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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绿红妆之军营穿越

2019-11-04 14:29

“老彭,你说怎么这么巧呢,叶想和林燕的爸爸居然是你家老头的亲密战友,世界可真大,世界可真小啊,”廖东华摇头晃脑地感叹着。彭戈斜了他一眼,“你少酸文假醋的,我爸说他们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要不是这回他调回XX军区,还碰不上呢!”廖东华坐在公共汽车站旁的铁栏杆上,彭戈斜靠在他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那天彭司令在叶想家吃过晚饭才回的家,彭夫人原本还在埋怨他小儿子今晚回来一家团聚还跑出去吃饭,但一听说是去叶师长家了,见到了叶妈妈她们,连忙喜滋滋地去打电话了。才洗完澡下楼的彭戈就看见母亲正笑呵呵地在电话里跟什么人聊天,不禁有点纳闷,一向矜持稳重的母亲很少这样喜形于色,这是谁呀? “来,儿子,过来聊聊天,”坐在客厅喝茶的彭司令冲彭戈招了招手,彭戈一边擦头一边走到沙发那儿坐下。父亲的警卫员先往大茶杯里蓄满了热水,然后接过彭戈手里的毛巾之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彭戈打量了一下数月未见的父亲,看他红光满面,脖领子上的风纪扣也被扯开了,笑问,“爸,你今儿喝酒了?”“是啊,今天太高兴了,跟老部下们多喝了几杯,我们快三年没见了喽,时间过得真快啊!”彭司令感叹地一笑。 “老部下,谁呀?”彭戈顺嘴问了一句,然后拿起桌上的香蕉开始剥皮。彭司令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上,等彭戈擦了根火柴帮他点着喷了口烟才笑说,“我今天去的是XX师师长叶飞扬家,你知道他吗?”“当然了,咱军区有名的主力师师长,叶阎王,上次我们学校新生军训汇演他还去了呢,”话说到这儿彭戈突然想起当时叶想喷了叶阎王的那一脸吐沫星子,他“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彭司令浓眉一扬,“笑什么?”彭戈微笑着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我觉得这个叶师长还挺有风度的,不像他外表那么严厉,”他话未说完,“哈哈!”彭司令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咳咳,”他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彭戈赶紧把茶缸子递了过去,彭司令轻吹着喝了一口又笑,“风度?鬼个风度!他叶阎王再凶被自己女儿喷了能说什么啊?呵呵。”“什么?”彭戈大吃一惊,“爸,你是说叶想是他的女儿?!” 彭司令笑着点点头,“哟,你们爷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彭夫人终于放下电话走了过来,一偏身坐在了彭戈身边,伸手先摸了摸他的头发,一咂嘴,“你这个孩子,大冷天的也不把头发擦干了再下来,找病啊?”彭戈一歪头躲开了母亲的手,“妈!你儿子哪有那么脆弱,来,吃香蕉,”说完赶紧讨好地把香蕉送上,好堵住母亲的唠叨。 彭夫人笑睨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接过香蕉斯文地吃了起来,彭司令一笑,“儿子大了,冷热他自己不知道啊,你就是爱瞎操心,想当初我们在战场上的时候,两个月没澡洗,好不容易下雨就赶紧冲冲,什么擦不擦的,不也啥毛病没有?你们这些学医的呀…”他摇了摇头。 “你就是脏成兵马俑我也不管,我儿子可不能变野人!”彭夫人眼睛一瞪狠狠地剜了彭司令一眼,彭司令把眼光挪开假装喝茶。彭戈忍笑问了一句,“妈,你刚才跟谁聊天那么开心?”一说到这个,彭夫人立刻笑了出来,顾不上跟自己老头叫劲,“你杨阿姨啊,说起来,她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呢!”“啊?”彭戈眨眨眼。 彭夫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年我怀着你的时候早产,要不是你杨阿姨,苏阿姨及时发现送我去的医院,咱们娘俩儿现在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是吗?”彭戈看了一眼父亲,彭司令点点头,“那个杨阿姨是叶…叶叔叔的夫人?”“是啊,”“那个苏阿姨呢?”话音刚落,彭戈就看见自己母亲眼圈一红,不禁有点愕然,“她是你林叔叔的爱人,林浩然,X师X团的政委,林燕的父亲,我想你也认识林燕吧,”彭司令插了一句,彭戈点头,“当然!” “要我说这就是缘分,你说咱们当初在一起就难得,没想到隔了这几年,孩子们也碰在一起了,”彭司令又点了一颗烟笑说。“可不是缘分!”彭夫人也跟着笑,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要是往常妈妈才不让父亲多抽烟,今天却没有管,彭戈心里明白刚才那个问题最好不要再问了。 “老彭,晓云的那个丫头叫叶想对吧?像谁啊,漂亮吗?还是小时候见的呢,记不清了,后来咱们到了北京之后就再没见过,好不容等到她来了北京跟老叶团聚,我们姐妹也可以见面了,你调令一下我又跟着你去南边呆了这一年多,真是一步差步步差,”彭夫人无奈地说。 彭司令来北京前一直在XX军任职,前年从国防大学高级指挥班毕业之后,按照规定去了另一个军区带职锻炼直到半个月前才回来,现在这司令的头衔前还有个代字,能不能去掉要看表现。父母在家很少谈及这些,要不是今天父母太高兴了,自己还不知道和林燕,叶想之间还有这层“关系”,想到这儿,彭戈微微一笑。 “想想那孩子长得跟晓云年轻时一模一样,漂亮,哎,气质也好,懂礼貌,人又开朗,而且很体贴,唉……”彭司令长叹一声,“我怎么就没个女儿呢,瞧飞扬那得意样,我都想揍他我,浩然的姑娘也好得很,听说也很漂亮?”彭司令扭头问彭戈。“那是,我们学校的两朵花嘛,而且文武双全,”彭戈微笑着说。 “真的呀?说说看,”彭夫人显然很感兴趣,彭戈就把从开学相遇到现在,林燕的出色表现以及叶同学同样出色但搞笑的表现挑重点说了一遍,彭司令夫妇笑得前仰后合的。“这两个孩子真有意思,”彭夫人擦了擦眼角儿笑出的泪水。彭司令也乐着把今晚初见叶黄瓜同学的事情说了一遍,把那母子俩笑坏了。 “你说这孩子的活泼个性像谁啊,飞扬那么严肃,晓云性子又温柔,”彭夫人好笑地摇了摇头,“对了,老彭,你哪天有空,请他们来咱们家聚聚,叫上浩然他们,我也好见见孩子们。”“过几天吧,节日这几天我们都得下部队,忙完了再说,反正人都在这儿了,有的是时间见,你这不也是刚回来嘛,”彭司令一仰头把剩余的茶水喝尽,彭夫人当时没跟着他一起回北京,而是先去了江西老家一趟。 彭夫人咬着嘴唇想了一下,“行,正好我把从老家带的土产先收拾一下,回头让人给他们送去,哎,老彭,老廖是不是真的调职了?”“是啊,年后就上任,”彭司令点点头。“哟,那东华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他一大小伙子,又上大学住宿舍,放假了再去探望他父母,平常要是有事不是还有咱们呢嘛,”彭司令毫不在意地一挥手。“也对,这回好了,大家又都聚在一起了,你就别唉声叹气没女儿了,晓云巧如的女儿不跟咱们的亲闺女一样?”彭夫人笑嗔了彭司令一眼,彭司令嘿嘿一笑,“这倒是!” “彭同志,想什么呢?笑得这么风骚?”廖眼镜嬉笑着推了一把明显在走神的彭戈,“说什么呢!”彭戈一瞪眼睛,“你找练啊!”说完一挥拳头,“哎哎!”廖眼镜顺势一闪,人差点没从栏杆上栽了下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彭戈狞笑了一下不为所动,廖眼镜赶紧抓住他胳膊说,“哥们别闹了!车来了,车来了,美女面前可不要失了风度啊!”彭戈一回头,果然一辆大公共正晃晃悠悠地准备进站。 彭戈知道了这层关系以后自然告诉了廖东华,两个各自有点心事的大男孩都觉得实在是太巧了。正好廖东华的舅舅给了他几张某某公园的门票,说是里面正在办什么活动,俩人一商量,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叶想林燕邀请她们出来玩,那天林燕,鲁佳和小朱都在叶想家玩,其实就是集体做面膜臭美。鲁佳一听就来了情绪,二话没说立刻约定了时间。 看着车门处走下来的那几个苗条身影,“是她们!”廖东华兴奋地叫了一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正要拉着彭戈迎上去,一个高个的男人胳膊里夹着个什么也跟着她们走了过来。“哟,那不是那天见到的那个排长吗?就是跟你哥连长在一起的那个,”廖同志虽然近视,但是记忆力极好,一眼就认出了林晃。“是啊,他是林燕的哥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彭戈悄声说。“对,对,可他怎么也来了?”廖眼镜赶紧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做微笑状。 “两位师兄,你们早就来了吗?”鲁佳先跳了过来,大声地打着招呼,“没有,刚到一会儿,”彭戈笑着说,跟叶想她们打完招呼之后,他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林大哥,你好!”“你好,”林晃微微一笑,“怎么样,不介意我不请自来吧?”“哪儿能啊,大哥,绝对欢迎,热烈欢迎!”廖眼镜嘴巴甜得很,连姓都省了。看他那狗腿样儿,女孩儿们都嗤嗤笑了起来。 “大哥哥好!”一声脆响从林晃的胳肢窝里响了起来,刚才彭戈和廖东华就看见了,林晃夹着的是个小男孩儿,长得虎头虎脑的,“小朋友,你好!”彭戈微笑着说。“我不是小朋友,我是解放军!”那小孩儿嗓门极大,他这么一嚷嚷,四周的其他游客都看了过来并报以一笑。“鲁冲!你是喇叭啊!小点嗓门成不成?!”鲁佳一声怒喝,小孩儿眨巴眨巴眼睛,“小姑,你嗓门比我还大呢!”调门依旧高昂。“哧!”林燕她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周围听见的人也乐了,三个男的不敢笑,只能死绷着。 尊严扫地的鲁佳大怒,想要伸手去把那个专揭自家人短的臭小子给揪过来收拾一下,被林燕拦住了,“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一会儿人多该排队了。”“就是,就是,”叶想笑眯眯地帮衬,小朱拉着气哼哼的鲁佳往大门那边走。“小冲是佳佳堂哥的儿子,他爸妈都是咱部队医院的,今年临时有任务,两口子都得去外地,两家的老人又都不在北京,只能把孩子寄放在这儿了,今天正好家里没人,所以我们只能带他来了,”林燕微笑着解释了一下。 林晃把鲁冲放了下来,笑着说,“小子,不许再乱跑了,一会儿跑丢了,可没人管你!”“是,首长!”鲁冲敬了一个军礼,还挺标准,大家伙儿都笑了。“师兄,票!”已经到了大门前的鲁佳一声呼喊,廖眼镜赶紧往外掏,“够吗?要不要买票?”叶想问了一句。 “不用,还有富裕呢,解放军同志,跟我来!”廖眼镜向鲁冲做了一个出发的动作,一大一小朝着鲁佳跑了过去。“呵呵,看不出廖师兄还挺会带孩子的,”林燕笑说,“叶子,咱们也走吧,”说完拉着叶想的手往前走,彭戈和林晃相视一笑,两个人聊着天跟了上去。 北京冬天的公园里除了松柏常青,鲜花绿草早已枯黄,可配着碧蓝的天空,却让人有种远目的清晰感觉,嗅着冷冽但清新的空气,几个人说说笑笑地随意走着。说是办活动,其实就是弄了些传统小吃摊点,老北京的一些过年玩意儿销售,还有个别的什么套圈之类的游戏,都集中在大门的左侧那条步行道边。叶想八百年前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了,可出来玩最重要的是气氛,有鲁佳鲁冲那样活力无限的,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廖眼镜,再加上林晃和彭戈不停地说笑打趣,一路上这笑声就没断过。 刚才看见人套圈赢奖品,鲁冲也闹着要玩,五块钱二十个圈儿,林晃掏的钱。鲁冲人小力不亏,可惜准头不够,扔了半天一个也没套住,急得直叫唤!鲁佳性子急,力气大,细竹条做的圈儿弹性大,就算套中了,力道不合适,还是会弹出去。她好不容易套中一个奖品,拿过来看才知道是一块儿小手绢,按照廖眼镜的话说,碰上感冒,都不够擤一次鼻涕用的。 反正玩的就是乐子,鲁佳觉得套中就好,鲁冲对奖品也不挑,兴高采烈地把手绢放在了小兜兜里。“咱们往那边走吧,那边人少,景色也好,”廖眼镜建议说。大家都没有意义,反正玩的玩了,吃的也吃了,还没走几步呢,就发现刚才一直在身边的鲁冲不见了。几个人刚要去找,就发现前面一阵的鸡飞狗跳,等冲过去一看,鲁冲正一对二,跟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 那边孩子的家长也赶了过来,把裹成一团的孩子们分开一问,原来是这儿有一缸金鱼,鲁冲正蹲着看呢,那俩孩子也要看,挤到他了,鲁少侠哪肯吃这个亏,一把就推了过去,然后战火顿起。看得出来,鲁冲绝对是鲁家正版出品,火气大,嗓门大,力气大,一对二的结果,一个孩子脸被抓了,另外一个孩子手背上有个牙印,他自己倒是毫发无伤。 好在那两个孩子也没啥事儿,林晃他们都很诚恳的道歉了,家长们也没不依不饶,数落了两句就各自领着孩子走了。鲁佳气势汹汹地拎着鲁冲到了安静处,开始进行爱的教育。“鲁冲!你怎么回事啊!以大欺小,仗势欺人!不讲道理!啊!你说说,满世界的谁还像你这个样子?”鲁冲扭股糖似的挠了挠自己的脑瓜,然后小声说,“美国?”鲁佳一愣,“谁?”“哈哈!!!”站在一旁的叶想她们开始狂笑,廖眼镜乐得眼镜都挂不住了。鲁佳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回家得跟参谋长同志谈谈,以后看新闻联播不能带着鲁冲了,这好好的孩子都被美国给带坏了。

“那个什么小美是你以前跳舞的……”林燕想着该怎么说,叶想冲洗着苹果,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嗯,我们都在同一个舞蹈学校学跳舞。”“喔……”林燕点点头,心里想着之前那个叫杭祁的男孩临走之前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倒是叶同学,人家跟她说那我先走了,她特客气地说,您慢走,那男孩一愣又说,我会尽快来找你的,她说不急,不急,忙您的去。“嗤,”林燕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杭祁当时的表情好像被噎到了一样,不过就算这样,他被小美拉走的时候还是……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鲁佳突然蹿进了洗手间低叫着,她一脸的兴奋,林燕好笑地说“干嘛,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切!”鲁佳一耸鼻子,“那个白天鹅真的是彭老大的女朋友!”林燕和叶想对视了一眼,之前在楼下虽然只听了一耳朵,聪明的林燕也猜到了个大概,她一扯嘴角,叶想则耸了耸肩膀,心说我早就知道了,两个人干该什么干什么去了。“你俩怎么这样啊?”鲁佳对于她们的无动于衷大为不满。 “别说是他女朋友,就算是他老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呀,”叶想嘀咕了一句,把洗好的苹果归拢在了一起擦干。“你们可真没劲!”鲁佳伸手拿了一个苹果啃着,“怎么才有劲啊,打起来就有劲了?”林燕帮忙擦着,她的心思也不在彭老大的恋爱故事上,而是叶想的那个“青梅竹马”的舞伴!“嘿嘿,”鲁佳神秘兮兮地一笑,“估计真的会打起来哟,你们俩没看见肖阿姨的那眼神,犀利!”“是吗?”叶想和林燕同时应了一声。 “洗好了吗?团长他们来了,”小朱探头进来打断了鲁佳的八卦,她脸上笑得甜甜的,“喔,来了,”林燕和叶想各端着一盘水果走去了客厅。她们刚一露面就有勤务兵跑过来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张伯伯,胡伯伯,”林燕和叶想礼貌地先跟团长和政委打招呼。“好,好,来,快坐吧,”空降团的政委笑咪咪地招呼着几个女孩儿。 叶想听着大人们之间的闲聊,并偶尔微笑着回答些问题,可脑子却依然围着那个跳舞的男孩儿转。自己脑中确实有着一些之前那个叶想的记忆,但都模糊而且不确定,如果她跟那个跳舞的男孩儿曾有过些什么的话,那跟他接触无疑是个坏主意。“叶子?”林燕轻轻推了一下叶想,叶想眨了眨眼,“啊?”“你想什么呢?要去吃饭了,”林燕悄声说,叶想眼珠一转,果然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说笑着往外走,她赶紧起身。 团长他们的招待筵席就放在招待所餐厅,医疗组除了组长之外的成员都有参谋长招待,大家说笑着往餐厅走。“你们看那边儿,”鲁佳突然压低嗓门说,几个女孩儿看过去,也都一愣,彭骋领着白天鹅正站在餐厅门口等候,可之前说要去找大哥聊聊的彭戈和廖眼镜却不见踪影。叶想下意识地去看彭夫人,她面色如常,依旧矜持有度地和政委他们谈笑着,好像没看见那两个人一样。 “哎,彭骋,你来了?过来!”团长大嗓门喊了一声,彭骋一个立正刚要走,一直攥着他衣襟儿的王玉敏不自觉地拉了他一下又赶紧放开了,彭骋顿了一下才快步迎上前,立正敬礼,“团长!政委!”“好!”团长笑着点点头,他不是没看见王玉敏,可经过下午见面那一出,自己的老搭档政委说了,看样子彭夫人还不知道彭骋有女朋友的事儿,你可别瞎热情,说话之前过过脑子,以免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政委是搞政工的,也经常性地去解决一些军官们的婚恋问生活问题,他是专家。虽然自己是个纯军事干部,可也知道这司令公子的婚恋问题可没他团里那些小军官们简单,彭夫人得罪不得,听政委的肯定没错。能干到团长这个位置的当然脑子都够用,既然彭骋和那个姑娘一起出现了,他干脆把彭骋一个人先叫过来,先不跟那姑娘有什么接触,回头看看彭夫人的态度再说,这是司令家里的私事,自己和老胡装聋作哑就是了。 “妈,”彭骋对自己的母亲微笑,然后又跟叶妈妈笑说,“杨阿姨,您好,我是彭骋,下午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听弟弟说了才知道,我们是世交,这些妹妹们我都见过一次的,虽然没说话,”说完他笑着对叶想她们点点头,“你们好,欢迎来空降部队!”“彭大哥好!”几个女孩儿异口同声地说。“好,你好,”叶妈妈满面笑意地轻拍了一下彭骋的手臂,扭头和彭夫人说,“大姐你可真有福气,两个儿子都这么优秀,长得还好!本人可比照片看着还好呢。” 彭夫人微微一笑,“是吗?我和老彭倒觉得生女儿好,乖巧听话不说,和父母也不隔心,从来没什么瞒着藏着的,你看想想,什么都乐意跟你说。”彭骋挠了挠头,求饶似的低叫了一声,“妈……”彭夫人笑嗔了他一眼,“怎么,肯当着别人叫我声妈了,不瞒着了?”“本来也没故意瞒着,只是觉的没什么好说的,再说这团里大概没几个人不知道我出身的,可工作都是一样的,干好干坏战友们都看着呢,”彭骋声音不高但很自信。 “这是绝对的,”政委插了一句,“嫂子,不是当着您的面夸彭骋,小彭的工作成绩整个团里都有目共睹,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干出来的!是吧,老张?”“是,他是个好军人!”团长言简意赅,没那么多花架子,却让人信服。彭夫人难得地开怀一笑,“好!”“嫂子,咱们先进去吧,坐下来慢慢聊,我跟他们连长打过招呼了,今晚让他就住在招待所,你们娘俩儿好好聊聊!”政委微笑着说。 “哟,这不合适吧,”彭夫人虽然高兴但有点迟疑,她不想让儿子搞特殊,自己当然无所谓,但不想授人以柄,让别人说儿子的闲话。“应该的!”团长豪爽地一挥手,“彭骋来了我们团还没休过探亲假呢,一晚上算什么,再说我们这儿有长辈来探亲的,都给天假聚聚!来,嫂子们请!”彭夫人微笑着看了一眼彭骋,他微微点头示意没错,彭夫人这才笑着说,“还是你们当领导关心下属,想的周到。”团长和政委赶紧客气,连说是应该的,分内的云云。 叶妈妈微笑着退后了一步,彭骋赶紧过来挽住了彭夫人的手臂,看他们过来了,一直默然站在门口看他们说笑的王玉敏赶紧让自己的微笑甜美而适度,背脊挺直,希望能给彭夫人一个好印象。就听见彭夫人问,“你弟呢?他和东华不是先去找你了吗?”“喔,他俩已经进餐厅等了,”彭骋笑说,但他没说的是,之前彭戈跟他有过一场实在算不上愉快的交谈。 现在不是担心彭戈的时候,从小他们兄弟俩就亲,他相信弟弟一定会明白自己的,可妈妈这边就没那么简单了。自己的母亲是正牌的医科大学毕业生,出身书香世家,个性矜持又理智,按着父亲的话说就是有着搞医的特有的严谨和高傲。虽然她的爱不少于任何一个慈母,但对自己和弟弟家教却很严。跟一般军人家庭不同,扮黑脸的通常是母亲,和稀泥的倒是自己那个在外头驰骋沙场,金戈铁马的父亲。 自己和玉敏的事情之所以没有告诉家里人,主要就是因为母亲,彭夫人喜欢的是那种活泼大方又品行端庄的女孩子,彭骋深知如果母亲讨厌了一个人,那就很难改变她的想法。所以他想等王玉敏下了部队更成熟一些,彼此之间的感情也更牢固之后,再跟家里说这件事。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想到玉敏竟然会跑来看他,更没想到的是,母亲和弟弟居然也同时出现,而且是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眼瞅着快到门口了,王玉敏踏前一步,想要笑着打招呼,偏巧这个时候政委说了句什么,彭夫人顺势转过头去笑着聊了两句,根本就没看王玉敏这边。看着王玉敏微微颤抖着的苍白嘴唇,彭骋心里顿时觉得憋的慌,可现在这么多人,有些话没法跟母亲说。正跟团长政委聊天的彭夫人就觉得自己的手臂一紧,低头一看,彭骋挽着她的手正不自觉地在用力,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抬头微笑着说,“彭骋,这位姑娘是?” “喔,妈,她是我女朋友,叫王玉敏,玉敏?”彭骋冲王玉敏招招手,王玉敏赶紧笑着走到他们跟前,“阿姨您好!”“你好,”彭夫人微笑的表情不变,略略打量了一下王玉敏没再说话,王玉敏羞涩又紧张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着微笑,王玉敏,你要微笑。“妈?你们怎么还不进来?”彭戈突然从餐厅里探出头来笑问,他一眼就看见了王玉敏,笑容一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彭骋,可彭骋的心思都在母亲和王玉敏身上,根本就没注意。 “是啊,咱们先进去吧,一起,”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头的政委赶紧打圆场,一帮子人这才都进了屋。原本坐在窗边的廖眼镜正起身要打招呼,王玉敏的突然出现让他很惊讶,他推了下眼镜看了一眼彭戈,彭戈不落痕迹地摇摇头,示意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廖眼镜精明的很,他立刻开始发挥自己插科打诨的特色,跟长辈们问好,同叶想她们说笑,屋里的气氛顿时被他弄得轻松起来。 因为招待的是女性,细心的政委特意准备了葡萄酒,他还邀请了文工团的罗主任一起,一来表示尊重文工团的到来,二来也很给他面子,跟司令夫人一起吃饭的机会可不多。罗主任自然也很高兴,他们这个文工团和空降团一样,都隶属于XX军区,就在彭司令的管辖之下。他和医疗组长都明白今天的主宾是彭夫人,因此谈笑拍马那是恰到好处,一时之间那就是宾主尽欢啊,眉开眼笑啊,一片祥和啊……除了个别人。 彭骋跟彭戈和廖东华坐在了一起,刚好被两个人夹着,没错,这俩小子就是故意的。反正人家女孩子都坐在一起,咱兄弟多久没见了,你就跟我们多聊聊吧,俩人一使眼色,裹着彭骋就坐下了,彭骋又好气又好笑。女孩儿这边鲁佳对白天鹅半点好感也欠奉,巴不得离她远远的,揪着小朱就坐在了廖东华的身边。 林燕和叶想倒无所谓,随便挨着就坐下了,可一坐下叶同学就发现旁边人影一闪,白天鹅竟然坐在了她身边,而且在对她微笑!叶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师姐,”“你好,”王玉敏温柔地打了声招呼,叶想汗毛都竖起来了,干笑了一下坐好。部队里特别讲究劝酒,今天跟司令夫人自然不能太过分,一轮过后,大家就开始吃饭聊天,一旁的林燕偏过头压低嗓门说,“要不我跟你换座儿?”“没事儿!”叶想抄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酒跟果子汁似的!没劲!”鲁佳嘀咕了一句,她生于部队,长于部队,酒量又随了鲁参谋长,三四两白酒都不在话下。叶想笑说,“佳佳,这葡萄酒是好东西,即美容对心脏又好,女人可以适度地喝一点。”“真的吗?”鲁佳怀疑地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是啊,红酒里有一些物质对人体很好,还可以做面膜呢!肤色红润!”叶想眨眨眼。“想想说的没错,”彭夫人突然插了一句,“对于红酒的好处国外的科学家早就有所结论了,就是咱们还不兴喝这个!”“是啊!”医疗组长也应和说。 “真的啊,会变漂亮吗,那我得多喝点,”廖眼镜啧啧有声,又转头跟叶想嬉笑着说,“叶子,你说我喝它三瓶会怎样?潘安还是宋玉?”“三瓶?”叶想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应该会吐吧。”桌上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罗主任不失时机地夸奖叶想懂的多,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云云,拍拍叶妈妈的马屁,刚才介绍时已经知道她是叶师长的爱人了。 王玉敏听着罗主任他们的奉承话,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散,就像凝固了一样,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冷。虽然那天偷听到彭戈他们聊天已经猜到叶想的父亲官职小不了,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团长政委他们的殷勤小心,心里还是难免苦涩。不知怎么的,又说起林燕和叶想篮球打得好,彭骋也点头称赞叶想那球打得比大部分男生都好!自己亲眼所见。 彭夫人一听笑得比叶妈妈还开心,连说有机会自己得亲自看看,又跟叶妈妈说,咱们想想还真是文武全才呢,其他人赶紧随声附和,就是,就是,哈哈。被夸的浑身不自在的叶想只能傻笑两声埋头吃饭,腹诽那些领导你们又没见过我打球,哈哈个什么劲儿,顺便在桌下用力拧着看她笑话的林燕的手!俩人在桌布下面你掐我,我掐你。 看着桌上所有人都称赞叶想,包括彭骋,手脚越发冰凉的王玉敏低头夹了一筷子什么在嘴里机械地嚼着。味同嚼蜡之时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一抬眼就对上了彭骋包含着歉意的温柔眼神,王玉敏心里登时一暖。她悄悄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表示爱意的方法,彭骋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然后神态自如地去给团长,政委还有罗主任他们敬酒。 “嫂子,那我们就不送了,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政委微笑着说,“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今天谢谢了啊。”彭夫人又跟团长罗主任他们寒暄了几句,这才跟叶妈妈往楼上走。彭戈他们都跟着,到了房门口,这些大院出身的孩子都精的很,知道彭夫人肯定要跟彭骋有话说,各自找了借口溜回房间去了,叶妈妈也说要洗澡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呃,阿姨,那您好好休息吧,明天见,”王玉敏礼貌地说,“好,再见,”彭夫人优雅地一点头,自己先进了房间。彭骋用力握了一下王玉敏的手,也跟着母亲进屋去了。周围顿时安静了起来,王玉敏茫然环顾,只有自己一个人,灯光暗淡的楼道越发让人觉得冷。王玉敏面前那淡黄色的木门,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是那么的薄,可关的又是那么的紧。 王玉敏空落落地转身上楼回了房间,她摘下帽子背靠着房门埋头蹲了下来,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下午彭戈已经找过彭骋了,把自己的“恶行恶状”说了个明白,幸好自己打过了预防针,彭骋跟自己只当笑话来讲。可彭夫人对于彭骋的影响就不一样了,虽然她对自己很客气,可这客气把自己推得那么远。宴席上她一口一个咱们想想,咱们燕子,咱们,咱们,咱们!“啊!”王玉敏把手里的帽子狠狠地扔了出去…… “妈,给!”彭骋见母亲从洗手间出来,赶紧送上了一杯热茶,彭夫人笑着接了过来,“你怎么把外套脱了,小心感冒!”“没事儿,喝了酒身上正热呢!”彭骋不在乎地一笑。母子俩个开始聊天,谈天谈地谈宇宙,就是不谈王玉敏。如果说彭骋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彭夫人就得加个更字,她心知肚明儿子想要说什么,但他不提,自己就当不知道。谁先忍不住了,谁就失了先机! “哎哟,我的妈,我服了你了!”彭骋突然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床上,彭夫人扑哧一笑,“不必太崇拜,彭排长!”彭骋坐起身来,笑说,“妈,你也会开玩笑了!”“废话,我又不是老古板!”彭夫人斜了儿子一眼,彭骋嘿嘿一笑,讨好地说,“那当然,我妈最明理了!”“少来啊,再明理我也是个母亲,得分什么事儿,”彭妈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彭骋跟母亲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用力搓了搓自己脸,然后严肃地说,“妈,我真的挺喜欢她的。” “是吗?喜欢到什么份儿上?”彭夫人问,彭骋愣了一下,“就是跟她在一起挺高兴的,她很体贴的,对我的工作也支持,再说,妈你也看到了,她脾气也好,长得也漂亮,配得上你儿子吧,”彭骋说到最后有点耍赖。彭夫人不置可否,“彭戈跟她一个学校吧,下午他急火火地去找你,应该是为了那女孩儿吧?”“是,”彭骋痛快地承认了,知道这些事情肯定瞒不过母亲,“他和东华都不太,呃,欣赏玉敏,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儿!” “你不相信你弟弟的话?”彭夫人眉头一扬,“当然不是!”彭骋立刻反驳,“只是有些事情他不了解。”“喔,譬如说?”“玉敏可能在学校高傲了一些,但是您知道,美女门前是非多,她也没办法,只能装的厉害一些,让那些人离她远点!”彭骋做了个手势。“是吗,”彭夫人点点头,“她告诉你的?”“妈,我自己有眼睛!”彭骋皱了眉头,彭夫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会儿,彭骋犹豫地问,“妈,您是不是嫌弃她家里?”彭夫人嘴角一翘,“你是说出身?对了,刚才你们政委问起过,她说她父母都是工人。”“您看不起工人?”彭骋脱口而出,彭夫人面色一凝,无声地盯着彭骋,直到他低头说,“对不起啊,妈,您不是那样的人。”彭夫人摇了摇头,原谅了儿子的无理,“关键不是我看不看得起,你觉得她自己看得起吗?”彭骋一愣,想起那时候玉敏似乎是有些尴尬,不愿多提的样子。 “妈,这不公平,在那样的环境里,你说我们这些年轻人,要么爸爸是军队高层领导,要么妈妈就是医生老师的,人都有自尊,尴尬在所难免嘛,”彭骋努力地解释着给母亲听,也算是给自己听。玉敏的小家子气自己不是不了解,可看一个人总得看她的优点不是,谁都有缺点,自己也不例外啊!彭夫人突然叹了口气,手轻轻地摸上彭骋乌黑的头发,儿子是这样的体贴,可越是这样自己越怕他受伤害。 感受着母亲的慈爱,彭骋抓住了妈妈的手,“妈,相信你儿子好吗,玉敏有缺点,她不完美,但她有她的优点,这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吗?别人怎么说没关系!”彭夫人有些无奈地笑了,“彭骋,对于你甚至还有彭戈的婚姻恋爱,我和你爸爸不想过多干涉,可我必须告诉你,恋爱可能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绝对是两个家庭的事,妈妈请你认真地想一想这句话,“她顿了一下又说,“人的一生很短暂,所以有些错误不能犯,这一生又很漫长,一旦错了,你要忍受那种痛苦很久,明白吗?” 看着彭骋若有所思的表情,彭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人,有些话说得太多反而没用,她不奢求自己说什么孩子就照做,但只要听进去了就好。“好了,你等我一下,我带了点东西给你战友,放在你杨阿姨那边了,我去拿,”彭夫人换了话题。“妈,我去吧,”彭骋想站起来被彭妈妈按住了,“不用,你不方便,你杨阿姨不是说要洗澡吗?你等着啊,”说完施施然地出了门,关门的时候看见彭骋坐在床上发愣,她微微一笑合上了门。 “大姐,你为什么不喜欢姓王的那姑娘啊,我看着还成啊,挺漂亮,少言寡语的,以后又是个女军官,有前途,”叶妈妈擦着头发跟彭夫人闲聊。彭夫人摇了摇头,“晓云,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啊?”叶妈妈停了手。彭夫人按了按太阳穴,“跟老彭去南方代职锻炼之前,我特意去了趟彭戈的学校看看他,正好碰见这姑娘正在跟东华吵架,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她的样子我印象实在太深了,说话尖刻,不给人留半点余地。” “是吗?”叶妈妈摇了摇头,“真没看出来。”“这就是我发愁的地方,我家老大说这是那姑娘故意装出来的,以杜绝什么狂蜂浪蝶,可我就更害怕了,你说她能装成凶巴巴的样子去对别人,难道就不会装成软绵绵的样子,来骗我那个傻儿子吗!”彭夫人长出了一口气。叶妈妈也跟着发愁,“那你打算怎么办?”“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爱昏了头的孩子都有逆反心理,你越说对方不好,他越觉得自己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了,反正八字还没一撇呢!”彭夫人嘴角一翘。 “要说彭骋那么优秀又帅气,女孩子为了得到他的心,用点小手段倒也正常,”叶妈妈笑说。“话是这么说,可就是因为彭骋的优秀我才担心,他从小就什么都好,没受过什么挫折,不知道失败的滋味,可男女感情这种事一旦弄不好,最伤人!”彭夫人多少有点挫败,叶妈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先不说房间里这几个各怀心事的人,叶想回房间没多久就被鲁佳她们叫了出去,说是廖某人发现了附近有一个养军犬的地方,大家一起去看。“老彭,你说阿姨能不能说服你哥啊?”廖眼镜趁女孩儿们不注意时悄声问,“不知道,别说这个了!”彭戈不耐烦地说,今天看见达哥拉着王玉敏的手时,自己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怎么可能,怎么会啊! 下午跟大哥谈得也不愉快,自己本来非常反感背后说人是非,可为了自己亲哥哥,也顾不得了。可哥哥听了自己那番话,竟然只是笑笑说了句知道了,真是XXXX,彭戈忍不住在肚里骂了句脏话。“你们俩快点啊!”鲁佳在前面招呼着,廖东华碰了下彭戈的肩,彭戈表示明白,两个人赶紧追了上去。 “班长,刚才那美女跟我说谢谢呢!”一个小列兵嘴巴都快咧飞了,筛子特不屑,“瞧你那点出息!见过女人没有,说个谢谢就把你乐的找不着北了!”那小兵贼贼地一笑,“那是,咱哪儿能跟班长比啊,屁股都给人家看过了,当然镇定了!”“哈哈,”几个兵顿时大笑了起来,“X,找揍啊你!”筛子恼羞成怒,提脚欲踢,那小兵灵活地一闪身,躲在了一个兵身后,扮鬼脸又说,“军子,可惜你今天跟孙排长在家干活,没看见那精彩一幕。” 康军无所谓地一笑,筛子立刻说,“刘波,你看看人康军,见了美女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才叫汉子!”刘波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咱这乡下人能跟人军子比吗,人家是北京来的,首都!知道啥叫首都不!那美女早就看花眼了,才不在乎文工团那几枝花呢,是吧,军子,”康军咧嘴一笑,没说话。“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山沟里来的没见过美女,要不回头跟咱连长说说,演出的时候让你坐头一排,看个够!”筛子笑说。 “班长,咱们这些水果还送哪儿去?”康军打断了他们的笑闹问道。“喔,文工团的给完了,这些是给林排长家里人的,听说是妹妹还是弟弟的来了,就在招待所,”筛子搔了下头。几个兵说笑着继续前行,眼尖的刘波突然叫了一声,“X,咱们团是不是今天走桃花运啊,美女咋这多啊!班长快看,军子,你看!”他连忙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林燕和叶想她们。 兵们的眼神都好使,探照灯一样的扫射了过去,愣愣地看着那几个嬉闹着的女孩儿。筛子先反应了过来,歪了头跟康军小声说,“哎,那俩个子高的看见没,比咱们文工团的还漂亮,不知道是谁的家属,比你首都的那美女怎么……哎!你干吗去!康军!”他话没说完,康军突然跑了出去,筛子吓了一跳,叫又不停,他赶紧跟了上去,正发傻的兵们你瞧我我瞧你也一拥而上。 正在一起说笑着的女孩儿们被突然冲过来的康军吓了一跳,都站住了脚。“呼,呼,”康军一个立定站住了,没跑几步,可他胸膛起伏的厉害。“你是谁啊,有事吗?”走在后面的彭戈和廖东华立刻走了上来,挡在了他跟前。康军冷淡地看了一眼这两个男孩儿,想绕过他们,彭戈下意识地拦了一下,康军灵活地一闪身,人已经走了过去,摘下了帽子,“你好!”他跟林燕说。 林燕愣了一下,路灯有点暗,她眯眼打量着康军,“你是?”康军知道自己这小一年变化挺大的,微微一笑,“四川小饭馆,记得吗?”女孩儿们都是一怔,彭戈走了过来,“燕子,你认识他?”他话刚一出口,突然发现那个样子冷漠的兵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彭戈还是不示弱地跟他对视。“是你啊,”林燕突然叫了一声,“叶子,他不就是那个……”“喔,跟咱们打架的那小混混!”鲁佳也认了出来。

正乐着呢,小朱突然停了下来,愣愣地望着不远处。站在她身边的林燕发现了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眉梢一挑,然后悄悄捅了一下正笑着擦眼泪的叶想,做了眼色。叶想转头一看,在湖边有一对正在漫步的男女,神态亲密,那男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小朱的那个暗恋对象,同班同学邵炜……正不知道该怎样才好,又听见一句莺声燕语响起,“林大哥?!”叶想一回头,小朱的表姐小方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们……

彭戈和廖东华因为不认识小方,自然不会开口,两个人都只是在礼貌范围之内的看了小方几眼而已。看着笑靥如花的小方,林燕突然觉得自己脑仁儿疼。“姐,你怎么……”小朱话没有说完,就被小方急匆匆地打断了,“真巧呢!我没事儿出来转转,刚好碰到你们!”说完她笑看了小朱一眼,又跟林燕她们打招呼,“燕儿,叶子,佳佳好久不见了,你们俩也不说主动给我打个电话。” 小朱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只是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林燕,叶想立刻就明白肯定是小朱无意间把大家今天要出来玩的事儿告诉了小方。“方姐!”鲁佳打了声招呼,粗线条的她倒是挺高兴的,根本没多想,“方姐,”叶想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你一个人来的?”林燕问了句,“是啊,在家闲得无聊,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这么巧,怎么样?大家不介意多加我一个吧?”小方俏皮地一笑,眼睛却只看着林晃。 林晃微微一笑,转头问彭戈和廖东华,“你们二位介意吗?”廖同志眼睛一转,虽然觉得隐约中气氛有点怪,但还是做了鬼脸笑说,“当然不介意,美女越多越好啊!”在场的人都笑了,林燕给小方介绍了一下彭戈和廖东华,然后轮到了鲁冲,小方温柔地说,这位小朋友是谁啊?! 鲁冲一翻眼皮,特有礼貌地喊,“阿姨好!我是解放军!”外貌有点成熟的小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呵呵,叫我姐姐就好了,呵呵!”林燕忍笑看了一眼嘴角紧抿故作严肃的叶想,彼此眼里都是笑意,她赶紧打圆场,“咱们走吧,别在这儿干坐着了,怪冷的!”于是乎,众人开拔。 小朱突然说她想吃栗子,彭戈说自己刚才看见有卖的,就陪着小朱一起去买,让大家先往前走。鲁佳纳闷,小朱怎么想起吃那个了,林燕和叶想自然明白,邵公子还和某女在湖边溜达呢,小朱是想躲开他吧。小方一步不拉地跟着林晃谈笑,林晃风度翩翩地应对,但手里却拉着鲁冲,刚好隔在两人中间。她脸上的笑容甜的都能招蚂蚁了,林燕挽着叶想的手臂悄声说,叶想无声地一扯嘴角。 偷眼看她的林燕心里嘀咕,这回还行,叶迟钝没接着傻乐,不然自己非郁闷死不可。“哎,燕子,这美女是不是看上你哥了?”廖眼镜神出鬼没地贴了过来,“我怎么知道,”正为这个心烦的林燕淡淡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嘛,一起玩闹一次马上就熟悉了起来,之前廖眼镜先开口试探着叫燕子,叶子,小朱什么的,看女孩儿们也没什么反对,彭戈也就跟着叫了。 廖眼镜不在乎林燕的冷淡,只是饶有兴致地伸头看着前面的俊男美女,“嘿嘿,可惜啊,落花有意,那个流水,啧啧,”他摇了摇头。林燕立刻笑了,这话说得合她心意,她瞟了一眼叶想,“师兄,这你都能看出来?”“那当然,男人要是喜欢一个女人,绝对不会笑成那样,”廖眼镜肯定地说。“哪样?”跟他们走在一起鲁佳好奇地问。“就林大哥那样,笑得很…标准!”廖眼镜一扬下巴,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鲁佳歪头看了看前面的林晃,“笑容标准?什么意思啊?”“假笑呗,”叶想随口说了一句。“哈哈,”林燕和廖眼镜立刻笑了出来,“叶想同学,修饰词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有些话不能直说啊,”廖眼镜笑说。听见后面的笑声,林晃和小方同时扭回头来看,小方是有些好奇,林晃的笑容却突然变深了。“原来如此…”廖眼镜喃喃地说了一句。 叶想耳朵尖,转头问,“你说什么?”“啊?没有,”廖东华一推眼镜,他正要说点别的,刚才去买糖炒栗子的彭戈和小朱跑了回来。小朱人没到跟前,眼光先往湖边扫,人没了,她松了口气。“来,大家快吃吧,还热着呢!”众人一哄而上,开始抢栗子吃,要说这东西谁都吃过,可是抢着吃就是分外的香。 “林大哥,你吃一个,”小方举着一个热腾腾的栗子在林晃嘴边,脸上的微笑很单纯,一直挺镇定的林晃也尴尬了起来,连说不用,自己来,小方也不多说话,就那么微笑着举着。“好嘛,这学外语的女孩儿就是胆儿肥啊!”廖眼镜凑到彭戈耳边说。彭戈嚼着栗子,“嫉妒啊?”“有点,要是有人这么对我就好喽,”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女孩们,彭戈看了他一眼,只微微一笑。 “我哥真可怜,叶子,你去帮帮他,”林燕推了吃得正香的叶想一把。“啊?!”叶想一个踉跄站到了小方和林晃的身边,两个人的目光立刻都盯在了她身上。正好她刚剥开了一个栗子还没吃,人一着急手一伸,“吃栗子吗!”叶同学吼了一句,光看那架势大有你不吃我塞你嘴里你信不信?!被吓到的小方喃喃地说了句,“不用了,我自己来,自己来,谢谢啊,”说完赶紧把自己手里的栗子塞进了嘴里。 林晃强忍着笑,看着转身回去的叶想泄愤地掐着林燕胳膊上的肉,林燕左扭右扭地躲闪着,却对自己眨了眨眼。“嗤嗤,”廖眼镜埋头笑,“叶想真够会煞风景的!”彭戈一笑却没说话,他打量着林晃,林晃立刻觉察到了,转过眼光看向他,彭戈没有移开目光,对他笑了笑,林晃也还以一笑。廖眼镜塞了两个栗子给彭戈,状似随意地问,“怎么着,你也看出来了?”“那又怎样,这很正常啊,”彭戈从容地剥着栗子,廖东华咂巴咂巴嘴没说话。 “我说,咱们别光吃不动啊,有什么好玩的没有?”一刻也静不下来的鲁佳大声说。“这公园就是比较大,景色还算不错,有不少古建筑,至于玩的倒是不多,现在冬天也划不了船,”彭戈环顾四周说了一句。“哎,要不然我们随意地走吧,大家分开走,看看谁能碰见谁,那不是很有意思吗?这么大的地方还能碰到,你们说呢?”小方突然来了兴致。“碰到又怎样?”林燕和叶想对看了一眼,“燕儿,你们真不浪漫,那也是种缘分不是吗?”小方微笑着说。 她这一句话,触动了几个人的心事,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鲁佳是不在乎什么缘分不缘分的,只要不闲呆着,她干什么都行,立刻热烈响应,“那好啊,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出发!”“哎,等一下,什么啊你就出发,”林燕拉了她一把。“这么大地方万一走丢了呢,咱们得说好了一个时间地点,如果到时候谁都没碰见,去哪儿找人。” “这简单,12点大门口集合就是了,不是都有表嘛,那就这样,你们男生那边,我们女生这边,然后再各自分开,”鲁佳大咧咧地作了决定。三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行啊,我没问题,”林晃一笑,“我们也是,”廖眼镜赶紧表态,彭戈点点头。说干就干,大家准备分手,“哎,解放军同志算哪边的?”廖眼镜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鲁冲在身边呢。 “我带着他吧,怎么样小子,愿意跟着我走还是跟她们?”林晃半蹲着身子问鲁冲。听他这么说,小方的嘴巴一扁,心里有点不高兴,刚才这孩子就一直挡在中间,现在还要……一直被忽略但什么都听见了的鲁冲手里攥着个栗子在那儿琢磨,“是捉迷藏吗?”他问得很认真,林晃一愣,笑了,“差不多!”“那我跟你走!”鲁冲毫不犹豫,“小姑玩捉迷藏老耍赖!女生爱耍赖!”“你说什么!”鲁佳眼一瞪,叶想赶紧拉了她就走,“好了,好了,咱们也出发,出发!”林燕,小朱和小方都笑嘻嘻地跟上了。 三个半男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鲁冲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会儿蹲下拔两根荒草,一会儿看见路边有麻雀就冲上去吓唬,反正没一刻消停。之前聊得挺好的三个男生倒都沉默起来,廖东华不时地偷看一眼林晃,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鲁冲身上的林晃突然转头一笑,“怎么,有话想跟我说?”“啊,没有,没有!”廖同志尴尬地一笑。“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分开各自走?”一直默不作声的彭戈突然问了一句,“我无所谓,看你们的,”林晃微笑但目光灼然。 “那行,大哥那我们先走这边,一会儿见啊!”廖东华就坡下驴,拉着彭戈拐往另一个方向,林晃微笑着看他们的身影消失,这才对鲁冲喊了一嗓子,“小子,咱们走!”“去哪儿?”鲁冲蹦跳着跑了过来,脸蛋红扑扑,林晃一把将他扛上肩头,笑咪咪地说,“去逮孔雀,好不好?”说完迈开大步就走,鲁冲在他肩头兴奋地尖叫。 “老彭,听说林大哥是侦察兵尖子,好嘛,那眼神,可真有威力!”廖眼镜边说边缩了缩脖子。“怎么,你怕了?”彭戈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一直在搜索着远处。廖东华用食指关节一顶眼镜,“我有什么好怕的!”“可你不是很欣赏叶想吗?你没看见他看叶想那眼神儿?”彭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说,“而且,他根本就不想掩饰,这种男人表面看起来笑咪咪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很有攻击性,就象……”彭戈停顿了一下。 “就象你大哥!”廖眼镜点头接上,然后又说,“不过事先声明啊!我对叶想绝对的是纯欣赏,没有任何不良企图!”廖眼镜义正言辞地说。彭戈一愣,停住了脚,“那你说你看上她们中的一个……”“嘿嘿,”廖眼镜笑得很得意,手往彭戈肩上一搭,“脸色变了不是,放心,朋友妻尚不可欺,更不要说兄弟的了,咱不会跟你抢林燕的,这回踏实了吧,瞧你这小脸儿都煞白了。”“滚蛋!”彭戈一耸肩膀甩掉了廖眼镜的手。 彭戈嘴上不认输,可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从入学那天起,他就对林燕很有好感。她的聪明,能力,为人处事,当然还有她的漂亮都让人喜欢。可真正让彭戈心动的还是那次学农,很多城里的孩子都嫌脏不愿意干的活,林燕都二话没说就干了,而且她还一直在跟那家的老两口聊天,她很体贴老人孤寂的心情。那天老两口高兴坏了,说是自从儿子去当兵之后,家里总是冷清清的没人跟他们说话。 林燕做这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那天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彭戈真的开始喜欢上了林燕。要说叶想也一样的优秀漂亮,甚至更有趣一些,他自然也被吸引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个性敏锐的彭戈总觉得叶想的气质里带有一种疏离感,好像她跟谁都是笑眯眯的好脾气,但似乎你很难走进她的内心。彭戈自然不知道叶同学因为来历“不正”,潜意识里自然有着对外人的防备。 “那到底是谁?”彭戈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廖眼镜张口想说,突然脸上有点红。彭戈揉了揉眼,嘴巴微张,“X,东华,你有多少年没脸红了,我以为你这个机能早就退化了呢!”“扯淡!老子这是热的!”廖眼镜恼羞成怒,彭戈放声大笑,“原来你还是个纯情小生啊,廖东华同志!”廖眼镜一巴掌就挥了过去,彭戈低头一躲,接着一脚踢在廖眼镜屁股上,俩人闹成一团。 彭戈正被廖眼镜从背后勒住脖子喘不过气来,他突然放了手,彭戈挣脱了手臂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小朱正站在不远处,她面前站着一对男女,虽然有段距离,彭戈还是看得出小朱一向红润的苹果脸现在变得惨白。“老彭,你先去找你的小燕子吧,我去去就来,”廖眼镜说完就悄悄地溜了过去,彭戈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朱妮妮?喔……邵炜,这就是上次那刘大头说的那个暗恋你的女生吧?”那个挺漂亮的女孩儿恍然大悟似地问邵炜。邵炜多少有点尴尬,“卢芳,这是我高中同班同学朱妮妮,朱妮妮,这是我同学卢芳!”“你好!”卢芳倒是挺大方的伸出手来,小朱赶紧伸手去握,卢芳一笑,“我们不光是同学,还是男女朋友,我觉得这没什么可不能说得!”说完她笑看了邵炜一眼,邵炜更尴尬,小朱勉强地笑了笑,“你好。” 这个叫卢芳的女孩看着别扭的两个人竟笑了出来,“我说,都是新一代青年了,还弄什么暗恋,朱妮妮,你要是还喜欢他,我们两个竞争好了。”虽然卢芳看起来毫无恶意,也许她就是这么爽快的一个人,可小朱还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剥了衣服暴露于光天化日,情急之下,拙于言辞的她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身上一阵热一阵冷的,眼圈也红了起来,看着更像那种爱在心里口难开的样子。 “小朱!我终于找到你了!”已经偷听了个明白的廖眼镜横着一杠子就插进来了,看着廖眼镜脸上的笑容,见到熟人的小朱突然觉得自己放松了不少,本来想笑的,眼泪却啪嗒一下掉了出来。“哟,你别哭啊,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啊,”廖同志赶忙柔声安慰,绝对的琼瑶男主状,然后才摆出一付突然看见旁边还俩活人的样子,“你是?”廖眼镜眉头一扬,眉眼中有着些微的傲气,邵炜一直愣着看他安慰小朱,这时才反应过来,“喔,我是朱妮妮的高中同学。” “只是高中同学?”廖眼镜问,看邵炜点头,他满意地一笑,“那就好,再见!”说完都不等邵炜再多说一句话,拉了小朱的手就走,样子狂得要命。邵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直到卢芳推了他一把,“怎么,后悔了,嫉妒了?”“瞎说什么呢?”邵炜不自在地一笑。卢芳眨了眨眼,笑着说了一句,“那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吗,还不错!”“什么不错啊,一个眼镜,还臭狂!”邵炜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卢芳会心地一笑,“狂是挺狂的,不过不让人讨厌,挺可爱的,再说戴个眼镜怎么了,人长得还是很斯文端正的。”“别说这个了行不行!”邵炜声音大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卢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邵炜干干地咳嗽了一声,“那个,咱们去买点东西吃吧,我有点饿了,”“好啊,”卢芳也不追究,笑着挽了他的手往前走去。邵炜虽然一直在和卢芳说笑,可心神已经分了一半出去。 他家里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他姑妈却嫁了一个团长,因为邵家就这一个男孩,姑妈特意把他弄到了北京上学,所以他才会有机会去上那所部队院校,留在首都,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小朱喜欢自己他早就知道,可自己对她没什么感觉,而且她父亲也就是一个后勤主任,要论权势比自己的姑父也大不了多少。所以邵炜一直装作不知道,有人喜欢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说开了反而得罪人。 想当初叶想的出现却是让自己动过心,漂亮,聪明,可爱,而且她父亲是师长,还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师长。可惜,叶想很快地就跟林燕她们混到了一起,出于友情或者其他,对自己有点避之唯恐不及的意思。因为相处的时间短,等上了大学自己又认识了卢芳,所以就把这些事慢慢地忘记了。 可没想到今天又碰见了小朱,她的样子有点变了,个子高了点,人也苗条了,好像她对自己依然没有忘怀的样子,有一个女孩一直惦记着自己,当然很能满足自己的男性骄傲,可后来出现的那个眼镜就太讨人厌了!他真的是小朱的男朋友吗?邵炜微微眯眼,自己从小跟着姑姑在部队长大,很会看人,那个眼镜的狂妄高傲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看就是那种出身良好的家伙,就像身边的卢芳一样! 邵炜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等羊肉串儿烤熟的卢芳,她父亲也不是一般人,所以她可以那样简单直接地说出跟任何女孩竞争。她个性爽朗是因为她自信,因为她自信自己离不开她,当然,就算离开她也无所谓吧,邵炜苦笑了一下,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朱离去的方向…… “廖师兄,”被拉着走的小朱怯怯地叫了一声,“嗯?”廖眼镜站住了脚,看小朱低头看向彼此交握的手,小巧的耳朵通红,廖同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那个,小朱,我刚才是,呃,不是故意偷听的啊……”廖眼镜挠了挠头,小朱红着脸摇头,“我明白,谢谢你,师兄。”廖眼镜嘿嘿一笑,刚才的狂傲已经消失无踪,好像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油嘴滑舌,嬉皮笑脸的德行,两个人感觉一下子近了许多。 那边的彭戈看见廖眼镜英雄救美的壮举之后,笑着先溜了,一边走一边想,难道老廖喜欢的是朱妮妮,什么时候的事儿呢?自己怎么没觉出来啊,而且除了睡觉,自己和他几乎是形影不离,要是有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要说容貌,朱妮妮是四个女孩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但是圆润的脸庞清秀又甜蜜,总是挂着温柔羞涩的笑容,在狼多肉少的军校里,那也有不少男生喜欢的。 正想着呢,一个苗条的身影从自己不远处一闪而过,彭戈眼睛一亮,顾不得去猜测廖同志的感情走向了,他迈腿追了过去。叶想正一个人窝在个僻静处看湖景,冬天的湖水冻上了厚厚的一层,虽然禁止游人下去,可还是有不少人在上面溜冰,坐冰橇嬉戏。叶想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口,虽然有点凉,但是这里很安静很舒服。 刚才没走多远,小方就说要分开走,这样比较好玩什么的,林燕虽然知道她想要去找自己哥哥也只能同意。看着小方急匆匆离开的样子,叶想突然想起以前同寝姐妹说过的那句话,“只要功夫深,还怕他不献身!”突然身上有点恶寒。鲁佳是一无所知,干脆就地宣布解散,开心地捉迷藏去了,逮到谁都是胜利! 想起林燕临走时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走丢了,叶想不禁笑了起来,在她们眼里自己是刚才北京一年多而且没去过什么地方的外地人,可“真正”的自己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呀。这所公园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周末的清晨经常被老妈强制起床来这儿锻炼身体,什么曲里拐弯的地方自己都走过了,怎么可能会丢。 上次发现这个地方还是老爸找到的呢,说是不用跟其他游人挤来挤去,一脸的表功。“哧,”想到这儿,叶想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老头子,咱们这是走哪儿来了,别是丢了了吧?”叶想往外探头一看,一对老夫妻正东张西望,那个老头兀自坚持,中气十足,“胡扯!老子才不会丢呢!”老太太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丢就丢了呗,也没丢出北京去,你死犟什么!”说完也跟着张望,她一眼就看见了叶想,高兴地叫,“哎哟,那姑娘,太好了,你能不能给俺们指条路?” 叶想笑着从上面的山石上走了下来,老头还有点别扭,显然对于自己迷路这件事觉得很没面子,就任凭自己老伴儿去问,他假装看风景。一番详尽指导之后,叶想笑问,“您明白了吗?”老太太眨了眨眼,很无辜地看着叶想。叶想苦笑,看来是没懂,算了,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儿,干脆领着他们去吧,先去大门口也没什么,早晚都要集合。“这样吧,我带您们去吧,”“哎哟,这多麻烦你啊,姑娘,”老太太高兴地说,“没事儿,正好我也要过去,那咱们走吧,”叶想笑着一挥手。 “他爸,走啊,”老太太扯了一把还在看风景的老头子跟着叶想往前走。一路上老头总是落后半步,刚开始是不耐烦地听着老太太跟叶想聊天,后来叶想讲了一些这园子的典故,他也听入迷了。“姑娘,你懂得可真多,是吧,他爸,”老太太越看叶想越喜欢,老头不自在地点点头。 “叔叔,我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刚开始也会迷路,这的指示牌有点问题,写着东南西北,但有些路是斜的,所以很多人都会转向,”叶想宽慰了一下有些郁闷的老头,老头立刻大声说,“你看吧,我就说我不会丢!人家北京人都说了,这路不对!”“行了行了,你啥时候都对,行了吧!那么大嗓门干啥!”老太太嗔了他一眼。又转头笑说,“我家老头以前是工厂里指挥吊车的,所以嗓门大,姑娘可别嫌弃啊!”叶想嘿嘿一笑,“没事儿,我爸嗓门也不小,习惯了,再说这证明他身体好,中气足嘛!” 别说老太太,老头听了这个也高兴了,“就是,男人就该亮嗓子,我儿子喊起号子来嗓门也不小!”“是吗?你儿子是当兵的?”叶想顺口问了一句,她带着老两口走的是小路,大门就在不远处。“嗯,侦察兵!”老头特骄傲。又是侦察兵,叶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难道现在侦察兵大甩卖了?“是啊,我儿子是军官,嗯,现在是那个,什么来着,老头?”“排长!”“对,然后就要变连长了!这回就是他接我们来首都过年!”老太太比手划脚,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说完了老太太看了一眼叶想,“姑娘,你多大了?”“我,十九了!”叶想说这话时心里真美啊,年轻就是好啊,还不到二十,多珍贵啊!“喔,小了一点,要不是我儿子有对象了,我一定把你介绍给他,我儿子可好了,还是官!我们住招待所都不花钱,还有小兵照顾呢!”老太太感叹着说。 叶想呵呵笑了起来,这老太太真可爱,“是吗,那真太可惜了,做不了官太太了。”“你瞎说个啥呀!”老头不喜欢听这个,老太太不满意,“瞎说啥了,就算咱儿子不成,他还有那么多朋友呢,姑娘,回头包在你大妈身上了!”叶想笑得越发开心,“行啊,那麻烦您了,喔,到了!” “妈!”一声急切地呼喊响起,一个三十岁许的女子冲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个孩子,端秀的脸上又急又喜,“哎哟妈唉,你们俩跑哪儿去了?!急死个人!”“琴子,还不是你爸,走丢了又不认账,要不是这姑娘好心给我们送回来呢,不定还在哪儿转磨呢!”说完老太太瞪了一眼老头。 她接过伸手叫姥姥的小女孩抱好,先让乖巧的小女孩叫叶想姐姐,才抬头对叶想笑说,“姑娘,这是我家大姑娘,琴子,就是这姑娘大老远送我们回来的!”那个女子赶忙笑说,“真是太感谢你了!麻烦你了!”“别客气,举手之劳,”叶想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大姐再见,小妹妹拜拜!”叶想说完就想走,被老太太一把拉住了,“姑娘别走啊,你还没见我儿子呢,琴子,你弟呢?”“找您去了,”琴子埋怨地说了一句。叶想一笑,看来没见大官的命了,“阿姨,我还有朋友等着呢,”“不行,他是我家的顶梁柱,怎么的也得让他跟你说声谢谢啊!”老太太不干。 “妈,”琴子叫了一声,“人家有事呢!”“真的阿姨,我现在特想去厕所,”叶想一脸的无奈。“啊,那你去吧,我们等你,”老太太很固执。“哎呀,妈!”琴子哭笑不得地叫了一声。叶想好笑地往一旁的厕所走去,嘴里说着,“您不用等我了,真的!”说完赶紧跑去厕所了。琴子好笑地说,“妈,瞧你,把人都吓跑了。”“你妈就这样,瞎热情!”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哼了一句。 老太太懒得理他,“琴子,你说这姑娘多好,人一看就是热心肠,懂的也多,一路给我讲了不少故事……”“那叫典故!”“我就叫故事!”老太太怒了,这死老头,一天到晚跟我对着干!“呵呵,好了妈,人家再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不过,那小姑娘可真漂亮,身材也好,还笑眯眯的好脾气,挺难得的,”琴子微笑着说了一句。“可不是,”老太太立刻感慨了,“要不是你弟弟有了人了,我一定不放她走!今年十九了!” 琴子脸色略变,“行了,妈,回头跟弟弟可千万别问他这些事儿,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在部队里进步,不是结婚生孩子,记住了啊!”“知道了,知道了,就说说又怎么了,你一天到晚地叮嘱我,”老太太不满地嘀咕着。琴子心里叹了口气,弟弟的感情不顺可又没法跟父母讲…… “爸!妈!”一个绿色的身影跑了过来,“你们去哪儿了?!”一脑门汗的孙国辉跑了回来。“问你爸!”老太太没好气地说,老头嗷的一嗓子,“人姑娘说了,是那路不正!!”“姐,什么姑娘?”孙国辉一头雾水。孙国琴一笑,“一个特漂亮的小姑娘把咱爸妈送回来的,说是一路上还给讲了不少典故。”“喔,”孙国辉下意识地张望了一下四周。 “别看了,人借口去厕所走了,咱妈还拉着人不让走呢,说是要介绍给你,你别说,那姑娘还真好看,人也好!”孙国琴压低了声音。“姐!”孙国辉低吼了一声,“行了行了,就会跟我凶!”“对不起啊,姐,我……”孙国辉眉头一皱。孙国琴心一软,“好了,我都理解,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们说吧,他们除了盼你有出息,就是希望你赶紧结婚生孩子,”说完孙国琴端起笑脸去劝解那两个吵起来就没完的老冤家。 “爸,妈,咱们得走了,我跟团里借的车,到时间得还回去,这是纪律,”孙国辉一句话就让老两口停了嘴。赶紧张罗着走,在他们心里,儿子的工作前程那都是头顶天的大事,老太太还留恋地看了一眼厕所方向。而此时的叶同学正蹲在厕所里掐表,算计着老太太应该走了吧,自己这屁股已经被冷风吹的冰凉了。 叶想悄悄伸头出去看,果然已经没人了,她放心大胆地走了出来,一看表才11点,干脆走到一个小山坡上坐下看不远处热闹的摊位顺带晒太阳补钙和等人。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叶同学都想躺倒了,脑子空空的感觉也不错,什么都不想,就乱看,我乱看……咦,公园外头马路对面那不是那老两口吗,呵呵,抱着孩子的那个就是她那“大官”儿子了吧,还真是穿军装的,个子够高的,哟嗬,还是坐吉普来的。 孙国辉正抱着外甥女帮父母上车,就听见怀里的孩子一直小声叫姐姐,他没在意,到是当妈的有反应,说了句,“月月说什么呢,哟,这不是那姑娘吗,妈你看,山坡上那个!”孙国辉顺势回头看了一眼,人就定住了。“我这老眼花了,看不清,不过看衣裳颜色还真是,辉子,你眼神好,看见没,漂亮不,人也好着呢,哎,你干吗去?!辉子!”老太太抱着突然被塞到怀里的孩子直叫。 孙国辉敏捷地过了马路,就要进公园,被看门大妈一把拦住,“这位同志,就算是解放军免费,你也得掏证件让我看看吧!”“喔,对不起,”孙国辉赶紧掏证件,大妈仔细地研究着,孙国辉不自觉地捏着拳头,“行了,你进去……”那个吧字还没打门牙呢,孙国辉就只留了个背影给她看了。大妈很郁闷,“都说当兵的性子急,怎么逛公园也跟冲锋似的。” 孙国辉回头的那一刹那,叶想同学就傻了,那2.0的眼神可不是摆设,她傻傻地看着孙国辉又从对面冲了回来,一晃神间,人已经站在山坡底下了,脸上看着挺平静的,只有胸膛因为奔跑而微微起伏。叶想突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说什么,就在山坡上傻愣愣地坐着,看着他。孙国辉也不太明白自己干吗要跑来,想要迈步要上山坡,“排长!”一声大喊止住了他的脚步。 孙国辉转过身,看见司机小王跑了过来,“排长,咱们得赶紧走了,我刚才有事打电话回团里,司务长说了,刚通知下午有人来临时检查,车必须在库!”“知道了!”孙国辉沉声答了一句,他转回身看着山坡上坐着的叶想,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冲她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走。叶想觉得自己就跟坐急流勇进似的,忽悠一下冲了下去,然后……除了一脸的水,啥也没有就结束了。 看着孙国辉上了车,吉普车一溜烟地消失了,叶同学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脑子里一团浆子。过了没一会儿,“猜猜我是谁?!”一双手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睛,叶想吓了一跳,但立刻反应过来是谁,她笑说,“让我猜猜,是小朋友!”“是解放军!”鲁冲很不高兴地放开手,走到她跟前强调,叶想笑着去胳肢他,两个人玩闹在了一起。 “小冲,怎么就你一个人?”叶想突然想到这个关键问题,“排长在那里,说买棉花糖给我吃!”鲁冲一指下面。叶想顺着看去,果然林晃正排着队等着买棉花糖,他好像一直在看着这边,面带微笑。叶想脸一红,刚才跟鲁冲闹了半天,头发都乱了,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 叶想不好意思再看林晃,“小冲,捉迷藏好不好玩啊?”“好玩!”鲁冲点头,“我们碰到那个阿姨好几次,排长哥哥都带着我躲过去了,她根本就没发现,真笨!”叶想苦笑,心说多新鲜啊,林狐狸一侦察排长要是随随便便就被小方抓到,他也别混了。 “是吗,那你们怎么来这儿了,不玩了?”叶想随意地问。“不知道,我们在公园里转了好久,这个门都来了三遍了,”鲁冲特意竖起三根手指给叶想看。叶想一愣,“排长哥哥说他要抓孔雀,可我一只也没看见,叶子姐姐,你看没看见孔雀?”“什么孔雀,听他胡说!”叶想忍不住瞪了林晃一眼,死狐狸,教坏孩子!林晃则做了个不明所以的无辜表情。 “没有孔雀啊,”鲁冲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排长哥哥说孔雀是缘分呢,必须找到,缘分到底是什么?”五岁的鲁冲会复述但不明白。叶想没有回答,只愣愣地看着山坡下的林晃,林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叶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佳佳,”林燕嗔了一句,然后抱歉地对康军笑笑,“别介意,你在这儿当兵吗?真巧!”康军才不在乎鲁佳说什么,他一个立正,朗声说,“我叫康军,健康的康,军队的军,你好!”说完他伸出了手,林燕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和他一握,“你好,我叫林燕,”然后就觉得康军宽厚温暖的手包住了自己的,用力一握。

“张班长,谢谢你们了啊,”彭戈客气地送筛子他们出门,鲁佳跟小朱一起在屋里分水果,林燕觉得出于礼貌自己也得送一下,可刚才康军来的那一出让她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就扯了叶想跟她一起。俩人一出房门就发现彭骋也在,刚才他在屋里想彭夫人说的那些话是越想越堵,正好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借机开门看看,好换下脑子,没想到一开门发现竟然是自己排里的兵。 “排长,这些水果是咱连长和指导员让我们送来的,”筛子一个立正报告。“知道了,回去跟连长和指导员说费心了,我明天早操就回去!”彭骋点点头。他一转头看见站在房门口的林燕和叶想,笑了一下,“燕子,恐怕你得明天才能见你哥哥了,今天太晚了。”“我知道,之前大哥和我说了,没事儿的,”林燕笑着耸了下肩膀。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别误了晚点名!”彭骋转头跟筛子说,“是!咱们走!”筛子他们齐刷刷地敬了个礼,转身下楼去了,只有康军临走之前,回头对林燕和叶想一笑,林燕冲他摆了摆手,叶想说了句,“再见。”就听见兵们的脚步声迅速地消失不见,林燕和叶想跟男生们打了声招呼,就回房关门了。 “彭戈,她们好像认识我的兵?”彭骋等叶想她们关上门了才问,彭戈一撇嘴角儿懒得说的样子,廖眼镜则笑得猥琐,“大哥,别问了,二公子心里正酸呢!”“滚蛋!”彭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行,你厉害,滚就滚,大哥拜拜!”廖眼镜说完甩了个飞吻就摇摇摆摆地回自己房里去了。下午这兄弟俩谈的不愉快他自然知道,没说几句彭骋就跑了说是有公事,彭戈生气也没辙。这会儿彭老大没躲着他弟弟,看样子是有话要说,自己自然不会做什么电灯泡,找个借口赶紧闪。 “这小子,”彭骋好笑地说了一句,转眼看向彭戈,“小弟,妈还没回来,先进来坐坐吧,”“嗯,行,”彭戈一点头,他也想再跟大哥谈谈,干脆地跟着进了门。那边彭氏哥俩儿开始兄弟交心,这边的女孩儿们则在讨论康军。“真没想到,那个小混混居然成了空降兵!”鲁佳啃着苹果含糊着说。“就是啊,我都没认出来,黑了很多,主要是气质不一样了!”边儿上削果皮的小朱赶紧表示赞同。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军队就是个大熔炉,当兵和当小流氓当然不一样,”林燕笑说。“说的没错,他看你也够刮目的,眼睛瞪那么大!”梳着头的叶想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说什么呢你!该开窍的时候不开窍,不该开的时候乱开!”林燕笑骂了一句,扑上去呵叶想的痒痒,女孩儿们顿时嘻嘻哈哈哈地闹在了一起。 “军子,你是怎么认识林排长妹妹的,还有那几个美女?”刚一出招待所的门,刘波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了起来。筛子嘴上说你小子怎么跟娘们似的爱打听闲事!可他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康军笑了一下,想了想才说,“缘分吧。”“啊?”兵们互相看看,一个新兵操着浓厚的陕北口音问,“班长,啥叫缘分?” 筛子一翻白眼,“缘分就是想与不想都得见!这都不懂?你不是初中毕业了吗?”那小兵憨憨地一笑,“俄那初中,那初中……”“行了行了,明白了,你那毕业证书掺了水份吧,多少钱买的?”筛子了解地摇了摇头。小兵刚开始还在傻笑,突然眼圈一红,“为了俄当兵,俄爹妈把么肥的猪都卖了钱,给乡长了。”原本正在哄笑的兵们都安静了下来,筛子皱眉喃喃地骂了一句,“早晚把那些黑了心的都突突了!” “班长,别说这没用的了,”机灵的刘波看见筛子面色阴郁,知道那小新兵蛋子的话无意间触动了班长的心事,赶紧转移话题,“军子,老实交待,是不是有啥英雄救美的故事,啊?咱们可有规矩的,谁有了好事儿都不许瞒着!”说着他给康军使了个眼色。筛子的心事康军也知道,他和刘波都是筛子从新兵连带出来的,虽然一路是磕磕绊绊,连打带骂,但是彼此间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有一次伞降,要不是班长,自己那条小命就彻底交待了。 “想知道啊?过来,我告诉你,”康军冲刘波招了招手,刘波不疑有他地凑了过去,其他几个小兵也跟着,只有心情不佳的筛子站在了一旁,也是为了保持班长的尊严。康军凑近了刘波的耳边,“我告诉你啊,这是一个……秘密!!!”他突然大吼了一声,刘波嗷的一嗓子跳到了一边,其他几个兵也吓了一跳。“我X,老子耳朵!军子,你丫黑我!”说完冲上去就要踹,康军早就跑了,刘波一声唿哨,几个兵立刻追了上去。 “呵呵,”原本皱着眉头的筛子忍不住笑了,还是头一回看见康军跟人开玩笑。那个刘波从进新兵连那天起就是一麻烦,猴上猴下,招猫逗狗的。最后惹了个大娄子,连团里都惊动了,气的连长拿武装带狠抽了他一顿,扔禁闭室去了。这小子也不怕,在床上趴了几天又拐着屁股接着捣蛋。连长总是嚷嚷着哪天气急了非把他突突了不可,可最后分兵的时候,连长想都没想就把他划拉到了自己的侦察连去了。 康军则是另一个麻烦,面无表情,谁都不理,也不找麻烦,但只要惹到他,下手就是狠的,没有几次,连里的新兵都躲着他走。北京的兵源向来都少,分到空降团的京籍新兵没几个,可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抱团,部队里特讲究的老乡观念在他眼里就是狗屁。当初自己训练他可真不容易,眼尖的连长只看了他一次训练之后就和自己说,这是个绝对的好兵,你得给老子带好了! 部队说是不许打兵,可到训练的时候,不打就真不行,要不然他不长记性不开窍!有的新兵笨得能活活把你气死。康军绝对不笨,可他好像是故意的,明明有实力,可所有的科目就维持一个及格水平,不上也绝对不下。农村兵来到部队就是跳龙门,一个个豁出命的去干,希望给自己挣个好前程!就算不能上军校提干,最起码也得转个志愿兵,学个技术什么的。可像康军这样有学历和一些社会经验,根本什么都不在乎,最好你能马上把他赶走才好的城市兵,却最让人头疼。 要说从军事素质上挑他的毛病不容易,为了治他的臭脾气,自己没少故意找茬儿,可他就是那么死硬的顶着。有一天他终于急了,两眼充血地冲过来跟自己狠狠地干了一架,恶狼似的。看得出这小子以前是个干架的主儿,但在自己这个优秀侦察班长的手下还是走不了几个回合,就被打倒在地。想想那个时候满脸鼻血却死不认输的康军,筛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输了这一架之后,康军一改往日的无所谓,事事争先,各种科目都是优秀,都是第一。慢慢的,他体会到了做为一个好兵的骄傲和在军营生活的乐趣,好兵之间是互通的,他开始愿意和自己交流了。后来康军和刘波成为了新兵连的训练标兵,最后新训汇报时,两个人的出色表现让连长乐的合不拢嘴,连夸自己会带兵。可自己只能苦笑,为了征服这两个小子,也为了前途,自己活活脱了一层皮! 看着前面笑闹的兵们,筛子打从心底里感到骄傲,这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兵,都是好兵,也都是自己生死相依的兄弟!什么狗屁前途,爱咋地咋地吧!方才阴暗的心情突然亮了起来,看那几个混小子动静越闹越大,这条路虽然僻静,那也是在团里。他忙喊了一嗓子,“别闹了,被纠察逮到你们就有好果子吃了!”“X,早晚收拾那帮子白壳龟一回,”刘波不屑地一歪嘴,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康军把刘波的手甩下了肩膀,看着走过来的筛子,悄声问,“刘波,这回班长提干有戏吗?”“不知道,前天偷听到指导员说这回名额特少,而且……”刘波突然闭上了嘴,因为筛子离的已经很近了,班长的听力有多好自己很了解。筛子招呼了一声,几个兵立刻排好队伍,整齐地走向临时宿舍,仓库。走在最后的康军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方向,粗糙的灰楼被映衬在淡淡的月光之下,康军微微一笑,真的是缘分呢。 “今天要是能打枪就好了!”廖东华一握拳,杀气腾腾的样子“就你那眼神儿打也是浪费子弹,立靶三十环,侧身飞一半!”彭戈笑嘻嘻地说。正在给女孩儿们介绍团里情况的彭骋“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回头看向面红耳赤的廖眼镜,“东华,没那么差吧。”廖眼镜狠狠地打了彭戈肩膀一拳,“你才飞一半呢,回头咱俩比比看!大哥,今天能打靶吗?”“应该吧,听说文工团的人也想打,估计团里应该会同意,你们跟着玩玩就是了,”彭骋笑着说。 “太棒了,我从来都没打过靶,我爸就是不让!结果考在咱们学校,游击队也没这个机会!”鲁佳兴奋地跳了一下。“我才不要呢,”小朱摇摇头,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叶子,你想打吗?”林燕扭头问叶想,她是打过靶的,在东北的时候父亲亲自带她打的。“要是有机会当然好了,”叶同学也有点期盼。话说第一次大学军训的时候,自己的眼镜摔坏了,事到临头跟同学借了眼镜就上场了,天晓得那五发子弹飞到哪儿去了。反正当时军训靶场前的那块白菜地被子弹打的是菜叶纷飞,一片狼藉,听说后来学校是赔了钱的。 “排长回来了!”刘波跑了过来,立正敬礼,彭骋还礼,“文工团的同志们都到了吗?”“是,已经集合了,连长让我来找你们,”“好,那咱们快点吧,”彭骋做了个手势,一干人等赶紧加快了步伐。刚到操场那边,就听见或响亮有力,或音色婉转的歌声,看来是战士们正在和文工团的演员们比拉赛歌。文工团的指挥自然专业又漂亮,可空降的那个排长却胜在姿势有力,振奋人心,场面非常之热闹。站在一边的赵连长和周指导员正陪着领导们说话,孙国辉和林晃自然也在。政委跟罗主任感叹,我给战士们做十次鼓舞士气的报告,也比不过你老弟来这一趟啊,哈哈,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彭骋带着刘波赶紧跑了过去,喊了声报告,正好这时候歌声结束,几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兵们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了叶想林燕这些女孩儿的身上,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白天鹅也不例外,饱受各型各色的目光洗礼。文工团的女兵们就辛苦了一点,既要看如彭家兄弟之流的帅哥,当然斯文的廖眼镜也具有一定的可看性,还要努力评估叶想这些女孩儿的姿色如何。要知道能进文工团当女兵的长得都不错,而美女最敏感的就是看见另一个美女,或嫉或贬,在所难免。 女兵们不顾纪律叽叽喳喳地轻声议论叶想,林燕和白天鹅的外貌身材,男兵们可没有女兵那么挑剔,都瞪圆了眼睛用倾慕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新来的女孩儿。杭祁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想,一直盯着他的小美忍不住捏紧了拳头。“都来了呀,大家昨晚睡得如何啊?”政委笑咪咪地跟年轻人们打招呼,大家也赶紧礼貌的应答。今天团长没在,他陪着彭夫人和医疗小组去另一个连队了。叶妈妈不想打扰孩子们,也跟着彭夫人一起走了。 “老虎,没事儿吧?”林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天鹅,低声问了一句,孙国辉言简意赅,“没事儿!””“我说你俩打什么哑谜呢?”摸不着头脑的老赵看看林晃,又看看孙国辉。“老赵,准备一下吧,人都到齐了,”周平跑过来打断了老赵的追问,他们赶紧去集合整理部队,准备进行一些常规的擒拿格斗表演,这是惯例了,林晃也跟了过去,因为今天三排长发烧在卫生院打点滴呢,林晃就只能临危受命了。 看着一直躲闪不肯看向自己这边的王玉敏,孙国辉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对王玉敏也是对自己。自己的第一次感情付出就这样彻底结束了,或许在看见玉敏跟彭骋手拉手站在楼上的时候,或许是自己付出的真的不够多,一直以来并不觉得很难过,更不像一些战友那样想要借酒浇愁,或者发疯一样的训练来麻痹自己。只是有点如噎在喉的感觉,也许自己受伤的不是感情而是自尊吧。 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不远处指挥部队表演的彭骋,孙国辉眯了眯眼睛,彭骋的老子是谁自己早就知道了。如果玉敏是为了这个才跟自己分手的,那她这条路可不好走,那只见了一面的彭夫人一看就是个精明厉害的领导夫人。算了,路是自己走的,也许她真的喜欢彭骋呢,孙国辉无谓地一笑,之前心里憋的那口气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好!啪啪啪!”文工团的小女兵们巴掌都快拍红了,兵们雄性十足的精彩表演让她们这些去年底才入伍的新兵蛋子们都看傻眼了。叶想她们也跟着鼓掌,但是没那么激动,毕竟这些东西看得多了。等空降兵们的表演结束,文艺兵们也终于盼来了她们最高兴的事情,打靶。男兵们尤其激动,这种机会可实在是太少了,新兵连就五发,女兵们还都没打过,今天听说每个人可以打十发。 一对一啊!空降兵们也激动了,可以一对一的指导那些漂亮的小女兵们,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被挑选出来的兵们在其他士兵艳羡嫉妒的目光里,昂首挺胸,面容严肃的集合在一起,准备配合文工团打靶。当然,被选中的也有不高兴的,那就是配合文艺男兵们打靶的兵,你说那文工团的长的再秀气白皙,他也是一大老爷们不是,跟软绵绵香喷喷的小女兵没法比啊! 康军自然也在其中,验枪之后,发令员喊“卧姿~装子弹!”空降兵们整齐划一地卧倒,文艺男兵们还好,女兵们则乱糟糟地趴了下去,有的甚至还在抱怨衣服又脏了,地上怎么这么冷这么硬?她们的子弹几乎都是兵们帮着上好的,然后各自低声指导该怎么瞄准。女兵们莺声燕语,问题千奇百怪。兵们闻着女孩儿身上特有的香味,晕的天旋地转之际倒也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解释的那叫一个耐心,那叫一个亲切! “我怎么觉得看不见靶子啊?”一个女兵娇滴滴地说,康军二话不说示意她让开点,自己凑到准星那儿看了一眼,“没问题,正前方就可以,”他简短地说了一句,就又趴回去不言语了。那个小女兵这叫一个憋屈,原本还庆幸自己分到了一个长得挺精神的酷哥,可这也太酷了吧,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扭头看看周围其他的姐妹,哪个不是被兵们哄着,怎么就自己倒霉!心里一生气,也懒着搭理康军了,气哼哼地瞄着前方,就盼着赶紧射击完毕走人。康军自然乐得她不说话,眼睛虽然一直盯着女兵以防出意外,心却在背后的林燕那里。“差不多了吧?”周指导员低声问了一句,老赵一点头,“是啊,这帮臭小子也乐够了,”林晃和孙国辉都忍不住一笑。 老赵给彭骋做了个手势,彭骋点点头,靶位那边的报靶员们都在沟里躲了起来,他给发令员下了命令,“准备射击!”发令员一声大吼。静了一下之后,“啪”的一声,有人开了第一枪,然后噼里啪啦的枪声就跟爆豆一样的响了起来。老赵略微一打量就皱着眉头说,“还真是浪费子弹啊,”周指导员赶紧推了他一把,示意人家文工团的领导还在一边呢,你瞎咧咧个啥! 十发子弹很快就被文工团的同志们造了出去,兵们帮忙把保险关了之后,还得做一个工作,那就是把那些被八一杠后坐力弄疼肩膀的小女兵们拉起来。看着娇呼连连的女兵们,连罗主任都觉得这稀稀拉拉的太不像话了,这还是兵吗!他放开喉咙喊了两嗓子才见点效果,但是兵们却很高兴,因为有名正言顺的机会去摸摸女兵们柔滑的小手。 下一组上,过程大同小异,老赵和林晃他们就听见回来的兵小声说,真想趴在地上不起来了,那些女兵真香!老赵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头去骂那些小兵,他知道他的兵练得有多苦,都是正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却窝在这连老鼠都是公的的地方流血流汗,年复一年。他苦笑着跟林晃他们说,“我可算明白为什么文工团不常来了,要是常来这兵就没法带了!”“就你怪话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政委嗔了一句,眼中却都是笑意,赵广辉可是他们团的优秀连长,团长最喜欢的兵。 没过一会儿,文工团的兵们就都打完了,那成绩除了个别人,基本上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政委笑咪咪地说,“来,你们也去试试吧。”廖眼镜和鲁佳都是一声欢呼,赶紧冲了过去,其他人也都跟上,老赵和周指导员赶紧跟了过去。现在趴下的这几个年轻人可比文工团重要多了,孙国辉,林晃,彭骋齐齐上阵。文工团里女兵们自然又是一阵议论,“小美,那几个人是谁啊,不是说是那个长得特帅的彭排长的亲属吗,怎么连长他们都亲自去指导了?”一个女兵悄悄地问小美。“我怎么知道,”小美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又瞪了一眼杭祁,可惜杭祁的心思都放在了叶想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小美越发气苦。 “孙大哥,你帮我看一下这枪的准星是不是歪了?”趴好的林燕叫了一声,刚走到她身边的孙国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趴在她旁边的叶想,停住了脚步,“好!”叶想正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枪,枪管还有热,突然听见林燕叫孙国辉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一个黑影压了下来,“小孔雀,会打靶吗?”林晃笑嘻嘻地问,顺手拿过叶想手里的枪认真检查了起来。这家伙……叶想一掀嘴角儿,“不会,只会打狐狸!” “哧,”林晃笑了起来,“来,我教你上子弹,”他手把手地教着,叶想只觉得他身上热热的气息好像把自己包围起来似的,刚开始觉得有点别扭,不自在地老想躲开,可后来看林晃教的极认真,表情严肃,自己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就这样瞄准,然后扣动扳机就行了,”林晃几乎是贴着叶想的脸庞在说话,热气吹拂过叶想的耳朵,叶同学觉得痒痒,动了动耳朵,林晃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小巧的耳垂儿,被阳光照射的近乎透明的耳廓,他心里猛地一热,赶紧收敛心神看叶想瞄准。 “好了,大家做好准备没有?”政委大人亲切过问,“好!”“没问题!”“准备完毕!”花样各异的回答让他哈哈一笑,亲自下令,“准备~~射击!”鲁佳经周指导员指导之后第一个开了枪,接着彭戈和廖东华也开枪了。听到枪声,原本有些紧张的叶想突然平静了下来,她看着准星里的靶心,以前从没有过的清晰感觉猛然袭来,等到眼中的靶心变成白晃晃一片的时候,她搂动了扳机,“啪”的一声脆响,肩膀立刻被冲击了一下。 “十环,右上,”林晃看着晃动的旗帜轻声说,叶想稍稍调整了一下,然后就一枪枪的打了出去,林晃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全神贯注。“射击完毕!”第一个开枪也是第一个结束的鲁佳大喊了一声,周指导员示意她趴好,不要起来,以免发生危险。没一会儿大家都打完了,叶想活动了一下一直瞄准的右眼,关上了保险。无意间转头,看见了林晃黑的发亮的眼睛,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真的第一次打靶?”林晃问,叶想回想了一下上次的经历,跟闭着眼没啥区别,那就该不算吧。“嗯,”她点了点头,林晃突然笑了,“你是个神枪手呢!”“啊?”叶想一愣,第一枪之后,她一直专注于瞄准,击发的那种感觉,还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环,反正那旗语自己也看不懂。“真的吗?”叶同学开心地笑了,林晃一愣,他第一次看见叶想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而毫无芥蒂,而且只对自己,他突然体会到了刚才小兵说的那句话,真的很想趴在这里不起来了。 “98环!”报靶声传来,顿时身后传来一阵感慨声,就听鲁佳叫到,“燕子你可真牛!”叶想站起身子隔着林晃看向林燕,林燕冲她挤了挤眼,叶想一笑。不远处的王玉敏打了九十环,本来以为很不错了,还跟指导她的彭骋得意了一下,可接着就发现鲁佳比她还多两环,等听见林燕的靶数之后,她不禁愣住了。刘波一推康军,“我X!看见没,98环!”康军淡然一笑,目光炯炯地盯着林燕的背影,突然眼一眯,他看见彭戈冲林燕竖起了大拇指,而林燕笑得很甜。 叶想不经意间目光一转,正好和孙国辉的碰个正着,孙国辉点了下头,叶想不自觉地回了一笑。“满环!”后面负责报靶的兵突然一声大喊,很激动的样子,后面坐着的空降兵们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孙国辉也是一愣,他迅速地看向前方靶位正在挥动的旗帜,然后回过头来看向叶想,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可思议,也有着赞赏和其他一些叶想看不明白的东西。 “我说的没错吧!”林晃的声音吸引回了叶想的注意力,她抬头看了过去,林晃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自己的影子似乎就映射在他清亮的眼中,他突然微微一笑,声音里带了丝沙哑,很低,“想想,你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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