剑鞘内。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见,不由大惊失色,不由惊得同时急声道:“宇儿,你要做什么?” 但是,她两人的话尚未完,卫擎宇已将臂一抖,同时沉声喝道:“金奶奶接着!” 着字出口,一蓬光华已到了金***面前。 金奶奶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去接,竟是栖凤宫的镇宫之宝战国“霸剑”。 宝奶奶和金奶奶这一惊非同小可,两人俱都慌了,不由同时惶声道:“宇儿,你可不能上老贼的当呀……” 话未说完,东海老魔已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好,好,只要你小子在功力上稍逊老夫些许,老夫就饶你不死,绝不杀你,转身就走……”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你今天还想走吗?告诉你,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着,伸手指了指老魔立身之处。 东海老魔一听,顿时大怒,暴喝一声,右掌振臂劈出,同时厉声道:“小辈纳命来!” 随着东海老魔的厉喝,一道狂飙,势挟轻啸,直向卫擎宇身前卷到。 宝奶奶和金奶奶一见,同时脱口急呼道:“宇儿快退!” 但是,嘴哂冷笑的卫擎宇,却哼了一声,斜身进步,左臂横形挥出,形如用臂格封对方劈下的一掌似的。 金奶奶和宝奶奶看了这情形,更是惊得脱口尖呼。 但是,就在卫擎宇斜横挥出左臂的同时,甬道中央,砰的一声大响,劲风激旋,划空带啸。 只见东海老魔双肩一晃,龇牙咧嘴,格格两声,竟被震退了两步!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看,神情惊喜,瞪大了两眼,呆了。 栖凤宫的数十佩刀大汉,竟突然同声暴起一阵声震耳鼓的冲霄烈彩! 东海老魔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瞪着一双豹眼在那儿发愣,他似乎尚不相信这会是事实,这应该是做梦! 因为卫擎宇这种用臂挥击的动作,有些违反常理,但事实摆在面前,又不由得他不信。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武林前辈高手中,甚至百年前的武林轶事中,有哪一位谈过这种奇特功夫。 但是,他仍深信,凭他东海老魔一甲子以上的浑厚功力,如作孤注一掷的忘死一击,仍可将卫擎宇震毙! 就在东海老魔震惊错愕间,卫擎宇的体内已有变化,他浑身的血脉突然澎湃,丹田内的雄厚真力,也极待发挥,他不自觉的目注东海老魔,微圈双臂,缓步向前*去。 东海老魔一见,再度一惊,不由暴喝一声,上身微微一蹲,双掌同时推出,一道较方才尤为刚猛的狂飙,挟着刺耳厉啸,直向卫擎宇身前卷到。 卫擎字目注东海老魔,神情冰冷,一俟狂飙卷至身前不远,突然迈前一步,右掌振腕推出! “轰”然一声,势如闷雷,劲风激旋四周,惊得金妪两人惊呼一声飞身暴退! 东海老魔闷哼一声,老脸涨红,双肩连晃,微微屈膝蹲身,显然在施千斤坠,因为他的双脚下,云石碎裂,格崩有声,但是,他终於拿桩不稳,身形摇晃摆动,一直向身后退去,“哇”的一张口,一道血箭,应声喷出。 东海老魔脸色苍白如纸,一双豹眼顿时显得无神,冷冷的看了一眼俊面铁青,朗目如星,双唇闭成一个下弯的弧形的卫擎宇,缓缓举起大袖,有力地一擦嘴角上的血迹,一声未吭,转身向宫门走去。 跟着东海老魔前来,手中仍举着火把的六七名大汉,这时也急忙一定惊魂,神情惶恐地跟在东海老魔身后,尚不时频频震惊地回头,唯恐卫擎宇不让他们走。 但是,金奶奶和宝奶奶却惊得惶声道:“宇儿,千万不能放这老魔走!宇儿,千万别忘了放虎归山,必为后患,老魔杀人无数,死有余辜!” 卫擎宇冷冷地望着东海老魔的背影,对金妪和姥宝烟两人的嘶声警告,理也没理,听如未闻。金奶奶心中一惊,手中“霸剑”抖手丢回卫擎宇,大喝一声“老贼站住”,一挥手中乌金杖,飞身向东海老魔扑去。 栖凤宫的数十佩刀壮汉,也齐声喊杀,纷纷掣出兵器,蜂拥奔去。 接剑在手的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脱口一声震耳大喝:“回来!” 金奶奶和数十举刀飞奔的大汉一听,纷纷大吃一惊,俱都急忙刹住身势,齐向卫擎宇望来。 东海老魔虽然停身,但没有转过头来。 其余七八个仍举着火把的大汉,早巳惊得面无人色,浑身不停的颤抖,以乞怜的目光望着卫擎宇,等待死活的宣判。 卫擎宇目注金奶奶,冷冷地沉声问:“此地谁说的话算数?” 金奶奶听得面色苍白,目光惊急,只得气馁地道:“当然……当然是岛主您!” 宝奶奶一看情形不对,不由谦恭地道:“岛主有所不知,东海老魔杀人无数,罪不容赦,而且,如果今天不将东海老魔除去,三两年后他必然挟仇重来!” 卫擎宇则冷冷地道:“我已经放他们逃走了……” 金奶奶急忙道:“可是岛主您并没有说?” 卫擎宇冷冷道:“他走时我没有及时阻止,就是默许!” 闻喝停身的东海老魔这时一听,继续举步向宫门走去。 金奶奶一见,不由再度焦急地道:“您将来会后悔的!” 卫擎宇冷冷道:“我认为对的事,永远不会后悔!” 说罢,突然又望着高举火把在当场的七八个大汉,沉喝道:“还不快滚,难道在那儿等死吗?” 七八个壮汉一听,急忙一定心神,转首一看,发现他们的老岛主早已走出了宫门,这才丢下手中火把,转身向宫门奔去。 卫擎宇一见,立即沉声道:“捡起来!” 七八个大汉一听,又惶声应喏,纷纷应是,急忙回身将火把捡起,再度转身,亡命逃出宫门而去。 卫擎宇一俟群贼奔出宫门,这才转身向大殿走去。 他一面提剑前进,一面低头沉思,对身后声震山野“恭送岛主回宫”的欢呼,充耳未闻。 他只想着如何尽快离开栖凤宫,如何尽快追上晋嫂,索回玉心。 至於他提在手中的这把战国“霸剑”,他很想留在栖凤宫,但是,他又怕引起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的怀疑。 其实,如今他已不在乎他的身份被揭穿,但他怕的是一个无辜的少女兰梦君经不起这么重的打击和难堪。 他对兰梦君确有着一丝喜爱,如果对一个这么美若天仙的少女不喜欢,他不但不配称为男子汉,也不配称为是个万物之灵的人,他应该被称为白痴、铁石、木头人。 但是,他知道,兰梦君已有了未婚夫婿卫小麟,他为了喜欢她,应该保持她的名节,应该使她过幸福快乐的日子,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完美的人格,为了他将来做一个仰不傀天,俯不怍地的大丈夫! 心念间,他已踏上殿阶,走进了殿门。 也就在他走进殿门的同时,蓦闻殿内传出富***慈祥声音,笑着道:“傻丫头,你看,你宇哥哥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卫擎宇闻声止步,急忙抬头,只见已换回一身黄绒霓裳的兰梦君,呼了一声“宇哥哥”,迳由富***身边,踏着厚厚的猩红绒毯,急步向他身前奔来。 只见兰梦君轻蹙着黛眉,微张着樱口,神情十分惶急,澄澈如水的凤目中,微显湿润,一手扑张,一手提着长裙,环佩叮叮,凤钗急摇,看来势,恨不得一步投进他的怀抱! 卫擎宇看得大吃一惊,顿时慌了,一俟兰梦君扑至,急忙横剑将兰梦君拦住,同时,急声道:“君妹小心!” 兰梦君似乎没想到卫擎宇不伸手扶她,险些跌倒,一双玉手急忙握住“霸剑”的剑鞘,呆了。 兰梦君惊异地望着卫擎宇的俊面,的确呆了,晶莹的泪珠,也随之簌簌的滚下来,最后,终於掩面哭了。 卫擎宇慌得急忙解释道:“君妹,我刚刚劈了两个歹徒,衣衫上尚有血珠,而且,老魔掌风带腥,很可能有毒,万一你的双手触及,即使不烂掉,也会脱一层皮……” 兰梦君一听,不由放下双手,破啼笑了,同时,深情地问:“真的啊?” 卫擎宇见兰梦君相信了,立即强自一笑道:“不信,你可以去问宝奶奶和金奶奶!” 说罢,尚侧身肃手指了指身后的金妪和姥宝烟。 神情凝重,显然对卫擎宇有几分惧意的金妪和姥宝烟,只得强自含笑道:“岛主说得不错,你又不会武功,万一中了毒那还了得?” 兰梦君一看金奶奶和宝奶奶两人的眼色,芳心一震,不由吃惊地道:“这么说,宇哥哥他已中毒了?” 话声甫落,已经跟过来的富奶奶已呵呵笑着道:“傻丫头,若是你宇哥哥中了毒,他还能好端端的走回来吗?” 兰梦君双目中再度噙满了泪水,望着金奶奶两人,焦急地道:“奶奶,您不要骗我,您看金奶奶和宝奶奶两人满怀忧急的样子君儿就知道……” 话未说完,宝奶奶已解释道:“君儿,两位奶奶发愁,不是为了你宇哥哥中了毒,而是他放走了东海老魔……” 富奶奶听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啊!不由焦急地问:“宇儿,东海老魔心黑手辣,有仇必报,你为什么把他放走了?再说,那老贼阴险狡诈,他明着打不过你,他会来暗的,手段之卑鄙,无所不用其极,万一他再来……” 卫擎宇立即淡然道:“今后他已不可能再来了!” 富奶奶三人一听,不由惊异地啊一声,齐声问:“你是说……” 卫擎宇解释道:“他的内腑受震多已离位,即使他服了仙丹妙药,也只能保住他的老命而已。再说当时他已无还手之力,举步已显困难,任何人都可将他置於死地,如果宇儿再追上前去给他一掌,栖凤宫的弟兄们看了表面虽不敢说,但心里却会说宇儿是个赶尽杀绝之人!” 如此一说,金奶奶和宝***老脸都有些红了。 富奶奶含意颇深地叹了口气,兰梦君却深情脉脉地道:“宇哥哥,你真是了不起!” 卫擎宇淡淡地笑道:“了不起的人不是我……” 话未说完,宫门处突然传来数声吆喝:“站住站住,你到底要找哪一位?你怎的可以乱闯?” 卫擎宇和富奶奶等人闻声转首,举目向宫门方向一看,卫擎宇首先吃了一惊,同时暗呼了一声“糟糕”! 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白面青年,头束丝蓝带,身穿大蓝衫,正有些生气的用臂将门下拦他的两名佩刀黑衣壮汉分开了。 卫擎宇一看,知道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到了。 他凝目细看,只见这位蓝衫青年,白净面皮微透黄色,细眉细眼,尖鼻薄唇,用力分开两个守门壮汉,大步向殿前走来。 但是,当蓝衫青年看到中央甬道上的二十几名壮汉,正在抬残缺的尸体和用水冲洗血迹时,他又吓得神色一惊,急忙刹住了脚步!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他对这位昔年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君的儿子,立即产生了许多感触,俗话道:龙生龙,凤生凤,将门生虎子。 这时看来也不尽然。 而最令他感叹的是站在他身边的绝代佳人兰梦君,竟嫁得这么一位夫婿,“红颜多薄命” 这句话倒是没有说差。 心念间,只见一个黑衣佩刀壮汉急步走至那个蓝衫少年身前,抱拳恭声问:“请问公子爷……” 话刚开口,蓝衫青年已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换了一个狂傲神态道:“噢,在下要找卫少侠……”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知道蓝衫青年是找他卫擎宇还是找卫小麟? 由於他并不认识蓝衫少年,因而断定对方一定是卫小麟的朋友,很可能是卫小麟事先和这个蓝衫青年约好了在此会面,看情形卫小麟的到达也为时不远了! 心念间,已听兰梦君问:“宇哥哥,你认识他?” 卫擎宇目光望着甬道中央的蓝衫青年,木然地摇摇头,本能地回答道:“愚兄不认识他!” 富奶奶则迷惑地道:“这就怪了,他干什么要找你?” 说话间,已见那个黑衣大汉,向着那个蓝衫青年,谦恭地笑着道:“原来你是我们岛主的朋友……” 话未说完,那个蓝衫青年已有些不耐烦地道:“我不是他的朋友,我是受他朋友的情托,给他送封信来!”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了三位怪杰,於是急忙道:“我去看看!” 说罢,刚待举步,兰梦君已伸手将他拉住,同时,提示道:“你是一岛之主,你应该坐在岛主的宝座上让他进来参见嘛!” 卫擎宇一听,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回头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只见大殿内金碧辉煌,陈设豪华,仅高悬殿内的宫灯就有两百多盏。由於大殿高,深度远,最后贴金嵌玉的后殿高大屏风前,依然燃着十数盏明亮宫灯。 在那座高大的贴金锦屏前,一座铺有鹅黄绒毯的平台,台上单独放着一张豹皮金漆大椅,台前各放六张锦墩,左右两殿,摆满了亮漆圆凳,想来是全宫人众集会之用。 就在他回头打量的同时,兰梦君已将“霸剑”取过,同时愉快地道:“让小妹为你佩上,不要老拿在手上。” 卫擎宇心中一惊,低头一看,兰梦君已将“霸剑”挂在他腰内的剑扣上。 他真想立即摘下来,但他又实在不忍那样做。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佩刀壮汉已恭谨地陪着蓝衫青年,向殿前走来。 卫擎宇深怕说话不便,脱口急声道:“还是不要让他走进殿来!” 说话之间,不由分说,大步走出殿外。 宝奶奶和金奶奶神情迷惑,格外不解,互对一个眼神,立即跟在卫擎宇身后。 卫擎宇虽然知道,却没有理由命令她们不要跟在身后。 走至殿阶下不远,佩刀壮汉已引着那个蓝衫青年到了近前。 只见佩刀壮汉急上两步,先向卫擎宇抱拳恭声道:“启禀岛主,这位公子爷要求见您!” 说罢,又回身望着蓝衫青年,道:“这位就是我家岛主!” 卫擎宇觉得,既是三位怪杰派来的人,想必是有极紧急的消息传递,而且,三位怪杰也必会对蓝衫少年有所交代,因而先拱手含笑道:“在下卫擎宇,敢问阁下……” 蓝衫青年虽然站在那里,但两眼却一直贪婪地望着高立殿阶上的兰梦君,这时听到卫擎宇发问,才收回目光一拱手,道:“在下受人之托,给你送了封信来!” 金奶奶和宝奶奶见蓝衫青年对卫擎宇并不恭敬,而说完了话目光又轻佻地去看兰梦君,心里很是生气,但是碍於卫擎宇的身分地位,不敢随便发言。 卫擎宇只想着重大消息,其他并未注意,立即沉声问:“信呢?” 蓝衫青年急忙收回目光,就在左袖内取出一封信来。 一直恭立一旁的佩刀壮汉一见,急忙过去接过,双手捧至卫擎宇面前。 卫擎宇急忙接过信封一看,顿时愣了。 只见上面字体娟秀,一望而知是出自女子之手,竟写着:“面陈卫少侠擎宇亲展,内详。” 看了这情形,心中十分不解,他一面撕开信口,一面迷惑地去看蓝衫青年,只见蓝衫青年,目闪异彩,神情谄涎,一直望着殿阶上邪笑! 一旁的金奶奶不禁有些生气地问:“请问岛主,谁的来信?” 卫擎宇急忙收回目光,挟指抽出一张素笺来,同时,含糊地道:“一位友人的!” 说罢,已将素笺展开。 只见上面简单地写着一行娟秀小字:“宇弟弟,你急於想到手的玉心,姊姊已代你取到手了,盼你尽快来取!”下面竟署名“将被你照顾一辈子的人。” 卫擎宇看罢,又惊又怒,他确没想到晋嫂早已看透了他的来意和心事,而他气的是她居然用玉心为饵诱他前去! 金奶奶和宝奶奶,当然急切地想知道信的内容,但她两人却不敢近前去看,这时见卫擎宇面泛怒意,眉罩杀气,不由关切地问:“信上怎么说?” 卫擎宇急忙将素笺收进信封内,同时淡然道:“没说什么!” 说罢,才抬起头来,望着蓝衫青年,脸上有些失望,知道兰梦君已转进殿内,但也看出蓝衫青年绝不是善良之辈。 蓝衫青年想是内心懊恼,立即收回目光,同时沉声道:“你只要一离开太湖上路,自然有人引你前去。”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他还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晋嫂,竟然有这么大的通天本事,所到之处,都有人听她命令,供她驱使! 心念间,微一颔首,沉声道:“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蓝衫青年随意的一拱手,目光却希翼地望着大殿内,同时沉声道:“不怕你不去……” 说罢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金奶奶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喝一声:“站住。”一横手中金杖,飞身将蓝衫青年拦住。 蓝衫青年一见,急忙停身止步,立即以自恃的目光去看卫擎宇。 卫擎宇料就了晋嫂既然敢派他来,就知道栖凤宫不会为难他,只要玉心控制在她手里,他卫擎宇绝不敢让栖凤宫的人对蓝衫青年为难。 是以,只得望着金奶奶,沉声道:“让他走!” 金奶奶却不服气地道:“岛主,这小子态度倨傲出言无状,而且,目光邪恶,一脸的黠气,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擎宇不便说什么,略微提声音:“我说过,让他走!” 金奶奶一听,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是,退至一侧将路闪开,同时怒声喝道: “滚!” 蓝衫青年得意地哂然一笑,迈步向前,嘴里尚得意地道:“我现在虽然滚,以后我还会再来!” 金奶奶一听,不由气得嗔目厉声道:“下次再来就打断你的狗腿!” 蓝衫青年没敢再吭声,直向宫门大步走去。 卫擎宇望着蓝衫青年的背影,闹不清他与晋嫂的关系和来历,在这一刹那,他不但觉得玉心的重要,同时也警觉到晋嫂绝不是一个单纯的管家人物,而他们这些人,很可能是一个有制度的庞大组织! 一俟蓝衫青年走出宫门,他立即转身向殿阶前走去,而富奶奶、兰梦君,以及随行的侍女等人,也正由殿阶上向下迎来。 卫擎宇一见,只得停下身来。 兰梦君一到阶下,立即关切地问:“宇哥哥,那人你好像不认识?” 卫擎宇只得道:“是一位友人派他送信来,要我马上前去……” 富奶奶立即关切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卫擎宇恭声道:“宇儿决定马上就走,顺便追赶晋嫂,并将玉心追回来!” 话声甫落,富奶奶正色道:“那不是玉心,那仅是你乾娘喜欢的琉璃桃!”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但赶紧道:“不管是玉桃还是琉璃桃,都应该将晋嫂捉回来治罪!”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地问:“三位奶奶可知晋嫂的来历和底细?” 宝奶奶有些迟疑地道:“她是今年春天与总管晋天雄,在湖西岸边邂逅的,后来两人感情进展很快,就由老奶奶为他们办了喜事……”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愈感不妙,不由忧急地道:“这么说,她和天雄兄弟结婚没有多少天喽?” 金奶奶则神情凝重地道:“差不多也有三个多月了!”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地问:“岛主可是发现其中另有蹊跷?” 卫擎宇虎眉一蹙道:“我是觉得她为何如此大胆,竟敢偷入八卦楼盗走乾娘的琉璃桃?” 宝奶奶则凝重地道:“当初我老婆子就觉得她的来历可疑,论武功,她的刀法比晋天雄高出多多,论地位,晋天雄只不过是人家的一个总管,而以她晋嫂的姿色容貌,都应该找一位有名气的英俊剑客,或武林各大世家的少庄主或和堡主什么的……” 富奶奶则叹了口气,道:“这些我都不认为是值得怀疑的理由,倒是她和晋总管成亲后,一直分房生活使我非常不解!” 卫擎宇惊异的“噢”了一声,不由关切地问:“奶奶可曾问过他们为什么?” 说话之间,发现娇靥徘红的兰梦君,突然惊异迷惑地向他望来,似乎在说,他们在不在一个房里睡与你何干,要你这么关心! 但是,宝奶奶却抢先解释道:“我们都问过天雄,天雄有些懊恼却不肯实说,晋嫂则笑一笑,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们也不好追根问底。” 卫擎宇一听,愈感不妙,深悔昨天夜里没有抢先下手,三位怪杰说的有关武林浩劫,可能就是指的晋嫂她们这个邪恶的组织。 由於内心焦急,不自觉地脱口道:“糟糕,上了她的当了!” 富奶奶三人一听,不由齐声惊异地问:“他是谁……” 卫擎宇心中一惊,自觉失言,只得反问道:“您们三位老人家不觉得晋嫂有前来卧底之嫌?” 金奶奶一听,却突然望着,神情有些懊恼的富奶奶和宝奶奶,埋怨道:“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咱们说话要提防着她点儿!” 卫擎宇趁机道:“宇儿深觉时间急迫,必须火速追去……” 话未说完,兰梦君已焦急地问:“你马上就走?” 卫擎宇正色道:“再不追去便不易追上了!” 兰梦君却提醒道:“她不是说她的师父在北邙山吗?” 卫擎宇立即道:“她既然有所图谋前来,哪里还有真话告诉你?” 把话说完,才发觉有些说的是自己,因而俊面也不由一阵发烧。 富奶奶只得望着金奶奶,吩咐道:“既然宇儿决定即刻起程,那你就快去用信鸽通知西岸的人为他备马……” 卫擎宇一听,立即阻止道:“有马反是累赘,宇儿喜欢徒步赶路!” 说罢深躬一揖,继续道:“三位奶奶珍重,宇儿就此告辞了!” 宝奶奶则含意颇深地道:“离开自己的家去办事怎么可说‘告辞了’?要说这就去了!” 卫擎宇被说的俊面一红,只得连声应了两个是。 兰梦君却依依不舍地道:“宇哥哥,不管找到找不到晋嫂,你都要尽快的赶回来!” 卫擎宇并非铁石人,心中自然也有所依恋,因而不自觉地道:“君妹放心,愚兄一定回来。” 说罢,再度拱揖,转身向宫门走去。 卫擎宇本待将衣衫换回,留下“霸剑”,但他觉得还是尽快离去,然后再请三位怪杰中的一人送回为上策,因为他仍担心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到达,不但令兰梦君格外难堪伤心,说不定自己还没这么容易脱身! 心念至此,立即将步子加快,似乎玉面神君的儿子卫小麟已经下船登岛,就要向栖凤宫走来似的。 但是,就在他步子加快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兰梦君的戚声娇呼道:“宇哥哥!” 卫擎宇悚然一惊,急忙回身,只见凤目中隐闪泪光的兰梦君,正提着长裙急步向这边奔来。 富奶奶在那里摇头慨叹,金奶奶和宝奶奶以及几名兰梦君的贴身侍女,也纷纷跟在兰梦君身后跟了过来。 卫擎宇看了,心中又焦急又感动而又觉得惭愧。他这么做很可能铸下一项终身难以弥补的大错,对一个深居简出,自小就在百般呵护中长大的少女,使她在纯洁的感情上,受到欺骗,受到玩弄。当她发觉第一个投进她心灵深处的影子,竟不是她真正希望的时候,她该是多么惊恐和震骇,进而痛悔、难堪,由悲愤而绝望,最后…… 卫擎宇一想到最后,内心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恐惧和不安,他突然也惊觉到,这个错不能再让它错下去了。 心念间,兰梦君已奔至近前。 只见兰梦君希翼地道:“宇哥哥,我送你上船!” 卫擎宇内心一阵激动,不由摇头道:“不,君妹,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就是送我到湖岸,我还是要走的!” 兰梦君听得先是一愣,接着噙泪道:“最多三天你就得赶回来,大后天我在湖面上坐船等你……” 卫擎宇一听,赶紧正色道:“不不,君妹,你千万不要那么傻,如果我明天追上晋嫂,我明天就回来……” 兰梦君突然惶恐地问:“你若是一两个月追不上她呢?” 卫擎宇的每句话都有暗示含意,但却没想到兰梦君竟有这么一问,於是,强自一笑道: “怎么会用那么久!” 一旁的宝奶奶则凝重地道:“君儿,你宇哥哥最多三五天就会回来的……” 岂知,话刚开口,兰梦君突然双手掩面,倔强地哭道:“不,我有一种预感,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没看到,他那么急切地想去追晋嫂!” 金奶奶赶紧宽慰地道:“你这孩子怎么尽说傻话,琉璃桃被晋嫂偷走了,你宇哥哥怎能不去找?再说,如果不把它找回来,你娘便不能入土,所谓入土为安,你想想看,总不能把你娘在地坤宫里放一辈子呀!” 说话之间,并连连向卫擎宇挥手,示意他快走。 卫擎宇怎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是以,黯然道:“君妹,人生是美好的,甘总多於苦,你忘了有人说,没有别离时的痛苦,哪有重逢时的快乐?我走了,我会很快的回来!”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宫门,身后却响起了兰梦君的悲切哭声,和金奶奶宝***劝慰声。 一出宫门,四个守门壮汉中,已有两人躬身道:“启禀岛主,快舟业已备好,请岛主这边走!” 说罢,两人中的一人竟肃手指着正南。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因为他来时是由宫前大道,然后经过斜崖,穿过一片田园,才能到达岛边。而这时,两个黑衣壮汉却肃手指着正南,和他来时的路径恰恰相反。 是以,只得微一颔首道:“你们头前带路!” 两个黑衣佩刀壮汉,恭声道:“是,小的在前开道!” 说罢,转身向南走去,卫擎宇立刻跟在身后。 其余两个守门壮汉,急忙抱拳朗声道:“恭送岛主!” 卫擎宇没有回头,仅挥了个免送手势。 两个引道壮汉,似乎知道卫擎宇心急离去,因而走的也特别快。 卫擎宇跟着两个壮汉,沿着宫墙向南,接着进入宫角外的高大茂林,沿着一道斜崖阶道弯转而下。 在树隙间已能看到岛边的蒙蒙水面,因为整个湖面上的晨雾尚未完全消失,远处景物无法看见。 卫擎宇的神情近乎有些木然,他只是本能地跟着两个壮汉走,但他的脑海里却一直浮着兰梦君玉手掩面,香肩微颤,悲切哭泣的影子,而他的耳鼓里却缭绕着兰梦君的娇啼哭声不散。 他这时的头脑有些浑浑噩噩,心里想着的一直是那位丽质天生的兰梦君,他担心她会从此不快乐,从此不思茶饭,渐渐花容憔悴,终日以泪洗面…… 蓦闻一声:“岛主到了!” 卫擎宇悚然一惊,宛如听到一声晴空霹雳,急忙定神一看,一道天然夹崖,宽仅三五丈,水面上系了七、八艘梭形快艇,守卫的两个壮汉,也急忙过来施礼恭声道:“参见岛主!” 卫擎宇微一肃手道:“你们辛苦了!” 接着举目看了一眼,远处的狭窄出口,继续关切地问:“岛上只有这几艘快艇吗?” 引道前来的一名壮汉抢先道:“是的,其余都是岛民用的渔船!” 说罢,又肃手一指近前的这艘包甲快艇,继续道:“请岛主上船,前面坐!” 卫擎宇见这艘快艇与来时乘坐的村姑小舟有些近似,只是一艘包有铁甲,漆有花纹,艇上仅中央有一个鹿皮坐位,前边平坦,可供站人,后面有四桨两个座位,这艘快艇划动起来,速度一定惊人。 打量间业已登上快艇,坐在中央唯一的位置上,两个引道前来的壮汉,也分别坐在两个*桨座位上。 快艇一动,守卫的两个壮汉立即抱拳恭声道:“恭送岛主!” 卫擎宇没有回头,仅举起手来挥了挥。 快艇在狭窄的水道中前进,快而平稳,卫擎宇知道身后的两个壮汉,都是*桨的老手。 一划出水道,光线顿时一亮,因为湖面上已有了阳光。由於湖面上仍弥漫着薄雾,远处景物依然看不清楚。 只听身后的一名壮汉,恭声问:“请问岛主,去哪一个镇上?” 卫擎宇一听,倒被问住了,他到底应该向哪个方向追呢? 他又怎知晋嫂是向哪个方向逃走的呢?继而一想,顿时想起那个送信的蓝衫青年说的话只要离开太湖,自然有人引导你前进。 是以,立即吩咐道:“往最近的镇划!” 两个壮汉同时应了声是,桨动水响,快艇调头,直向西北方划去。 卫擎宇两眼木然地望着眼前飞掠的湖水和缭绕的雾气,而他心里却想着这一天一夜发生的种种事情。首先,他想到了金妪、富婆、姥宝烟等人对他卫擎宇的过份信任,而她们三人之中,只有金妪在卫小麟幼年时见过卫小麟,其他的似乎根本不知道卫小麟长得什么样子! 一想到长相,卫擎宇立即想到贼僧、丐道、瞌睡仙三人曾说过他的相貌很有些像玉面神君的事,他想这也许是金妪相信他是卫小麟的原因,由此而论,那位玉面神君的真儿子卫小麟的相貌,想必也和他卫擎宇相似! 但是,他在栖凤宫这一天一夜,几乎所有的人都谈到了,为何一直没人谈起玉面神君的原配夫人,卫小麟的生身母亲? 心念及此,他断定卫小麟的母亲想必已经早年逝世,因而大家不便提及,以免引起卫小麟的伤心,否则,当她们一见到他卫擎宇时,就该礼貌地先问候一声卫小麟的母亲。 一想到卫小麟的母亲早已逝世,他立时也想到自己早年逝世的母亲,说来他倒有几分遭遇与卫小麟相同。 但是,他却认为卫小麟的母亲去世,一定比他的母亲安祥而幸福,因为他卫擎宇的母亲是在悲愤忧闷中含恨而死的。 他想到母亲临咽气的时候才告诉他,父亲薄幸,离她而去,却爱上了一个武功很厉害的江湖女子,母亲要他跪在地上,向天咒誓,她死后一定要遍访名师,然后找那个江湖女子报仇。 母亲为了不让他分神,没有告诉他那个武功很厉害的江湖女子是谁。甚至没有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是,母亲要他学成高绝的武功后,去找舅舅一个在淮安城做生意的老商人。 现在,他的武功已经学成了,而且能胜过东海老魔头,他也自信能胜过那个最厉害的江湖女子。 他卫擎宇下山的那天,本来是第二天赶往淮安的,但竟那么巧,就在那个小渡口碰见了贼僧、丐道、瞌睡仙。 经过了他慎重的考虑,他觉得应该以武林的祸福为先,以千万人的生命为重,至於自己一人的私仇嫌怨应该暂时放在一边,何况三位怪杰说的玉心,似乎就是恩师失落的东西呢? 一想到玉心,他立时想起了晋嫂。 根据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的谈话,他断定这位明媚艳丽,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健美少女,来历绝不简单。 据说她和晋天雄结婚三个多月,一直分房安歇,而诘问他们也不说,难道富有江湖阅历的金妪、富婆、姥宝烟,就没有对她起过丝毫怀疑?就没有研判一下她嫁给晋天雄的真正目的? 如果说,玉心果真像三位怪杰说的那么重要,难道金妪三人不知道? 难道对突然加进来的晋嫂并没有一丝防范?继而一想,心中不由一惊,莫非晋嫂盗走的不是真正的玉心,而是故意设置的赝品? 因为方才富奶奶曾特地强调说,晋嫂盗走的不是玉心而是琉璃桃。 心念至此,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再去追找晋嫂,如果不是真正的玉心,去了岂不正好中了晋嫂他们那帮人的圈套?如果说不是圈套,他们为何特别派人送信来约他前去呢? 他虽然不知晋嫂参加的是什么帮会,什么组织,但他却深信不会是什么正大门派,这可由他们派来的蓝衫青年得到证实。 当然,如少林、武当,以及峨嵋、华山等正派中,也有浮莠子弟,但总不至於像蓝衫青年那样明目张胆的去看一个少女。 尤其,他们竟派一个明媚艳丽的女子,以结婚为饵混进栖凤宫卧底,进而盗走了人家陪葬的东西,实在近乎卑鄙。 心念及此,他也想到了他自己,他冒充别人的儿子前来,目的还不是为的盗得玉心而归? 他算不算卑鄙无耻呢? 不,他的答案是断然的,否定的。 因为他的前来是为了武林大局,拯救千万人的生命。而且,当他发现晶棺内的玉心时,他并没有即时盗走之意,还要回去找到三位怪杰商议后再定取舍。 但是,晋嫂就迥然不同了。 她不但忍心掀开一个安详躺在棺内主人的棺盖,拿走了她心爱的东西,而竟以结婚为手段混进了栖凤宫,可谓心地残忍,不知贞节廉耻为何物,这样的人她能会出身於正大门派之门吗? 他们的组织和首领,会因武林的安危祸福出此下策吗? 他的结论是肯定的,绝对不会。 现在,他们以玉心为饵诱他前去,也许是拉他入伙,参加他们的组织,也许是设好了陷阱,趁机将他除去。 但是,当他由乾宫楼滑下地坤宫时,他曾向凤宫仙子发誓,他一定要将她心爱的玉心夺回来,重新放在她的棺内,哪怕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要找晋嫂将玉心索回! 心念未完,身后蓦然想起一声恭谨声音道:“岛主,到了,请准备上岸!” 卫擎宇一惊,急忙定神,抬头一看,发现二三十丈外,一片芦苇,翠碧堤岸,太阳已高高升起,晨雾早散。 湖面上已有点点白帆,只是尚看不见游湖人的踪迹,这段湖岸,似乎就是他昨天搭上那位村姑小船的地段。 心念间,快艇已驶进了芦荡,但这次靠船的地方却是一个巨桩大码头。两边尚系着许多渔船和游艇,渔姑船夫,大都在洗刷船只。 卫擎宇一俟快艇靠岸,立即站起身来,飞身纵上码头,岸上和渔船游艇上的渔姑船夫们,俱都认得栖凤宫的*桨壮汉。 这时见由快艇上纵上来一位穿蓝长衫,身佩巨剑的英挺俊逸少年,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观看,尤其外间盛传栖凤宫的仙子近期就要择婿嫁人了,说不定这位英挺少年就是那位未来的新郎倌。 卫擎宇所到之处,常常引起路人侧目,评头论足,似乎有些司空见惯,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一登上码头,立即在怀内取出一锭二两重银子,顺手丢给前面的一个壮汉,同时和声道:“这些给你们到岸上喝两杯再回去……” 话未说完,接银在手的两个壮汉,受宠苦惊,赶紧诚惶诚恐地道:“岛主……岛主,小的们怎敢……” 但是,卫擎宇已挥手道:“既然出来了,就上岸玩半天,老奶奶如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 两个壮汉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回想拂晓时分,这位少爷挥剑杀人时的手辣,连劈三人震伤老魔时的心狠,神色凄厉,一脸的杀气,胆小的人都会溺到裤子里,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爱护部属,深知属下的甘苦,他们有了这么一位英明懂事的岛主,不但他们有福,整个的太湖渔民百姓也将跟着沾光。 两个壮汉心念电转,但嘴里却忙不迭地望着转身向岸上走去的卫擎宇,连声感激兴奋地欢声道:“谢谢岛主,谢谢岛主!” 但是,两个壮汉中的其中一人,突然又望着卫擎宇,招手恭声道:“岛主,岛主,还有一件事忘了禀告您!” 卫擎宇闻声止步,蹙眉“噢”了一声,望着两个壮汉并没有问。 发话的壮汉继续恭声道:“昨晚老奶奶发了一百多只讯鸽,除了通知各大门派和各武林世家,栖凤岛已改为麟凤岛,栖凤宫已改称鳞凤宫外,并通知各地凤记钱庄银号,一律改为麟凤钱庄,麟凤银号,岛主遇有急需,可在各地钱庄银号,随意支取银子……” 卫擎宇一听,丝毫不感兴趣,因为这一切特权都是别人的,与他卫擎宇毫无关系,而他身上带的银子,也足够他用的了。 但是,他仍向着两个壮汉,会意地颔首道:“我知道了!” 说罢转身,迳向堤岸走去——

一看之下,虎眉立时蹙在了一起,因为在他发髻的儒巾四角上,分别缀着四粒大如蚕豆的雪白宝石,在楼内珠灯的映照下,银星闪闪,毫光四射! 他正待不高兴地道:他不希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纨绔子弟,但是,兰梦君已向他解释道: “这方蓝巾,也是在我娘衣箱中发现的,而且和你身上的这袭蓝衫放在一起,金奶奶曾在夜晚拿着这方儒巾在岛上飞驰,所经之处,都有一蓬淡弱余光飘浮……”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突然似有所悟地道:“你是说,昔年束戴这方儒巾的前辈,夜间飞行,身后都留下一道余光,好让别人知道他的位置?” 兰梦君微一摇头道:“是不是这样我不晓得,但小妹要你束在头上的用意却不在此!”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你的意思是?” 兰梦君娇靥敛笑,神情凝重地道:“小妹是希望你束着这方蓝巾,终有一天会在外面遇到认识这方儒巾的人,那时也就知道昔年穿着这袭蓝衫的人是谁了!” 卫擎宇听了心中暗喜,他觉得这也是一项,向三位怪杰询问师父底细的有力证物。 但是,由於兰梦君神情有异,他也不便表现得太兴奋,因而点点头,仅淡淡地道:“不错,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说此一顿,心中一动,觉得这正是离开栖凤宫的借口,因而正色道:“愚兄觉得事不宜迟,我想明天就到各处走走,也许不出三五天,便有人认出这方儒巾的原主人是谁!” 兰梦君一听,立即正色道:“那怎么成,你忘了后天就是我娘的四周年忌日?再说……” 说此一顿,娇靥突然一红,立时低下了头。 卫擎宇一听,知道她将说举行结婚大礼的事,只得恍然一笑道:“我只想到尽快找到这位蓝衫的主人是谁的事了……” 话未说完,兰梦君的娇靥突然又变得有些怨愤地道:“只要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要亲自问问他,他的衣物为何放在我娘的衣箱里?”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心中的那份高兴也顿时全消了,不由技巧地问:“你不认为是岳父大人的衣物?” 岂知,兰梦君竟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我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袭蓝衫,才和我娘大吵了一顿离家出走的!” 卫擎宇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后来呢?” 兰梦君听得突然一愣,不由惊异地望着卫擎宇,迷惑地问:“后来的情形你不知道?” 卫擎宇再度吃一惊,心知要糟,知道这句话问得不够技巧,只得解释道:“愚兄是说,这件蓝衫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丢掉?” 兰梦君又放缓一些脸色,道:“据三位奶奶对我说,这位穿蓝衫的人,很可能对我娘有恩德!” 卫擎宇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兰梦君很可能一直还不知道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昔年痴恋的事,是以,立即机警地道:“不错,我想也是这样的!” 兰梦君神情渐趋镇定,但仍有些神往地道:“可是我爹至今没有生死消息,我娘也因此在四年前忧闷去世……” 卫擎宇立即宽慰地道:“吉人自有天相,岳父大人如果听说乾娘仙逝了,他老人家一定会赶回来一瞻乾娘的遗容的!” 兰梦君见卫擎宇一口一个“岳父”,娇靥微红,重绽甜笑,芳心似乎很满意,但她却不知道卫擎宇不敢喊兰伯父,因为他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姓兰的。再者,他也担心卫小麟一直呼兰梦君的父亲为义父,如今既然知道了他们即将在凤宫仙子出殡后就要举行婚礼,直称岳父最不容易出纰漏! 但是,兰梦君却含羞佯嗔地白了卫擎宇一眼,甜甜一笑,道:“但愿如你所说的那样,爹能及时赶回来!” 卫擎宇知道兰梦君说的“及时”是指她和卫小麟的婚礼,因而宽慰地一笑:“岳父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尤其,乾娘一出殡,立时传遍了武林……” 岂知,兰梦君竟黯然叹了口气道:“唉,他老人家一生经商,从来不和武林人物接近……”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突然张口,险些呼出声来。因为,他实在大感意外,他的确没想到兰梦君的父亲竟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商人。 现在,事情已极明朗,根据蓝衫、饰扣、蓝儒巾,他的恩师很可能就是玉面神君,已不可能是兰梦君的父亲。 正在说话的兰梦君,突然发现卫擎宇神情大变,不由惊异地突然住口,同时改口问: “宇哥哥你?”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定神,赶紧兴奋地道:“我想起来了!” 兰梦君听了这句没头脑的话,不由黛眉一蹙问:“你想起来什么了?” 卫擎宇虽然这么说,实在他什么也没想起来,他只是急中生智,暂时先答上一句,然后再想说词。 这时见问,只得故意一摇头,道:“这办法恐怕也不行,算了……” 兰梦君一听,愈加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事嘛?” 卫擎宇一直在心中急急盘算,这时突然灵智一动,正色道:“愚兄以为,要想岳父大人及时赶回宫来,只有请求丐帮帮主帮忙了……” 兰梦君似乎不太感兴趣地道:“你是说找那些要饭的花子?” 卫擎宇正色颔首道:“君妹千万不要小看那些要饭的花子,他们的神通可大着哪!” 兰梦君仍有些不信地道:“你认为他们能找到我爹?” 卫擎宇连连颔首,正色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把岳父大人的名号、年龄、衣着,告诉他们,他们一定能找得到!” 兰梦君似乎有些心动了,可是她旋即又忧虑地道:“可是我爹只知道我娘叫柳馥兰,并不知道武林豪侠赠给她老人家的凤宫仙子雅号!” 卫擎宇一听,这才知道凤宫仙子的本名叫柳馥兰,但他却正色道:“那我们就连乾娘的原名也一并告诉给丐帮……” 话未说完,兰梦君又有些迟疑地道:“只怕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去年我奶奶就听说华山角下的一个大镇上,有位商人的名字叫姜浩然,结果害我奶奶白跑了一趟,那人就和我爹同一个姓名!” 卫擎宇听得心中暗吃一惊,他下由暗称侥幸,方才要是真呼了兰伯父,马脚马上就露出来了。这时他才知道兰梦君的父亲名叫姜浩然。 但是,兰梦君为什么不姓姜呢? 或者姓她母亲的姓姓柳? 心念间,已听兰梦君迷惑地问:“宇哥哥,你在想什么?” 卫擎宇一定心神,立即道:“我在想,我们可以连岳父的年龄、籍贯,一块儿告诉给丐帮,这样便不会遇到同姓同名而又同年龄的人了!” 兰梦君听得目光一亮,立即兴奋地连连颔首道:“这样太好了,我马上去告诉金奶奶和宝奶奶。噢,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还可再睡一会儿!” 说罢,甜甜地一笑,急步向北山墙下的通廊走去。 但是,卫擎宇却笑着道:“哪里还早,天恐怕早亮了!” 一旁的小莹小慧,却同时刁钻地含笑道:“我们的新姑爷,您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方才刚交三更,现在恐怕也四更不到!”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俊面立变,不由脱口急声问:“你们说什么?” 两个侍女吓得一哆嗦,瞪大了两眼不知道答什么才好。 卫擎宇自知失态,但他仍急忙奔至楼门前将楼门拉开,向外一看,天空依然一片漆黑,风雷已经没有了,但雨仍蒙蒙地飘洒着。他望着八卦楼下的最基层,脑际响着晋嫂向他提出的警告:“现在天将拂晓,快些回楼去吧!稍时金奶奶到来,你我都脱不了要受她的责备!” 卫擎宇愣愣地望着八卦楼下,嘴里却迷惑地喃喃自语道:“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天将拂晓呢?” 话声甫落,身后的侍女小慧已笑着道:“新姑老爷,我们可没骗您吧?” 卫擎宇一定心神,顺手将楼门关上,只得回身一笑道:“奇怪,我方才好像听见鸡叫了!” 刁钻的小莹一笑道:“新姑老爷新来,当然会少见多怪,以后听多了就不怪,我们这个栖凤岛上的鸡,有时候半夜里就叫起来!”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脱口问:“真的呀?” 两个侍女也一愣,同时正色道:“不是新姑老爷您刚刚说的吗?” 如此一反问,卫擎宇的俊面顿时红了,心里暗骂一声:好刁蛮的丫头。但嘴里却笑着道: “不要新姑老爷新姑老爷地喊,我不习惯……” 岂知,两个侍女竟佯装一愣,道:“咦?您都喊我家老爷岳父大人了,我们当然要称呼您新姑老爷了?” 卫擎宇觉得这些个小丫头,个个伶牙俐齿,只得抓住机会笑着问:“你们见过你家老爷没有?” 两个侍女见问,神色一惊,面色立变,不由摇头含糊地道:“这些事少侠还是问三位老奶奶吧!” 说此一顿,较机灵的小慧,继续道:“少侠不是还要睡一会儿吗?要不要……” 卫擎宇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一提到兰梦君父亲的事,两个活泼刁钻的侍女,便突然变得惊惶失措起来? 这时见问,立即宽慰地挥个手势,含笑道:“你们也忙了很久了,想必也很累了……” 话未说完,那位刁钻的小莹已委屈地道:“我们到现在还没睡觉呢!” 卫擎宇立即道:“好,那你们就快去睡吧!我也要再睡一会儿!” 两个侍女一听,俱都笑了,同时,向着卫擎宇一笑道:“新姑爷您真好!” 说话之间,福了一福,转身跑了。 卫擎宇愣愣地望着两个活泼侍女奔进通廊门内,他这时又发现了一个谜,那就是两个侍女为何不敢谈起她家老爷的事? 他一面想,一面屈指弹息了珠灯,低头向内室走去。 这时楼内虽然一片漆黑,但他略凝目力,景物均能清晰可见。 他依然和衣躺在那张躺椅式的大锦墩上,想着一连串发生的问题。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恩师到底是谁,晶棺内凤宫仙子胸前挂着的玉心,与他的恩师是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兰梦君的父亲原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商人,如果藏在凤宫仙子衣箱的蓝衫就是玉面神君的衣物,他的恩师已毫无疑问地就是玉面神君。 果真如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就是他的师兄或师弟,将来即使揭穿了他冒名顶替的真相,但为了取回恩师的玉心,亦可得到卫小麟的谅解与宽恕。 但是,据兰梦君方才说,三位奶奶一致证明蓝衫和儒巾却是一位有恩於凤宫仙子的武林前辈之物,也许那位武林前辈就是凤宫仙子的恩师。 因为,根据三位怪杰所说,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的相爱,十分纯正,神明可证。这也可以由凤宫仙子和那位不会武功的商人婚后圆房得到证明。 据说,那位不会武功的商人,也曾风闻凤宫仙子与玉面神君相恋的事,因而也一直耿耿於怀,直到花烛之夜以后,才深信自己的妻子是清白的。 自凤宫仙子结婚后,玉面神君便在江湖上失去了踪迹,而凤宫仙子衣箱的蓝衫衣物是怎么留下的呢? 卫擎宇心念及此,他断定身上的这袭蓝衫,如果不是凤宫仙子她父亲的,便是她授业恩师的。 如果说是凤宫仙子父亲的遗物,难道身为老妻的富婆会不认得死去老伴儿的遗物吗? 只有是凤宫仙子恩师的遗物较有可能。 果真如是,从现在起,他卫擎宇的言行举止,更是格外谨慎小心,因为他很可能是兰梦君的长辈师叔。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不由暗自庆幸,庆幸他方才洗澡时,没有动用兰梦君的黄绒软毯和浴巾。 现在,他自觉已理出一个头绪来了,只是对兰梦君既不姓姜也不姓柳而感到不解。 其次,富婆本是凤宫仙子柳馥兰的亲生母亲,兰梦君为什么不呼她外婆,却呼她奶奶? 卫擎宇想至此处,不禁摇摇头笑了,同时,心里道:“真是迷离得可笑!” 正在他摇头傻笑,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卫擎宇心中一惊,挺身由锦墩上跃下来,因为他担心是东海老魔等人偷偷地袭进宫来了。 於是,挥手拨开珠帘,飞身纵至外间,急忙将楼门拉开。只见正楼灯光明亮,楼门已开,金奶奶和宝奶奶似乎都在里面。这时雨已完全停止,一些担任警戒的背剑侍女,也都站到廊上来。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虽见正楼内人影晃动,似有吵声,但他已断定绝不是东海老魔等人杀了进来。 只听正楼内传来金***愤怒声音道:“这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是另外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道:“是呀,任谁也不会相信,她为什么悄悄地走了呢?” 卫擎宇听得正感不解,恰有一个身穿碧绿衣裳的背剑侍女走过来,於是,举步迎了过去。 背剑侍女神情凝重,一见卫擎宇走来,立即停身施礼,并恭谨地呼了声:“卫少侠。” 卫擎宇谦和地颔首为礼,同时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侍女凝重地恭声道:“方才有人看到清……” 说到“清”字,神色一惊,突然住口不说了。 卫擎宇知道晋嫂的名字叫清芬,一听清字,立即暗呼一声不好,不自觉地问:“可是晋嫂?” 侍女的粉面这时已经变了色,一听卫擎宇自动说出晋嫂,才连连颔首惶声道:“是…… 是……是晋嫂!”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晋嫂怎样了?” 侍女的惊惶神色仍没恢复过来,但她已能强自镇定地道:“方才有人看到她驾着小船走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愈感不妙,一句话没说,急急向正楼门前走去。 由於他的心情较之侍女们尤为紧张焦急,是以他对方才的侍女说到“清”字突然惊得住口不说了根本未去注意,因为他更急切地想知道晋嫂怎样了。 尚未走到正楼的门口,站在门口的一个背剑警卫侍女,已急切地望着嘈杂的楼内,朗声道:“卫少侠来了!” 只听楼内一静,接着有人探出头来,一闪又退了进去。 卫擎宇走至门前,不敢面带紧张焦急之色,仅神情迷惑地走了进去。 只见楼内站了十数侍女和一个中年妇人,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神情凝重地分别坐在椅上,兰梦君则神情凝重地正向他迎来。 卫擎宇惊异迷惑地看了一眼楼内,正待说什么,迎上来的兰梦君已焦急带些哭音地道: “擎宇哥,晋嫂走了!” 一旁的金奶奶则忿忿地道:“宇儿,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叫人去请你呢。你现在应该是咱们宫里的一宫之主了,现在你后宫的女管家偷偷地跑了,你说该怎么办?” 卫擎宇对於说他是一宫之主他已经无心争论,他只担心晋嫂为什么悄悄离宫,是否别有图谋。 宝奶奶则宽慰地道:“宇儿还没摸清头绪,让他先坐下来再商量这件事,说不定天还没亮,晋嫂又悄悄地回来了,那时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 说话之间,侍女们已为卫擎宇-来一张大椅子。 卫擎宇先向富婆三人行了一礼,呼了声:“三位奶奶。”才坐在椅上。 兰梦君则仍走到老***身侧站着,但一双微显湿润的明眸,却期待地望着卫擎宇,似乎等他来处理这件事。 卫擎宇身形坐好,立即望着三位奶奶,问:“晋嫂走时是哪一位看到的?” 金奶奶尚未回答,那位中年妇人已抢先道:“在外面担任警戒的弟兄们都看见了!” 卫擎宇不解地问:“有没有哪一位问她或拦她?” 金奶奶立即沉声道:“她是出了名的双刀血刃,五步追魂,有谁敢问她,有谁敢拦她? 再说,她又是总管的新寡老婆,后宫的女管家!”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不由关切地问:“晋嫂走时,她身上可携有兵刃?” 话声甫落,那位中年妇人已连连颔首正色道:“有,有,有的弟兄跟着她,她还回身厉声道,谁敢跟着她,她就杀了谁!” 卫擎宇“噢”了一声,继续问:“晋嫂走时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中年妇人道:“听说是黑衣服!”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故意望着金奶奶,惊异问:“金奶奶,方才在厅脊上,您好像说看到一个黑衣女子在风雨中由八卦楼里跑出来……” 话未说完,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已惊异地对看了一眼,由富婆忧急地问:“难道她……” 但是,富婆似是有所顾忌,或不便当众说出,因而说到她字,仅以目光暗示金妪和姥宝烟两人。 金妪和姥宝烟两人,也神情震惊,老脸微变,但却同时迟疑地道:“我想她不敢吧?” 卫擎宇则故意提示道:“金奶奶不如派个人去八卦楼,问一问里面担任警卫的人……” 话未说完,宝奶奶已叹了口气道:“唉,八卦楼里面,步步机关,何必派人看守?再说,二三十年来还没有哪个大胆的敢来老虎口上拔牙!” 卫擎宇故意怂恿道:“宇儿认为还是派人进楼察看一下的好!” 金奶奶一听,立即起身望着富婆,道:“大姐,我也觉得应该进去看一下!” 富婆忧急地点点头,道:“你去看一下也好!” 金奶奶会意地点点头,就在楼厅内,飞身纵出门外,足尖在廊栏上一点,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楼内一阵沉寂之后,宝奶奶才叹了口气,道:“说来咱们可真没亏待他们夫妻俩,她就在深更半夜里大雨刚停,为什么吭都不吭一声,就走了呢?” 卫擎宇总有一种不祥之兆,是以目光仍望着楼外,只希望金奶奶赶快回来。 只听兰梦君忧急地道:“晋嫂会不会是找东海老魔替天雄哥报仇去了?” 宝奶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要找老魔,方才老魔嗥叫的时候为什么不找?” 富奶奶慈祥关切地道:“她一个新寡的少妇,到哪里去存身呢?” 宝奶奶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凭着她那把鸾凤刀在江湖上闯!” 富奶奶则担心地道:“这若是碰见了歹徒可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兰梦君则孝顺地扶着富***臂,宽声道:“奶奶,听说晋嫂学艺的恩师就隐居在北邙山中,君儿以为,她可能去投奔她师父去了!” 富奶奶叹了口气道:“唉!就是要投奔她师父,也得等办完了你娘的丧事,使她的天雄入了土才能去呀!” 话声甫落,蓦见站在雕栏旁的背剑侍女,目光一亮,接着向楼内望来。 一直望着楼外的卫擎宇,看得心头一紧,知道金奶奶回来了,他感到的那种不祥徵兆也显得更浓重更强烈了,因为,金奶奶回来得这么快,必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心念未完,只见雕栏上人影一闪,金奶奶已飞身纵上楼来。 只见金奶奶神情愤怒,老脸苍白,足尖一踏上栏头,立即焦急地怒声道:“大姐,真的被我们料中了,她……她竟真的把宫主喜爱的那颗玉……玉……玉桃拿走了!” 说话之间,已到近前,全厅的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啊,富奶奶和宝奶奶也惊得同时由椅上站起来,只有卫擎宇坐在椅上未动,因为他早已惊呆了。 他虽然料到晋嫂偷偷进入八卦楼必有企图,而他焦急担心的也正是怕她偷走玉心,这时虽然金奶奶说的是玉桃,但他已断定,他这次辛苦前来要取得的东西已被晋嫂盗走了。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微显颤抖的玉手,已放在他的肩上,焦急地摇晃着他的肩头,同时响起兰梦君惶急声音道:“宇哥哥,你快想个办法呀!晋嫂把娘最心爱的玉桃盗走了!” 卫擎宇越想越气,这时一听,不由愤愤地一拍漆椅扶手,恨声道:“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到!” 说罢起身,虎眉飞剔,朗目闪辉,俊面上充满了煞气。 兰梦君看得神色一惊,急忙缩手退后了一步。 卫擎宇即向双目噙泪的富奶奶,和满面怒容的金奶奶和宝奶奶,深深一揖道:“宇儿这就前去将晋嫂捉回来,迟则恐怕被她逃远了……” 话未说完,富奶奶已含怒沉声道:“慢着!” 卫擎宇一听,急忙直身住口不说了。只见富奶奶望着宝奶奶,严肃地沉声吩咐道:“快去乾宫楼上把镇宫的上古宝剑请下来!” 宝奶奶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楼外走去。 卫擎宇一看,顿时慌了,赶紧望着富奶奶躬身道:“宇儿愿代宝奶奶将剑请来!” 富奶奶毫不迟疑地颔首道:“好,稍时经过地坤宫时,正好瞻仰一下你义母的遗容。她这时如果知道她视逾生命的遗物被别人盗走了,她不知道该多么难过!” 说罢,老泪已顺颊滚了下来。 卫擎宇看得也不禁心中难过。他虽然来到栖凤宫还不满一天一夜,但在感情上好似真的和这些人早已相处了很久一般,是以,恭声应了个是,急步走向楼外。 三位奶奶和兰梦君,以及中年妇人和十数侍女,纷纷跟了出来。 卫擎宇虽是轻车熟路,但不能表现得太老练。 他先在廊上迟疑了一下,才向不远处的天桥梯口走去。 匆匆通过天桥,到达六楼的栏台口,再度佯装打量了一番,才一长身形,凌空而起,直飞乾宫楼上。 进了乾宫门,再不迟疑,穿廊过门,一连几个闪身,已到了放剑的中宫中心。 卫擎宇一看桌上的剑匣,原封原样,再看地板上的脚印,也都是方才他自己踩乱的,断定没有人进来过,急忙掀开了剑匣,立即将那柄毫光闪射的巨型宝剑取出来。 为了滑下去方便,他立即将宝剑顺着衣领插进了长衫内,接着走至铁链前,抬头先看了一眼他插进梁内的银钉,这才握住铁链,急泻而下。 由於这次是奉命而来,不同上次深怕弄出些许声音,是以,瞬间已到了地坤宫内。 卫擎宇只手一扬飘然落在地上,只见前面的水晶棺,昏沉暗淡,已没有了那蓬强烈光华,他急忙奔上玉台,扶棺一看,凤宫仙子的项上金链已断,那颗金华四射的玉心果然不见了。 但是,他仔细地再看凤宫仙子,心中一惊,俊面大变,因为,凤宫仙子的额角上已渗出了汗水,两边眼角上也有泪珠滚下来。 卫擎宇当然还不懂这是由於晋嫂掀开棺盖,用一双热手摘取玉心时所遗下的热气凝结的,他心中一阵难过,立即跪在棺旁流泪戚声道:“柳前辈请宽心,在下卫擎宇一定将你喜爱的玉心找回来。现在我还不能查明我师父的真实身分,不管你是我的师姐也好,我师父最心爱的人也好,甚至毫无渊源也好,我都要实践我的誓言!” 说罢起身,再度看了晶棺内的凤宫仙子一眼,才毅然转身,飞身纵入坎门。 他一连几个闪身,已奔至最后一道窄门,蓦见最外面的朱漆大门已经开了,同时,又有数声凄厉怪啸径由宫前传来。 卫擎宇心中一惊,飞身纵了出去,他知道,前来寻仇的东海老魔已经到了宫外了。 三位奶奶人人面色铁青,兰梦君和十数侍女,则个个神情惶急,而在高大迎壁处,尚立着两个神情惶恐的黑衣佩刀壮汉。 卫擎宇已知道是怎么回事,必是他进入八卦楼的这片刻工夫,东海老魔已率众来到宫门叫战了,根据那些乱嗥啸声,绝不止三五人。 心念间,他已急步奔下楼阶,并双手捧剑走向富***身前。 富奶奶双手接过巨型宝剑,神情肃穆,立即望着卫擎宇,沉喝道:“宇儿跪下接剑!” 擎宇听得一愣,大吃一惊,不由慌急地道:“东海老魔现在宫外叫战……” 话未说完,金奶奶已嗔目沉声道:“正因为老魔在宫外叫战才叫你受剑……” 卫擎宇一听,立即豪气地道:“东海老魔虽然厉害,但宇儿自信一双肉掌仍能胜他!” 宝奶奶也一失慈祥之态,立即沉声道:“你不受栖凤宫镇宫之剑,即非栖凤宫之人,你将以何身分名义出战群贼?”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吾辈既自命热血豪侠,便有仗义除奸之责。江湖歹徒,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何须假以名义?” 这三位昔年久历江湖的老婆婆,竟被卫擎宇这一席义正词严的话给诘住了,顿时不知如何驳他。 兰梦君却迷惑地盯视着卫擎宇,一面前进,一面不解地问:“宇哥哥,你为何拒用此剑?” 卫擎宇一见兰梦君走过来,顿时也想起了他扮演的角色,如果他真的是卫小麟的话,他便毫不迟疑地欣然接受这柄毫光闪射,锋利无匹的巨型宝剑。 这时见问,只得解释道:“并非愚兄拒用此剑,而是觉得无需此剑……” 话未说完,走至身侧的兰梦君已正色沉声道:“好汉不敌人多,铁掌难胜众拳。有剑在手,如虎添翼,愈增慑人声势,须知全宫老少妇孺,人人生命*之在你,偶有闪失,悉数溅血此地,这等一念之差,悔恨终生的大事,你能不加深思?” 卫擎宇听罢,顿时呆了。他不但惊於兰梦君的雄辩口才,也惊於自己这时的责任重大,如果只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卫小麟而拒用宝剑,以致全宫老小被戮,岂止是悔恨终生,简直是百死莫赎了。 就在他心惊意乱的一刹那,金奶奶和宝奶奶,突然命令道:“宇儿还不跪下受剑!” 卫擎宇一惊,立刻跨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毅然低头,并将双手托举起来。 富奶奶神情激动,肃容举步,双手捧剑走至卫擎宇身前,以颤抖的声音,铮然有力地道: “受此剑者,即为本岛岛主,负有保岛卫民之重责,享有生杀予夺之特权。栖凤岛自今日起,改为麟凤岛,一切大任,尽付与你,望你为全岛老少珍重,望你为麟凤宫赫赫威名而努力,不负此剑,不负众望,不负上天降给你的重责和大任!” 说罢,慎重地将宝剑交在卫擎宇高举过顶的双手中。 卫擎宇接剑在手,并不起身,立即含糊地道:“现代小麟,叩谢奶奶所付之重责大任,并愿向天宣誓,如有相负,天地下容,神人共弃!” 说罢叩首,立即站起身来。 想是他把“代”字说得特别含糊,令人分不清是“代”还是“在。” 富奶奶双目噙泪,但她的老脸上却挂着欣慰高兴的笑意。 宝奶奶和金奶奶则急忙向前微微一礼,同时恭声道:“老身参见岛主!” 卫擎宇心思紊乱,懊恼万分,今天闹到这步田地,使他自己也受惊担心,他不禁开始有些暗怨三位怪杰了。 这时一见宝奶奶和金奶奶向他行礼,不由既懊恼又不安地慌忙肃手道:“宝奶奶、金奶奶,你们这是……唉!不敢当,不敢当!” 兰梦君也急上两步,盈盈一礼,微蹲娇躯,微笑恭声道:“贱妾兰梦君,参见岛主!” 卫擎宇一见,更加慌了,不由焦急地道:“君妹……你?……你们这是……” 话未说完,十数仆妇侍女,和刚刚又奔进来准备报告的两个壮汉,大家纷纷朗声欢呼道: “叩见岛主!” 欢呼声中,纷纷跪了下去。 卫擎宇一看这情形,又急又气,真是悔不当初。 正在发愣,金奶奶已代为发话道:“都起来吧!回头到帐房领赏!” 四个壮汉和十数侍女仆妇,纷纷起身,同时恭声道:“谢谢岛主的赏赐!” 就在这时,高大迎壁处,人影一闪,再度慌张地奔进一个黑衣佩刀壮汉来,一见大家站在院中,立即惶急地大声道:“三位老奶奶不好了,东海老魔等人正在点燃火把,并说仙子再不出战,他们就要把栖凤宫给烧了!” 金奶奶一听,立即怒喝道:“快去告诉那老魔,就说我们岛主马上就到了!” 前来报告的壮汉听得一愣,不由啊了一声,道:“什么?岛主?” 其余四个佩刀壮汉,早已兴奋地暴喏一声,拉着发愣的壮汉,转身奔走了。 金奶奶立即望着卫擎宇,正色道:“宇儿,现在老魔就要杀进宫里来了,如何救活我们这些人的命,就全看你的了!” 卫擎宇又担心玉心被盗,又伯晋嫂逃远了,心中急怒万分,恨不得马上把东海老魔打跑,是以,急声道:“宇儿这就出去看看!”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听,同时道:“老身与你开道!” 说罢,一提乌金杖,一挥旱烟袋,飞身向前宫弛去。 卫擎宇立即向着富奶奶,握剑拱手,恭声道:“奶奶请在后宫宽坐,宇儿绝不会让那魔头得逞!” 富奶奶却仍有些激动地道:“孩子,奶奶这条老命,就要全靠你来保护了!” 卫擎宇恭声应是,正待说什么,兰梦君忍着满怀兴奋,正色道:“宇哥哥,据说这柄巨剑是昔年战国时代,齐桓公称霸诸侯时的佩剑,所以剑上嵌有一个‘霸’字。这话虽然已无法考据,但一定有它的说法原因,希望你善加爱护,期能大发神威,名扬天下!” 话声甫落,高大迎壁的屏廊内,突然传来一阵慌急大呼道:“岛主岛主不好了,东海老魔他们拿着火把真的冲进来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说了声:“宇儿走了。” 突然转身,凌空而起,宛如升空的巨鹤般,挟着头顶和剑身发出的毫光,直向巨厅屋脊上飞去。 一登上厅脊,卫擎宇已听到前殿的呐喊暴喝声,同时也看到半空闪动的微弱火光,知道东海老魔他们真的冲进来了。 於是,凌空飞行,直如巨鹤,踏树梢,点飞檐,直达前宫的巍峨殿脊上。 也就在卫擎宇登上巍峨殿脊的同时,殿前广庭中已响起金奶奶和宝奶奶两人愤怒厉喝道: “东海老狗,欺人太甚,还不退出麟凤宫去?” 卫擎宇低头循声一看,只见正有十数老少劲衣人等,高举着六七只松枝火把,刚刚冲进宫门,正奔上第一道广阶处。 原栖凤宫的二十几名黑衣壮汉,自各虚空挥舞着手中单刀,口中呐喊,神情紧张,纷纷向着殿前后退。 宝奶奶和金奶奶,刚纵出大殿角门,正飞身越过曲池广阶,迳向宫门前扑去。 那些冲进门来的老少十数人,并没有因金奶奶和宝***大喝而退出宫门去,他们继续神情狂傲,嘴哂冷笑的大步向殿前*来。 只见当前大步前进的老者,方面大耳,银发披散,生得长眉豹眼,狮鼻海口,一蓬银髯,飘洒胸前,面色苍黄,鲜少皱纹,但皮肤上却生了许多制钱大的雀斑,一袭麻衫,几乎拖到地面。只见他傲然前进,目光闪闪,嘴唇不停启动,似乎口中念念有词,甩着两只大袖,徒手未携兵刀。 其余人等,大都是彪形壮汉,个个目光炯炯,人人手持兵刀,俱都气势汹汹的跟在老者身后前进。 卫擎宇知道当前老者就是东海老魔,其余人等,均是老魔的徒子徒孙! 就在卫擎宇打量间,金奶奶和宝奶奶已到了近前。 金奶奶和宝奶奶急忙刹住身势,一横手中乌金杖和旱烟袋,同时厉叱道:“站住!” 但是,走在当前的东海老魔,身形不停,仅略微回头,一甩大袖,沉声道:“把这两个老婆子给我拿下!” 话声甫落,紧跟老魔身后的两个彪形壮汉,一使厚背大砍刀,一使月牙大板斧,两人同时暴喏一声,飞身扑出,一奔金妪,一奔姥宝烟。 但是,东海老魔却率领着其余高举着熊熊火把的几人,企图绕过姥宝烟的身边继续前进,显然是真的准备烧大殿。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见,顿时大怒,厉喝一声“老魔你敢!”飞身再向老魔身前拦去。 但是,两个持砍刀板斧的彪形大汉却已到了近前,只听两人大喝一声,各挥兵刃,一劈金妪,一砍姥宝烟。 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震耳一声大喝:“住手!”身形凌空跃起,宛如苍鹰搏免般,直向殿下广庭中央扑去,一蓬淡弱余光,果然在他身后拖得很长。 东海老魔一听这么震动耳鼓的大喝,知道来了高手,神色一惊,急忙止步,立即仰首望来。 金奶奶和宝奶奶各挥金杖烟袋,大喝一声,*退了两个彪形壮汉,立即飞身散开。 光华闪处,风声飒然,疾扑而下的卫擎宇,轻飘飘地落在甬道中央的数丈外。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见,立即面现惊喜之色,急上两步,恭声道:“启禀岛主,当前老人即是万恶的东海老魔!” 东海老魔见卫擎宇虎眉飞剔,俊面罩煞,朗目闪闪生辉,手里拿着一柄从未见过的巨型宝剑,傲然而立,脚下不丁不八,心中虽然迷惑不解,但却冷冷一笑道:“我道来了何方高人,原来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卫擎宇未待东海老魔话完,举手一指宫门,嗔目怒声道:“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 东海老魔雄踞东海,独霸一方,数十年来一直为东海领袖,莫说武林豪侠对他无不尊敬害怕,就是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这时见卫擎宇竟指着他的鼻子喝令他滚出去,哪里还能忍耐,不由气得老脸铁青,怒目瞪着卫擎宇,切齿恨声道:“好个无知小辈,老夫寿高九旬,年将逾百,乃武林尊称的长者……” 卫擎宇哼了一声,沉声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你活得越久东海的百姓越是倒霉,你早就该死了!” 东海老魔气得豹眼一瞪,举手一指金妪和姥宝烟,怒声问:“那么她们两人呢?她们是否也是老贼?”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仁者长寿,她们活得越久越有福气,因为她们都是人瑞!” 东海老魔一听,简直气炸了肺,浑身颤抖,眼布血丝,举着颤抖的手,指着卫擎宇,嘴巴一阵启动,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突然望着提刀横斧的两个彪形大汉,切齿颤声道: “快将这小子拿下,快将这小子拿下,气死我了!” 话声甫落,东海老魔身后,突然有人大喝道:“让俺挑了这小子为您老人家出气!” 随着喝声,飞身纵出一个灰衣大汉来,挺着一根铁杆红缨雪亮长枪,直向数丈外的卫擎宇奔去。 金妪和姥宝烟一见,各自飞身退圣两丈以外为卫擎宇押阵,这时已赶来了数十名栖凤宫的黑衣佩刀壮汉,也分别在卫擎宇身后七八丈处雁行摆开。 东海老魔先是一愣,一见挺枪大汉,立即警告道:“你要多小心!” 挺枪前奔的大汉,头也不回,沉声道:“俺晓得!” 卫擎宇傲立原地,动也不动,仅淡淡地道:“报上名来!” 挺枪大汉怒声道:“你大爷镇山豹!” 卫擎宇一听,立即伸手做了个拒绝之势,同时沉声道:“回去换人来!” 如此一说,挺枪大汉突然止步,神情同时一呆,全场双方人众也不由一呆,就是金奶奶和宝奶奶乍然间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情! 卫擎宇再度放缓声音道:“小爷今夜祭剑要用人血,不用畜牲!” 金奶奶和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一听,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挺枪大汉镇山豹一听,顿时大怒,厉嗥一声,飞身前扑,手中长枪扭腕一拧,颤了几个红缨大花,挟着一片森森寒光,直刺卫擎宇的胸膛! 数十黑衣壮汉一见,突然住口敛笑,但是,金奶奶和宝奶奶却同时惊的脱口急喝道: “小心!” 金奶奶和宝奶奶见卫擎宇依然卓立不动,左手提剑,朱唇的一角尚哂着冷笑。 而东海老魔则看出,挺枪大汉这种打法不妙! 果然,就在“小心”两字出口,余音尚未歇落,只见场中蓝影一闪光华暴涨,广庭顿时一亮。 紧接着,光华一暗,就在一阵嗡嗡龙吟声中,卫擎宇手中的巨剑已滑过了挺枪大汉的颈间。 挺枪大汉的悠长厉嗥,突然变成了惨叫,身形冲过卫擎宇的身边,撒手丢枪,踉枪栽倒,一颗人头,随着喷泉般的如注热血,直飞两丈以外! 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一见,脱口惊啊!个个面色大变,金奶奶和宝奶奶似乎也看呆了。 突然暴起两声厉喝,提刀横斧的两个彪形大汉,神色凄厉,暴睁两眼,各挥手中兵器,飞身向卫擎宇扑来。 卫擎宇左手握着剑鞘,右手高举着巨剑,依然做着跨步斜身巨剑挥出之势,但他的英挺俊面上,却杀气蒸腾,慑人生威。 两个暴怒奔至的彪形大汉,看了这情形,尚以为卫擎宇真气凝结,不能动弹,因而愈加大胆,再度暴喝一声,双双猛扑而上。 使厚背刀的迳砍卫擎宇迈出的前腿,使月牙大斧的力劈卫擎宇的肋肩,声势十分骇人,栖凤宫的数十壮汉,无不为卫擎宇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就在两个彪形大汉猛扑而上,手中兵器狠狠劈下同时,光华暴涨连闪,蓝衫旋风闪动,连声怒喝声中,卫擎宇已闪电旋身,左手剑鞘轻轻一拨高高劈下的月牙斧,右手巨剑顺着下砍的厚背刀挥出,光华一暗,又是一声刺耳惊心的惨嗥,使刀大汉,连肩带肋被斩为两断! 被剑鞘拨得半身酥麻一个踉跄的使斧大汉,大吃一惊,急忙拿桩,但是,马步尚未站稳,一蓬寒气光华,挟着一阵慑人心神的剑啸,呼的一声,已当头罩下。 使斧大汉心知不妙,一声厉嗥转身狂逃! 也就在使斧人转身嗥叫同时,东海老魔也大喝一声“住手”,飞身向前扑来。 但是,已经迟了。 只见卫擎宇反臂劈下一剑,光华一暗,已将使斧大汉,由头顶直劈到两股之间。 使斧大汉厉嗥突然失声,两片尸体分别冲向两边,五脏心肝肠胃肺,随着激溅的鲜血,纷纷坠落下来。 飞身扑来相救的东海老魔,大吃一惊,暴喝一声,大袖猛然向前挥出,硬生生地刹住前扑身势,使斧大汉的鲜血和尸体,险些冲在他的身上。 东海老魔愣愣地瞪着卫擎宇,心中又惊又怒,他的那张老脸业已由铁青变成了苍白,他张口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跟随东海老魔前来的其余六七人,早已吓得变颜变色,目瞪口呆,虽然天光已经亮了,但他们的手里仍木然地高举着松枝火把。 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也是面色苍白,冷汗油然,看得每个人两腿都在打哆嗦,没有一个人叫好,没有一个人喝彩,因为他们直觉的想到,他们有了这么一位手起剑落人头飞的岛主,今后得随时当心自己的脑袋。 金奶奶和宝奶奶看了高兴,但两人更多的是吃惊。她们似乎根本没想到,卫擎宇小小年纪,身法之敏捷,剑法之高绝,心肠之狠,下手之辣,大大都令她们大感意外,而卫擎宇的武功,想必也较她们揣测的要高得多。 这时,整个殿前的广庭上,虽然站着数十人之多,但却静得落针可闻,除了在晨风中燃烧的数支火把发出的噗噗的响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刚刚下了半夜的暴风雨,光滑如镜的宽大云石甬道上,明亮清新,但是,就在卫擎宇的前后和附近,却洒满了鲜红的血和残缺不全微微颤动的尸体,晨风过处,蒸腾着一丝血腥气,令人看了,毛发蜷竖,不寒而栗! 东海老魔,咬牙切齿,目光游-,显然心中暗打主意。乍然间,他似乎闹不清卫擎宇的师门路数和来历,最后,切齿恨声问:“报上你的名字来,你是何人的子弟?” 卫擎宇虎眉飞剔,朗目闪辉,一脸的杀气,这时见问,冷冷一笑,淡然道:“稍时你自己去问!” 东海老魔突然嗔目怒声问:“老夫去问何人?” 卫擎宇略微提高声音道:“阴曹地府的五殿阎君!” 东海老魔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举起剧烈颤抖的右手,指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个大胆的小辈,居然胆敢戏弄老夫,今日如不将你碎尸万段,实在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说此一顿,并未有所动作,想是觉得卫擎宇的剑术神玄,身法奇特,这种静如山岳,动如猛虎的打法还真没见过。由於老魔没有制胜的把握,突然又将放下的手举起来,不耐烦地怒声道:“快去找你们凤宫仙子来,老夫要当面和她理论!” 卫擎宇淡然道:“在下来此原来就是请你去见她老人家……” 话末说完,老魔的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问:“她现在哪里,老夫要同她讲话?” 卫擎宇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金奶奶已嗔目怒声道:“她早在四年前就西登极乐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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