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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笑新传

2019-09-15 03:12

第 一 章 杀了我好吗 “娘子啊!娘子,你究竟躲到哪儿去啦?” 定夺“天皇帝国”神兵武者排名之战的“富士神兵祭”已经结束,小白凭着“赤龙”及自创的皇者五式剑,以君临天下之势压倒天恨及“情缺”,嬴得神兵武者第一人的称誉。 身为小白“四大攻将”之一的朱不三,没有立即参与阅兵仪式,检视征战所需军备,统领“神山藩国”的“西浪”及原日天皇阶下的“僧兵”攻打“江川藩国”,却走来“神山王宫”这里跟桃子捉迷藏,是否已情迷心窍、不能自拔? 朱不三在宫内左穿右插,走过守卫席、御殿、花园、大殿等,还是不见美艳娇妻桃子,已心急如焚,心中不断咒骂。 到了纸皮围隔的厢房之内,朱不三被桃子的一身打扮瞧得瞠目结舌。 只见桃子已换上一身结绳战甲,肩甲甚大,甲片以同一大小的小片联成,持着巨型斩马刀,飒飒英姿就如天神下凡。 朱不三道:“娘子,你又在搞甚么鬼?” 桃子二话不说便用斩马刀指在朱不三颈前三寸停下:“你说!你是否想扔下我一人不理?” 朱不三就如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我的好娘子啊!我朱不三粗人一个,难得有你这样一位娇妻日夜共对,单是想想也不得了,我又怎会舍得离开你那对大奶奶呢?” 桃子眼有泪光说道:“自藩王把我许配给你后,相公从来也不舍得离我半步,但你刚才说要我在屋舍中等你出战回来,相公是否没信心凯旋归来?要是这样,桃子便跟你一起葬身沙场!” 朱不三正要阻止小白参与阅兵大典,也担心这仗无法抽身照顾桃子,便叫桃子先回去等好消息,没料到桃子竟然哭着头也不回跑了,当然吓得这个爱妻如命的丑八怪魂魄齐飞,急忙追来看个究竟。 知道桃子竟是担心自己安危,怕一别成永诀,还做好准备共赴黄泉,感动得朱不三涕泪齐飞,忽然动手掴了自己几巴掌,在脸上留下几个肥大红掌印,把桃子瞧得呆住。 桃子道:“相公,你干甚么?” 朱不三道:“我没用!我真没用!竟然把这样美丽的娇妻吓怕,完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该打!我该打!”说罢又多掴几巴掌。 桃子立即走过去把肥大肉厚的手掌挡住,安抚留在脸上的红掌印,甚是怜惜,心道如此可爱的丑男人,来世就算他真变成了一头猪,自己也必定要再跟他比翼连理,双宿双栖。 朱不三叫道:“挑那妈叉鸡!我向天发誓!从今以后我朱不三要是再害我的娘子淌一滴眼泪,保佑我屁股开花,那话儿变烂茶渣!” 桃子破涕为笑,按住朱不三嘴巴:“傻瓜,烂了的话我才不肯呢!” 这对欢喜冤家,由桃子最初抗拒不肯与朱不三亲近,到现在不怕丑地打情骂俏,把跟在后面来的朱小小也瞧得甚为感动。 朱不三道:“娘子,我是说真的啊!我好爱你。” 桃子眼目含羞:“相公,我也爱你。” 朱不三道;“我们两个现在就去杀他妈的‘江川藩国‘一个片甲不留,把江川十兵尉、不凡圣子两个狗屎垃圾的那话儿割下来泡茶,然后逼他们再喝个甚么茶道、尿道!”朱不三说话虽粗鄙,但对桃子及朱小小来说却甚为受用。 朱小小想起已阴阳分隔的水晶晶,也狠不得把不凡圣子生吞活剥,那个家伙怎么总是不去死?好苦恼,有甚么十全办法置他于死地? 轻轻抹去眼泪,朱小小说道:“不用去了,还不能开战。” 朱不三道:“甚么?叉他鸡的‘富士神兵祭‘都打完了?还等甚么?” 朱小小说道:“小白叔叔正在跟天草太子下棋,完全没有参与阅兵大典,出战之期要延后。” 朱不三惊讶,小白近来的行径总是令他猜不透,忽尔失踪,忽尔又跟老奸巨猾一休大师笑着并肩出席“富士神兵祭”,还要手下败将天恨跟他回中土收复失地,开战在即却又走去跟人对弈,搞甚么鬼?究竟搞甚么鬼? 朱小小答道:“小白叔叔想要天恨助他领兵出战,但天恨拒绝了。” 从无沙场杀战经验的天恨,被小白相邀领军已是出人意表,但更意外的是天恨竟然拒绝。 究竟搞甚么鬼?朱不三、桃子、朱小小始终无法猜度。 “天皇帝国”时值严冬,雪花每天不停浪落,白雪落到温热的“净明池”内便化成水气,不嘶散热,但奇异的地火又不断在地底下烫热黑沙,人在其中浸浴,除了消除疲劳、洗去原来的烦忧愁闷外,还有疗养活肤、延年益寿、残灯复明之效。 一休大师能享百岁长寿,多少也拜“净明池”所赐,每到心有郁结无法解开之时,便会到来“净明池”,享受微细黑沙铺满全身所带来的快感。 “皇者之剑”终也铸炼成功,“富士神兵祭”圆满结束,只要再联手攻下势力最大的“江川藩国”,就成三雄鼎立之局面,再多一些工夫,天皇的位置绝对唾手可得,一休大师还有甚么烦恼? 常说“自找麻烦”,但有时“麻烦”不“自找”,“麻烦”也可能自己找上门一休大帅的烦恼除了在脑子里,还在“净明池”外面,他叫天恨,还有暗淡无光的“情缺”。 “惰缺”本来是全身赤红,如热血烫滚的泛着赤色光芒,现在却被一块烂布帛包裹,令光华无法挥发。 面对麻烦,一休大师仍悠闲闭目享受。得知天恨拒绝小白所提出的条件,要他在战事完结后才找一休大师复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准备面对天恨,是以全不感惊愕。 一休大师道:“你真像冤鬼缠身,不接受小白的好意,却要来冒险,你的代价很可能是死,你负担得起?” 天恨道:“你老得快要死了,何必还说废话?” 一休大师道:“正因为我老,我才有足够的人生经验压倒你,你不是也不敢杀我吗?” 每次出招,天恨都简单直接,这回仇人见面反而迟迟不动手,难道一休大师又掌握了解决麻烦的点子? 天恨一脸愁苦,两行眼泪又不费地流下,也懒得伸手去抹,乾脆抬起头来尽情痛哭: “我有些很重要的东西,本来已安放好,却不翼而飞,你曾看到过吗?” 一休大师道:“对你来说是重要的,对我也相当重要。” 天恨道:“情缺已经是我的妻子。” 一休大师道;“情缺也是我女儿。” 天恨道:“她已经死了。” 一休大师道:“那就甚么都不是。” 天恨哽咽,全身都在颤抖,悲哭得久久无法说出话来。 一休大师道:“你还是走吧,你要的东西我会替你好好保存。” 天恨道:“你究竟是甚么人?可以将自己亲生骨肉的遗体从坟墓里掘走,让她死也不得安宁?” 一休大师道:“我回答你前一个问题:再过不久,我就是这片土地的天皇,只要一纸诏书、一句圣旨,千千万万的人就可以把你碎成千千万万块,但我参禅,不想滥杀无辜,也想积点福安享晚年,所以还是给你一个机会,快点走吧。” 天恨道:“把歪理说成是道理……把歪理说成是道理……”天恨双眼已被泪水糊得一片迷茫,全身也不再震,要求这种比禽兽更下贱的贱种交还情缺尸首无望,一切都罢了。 厉目红光连着情缺的衣衫闪动,带着情缺的血和天恨的泪,点点飞泓半空。 血把白雪也染红,热泪又把红色的雪溶掉。 然后“情缺”的爆炸性刀劲又破开“净明池”上的黑沙,扯上半天高。 红、白、黑三种色调相互溶和,景色凄厉,奇诡无方。 一休大师还是闲逸,藏身在黑沙之内,这一刀并没能把他破开两截。 令他有信心可再享受一刻悠闲的原因,是他早准备了第二着,只要天恨发现了这个后着必会万分惊愕,后悔懊恼,百般滋味在心头。 当天恨发现自己这一刀把藏在“净明池”内,情缺的尸首一刀两断之际,他果然如一休大师所算计的一样。 万分惊愕、后悔懊恼、百般滋味在心头。 还加上如天籁一般的悲鸣嘶叫。 只有在这一刻,一休大师与“皇者之剑”便可以很顺利、确实、快捷,不留下任何瑕疵的一刀将天恨解决掉。 铸炼成功的“皇者之剑”首次尝血,有一半是乾的,有一半是热的。 乾的血来自情缺,热的血来自天恨。 刚才还把身首异处的情缺抱在怀中,只不过泪水迷糊双眼,整具尸体便已灰飞烟灭了,如麈埃般散落,混和霜雪的白和鲜血的红,还有黑沙。 情缺已经不在,也同时散布四周,无处不在。 狠心的一剑,把一具尸体和一个人的心同时毁灭了。 天恨已万念俱灰,哀莫大于心死,今日就算自己有命回去也无法再见情缺一面,恨与怒提升至无法再提升的沸点。 杀不了一休大师,死了也罢! “呜--哇!” “血泪相和连”激出。 一袭强风侵体,一休大师只觉双目尽是红光,遮蔽了他应该看到的影像,然后就像是万千利箭一样的尖锋贯体而入。 无尽愤怒之中,天恨以“情缺”斩出无穷无尽的一刀,自刀身飞射而出的血花犹如一盆血倒在一休大师脸上,把他眼目都糊住。 继后而来的赤红热血、皑白冷雪,沉黑温沙,还有情缺如微麈般的尸身打入一休大师体内。 融入人体的热血、冷雪、温沙及“骨灰”,在一休大师的皮肤上逼出几道恐怖的刀痕。 情缺由一休大师所生,现在有一部分回到他的体内。 刀痕没有破开肌肉,就像一条红色的大蛇一般在一休的身体内缠绕不散,暴凸而出,煞是恐怖。 一阵死亡阴霾笼罩在一休大师的脑海中,他忽然发觉自己算计得还不够深入。 真没想到,天恨就算伤痕累累还可以有这样的杀力。 明明已经千创百孔,全身每一处是血,普通人要是经过刚才一剑就算不死也绝不可能再战。 他绝对不明白,天恨是背负着仇恨而生,他的生命便为复仇而来,他的杀力不来自肉身,而是意志,他的感受,旁人没有经历过绝对无法理解,除非亲身体验。 暴凸的血痕扩散,再不阻止就要破体而出。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得过‘皇者之剑‘的皇道杀力!”面对死亡,一休大师如天恨一般嘶叫。 小白早就亲身证明过,“情缺”是无法抵挡得了如“赤龙”及“皇者之剑”的独有皇道杀力,天恨以“情缺”来犯,是以下敌上,以卵击石。 一休大师以身犯险,做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想像的举动,以“皇者之剑”斩向己身。 血痕破开一道口子,本来还像蛇一般缠绕蔓延的血痕,里头的热血、冷雪、黑沙及情缺的“骨灰”立即如喷泉一般自伤口激射而出。 刚解除死因,一休大师已有十足信心。 只要有“皇者之剑”,杀人,只不过是下一道圣旨而已。 “斩--尽--杀--绝!”怒火烧了头,热泪遮了双眼,企图以连绵不绝的刀招破开“皇者之剑”。 一休大师喝道:“杂种!你没资格跟我说复仇“我斩死你!” 天恨大叫:“贱种!贱种!贱种!贱种!贱种!” 一休大师喝道:“问天下人,谁可与我‘皇者之剑‘匹敌?” 崩!崩!崩!无数交击响声,一休大师更是信心十足,“情缺”已耐不住“皇者之剑” 之刀锋,破开了几道缺口。 一休大师兴奋得哇哇大叫:“杂种!你不看看你的‘情缺‘?她已经捱不住了!你还可以撑多久?” “直至你四肢皆断为止。” 刀剑再交锋,剑锋全砍在“情缺”刀身的缺口上。 崩的一声,“情缺”终于折断,她始终斗不过“皇者之剑”。 笑声夹杂凄楚的哭声,一休大师无法压抑兴奋却又凄凉、复杂的心情,以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费七十年呕心沥血精研的“一休七绝”全都毁了,说对它们毫无感情是骗人。 只有“皇者之剑”,终于证明了他的铸炼兵器之技确属不凡,虽然最关键之要诀还是由他的师弟一痴所提点。 但如他所说,一痴死了之后,又有谁会知? “我的‘皇者之剑‘,才是天下神兵的皇者!”高叫的是一休大师。 “把我杀了吧。”求死的也是一休大师。“情缺”如小白所言,绝对无法胜过“皇者之剑”的皇道杀力,获得肝肠寸断、支离破碎下场。 一休大师也一样,全身右手、左脚、右脚都断开,活像一个xx瓜似的落在“净明池”。 但只有头在池外,身体浸在黑沙内,就像刚才天恨来时,他悠闲的躺在里面享受一般,表情却是痛苦。 他绝对想不到,天恨最后关头竟然用手来把他右手、左脚、右脚都硬生生扯离身体。 “皇者之剑”赢了“情缺”。 一休大师却败了给天恨。 “求你,杀了我吧!”再一次的热切恳求。变成废人,痛不欲生,可是浸在“净明池” 内,黑沙有疗伤活肤神效,瞬间把断肢的伤口治愈,想要血流至死也绝不可能。 由开始一刻,一休大师便为自己选了舒服的死地。 只是百密一疏,没有算到自己会残废。 “我无能为力。”已经千创百孔、伤痕累累的天恨,已没有馀力助他解除痛苦,颓然倒地—— 第 二 章 朱小小死了 粉纱罗帐,一室飘香,淫笑娇嗔,呻吟喘喘,男女嬉戏欢愉之声几乎要响彻整个“神山王宫”。 一个莺声嘤嘤,一个粗话连珠。 一个鹅眉粉黛,脉脉春浓,樱桃口,微微气喘,杨柳腰,星眼朦胧,细细汗流香玉颗,酥胸荡漾。 一个大团肥肉,貌似猪猡,血盆口,如牛气喘,过胸腰,眼目赤红,臭汗如浆中人欲呕,肥臀摆摆。 “嘻嘻,相公,来抱我啊!娘子在这儿。” “呜……妈的,啊!不!娘子,别东跑西躲,你别再作弄我,我快忍不住了!” “相公好没情趣,只顾自己享乐受用,全不理娘子感受,难道你们中土人享闺房之乐都不懂前戏的么?来呵!继续追我吧!” “谁说不懂?我懂的前戏多得吓死你!不过娘子你赤裸全身,晶莹雪白肌肤、饱满酥胸、油光滑亮香臀,再加上那对大奶奶在我面前蹦跑跳跃,追得我气喘吁吁,到真箇销魂已有心无力,这根本不是前戏,是愚弄人的笨把戏!” 这个淫荡肥汉朱不三,得知小白下军令率兵出征“江川藩国”,便二话不说把玉容纤秀的桃子拉入纱罗帐内,未上沙场血战先来高床软枕连番剧战,享受鱼水之乐,真是混帐得不得了。 也许是前生作乐,直接爽快的朱大头偏偏娶到刁顽任性的娇妻桃子,官人愈想要么?我愈要作弄,弄得你不三不四才准予享受云雨滋味。 一边蹦跳一追跑,一边逐件卸下披甲,还偶尔来个朱唇轻吐,双手轻拢金钗的挑逗动作,图增淫兴,怎知弄巧反拙,跑了十数圈,自己香汗淋漓,朱大头也筋疲力尽。 朱不三放弃继续追跑,趴倒地上喘息:“嘎嘎嘎……够啦!娘子,我再也跑不动啦!不干啦!不干啦!” 桃子眼神甚是怜惜:“怎么啦?相公,这样就放弃?要我替你……” 朱不三摇头:“唉!算啦!娘子,你坐过来。” 桃子如言坐到朱不三身旁,粉脸斜偎那胖得比女人Rx房还要胀大的胸膛之上,如小鸟依人,感觉安全无限。 朱大头也细细地轻揉那如水瀑布青丝,眉目含情,温柔婉婉。 美女与野兽的组合,任谁瞧见都恨不得将朱不三煎皮拆骨,取代他的位置尽享温柔。 朱不三已试图把如牛喘声调稍作微调,惟是依然如雷鸣风啸:“娘子,我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啊!” 桃子十分满足:“有多爱呢?” 朱不三思考一会儿:“已经不能没有你了。你呢?” 桃子忽然指着朱不三的肥头,道:“我恨不得马上把你杀掉。” 朱不三愕然:“甚么?” 桃子道:“那你就不能失去我了,只有我失去你。” 呜呼,夫妻间的闺房乐,不一定要赤裸相对、云雨交欢,只是一两句绵绵情话、打情骂俏一下,都足以叫人心醉神迷。 热闹新房两鸳鸯,胖汉美人影一双你追我逐跑跳碰,力竭筋疲倒地上细语喁喁入醉乡,更胜鱼水欢荡漾乐极情浓无限趣,神意合一喜洋洋可恶的朱大头,竟然这样幸福!真他妈的岂有此理! “爹!孩儿有事相求。”幸好有人瞧不过眼,在门外打扰,否则这对外形毫不相衬的鸳鸯也不知相依相偎到何时。 朱不三对着薄而透明,以“障子纸”制造而成的门外人影问道:“朱小小,不可以迟一点吗?”朱不三正在兴头上,美人在抱,怎愿受骚扰? 朱小小道;“要是迟一点的话,我的大仇可能没法得报。” 朱小小跟随小白来“天皇帝国”的最目的,是要诛杀那强xx了水晶晶的淫兽不凡圣子。 朱不三道:“甚么?已经出兵了么?”朱大头还想回去后便跟桃子真箇温存,现在就出兵的话不知何时才有机会。 朱小小道:“不,小白叔叔说还不是时候。” 朱不三道:“挑那妈的!我果然生了一个出色的乖儿子,明知自己武功不及还要私下去解决那畜牲,直接爽快,有我三分本色,爹就暂时搁下美人陪你走一趟!” 朱小小道:“不,杀那个禽兽的机会,小白叔叔已有安排,我将会领兵对战不凡圣子,要是违抗军令私下解决不凡圣子,却获得大败而回的收场,不但影响出战策划,还助长敌军势力。” 朱不三已有点烦躁:“这又不对,那又不是,那你到底想怎样?” 朱小小道:“这几天来,孩儿四出张罗,依照梦香公主所教授,搜遍了‘天皇帝国’,尽得赤蝎、灰蛤、角蛇等毒物,提炼了万毒归一的毒液,打算把自己练成‘毒杀神’,特来求爹准许。” 朱不三听到“毒杀神”三字立即暴跳如雷,也顾不得自己赤身露体,便冲破纸门而出,一手把跪在门外的朱小小揪起,再一拳打在朱小小身上。 一拳把朱小小打得飞上半空,刚着地,还意犹未足,正想再补上一拳,已被从后赶来的桃子所阻。 桃子道:“你疯了吗?想打死你的儿子?” 朱不三破口大骂,唾液如雪花般打在朱小小脸上:“挑那妈叉鸡!他这个家伙……他不把我当作是爹了?竟然自作主张,将自己练成‘毒杀神’,那跟去死有何分别?横是死,竖也死,不如我先把你打死,总比我眼巴巴看到你受万毒煎熬,把内脏都侵蚀至溃疡腐烂才死来得更直接!” 朱小小跟随耶律梦香的那一段日子,梦香公主把“舞夷族”天下无双的使毒秘技倾囊相授。 惟教授提炼奇毒无比的“毒杀神”时,梦香公主担心朱小小有一日真会牺牲自己,便要朱小小在朱不三面前立誓,在用这下策之前,必须向爹请示批准。 所谓“毒杀神”,是以自己先感染万毒,用外力及内力将毒患藏于体内,攻敌时对手若以拳脚触及“毒杀神”肌肉,毒便传染给对方,若以刀剑破出伤口,毒便散露于外,波及方圆数里之遥,走兽禽畜都要死于弹指之间。 但这个下策,未伤人,先伤己,要是炼不成功会先被万毒噬咬至死,就算成功,长久被毒力侵蚀,根本无法再做一个正常人,神志亦会陷入疯痴,虽生犹死。 因为必须有强大外力之助才足以把万毒镇住,朱小小只能求助爹爹朱不三,这也是耶律梦香要将“毒杀神”一事透露给朱不三的原因。 她深信朱不三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毒杀神”。 朱小小为报仇死意已决,眼神坚定不移:“爹,你最近有看我笑过吗?” 朱不三莫明其妙,喝道:“那干这甚么事?” 朱小小道:“我几乎已忘记笑的滋味。” 朱小小忽尔哀伤,刹那间大家都一片沉寂。 朱小小道:“要是桃子被人百般凌辱,虐待至死,你会怎样?” 朱不三道:“亲手撕开他妈的十万八千块然后拿去喂狗!但我叉你的臭口,桃子不会有事的!” 朱小小道:“我曾经有过水晶晶,她被那卑鄙无耻的不凡圣子玩弄感情,最后还被凌虐至死,死在我的怀抱中,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不懂得笑,午夜梦迥尽是与水晶晶的欢乐时光,她每一日都在提醒我,要我别忘记亲自手刃那贱种不凡圣子和大头,大头已被你杀了,要杀不凡圣子,这次出战是我的最后机会。” 面对如此一往情深的孩子,暴戾粗鄙的朱不三眼眶也禁不住闪动泪光,他一手拭去眼泪:“挑那妈叉鸡!都是那个臭女人骗我的儿子!” 朱不三忽然骂水晶晶,把旁边的桃子也吓呆。 朱不三大声骂道:“干吗一定要我儿子亲自动手?明知他武功不及那家伙,叫他去送死?挑那妈!我代他去不行吗?我挑你那妈--呀!” 要自己亲手送儿上绝路,朱不三激愤填膺,再也按捺不住稍为收敛的粗言秽语,指着苍天连珠炮般爆了数十句粗话,叫得声也嘶了,人也疲了,脑袋里再想不出一句新的粗话才告停。 “混帐……臭天!贱种!怎么总要折磨我的儿子啊!”筋疲力尽的朱不三已无力再骂,泪和涕都披满一脸,与朱小小双双跪地抱头痛哭。 闻者心酸,听者流泪。 男女间的情事,一刻间可以醉人入梦乡,就像朱不三与桃子的卿卿我我,绵绵情话,两相情浓。 亦可以在一刻间变成千斤重担,从此揹负着脱不下的包袱,无法逃,无法躲,就算躲到千里远,就算躲到日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就算躲到海角天涯,始终也无法摆脱。 那份情真,曾许下的诺言,是藏在心头萦绕不散,终生不离。 因为,这就是爱。 “你们两父子……都是痴情的人。”朱小小在男女情爱与父子亲情间选择了爱情,一旁的桃子也感动得哭成泪人。 原是美丽动人的情事,为一个对死人许下的承诺,转瞬间趋化成人间惨剧,人,还该不该去爱? 泪,一滴,一滴,一滴…… “朱不三大杀三方威震四海五湖,打得敌人六神无主,七手八脚,不敌我九代单传,十足杀将朱家神人未不三!”朱小小扬起身来高声呼叫,语调高昂悲壮,抱头痛哭的朱不三呆在当场,不明所以。 桃子更是瞧得丈八金刚般,莫明其妙。 朱小小边喊叫边扬手,在花园内团团转圈,更跳上装潢的小石丘上,满布泪痕的眼瞪得大大,依然继续呼喊。 “朱不三大杀三方威震四海五湖,打得敌人六神无主,七手八脚,不敌我九代单传,十足杀将朱家神人朱不三!” 喊叫得几句,朱不三还在猜度朱小小是否激动得过了头时,朱小小又从小石丘处跳下来,在花园内指指划划,就如做样板戏一般滑稽。 “好爹爹是笨爹,座椅第四节中空不是卷着一百万两银票么?不要说动用床下红砖底、大门上方暗格、茅厕黑石内的一大堆银票了,一百万两可足够来回十次八次啊!呵……” “十三处藏金族,合共一百七十万两,朱不三好富有啊!如今少了一百万两,便只剩下七十万两了!” 朱小小团团转,不断指划,演完了这一遍,然后又重头演一遍。 “朱不三大杀三方震匹海五湖,打得敌人六神无……” “朱小小大杀三方威震四海五湖,打得敌人六神无主,七手八脚,不敌我朱家十足杀将神人朱小小!”朱不三大喊声道。 朱不三瞧得一会儿,瞧得眼也红了,终于也跟着小小一起在花园内团团转,跟着他指指副铲,高声呼喊,叫声响彻云霄。 朱不三终于记起来,他平生以来第一次沙场征战,被小白钦点为锋将时,他因为怕一去不回,便写了遗书,假如真的败死不回,便将遗书转交给妻妾儿子。 那时朱不三正要交托遗书,却见年纪最小的孩子朱小小执着绣有“朱”字的令旗挥舞,带领其馀十一个兄弟为朱不三打气,更高喊这句号。 又取笑朱不三交托的遗产,他们早已花得一乾二净,要是朱不三一去不回,他们举家都要饿死。 所以朱不三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朱小小以此来激励爹朱不三,姓朱的从来都是贪生怕死之辈,生与死在男儿的承诺面前,绝对站不住脚。 朱小小高叫:“爹英雄盖世,领兵出战,必定不胜无归!” 朱不三大喊:“孩儿英雄盖世,领兵出战,必定不胜无归!” 朱小小扬手大喝:“剑京城内有长街,朝气勃勃好气派,豪门贵客街上排,万头钻动笑开怀!” 朱不三也跟着扬手:“间君长街何所卖,卖货卖笑卖美酒,不卖良知不卖友,惟我天下此长街。” 朱小小大叫:“朱不三必胜!朱不三必胜!” 朱不三高喊:“朱小小必胜!朱小小必胜!” 刹那间,一幕幕当天发生在“剑京城”长街内的种种回忆,又如箭一般回到脑海内。 呀!朱不三你这肥大头,竟敢以单刀来挡刀锋冷? 呀!小黑你这个混帐,你杀我妻儿,我要你填命! 呀!爹,死要死得轰轰烈烈,别向贱种求饶! 那时的朱小小,身高只及朱不三的膝盖,圆圆的脸,精灵的眼精,十分可爱。 朱小小跳上小石丘上:“‘毒杀神’必胜!‘毒杀神’必胜!” 朱不三再度沉静下来。 朱小小:“爹,我已长大了,让我决定自己要走的路,让我尝尝你当天所拥有的光荣!” 对,孩儿已长大了,便当自立,不能阻碍他的成长路,在护荫中长大的孩子是成不了材的。 “我挑那妈叉鸡!你这个臭天,给我一个令我毕生自豪的儿子,我死而无怨!” “不凡圣子!你这个贱种臭狗食黑饭赖黑屎的混蛋,我有这样出色的一个儿子,你怎够他斗?你去死吧!”—— 第 三 章 笑将军亲征 “不能破局,我始终还是不能破局,只好认输。”天草太子的寝居之内,小白与天草太子两子已闭门对弈五日五夜,足不出户,废寝忘食,天草太子面对布局精奇的棋局一直摇头。 天草太子认轮仍微笑道:“‘顺炮横车弃马攻直车’、‘先手屏风马对中锋炮’。‘五六炮对反宫马’、‘强行弃子,毁城困敌’及‘设下诱饵,弃马袭击’五盘棋局,每局陷阱皆在起手十步已然布下,领着黑子一步一步走入陷阱,小白虽有提示,只怨天资不及,无一可破,实在甘拜下风。” 小白微笑道:“此棋据战法推之,两军对垒,各守疆域,将居九宫,有类井田,侵凌杀伤,效死弗去。三十二只棋子就如战场上的兵将,我以快攻、巧阵、直捣黄龙之师逼你入死局,未能洞悉破局玄机只是你才刚见识我国的精妙阵势吧。” 以三十二块小石头刻上“将”、“帅”、“士”、“相”、“炮”、“马”、“车”、“卒”作棋子,小白是想以此来教授天草太子行军策略? 天草太子说道:“小白也只是刚认识‘天皇帝国’的“将棋’,已能掌握精粹,不但尽破我所设下的迷局,更能反败为胜。” 小白醉心于艺术文化,来到“天皇帝国”,虽身负重任,仍不忘虚心学习,“富士神兵祭”后便急忙拉着天草太子四处游历,因为再过不久就要领兵攻打“江川藩国”,无论成功与失败,之后就要返回中土,错过了这次机会便不能再回头。 回顾过去的几场战役,小白都参考中土前人所留下的兵书,文献记载,而自行揣摩一套领兵法则,在“天皇帝国”领“天皇帝国”的兵,平生首次,更可能是最后一次,要急学入门之法,最要方法便是从棋局领略。 “将棋”的棋盘由八十一格小方块组成,棋子非走线,而是走格,棋子又分“王将”、“金将”、“银将”、“桂马”、“香车”、“飞车”、“角行”及“步兵”,共四十四只棋子,规则繁琐,并不容易掌握。 天草太子早知小白天资聪颖,回避对弈却刻意刁难,只布下五盘迷局让小白参详,却一一被破,反过来小白以“象棋”再设五局,天草太子却迷入苦思,只能投降认输。 呜战鼓,响号角,旗帜飘扬,原属一休大师的二十万“僧兵”、神山八代麾下的火、山、林三大将军分别统领的十五万雄师,全都集结“京都城”外广场,只等待小白一声号令,大军便要浩浩荡荡直取“江川藩国”三十五万兵,却只有一个想法:“怎可能要一个外人来当元帅?” “看!他出来了!” 随着急劲擂鼓声,小白徐徐步田,站于城池顶上,几乎三十五万人同时抬头,要一睹这个把他们送上战场的大元帅。 小白贵为这趟出征大军的元帅,换上一身“天皇帝国”将领所穿戴的甲胄,雄姿赳赳,迎风而立。 等待,还是在等待,三十五万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静待笑元帅发号施令,指示行军战略。 终于动了,小白却脱下了装有月牙形锐角的铁帽,抛下城池。 小白道:“这场战役,没有元帅。” 小白这句话,不单教城池下战兵鼓噪不安,连在旁的天草太子都大吃一惊:“小白,你干甚么?” 小白对城下众兵扬声高叫:“天下大势,久分必合,久合必分。‘天皇帝国’一直由江川及神山雨藩国分据东西两面土地,‘江川藩国’一直拥兵自重,势力日狂,江川不死及江川十兵尉早有侵略‘神山藩国’,一统‘天皇帝国’之野心,‘神山藩国’已是骑虎难下,今日出战只是先发制人,所以这场战役,你们绝不是为谁而打,而是为自己而打!” 统领大军的其中一个法门就是要让战兵信服将领的战术,小白明知自己为异地人,愈深入认识‘天皇帝国’,愈能了解‘天皇帝国’国民对自己民族的尊严十分强烈,若由自己带兵,势难服众。 但没有元帅的话,听谁来指挥?三十五万兵未曾在没有元帅的情况下征战,群龙无首,岂不是未打先来内战? “元帅,就是你们自己。”小白以坚定不移的语气扬声道。 小白道:“‘江川藩国’共有三块重要的根据地,均集结重兵驻守,只要能攻下这三个据点,‘江川藩国’要再重整旗鼓攻打“神山藩国’,必须要待上一段时日。” 天草太子道:“但行军总要有战术策略,我们的兵力已犹有不及,连小白也不参与带军,在难有胜望。” 小白道:“所以要兵分三路同时进击,虽然会分散兵力,但对方同时要分驻三队强师守住据点,天草太子带十五万兵进击宫本剑藏防守的“朝会城”,朱不三及朱小小带十万兵攻打不凡圣子的‘怡和州’,而我,将会带领馀下的十万兵亲征,与江川十兵尉决杀‘江京城’。” 天草太子道:“没有元帅在后支援调度,会否太冒险?” 小白道:“要以弱胜强,这是唯一可行办法,至于攻城破军计策,到了沙场杀战,出发后我自会授予两军将领,此战必须速战速决,直捣黄龙不能退守,大家在阵中只要记住,你自己便是你自己的元帅,‘神山藩国’胜不了,便是‘江川藩国’胜。” 如此有前没后的简单战略,跟小白以往小心翼翼的部署全然两样,真的可行吗? 从大军出发开始便一直天降大雪,天草太子领着十五万大军,抱着不胜无归的心情往“朝仓城”进发。 没有后援,死一个兵便少一个兵,天草太子心情沉重。 在大军出发至兵分三路前,他一直想要问小白破棋局之法,小白交给他一纸字条,要他在凯旋之后才可以打开来看。 解不开小白的棋局,也解不开小白为此次战役所铺排的战局,他愈来愈不了解小白。 大军抵达“朝仓城”,风雪更盛,遥看建筑在山巅上的城池,天草太子的信心更是荡然无存。 “朝仓城”是“江川藩国”兵力重镇,属军备要塞,不但兵力最盛,连地势也刻意筑在易守难攻的山巅上。 城域长年大雪,积了雪的山路举步维艰,要上山绝不可能绕道而行,只有靠一条砍掉树木所造成的石路。 在地理环境上,由下攻向上已是失了地利,风雪又不休不止,再占天时,这一仗,天草太子已输了七成。 端视过周遭环境,天草太子确定没有另一条路可以上山,与士兵集结山脚下,惟天草太子还未下达命令。 过了两晚,风雪还未休止,一片白茫茫,士兵都冷得手脚僵硬,为必随时便要冲杀上山攻城杀敌,士兵都不敢偷懒,自行操练冲阵杀敌之术。 反观天草太子一直躲在营帐之内,端视着从小白手上接过的信笺,却一直不敢开启,猜想小白究竟有何方法破棋局。 如是者又是几天,风雪虽有减弱之势,但山上积雪却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溶掉,假如再守在山下,要是风雪再临,可能又要等上几天才会再次减弱。 士兵一直不敢发问,原以为天草太子就是要等雪弱的一刻才进攻,可是天草太子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军备支援,就没有粮草供给,士兵开始不耐烦,便派出代表来同天草太子商量。 “将军,士兵都开始鼓噪不安,到底要几时才可上山攻城?” 天草太子一脸忧色:“小白虽曾指示攻城之策,惟我仍不敢相信是否可行,再说吧!” 天草太子的指示传到十五万十兵中,更是烦躁,总觉静待绝不是良策,各自提出意见。 “要是再等下去,其他两路军师都攻入阵地,只有我们这边缺失,便会造成敌方的退路,甚至有机会重整旗鼓。” “对,而且‘朝仓城’属‘江川藩国’军备据点,我们应该早一步截斯敌军补充军备的后路。” “假如因为我们静待而输了战役,‘神山藩国’将永无宁日。” “不行,我的亲人全在家里等我回去,必须杀上山攻城,取胜后再班师回国。” “前元帅不是说过吗?沙场之上我们便是元帅,不要再等将军,杀上去吧!” “好!杀上去,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整整十五万兵,却只有一个将领,只要有其中一两千兵不听候指示,足可煽动整队士兵冲锋陷阵。 只见接近一万多兵冲杀上雪山的石道,分成前后列,立时间,每个士兵都只怀着相同的想法:“我是我自己的元帅!杀!” 喧声佛腾,犹如旱天打雷,天草太子从营帐内走出,已无法阻挡杀狂张的士兵,万多人已在山腰上。 一阵隆然巨响自山顶传下,众士兵抬头抑望,十数株粗壮的树榦竟然横躺着滚粗壮得几乎要数人手打圈才足以围住的树榦,犹如死神般从天而降,为首的几列士兵发现时要退后,却被后排的顶着,一排一排的倒了下来,一排一排的士兵被压死。 在天草太子眼前,是一个人间炼狱,已死了的士兵无法再叫回来,只能阻止还未冲杀上山的一群。 士兵在战阵中,便是担当着听从指示去完成的角色,要士兵扮演元帅的角色,无疑叫他们去送死。 一阵孤疑莫上心头,天草太子按捺不住,拆去小白给他的信笺,里面只书写了一个字。 “乱”! 一个简单的“乱”字,绝不可能拆解怖局精奇的棋局,却乱透了天草太子的心。 乱,是因为既明了小白的用心,也为他的用心而感凄苦,而他一直不相信小白会这样做。 平复过乱透的心情,天草太子终下达第一个命令:“等!今晚我们便杀上山攻城,谁敢不从军令,斩!” 士兵都无法猜度天草太子为何只因一封信,便完全由迷惘中回复清醒,却乖乖地等。 虽身处十多万士兵当中,天草太子如今却感到自己孤身作战。 暮色苍茫,山脚人声鼎沸,不断传来士兵操练的叫喝声。 自今早杀掉一万多敌兵后,“朝仓城”守城兵都相当兴奋,却万料不到敌军依然勤于操练,想必是打算作另一次上山攻城,是以不敢松懈防守,只要一有动静,十多株大树榦便立即可以滚下,来一万死一万。 由天黑开始,便风呼啸,山下士兵也未休止的在叱喝喊叫,烦了一整晚,也实在太烦人了吧?难道他们都不会疲倦吗?究竟他们在操练些甚么要操练一整晚? 为了视察敌情,“朝仓城”的士兵以火熠子缠着箭矢,数百火箭射上半空再落下,在火光掩映下,只见几百个人影在抬着乡十株尖状树榦,不规则地倒插在山腰。 天草太子今早在下达第一个命令后,便差遣了几百个精兵,把今早从山上滚下来的粗壮树榦斫成几段,又切割一端成尖锥状,乘夜色掩护抬上山去,自山腰开始插入地上,更以粗绳一株连一株的绞缠。 操练声全为遮掩掘地插木所发出的声音,到现在发觉已经太迟。 “杀!”天草太子军旗一挥,十多万战兵便沿山道杀上,为死去的几千战友讨回公道。 “守城兵”不料有此一着,还未想到应付方法,便推用粗树榦滚下山去阻挡。 滚动的树榦撞上伫立的树榦,有一些被卡住,有部分撞倒树榦继续滚下,但有更多因而转了滚动轨迹,减低了杀伤力。 有部分不幸的士兵仍压死在树榦下,也有一些已冲上城池,准备要破城而入。 防守的大树阵以然解除,馀下来只等其他十多万战兵继续抢入,天草太子一马当先,跃上城楼,擒贼先擒王。 天草太子已被小白的一纸信笺迷人疯癫,他要速战速决。 天草太子杀入敌阵中,被一百多敌军围困也全无所雇,一边跑一边持斩马大刀,十数颗人头便凌空抛起,一直斩,一直有人头落地。 直至一百多人身首异处,他在他的对手跟前停了下来。 守城的将领--宫本剑藏—— 第 四 章 刁蛮原是梦 啾鸣鸟啼,拍翼齐飞,一群大大小小,色彩斑们的禽鸟,无奈暂且遏止它们悠扬妙韵的歌声,飞离栖息的大树。 它们悠闲恬静的生活,被阵阵凄厉哀嚎完全破坏,更得胆颤心惊,毫不留恋的飞远去。 发出凄厉哀豪的,便是那被妻子寒烟翠发现,与一半裸的女子相拥一起的苦来由。 他虽是昂藏七尺、身怀高强武艺的俊俏郎君,但奈何却是一名彻头彻尾的老婆只因月老红线一系,欲畏妻如虎的“道医”,便甘心乐意的拜倒石榴裙下,任由刁蛮的寒烟翠折磨虐打,更一改他贪色淫贱的劣性,对其他美少女不敢存有非份之想,双目也不敢犯下淫戒,免得惨被醋娘子插眼、鞭打。 怎料天真烂漫的文雅,对苦来由疯狂崇拜,痴恋非常,本来只会对人呼来喝去的小公主,竟收敛了所有野蛮不羁,对他千依百顺,驯如羔羊,让苦来由享有被人服侍,高高在上的大丈夫感觉。 这种感觉是从爱妻寒烟翠身上找寻不到的,但又令苦来由迷醉享受,不自觉间对小妮子文雅产生了情感,关心、紧张她的安全。 目睹文雅被袭受伤,苦来由心如刀割,胸口撕痛欲绝,恨不得把那些刺伤文雅的卑鄙小人斩为碎肉。 他不假思索的褪去文雅的外衣、肚兜,为她点穴止血,紧紧拥抱小妮子半裸的娇躯,让她感受自己澎湃汹涌的情海,给她丝丝的温馨暖意。 就因为苦来这禁忌的拥抱,使得眼前的寒烟翠怒不可遏,一步一步的走近苦来由身旁。 苦来由己知自己犯下滔天大罪,只好扭着双耳,跪在受妻跟前,任由她发落。 “啪!啪!啪!啪!” 寒烟翠疯狂的挥舞,缠在腰间久未运用的长鞭,让苦来由脸上、脖子、屁股、头顶,全身满是狠狠狂鞭留下的血痕。 长鞭的破空声,苦来由的哀嚎声,此起彼落,惨不忍睹。 苦来由不敢走避,也不敢运功抵御,默默承受鞭如雨下的皮肉之痛,哀声连连道:“好娘子,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求你大人有大量,宽恕我一时色迷心窍,贱手不该抱拥其他女子,为夫尔后不敢再犯了。” 塞烟翠打得手也痠了,只好歇息一会儿,发出令人心寒的微笑,极具诱惑道:“道淫虫,是否嫌弃我身材有变,不再青春少艾,没有吸引力,所以另觅佳人处子,以慰你寂寞心窝。” 寒烟翠以她那胸前伟大,如大西瓜般的酥胸直压向苦来由脸庞,右手轻抚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诱弄得苦来由眼目迷惘混乱,不知死活的小淫虫竟在此时昂头吐舌。 苦来由浑然不知身在何地,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鞭痛,陶醉的呼吸着寒烟翠身上的馨香,埋首舔弄她那丰满诱人胸脯,痴醉道:“好香、好甜的大西瓜。” 寒烟翠任由苦来由迷醉在色欲中,然后他不经意一手扯住他那昂首不屈的小淫虫,以拳头轰打他脆弱的小头。 “痛啊!好痛啊!” 苦来由痛得像滚地葫芦般,翻来覆去,以减轻彻心彻肺的疼痛,而寒烟翠则笑得更猖狂,终于一泄内心的怒火。 “哼!你这笨头臭淫虫,谅你也不敢背着我拈花惹草,今天小惩大戒,看你以后敢不说享受飞来艳福。不过,如果锺情于你的小姑娘比我更美,身材更棒,我便卖你给她,你说好不好呢?” 苦来由眼见寒烟争对自己的怒火终于熄灭,便喜孜孜的站起来,细心的扶着有身孕的妻子,克尽本份,一派好丈夫、好爹爹的模样,对于妻子的取笑,也不以为意,只要寒烟翠能原谅自己,便不再理会其他,差点儿也忘记受伤躺在地上的文雅。 对不起了,小妮子上刚才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一场误会罢了! 怎样也是妻子更重要、更亲爱。 寒烟翠终于看清楚躺在地上的文雅,突然双脚下跪,恳切道:“你要我的丈夫,我甘愿双手奉上。” 苦来由呆了! 堂堂五大高手的他,如小孩般的哭倒在地上,凄凉道:“娘子,你不要不理我!” 刁蛮任性的寒大小姐,竟然甘心送上自己的丈夫? 她心里究竟在想甚么? 她不再爱苦来由了? 文雅真的比她美,身材比她棒,所以她决定卖了苦来由? 不可能的! 塞烟翠不可能卖自己的丈夫,不可能不要肚里的孩子的亲爹的! 但是为甚么呢? “文雅,文雅,你躲在哪儿?还不快快出来。” “翠儿姐姐,我在这里。”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儿,坐在树上无助的摇摆双足,苦笑道:“翠儿姐姐,我在树上不敢爬下来。” 小文雅口中的翠儿姐姐,便是当年“神国”的大小姐寒烟翠,“神长大老”的刁蛮娇娇女。 寒烟翠对这小她十四年的妹子,无奈苦笑道:“你为何爬上大树,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如此好身手,能像猿猴般爬上树梢!” 小文雅露出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活像秋天熟透了的红苹果,可爱得想一口吞下肚子去,笑道:“我上树的功夫真的很棒,眨眼间便能爬得很高,很高,翠儿姐姐,我真的很棒哩!” 寒烟翠被她可爱又认真的脸容,也逗得大笑了起来,道:“我的好妹子,你真的很了不起,你这样坐在树上,是要看风景,欣赏天上的浮云吧?我不扫你的兴了,你慢慢的欣赏下去吧!” 文雅嘟着小嘴,一派受尽委屈的模样,道:“姐姐没良心,还捉弄小文雅,我气死了。 本想爬上树来,捉一只彩色小鸟送点你作生日礼物,怎料上树容易,下树难,被困这里,还被你取笑,我……我……” 小文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把寒烟翠吓慌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在“神国”出名的刁蛮任性,横行霸道,连“神长大老”夫妇也任由她胡作非为,奈何寒烟翠对这小妹子锺爱有嘉,不时还要低声下气逗小妹子开心! 寒烟翠慌了,连忙道:“小文雅最乖,竟然为了捉小鸟送给姐姐我而爬树,姐姐最疼小文雅,你千万不要乱动,待我想办法救你下来。” 匆匆找来了十名从仆,寒烟翠怒喝道:“你们这些贱骨头,又蠢又慢,还不快快躺在地上作为人肉垫,若果小文雅不慎跌下来,也不会受伤。哼!全都是脓包,不懂救人。而你,手长脚长,爬树应该很在行的,你爬上树救小文雅下来。” 唏哩哗啦的发号施令,寒烟翠还用脚踢这些人肉垫,示意他们要挤密一点,以免有而隙漏洞。 寒烟翠检视人肉垫后,又怒喝道:“你还慢吞吞的不赶快爬树,是否想尝一尝我长鞭的滋味。” 顽皮的小文雅看见姐姐在树下忙得团团转,玩心大起,笑道:“姐姐,我来也。” 寒烟翠随声望去,只见小文雅像小鸟般从树上飞了下来,小屁股正好坐在人肉垫上,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玩哩!原来人肉垫是很舒服的。” 小文雅在一个又一个躺着的从仆身上,跳来跳去,跃走翻腾,好不快活。 可怜的肉垫忍受不了文雅的上下跳跃,不自觉的闪避一旁,让她跌了一跤。 寒烟翠连忙扶起文雅,挥舞长鞭,怒不可遏的鞭打那十名从仆,直至他们体无完肤才停止。 从仆惨受折磨,也敢怒不敢言,害怕再次触怒大小姐,自己的下场将会更惨。 而且他们已习惯了三日一小打,五日一大打,区区皮肉之痛,已是司空见惯。 最怕是大小姐动怒,想出来整人的法子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像三日前,小婢仆因不慎弄脏了她的衣裙,便被罚往清洁猪栏,把猪栏内的猪粪吃得一乾二净,使得那婢仆至今也不肯进食,口里不停说:“好脏!好脏!”,几近疯痴。 书房内,萌窗净儿,笔墨纸砚,皆极精良,“神长大老”文房四与长子文不正在品尝香茗。 寒烟翠一溜烟的走进书房,依偎在文房四的怀中,撒娇笑道:“爹爹,你唤女儿到此,是否准备了一个惊喜,庆祝我十六岁的诞辰。” 文房四轻抚着已长得亭亭玉立的寒烟翠,笑道:“不经不觉已十六年了,我确是有一个惊喜给你。” 跛了双足,坐在轮椅上的文不,贼溜溜的瞧着寒烟翠的大胸脯,笑道:“翠儿已长大成人,样貌愈来愈标致可人,而身材也愈来愈丰满突出,让哥哥我亲一亲,作为你生日的礼物。” 寒烟翠自小便不大喜欢这位哥哥,总觉得他不怀好意,经常的毛手毛脚,幸好父母宠爱万千,不用买帐给这令人讨厌的哥哥,还对他不理不睬,完全不放在眼里。 寒烟翠娇笑道:“可惜,你是我大哥,这曼妙的身段你无福消受,只有留待我日后的夫君了。” 文房四仍一脸慈祥的任由儿女拌嘴,笑道:“翠儿,今天是你十六岁的生辰,爹爹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他从书桌上取来一个瓷瓶,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粉末小心倒进一个杯子内,笑道:“争儿,只要你和茶吞下这粉末,便可永保青春美丽,娇肤回复婴孩般细嫩光滑。” 寒烟翠想不到亲爹竟送上如此人间极品作为她的生日礼物,欢欣雀跃,喜孜孜道:“真的?多谢爹爹。” 文房四脸露笑容,道:“小翠儿真乖巧,好喝吗?” 寒烟翠笑道:“很好喝呢!爹,我有没有比以前漂亮啊?” 文房四满意道:“哈!哈!哈!当然好喝,让我当诉你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吧!” 文房四媚媚动听的道出了严皇与夜半思一段凄美故事,寒烟翠却极不耐烦的听着,她的心中只想着自己变得更美丽的俏容。 文房四仍继续道:“那严皇因害怕而喝下毒酒,他以为可以逃过大难,不用与我决战,可是他斩下我儿双腿,令他一生残缺,这个仇是不能不报的,所以我擒下他的妻子夜半思,更让她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当作我亲女儿般抚养。” 寒烟翠呆愕当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结巴巴道:“你的亲女儿……” 文房四点头笑道:“夜半思便是你的亲生娘亲,严皇便是你未曾见过一面的父亲。” 寒烟翠心想这全是爹爹安排的惊喜,不大相信道:“爹,你的故事太精彩了,但这只是虚假的故事罢了。” 文房四笑道:“你以为是假的?这故事千真万确,刚才你所喝下的粉末,不正是你娘亲夜半思的骨灰,你还真赞好喝吃!” “你……你……” “太好了,十六年后母女终于能重聚一起,你是否很感动啊!你喝下你的亲娘,哈! 哈!哈!” 文不看见寒烟翠苦惨的脸容,开心不已,便插嘴道:“你娘亲虽然生下了你,但她的Rx房又挺又滑,双峰嫣红诱人,含在囗里,喝下甜滑可口的乳汁,简直是人间珍品;她天生是淫妇荡娃,春啼呻吟,教人神昏迷乱,醉死失魂。不知她的亲女儿,会否从承了母亲的放浪,更益淫贱。” 寒烟翠怒不可遏,恨不得把这两个贱种碎尸万段,怒道:“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我要‘神国’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揭发你这伪善者。” 文房四狂笑道:“刁蛮乖女,谁又会相信你、同情你这任性的胡作非为臭家伙呢?咱们把你逐出‘神教’,要你孤苦无助,又背负母仇恨,你的下半生惨受折磨,真好玩得很啊,从今天起,你便从仙界急坠下地狱,苦透、伤透,惨透,哈……千万别死啊,死了便报不了仇了,呵……” 寒烟翠自知武功不济,单是文不自己已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文房四!只好离开“神国”再想办法,只要一息尚存,便有报仇的机会。 下定决心,塞烟翠毫不留恋这生活十六年的地方,拂袖离去! “神国”张贴告示,公告全国,寒烟翠行为离经叛道,天人共愤,从此“神长大老”与她脱离父女关系,驱逐出教,她日后生死,全与“神教”无关。 寒烟翠遥遥的望见告示,已知“神国”非她久留之地,黯然神伤,不禁流下泪“她不就是寒烟翠,你看她落泊街头,惶惶如一头丧家犬,可怜又可悲,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你这贱丫头,当日耀武扬威,只因我撞倒了你,便打断了我的一条腿,今天看谁会护着你的小命。” “你烧我房子,我今日要报仇,我要打死你!” “贱人,打死你!” 此时群情激动,片片石块如雪花飞舞般,直扔向寒烟翠的身上,以宣泄多年来所遭受她的虐打欺凌。 寒烟翠不理身上的伤,以双手护着头首,施展轻功,逃离人群,暗藏在一隐蔽荒废的洞穴内。 此时,她才深深感受到文房四的狠毒,他故意放纵自己,任意妄为,让全国人都憎恨她,只为她是“神长大老”的女儿,才忍气吞声。 没有了庞大靠山,寒烟翠所到之处,便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没有人让她投宿、没人给她吃喝、没有人理睬她、没有人爱她。 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躲在黑暗的洞穴内,舔着伤口,没有一刻能阖上眼安睡,终日提心吊胆,担心“神教”的追杀,忧心明天如何偷取食粮。 寒烟翠哭了,哭得很伤心。 十六年来,她活在虚假中。 人生,在她来说是彻底的失败。 突然洞外传来人声鼎沸,围杀寒烟翠的人终于来了。 寒烟翠苦笑道:“想不到我要死在自小教导我、看着我长大的叔叔手上,胡说八、胡说道你俩要杀便杀吧!” 胡说八道:“去死吧!” 胡说八的“八方血掌”与胡说道的“大道神掌”,以隔空破杀之力,杀死了向来的“神教”弟子。 寒烟翠呆愕道:“你们为何救我?” 此时一个小小黑影飞身入洞,拥着寒烟翠,笑道:“翠儿姐姐,你要玩捉迷藏的游戏也不参我一份,我会气你的。” 寒烟翠一时感触起来,泣不成声,想不到来救自己的人,竟是仇人之亲女,哭道:“文雅,为了救我,你爹爹会责罚你的。” 文雅笑道:“爹最疼我,不会打我的小屁股的,姐姐你是我最疼的人,我也不会让爹爹欺负你的。” 胡说八道:“翠儿,你是我俩一手教导成人,我俩怎忍心看着你死,我与师弟决定带你逃离‘神国’。” 文雅笑道:“我花了很多工夫才劝服二位叔叔带我来的,真是很刺激呢!你以我为人质,便可以安全离开,实在太容易。” 寒烟翠突然下跪,许下承诺道:“文雅,你救我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只要你有甚么要求,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因为这个承诺,寒烟翠便决心出卖丈夫苦来由。 苦来由,何苦来由! 是祸? 是福?—— 第 五 章 爱恨了无凭 文雅温柔娇声道:“苦哥哥舒不舒服?” 苦来由陶醉万分,道:“不错!不错!好舒服噢!” 文雅轻吻苦来由左颊,笑道:“苦哥哥,我的按摩技术不俗吧?我替你斟一杯茶来。” 苦来由一直望着文雅傻笑,想不到自己竟幸运地得到她的青睐,温柔婉静,俏丽可人,更重要是细心照顾,无微不至,能得此姝相伴终老,简直快活似仙神。 小心翼翼的端来一杯微烫的香茶,文雅轻轻的在杯面吹着气,才放在苦来由手中。 芬芳馥郁的茶香,醉人心脾,苦来由喝了一口,笑道:“好娘子,这茶不烫不凉,正好适合你饮用。” 苦来由把香茶双手奉上,烟翠满意的一饮而尽,笑道:“苦来由本为我夫君,但小文雅你真的锺情于他,我也不反对,以报你当日救命之恩。你打算嫁他为妻,又或是二女同侍一夫,姐姐一定支持你的。” 苦来由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可以平静下来,原来寒烟翠并不是真的不爱自己,甘心出卖丈夫,只是文雅曾救了寒烟翠一命,让她能平安离开“神国”,又加上姐妹情深,才愿意让出丈夫。 乐得左拥右抱的苦来由,插嘴道:“姐姐疼妹子,她甚么都会应允的,只要你姐姐答应,身为姐夫的我也不会反对,最好是咱们一家亲,三个人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文雅想了一想,亲了亲苦来由与寒烟翠,娇俏道:“哈!哈!太好了!我真的很喜欢苦哥哥的,不过我年纪尚幼,迟些才谈婚论嫁好了。苦哥哥,我两姐妹的眼光是否很好,大家都拣选了你。将来我作小妾,你疼我时,姐姐又疼我,不怕被大娘欺侮,我直在太幸福了。 真希望快些长大成人,可以嫁给苦哥哥。” 天真烂漫的文雅开开心心的说个不停,憧憬着将来幸福愉快的生活,人也不肯闲下来,细心的服侍来的夫君与大娘。 苦来由终于苦尽甘来,竟可享受齐人之福,不禁傻笑道:“好!太棒了!一切由你决定,只要你喜欢,烟翠同意便行了。迟些嫁便迟些,不用心急,总之以后,咱们一家亲,大被同眠。” 寒烟翠一拳轰向苦来由的左眼,顿时呈现一圈大黑轮,没好气道:“哼!便宜了你这臭淫虫。” 苦来由虽惨遭寒烟翠的虐打,但他仍是傻痴痴的笑着,感谢上天对他的眷顾,一生求不得,却有两位如花俏丽美人相伴一生。 上天实在太不公平啦! 这边正在感谢上苍,那边却为了苦命的彤梦而伤神。 莫问为他新相识的三位好友手上的杯子添满了酒,便乾了手上的酒杯,一脸雀雀寡欢,再没有往日的嘻皮笑脸,轻松自若。 子地一张平稳朴实的面孔,高大壮硕的体格,嘴角常着一抹憨憨的笑,给人一种好指使、好欺负的感觉,笑道:“莫问小子,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有大将之风,带领我们逃离‘神舍’,巧妙地躲在人群集居之地,掩人耳目。” 子东天性不拘小节,凡事豁达而乐观,虽生长在贫苦之家,三餐不继,仍不被俗事羁绊困住了心,深信真神定有安排,乾着急也无济于事,于是开开心心的享受眼前的良宵美酒,抚着胡子,满足道:“感谢真神,让我们能逃过大难,莫问简直是真神赐给我们的福星明灯,不致旁徨失措。” 性情暴躁的子西,三杯到肚,便口若悬河,心中甚么也藏不住,不吐不快道:“莫问只是十二岁的小孩,便能运筹帷幄,明白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大家才能聚在一起,重新部署,计划起义;反观我们‘改革派’的领袖神子,每事皆谘询苦道长与莫问,自己却全无主见,只会唯唯诺诺,若指望他能改革成功,真是难比登天,我们‘改革派’的前途堪虞。” 子东连忙阻止子西继续倒酒下肚,叹道:“你醉了。我们应该对真神有信心,真神一定会为我自安排好一切,只要信靠神便行了。神子是真神为我们拣选的领袖,我们也要对他有信心。” 子地笑道:“对了,当初若不是神子放弃荣华富贵的生活,变卖他的财物,‘改革派’也不能存活,我们也早已饿死街头。” 一脸不忿的子西,不屑道:“哼!当初我们确是要依靠他的财物才可以生存,但是你们不见现在的他,只有一副窝襄相,被人追杀便吓得不知所措,又没有胆识站出来,揭发‘神长大老’伪善人的假面具,如此没用的人,如何能替神皇报仇?如何能一统‘神国’,带领人民?我倒希望神皇的大儿子‘神儿’能回来,继任神皇。” 子地与子东不禁摇头叹息,他们虽然忠心于“神子”天鹰,但是事实终归是事实,他们也不能否认,天鹰的表现让他们这些忠心的部下也感失望,“改革派”的前景一片黯淡。 莫问望了望窗外刚刚离去的黑影,无能无力的叹道:“天下愁,哀我伤悲恨悠悠;酒是知己愁是友,血海仇,痛楚受,点滴伴我杯中酒!” 三人无奈,只能再乾杯中酒,酒过三巡,才把话题一转,矛头直指令他们都心悦诚服的小子莫问身上。 急躁的子西道:“好小子,少年不知忧,为何在此喝悉酒?” 子东取笑道:“是否挂念远方的小情人?” 莫问红着脸,笑道:“何来小情人?我只是怀念我那好杯中物的朋友罢了。彤梦可说是酒中仙,千杯不醉,欠了她与我们对饮,真的有点儿乏味。” 子地好奇道:“彤梦?是个女的?” 莫问笑道:“不要小觑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她可乾三坛烈酒而面不改色呢!” 子西道:“如此奇特女娃儿,我也要会她一会,比试酒,莫问小子,你何时会再见她?” 收敛起笑容,莫问一脸无奈,道:“我此行的目的,便是找寻神药‘神参’与‘冰天蚕’,来救治彤梦的‘心衰竭’,再续命三年。” 子东叹道:“想不到莫问的好朋友如此苦命。” 莫问道:“可惜苦叔叔正忙于对付‘神长大老’,没有时间与我同往寻觅神药。” 子地搔着头顶,苦苦思量,突然灵光一闪,似有发现,急道:“莫问小子,‘神国’西陲百里外,至寒之地,有一地方名为‘罪林’,传说内里长满了奇花异卉,你口中所说的‘神参’与‘冰天蚕’,很有可能生长在‘罪林’中。” 一言惊醒梦中人,子西被子地一提,也极同意道:“‘神皇’天蚕遵照天神呼召,带领族人逃出‘吐鲁埃’来到此,可惜水土不服,人民大多染上奇难杂症,‘神皇’束手无策,幸好真神赐下神奇花草,才可救活天下众生,大病得除。” 子东接道:“当大家存活过来,兴高采烈,大事庆祝,却忘记了感因祈祷,真神便降下大风雪,把种满神药的丛林封闭起来,以作惩罚,从此没有人可以通过冰川海子,找寻丛林的入口,为此后人称那遭真神冰封之地,为‘罪林’以纪念昔日的罪过。” 莫问万分留心的听着他们三人细道由来,对充满神秘色彩的“罪林”,有着憧憬,希望真的能找寻到神药救治彤梦。 他连忙追问道:“三位大哥,如何能抵达‘罪林’,求你们告知我详情。” 子东也感到莫问的紧张与焦虑,道:“详细地点我也不太清楚,我只可把‘神国’西陲的地形,巨细无遗的绾成地图,方便你追查‘罪林’大约的位置,可否寻得入口与神药,便要看你的运数了。” 莫问感激不已,笑道:“多谢三位大哥的帮助,我明天便要起程,出发寻觅‘罪林’。” 子地不舍道:“那么快便要起程,何不待收拾了‘神长大老’后,大家一起与你上路,方便照应。” 莫问摇首笑道:“不用了,我希望快些找到神药救回彤梦性命,再与她对饮三日三夜,我走后,你们要多多保重,千万要小心行事。” 子地道:“有‘道医’苦来由与我们同在,他武功高强,一定可保大家平安无事,而且‘神子’天鹰已安排了刺杀‘神长大老’的计划,一切必能顺利进行,大事可成。” 莫问不置可否,但他心中仍隐隐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甚么所以然,只好一再提醒三人,万事小心为上。 究竟是甚么事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不祥的感觉让内心隐隐不安。 是否应该留下来与大家共襄大事? 但是此行目的是取神药,不可让彤梦再受苦的! 彤梦,我一定会救治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苦叔叔,这里全靠你了。 山岗上景色怡人,古松参天,远眺一望无际,整个“神国”尽入眼帘,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海子,有着翠海、瀑布、彩池、彩林、云峰等不同的景致,而每一块的平原大地,山野竣岭,也有不同的特色。 “神子”天鹰望着大好江山,百感交集,一时不能自己,回身退至为神皇准备的墓穴前。 因为神皇的葬礼将会在三日后举行,此时墓穴仍是空空如也,墓旁也没有士兵看守,所以正好给“神子”一个发泄的机会。 天鹰一拳一拳的轰在墓旁的巨松上,把他多日来的郁结完全的宣泄出来,甚至双拳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痛楚,怒道:“实在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为你们尽心尽力,甚至变卖财物,无私的与大家分享一切,忍受贫穷,如今却要背弃我。” 原来那夜莫问、子地、子东与子西对饮,“神子”天鹰刚好路过,初时没有打算停下来偷听,但闻自己的名字,便好奇下倚窗静听。 不听还好,听后才知道在别人心目中,是如此不堪,一无是处,昔日的努力辛劳,如同白费。 当他听到“神儿”的名字时,锥心之痛,痛不欲生,悲哀道:“爹,你既生‘神子’,又何必存活‘神儿’。当日你狠心的放弃了大哥,流放他于异国,已不认他为儿子,你的一切,‘神国’的一切,是属于你唯一的儿子,是属于我的。今天爹你已仙游,‘神国’的人竟要反对你的遗愿,把你辛辛苦苦建立的‘神国’,交予被遗弃的‘神儿’手中,那些无情无义的家伙,要反叛出卖你唯一的儿子,要背弃爹你。我不可以让他们胡作非为,我不容许。” “神子”愈说愈气忿,怒喝道:“我不会议‘神儿’抢走我的一切,他没资格得到一切,‘神国’是属于我的,我才是未来的‘神皇’!” 他从怀中取出一密函,一看再看,心意已决,三天后“神皇”下葬时,便是他夺取江山的时机,届时里应外合,杀掉“神长大老,”公告他刺杀“神皇”天蚕的罪行,他“神子” 天庶便正式继任为新一代的“神皇”,而“神国”便属于他一人所拥有。 “神长大老”文房四平日深居简出,如非特别的典礼,他是绝少出现,要杀他便难上加难。 但三日后的葬礼是举国大事,“神长大老”必定亲自出席,而自己身为“神皇”的儿子,也必然主持大殓的仪式,此乃杀文房四的最佳时机。 只要文房四一死,政权重落人新“神皇”之手,自己便可以安枕无忧,掌管“神国”,而那些无情无义之徒,便会对“神子”刮目相看,心悦诚服,不会再妄想由“神儿”返国,继任“神皇”。 “神子”天鹰心中盘算着一切,作了最好的部署。 但是一切会如他计划般顺利吗? “神长大老”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并不容易对付的。 早已安排的棋子会成功刺杀文房四吗? 师父苦来由真的会助我杀掉他,夺取政权吗? 他们可以信任吗? “神子”的信心开始动摇了,他不再相信人,他再没有朋友,他的心忐忑不安,存有怀疑。 他真的可以成为“神皇”吗? 今日的“神子”已非昔满腔热诚的“神子”了。 “神皇”宝座的诱惑,权势的吸引,已彻底改燮了天鹰的价值观,眼前的锦绣江山,他决不拱手相让。 “哈!哈!哈!单凭你一人之力,便想稳坐‘神皇’之位。” “神子”回过神来,竟发现坐在轮椅的文不无声无息的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后,一派不屑的表情,使天鹰怒不可遏。 文不毫不留情的耻笑道:“以你今日的武功、民望,断断不能令‘神国’上下民心归顺,只要你大哥‘神儿’返国,身为嫡系长子的他,便能轻易夺你的一切,你便一无所有。 你甘心作个平凡人吗?” 天鹰被文不无情的揭破内心的忧虑,老羞成怒道:“我兄弟间的事,与你何干,而且文房四一死,你也不是一无所有,以你残缺之身,更难立足于‘神国’,你还是替自己操心点罢了。” “哼你真的可以杀败我爹‘神长大老’吗?” “神子”一时也答不上话,他心里很清楚明白,他只有一半机会杀败文房四,如果这次出击不成功,将来更难有机会。 文不像已看穿了天鹰的心事,胸有成竹的道;“我可以帮助你暗杀文房四,你当你的‘神皇’,我当我的‘神长二老’,各得其所。” “神子”呆愕万分,他怎也想像不到文不竟会出卖自己的亲爹,不大信任道:“你为何帮我?” 文不狂笑道:“我爹已当‘神长大老’太久了,也该让我一尝当‘神长二老’的滋味,若他不死,我只有一直等下去,待我五、六十岁才当‘神长二老’,又有何乐趣可言!我不要再等了,爹应该早死,完成亲儿子的心愿。” 虎父无犬子。 当父亲的狠毒,作儿子也不遑多让。 好一对亲父子。 文房四一生作恶,狠毒奸诈,终为亲儿出卖背叛。 可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第 六 章 墓穴藏杀计 在“神楼”举行了追思祈祷会后,便由“神子”天鹰带领,一行一百多人,抬着“神皇”天蚕的棺木,浩浩荡荡的经过不少海子,才到达安葬“神皇”的山岗下。 他们一边唱着诗歌,一边抛撒朵朵的花瓣,他们脸上没有半丝的哀愁,因为他们深信,“神皇”会随着他们的歌声告别地上的众生,一缕散发馨香的灵魂便飘上九天,来到真神的跟前,接受荣耀的冠冕。 能为“神皇”走这最后的一程,他们心中欢欣喜悦,更用心的引吭高歌,但并不是每个送殡的人都这样想。 “神子”天鹰与子地、子东、子西暗怀鬼胎,诚惶诚恐的与送殡队伍一起前进,细意留心“神长大老”的一举一动,冀盼早已准备的“杀局”能顺利进行。 而被算计的“神长大老”也不是全无准备,任人宰割的,他清楚知道“神子”必会乘此机会对付自己,暗藏杀机。 所以他早已决定先下手为强,在早一夜与“文房四宝”商量妥当,在墓穴内四人对付“神子”的随从,而他便亲自杀掉天鹰,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再为已死的“神子”扣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文房四便可以大权在握,取代天鹰,成为“神皇”了。 “神长大老”决不会犯上十一年前的错误,轻易放过寒烟翠那贱种,让她有机会为父母报仇雪恨。 他心里暗笑道:“‘神子’天鹰,你死定了!” 各怀鬼胎的两路人马,究竟谁能奸计得逞呢? “神国”内乱变动,已是一触即发了。 “神皇”的墓穴是一个经过多年不停开掘凿破而成的地底大穴洞,一切工程的设计至完工,全是由文不一力承担。 墓穴内部宽敞非常,原意是为了设计成为历代“神皇”的墓园,可容纳十多副棺木,喻意“神国”能千秋万代,历久不衰。 待“神皇”的棺木安放入墓穴后,一块刻有历代“神皇”名字的大石碑,便会移放在墓穴的入口处,再由侍卫日夜看守,以防止闲人擅自闯进,骚扰先人。 经过“神子”诵读安息经文后,本来俯伏在地上的送殡队伍,便徐徐站起来唱出最后的诗歌,然后分别送上携来的花束,放在墓旁,代表他们的怀念与尊敬。 当“神皇”的棺木被“文房四宝”及子地、子东、子西抬入墓穴时,天鹰、文房四与文不紧随其后,准备安放棺木的最后仪式。 一切准备就绪,天鹰为亲爹作了最后的默哀后,“神子”及文房四脸上同时露出诡秘的笑容。 时机到了,是出手的时候。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为这场明争暗斗,生死大战,揭开了序幕。 究竟是谁先夺玄机,炸毁入口通道,以阻墓外一百多人入内? 是“神长大老”先发制人? 还是“神子”开始杀局? 通道被毁,墓穴便成为一个没有出路的密室。 难道杀人者要同归于尽? 绝对没有可能。 杀人者怎会不为自己留下生路? 更何况是一手策划与建此墓穴的文不呢! 还是“神子”开始杀局? 通道被毁,墓穴便成为一个没有出路的密室。 难道杀人者要同归于尽? 绝对没有可能。 杀人者怎会不为自己留下生路? 更何况是一手策划与建此墓穴的文不呢! 文不虽然跛了双腿,但坐在轮椅上仍行动自如,轻巧的转到文房四的身前,狂笑道: “哈!哈!哈!爹,你不若束手就擒,省却一场大战,横竖你已成困兽之斗,而出路只有我一人知晓,你已没有取胜的机会了。” 此时埋伏在墓穴内的“道医”苦来由,也徐徐现身,“神子”已胜算在握了。 “神长人老”怒不可遏,想不到自己最亲、最疼的儿子,竟然出卖自己,要置亲爹于死地,怒道:“你这逆子竟出卖我!” 虎毒不噬儿,文房四虽奸诈狠毒,但对他的两个儿女无限疼惜,呵护备至,奈何被虎子反噬慈父心,他顿时痛心疾首,痛,除了心痛外,他还感到腹如刀绞。 因为一柄匕首已深深的刺入他的右腹,直没入柄,再被狠狠抽出,立时血如泉涌。 文房四从惊愕中回转过来,急忙点穴止血,怒道:“连你也出卖我!” 若不是乘文房四盛怒悲痛失神之际,笔头是万万不能轻易刺伤师父的,这也是他们小心部署的一环。 笔头出手成功后,便以轻盈矫捷的脚法飘开退远,嘻皮笑脸的道:“师父,切勿动怒,有伤身体,我也是秉承你的教诲,绝不可手软心慈,对敌人要一击即中。我本为‘神子’的安排,拜你门下,作为内应,多年来忍辱负重,目的也只是为了今天刺杀你这大魔头。” 文房四气得七孔生烟,本来一脸慈祥佛相,已顿时变脸,露出一副狰狞恶相,活像修罗恶鬼,狂笑道:“笔头,你以为这点小伤,便能令我溃败当场;逆子,你也以为可以把我困死于此,只要我擒下你,万般折磨,我不信你能一一忍受,不吐露出口所在。” 他转头望向“文房四宝”的其馀三人,命令道:“纸尾、墨心、砚背你们三人,快替为师擒下奸贼、逆子。” 三人相顾一笑,对“神长大老”的命令无动于衷,不进反退。他们跟随文房四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习了他的狠毒诡诈,只要自己能存活,哪恐揹上卑鄙无耻小人之名。 他们深明此仗的凶险,文房四以寡敌众,要能全身而退,机会渺茫,更加上五大高手之一的“道医”在此助拳,文房四全无胜算可言。 而且墓穴通道被封,隐蔽的出口只有文不一人得悉,三个自认小人的家伙,又怎会不看风驶舵,即时投效敌营。 可怜一代枭雄文房四,不知多少英雄死在他的阴招毒计下,如今却被至亲的儿子出卖,被至爱的徒儿背叛,狠辣狼毒全不下于他。 正是枭雄末路,报应不爽。 “神长大老”穷途末路,反而逼虎跳墙,盛怒下的他一个闪身,迅疾无比的逼近墨心,一掌轰在他的眉心,无俦劲力把他的双目逼爆,飞离眼眶,只留下两个空洞的血孔。 一击得手,文房四急退回原地,准备迎战最强对手苦来由。 苦来由眼见众人卑劣的行为,不屑道:“临死也要拉一个人作垫背,下黄泉才不会寂寞,这种有赚无赔的精神,最适宜作商贾,赚尽天下笨头的金钱,比当‘神长大老’更快活逍遥。” 而纸尾、笔头、砚背惊觉文房四突然出手,即毙墨心,当下尽毁他们手上的武器“文房四宝”,令他手无寸铁,赤手空拳力敌“道医”苦来由。 他们并不是好心肠,想助“道医”一臂之力,而是他们全都渴望苦来由杀毙“神长大老”,以绝后患。 哼!文房四你去死吧! “神长大老”明白自己的好徒儿,要绝自己的后路,一时间悲从中来,不顾一切的杀向苦来由。 已无纸、笔、墨、砚的文房四,如何能敌苦来由? 手中无墨,但心中有墨。 文房四撕破刚止血的伤口,决心以血为墨。 鲜血从伤口涔涔淌下,文房四以血箭击射向苦来由身上。 如遭电殛,苦来由被文房四的劲力轰中,连续十馀招,竟一分不漏照单全收。 文房四乘胜追击,挨近苦来由身前,以双拳按着苦来由身上的血渎,一招“磨墨”,不徐不疾的磨遍苦来由前胸,无俦内劲直透心脾,痛得苦来由撕心裂肺。 苦来由笑了,已脱力垂死的他,突然轰出一拳。 文房四中拳处,留有惊人拳劲凹印,四周肌肉全抽搐绷紧,“苦打成招”让他体会出毕生的最痛,脸容也痛得扭曲起来。 见识过“苦打成招”后,文房四便明白到此招的厉害处,在于能把敌人攻来劲力兼收并蓄,逆来顺受,待对方稍显力不从心时,便猛然一招把劲力全然回送,一下子便能打尽爆裂敌人五服六腑。 明白此理。文房四便不再埋身攻击,改为拨弄身上血墨,以血作画,劲射血墨,攻向苦来由身上各大要穴,绘成一副“星月图”。 苦来由双腿翻飞,形成一气盾,挡截所有血箭,笑道:“老家伙,你好浪费,如此虚耗身上血气,不一会儿便血虚气弱,不用我出手,你也会力竭而亡。” “神长大老”已抱必死之心,反而豁达起来,笑道:“能死在‘道医’苦来由之手,我已死而无憾了。请出招吧!” “好!待我送你归西,替好娘子寒烟翠报仇雪恨。” 苦来由杀性凛然,挥神腿狂扫猛踢,踢挡所有急如恶浪的血箭,直攻向文房四左前臂的“文正穴”、胸前“天池穴”、颈项“天窗穴”。腹前“关元穴”。 四穴被踢中,文房四已吐血内伤,加上先前以身上鲜血为箭,大量失血下,经已气虚力弱,步履不稳。 苦来由正想施以最后一击,了结文房四残生,却被一个娇叱声喝止了,硬生生的撤招后退。 “苦哥哥,求你腿下留情,放过我亲爹!” 文雅哀声求饶,泪眼婆娑,苦来由也不忍让她悲伤难过,奈何爱妻之仇,不可不报,只好叹道:“文雅,你爹多行不义,虐待你姐姐寒烟翠,又虐杀了她娘亲,此仇不共戴天,文房四不得不杀!” 文雅作最后的努力,跪下哭道:“请你看在我俩情份,网开一面,放爹爹一条生路。” 苦来由无奈道:“怒难从命。” 文雅道:“当日我救了翠儿姐姐,她甘愿承诺为我做一件事,我一直迟迟没有接受她的好意,嫁你为妾,如今我要求她履行承诺,放过我爹,苦哥哥,请你代妻履行。” 苦来由苦笑道:“文雅,你想清楚了没有?” 文雅泪眼含情的凝视苦来由,叹道:“你与爹皆是我的挚爱,我不愿他死在你手中。” 苦来由不禁摇头叹息,向着垂死的文房四冷笑道:“哼!想不到你这老龟公竟会有如此至孝的女儿,我便放过你。” 当苦来由退回一旁,不再理会文房四,“神子”天鹰与文不绝不放过这大好机会,捧打落水狗,正是这些卑鄙小人最乐意做的事。 “神子”兴奋莫名,冷嘲热讽道:“威风八面的‘神长大老’竟想被超级高手所杀,可惜人家不屑取你狗命,便由我这藉藉无闻的小子,送你归西,藉此扬名立万,名动江湖。” 面无血色的文房四气得全身抖颤不已,怒道:“单凭你?” 未待“神长大老”有喘息的机会,纸尾、笔头、砚背三人,一涌而上,攻向这垂死老人。 他们把师父所教的招式,没半点错漏的全施展出来,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招招杀着,攻向已毫无反抗能力的“神长大老”。 文房四身如败絮任由三人拳打脚踢,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只为了保住一口气。 突然他怒吼一声,把缠着他四肢的三人,以最后一口气劲如江河急泻,震飞三人疾射向泥墙。 纸尾、笔头、砚背三人血气翻腾,身体承受不了撞墙一击,吐血身亡。死,便是他们小觑垂死挣扎师父的代价。 文房四已如油尽灯灭,任由文不的夺命飞刀,直刺射入他的心房。 一代枭雄便如此死在自己亲儿子的手上。 文不狂笑不已,道:“老儿,你死了,我便是‘神长二老’了。哈!哈!哈!” “神子”也手舞足蹈,笑道:“再没有人可以阻我当上‘神皇’一位了。” 目睹“神长大老”的死况,文雅痛哭流涕,哀伤不已。 子东见文不的残酷不仁,忍不住的苦劝道:“‘神子’天鹰,你决计不能让丧心病狂的文不当上‘神长二老’,他只会带领‘神国’走上更腐败的道路,像他父亲般让人民苦不堪言。” “神子”毫不理会劝谏,仍我行我素的,道:“我心意已决,没有人可以反对。” 子东仍不死心,道:“但是文不他……” 未待他把话说完,“神子”已把子东一刀刺死,喝道:“我是‘神皇’,反我者死。” 害怕“神儿”回国夺位,私心已令他变成了一个嗜杀的恶魔。 苦来由没趣的带着文雅从秘道离开墓穴。 他觉得自己很傻。 本来一心只想为爱妻杀掉“神长大老”,怎料却无缘无故的卷入了“神国”的内部纠纷。 没完没了的争权夺位、疯狂杀戮,让苦来由觉得很没趣,只希望速速离开这污烟瘴气之地—— 第 七 章 哭泣毒杀神 惊虹急掠,杀气冲天舞爪,寒意冲上九霄,厮杀声此起彼落,一刀挥下,必须要有人头落地。 战之道,是杀戮,是残酷,是艺术。杀人的意思,是杀不了人便要被人所杀。 擂鼓是催命乐器,每一棍击在鼓皮,都刺激杀性,鼓声隆隆传来,是要每一个士兵陷入杀性疯痴。 前仆后继,不惧牺牲,为挫败强敌,为完成任务而抛头颅、洒热血--你这样想吗?对方也一样。 “你……你不是野村一郎吗?你去年还在隔邻的村庄,怎么会来到‘江川藩国’?” “因为我投诚了。” 然后又一具人头落地,战争就是残酷杀戮,沙场上只要敌对,就算是至亲至爱、旧相识都要杀。 除了要保存自己的生命,胜利还是一种无上光荣。 十五万战兵已全数攻入雪山上“朝仓城”,与敌对守城的战兵互相拼杀,不容停顿的厮杀动作中,只有两个人伫立。 九大武将之一的宫本剑藏,“官武”身分。时刻想要独享光荣,把握每个机会,甚至借敌人的手杀死其馀武将,终得偿所愿,镇守“朝仓城”,获得守城城主的美誉。 天草太子,“贵族”之后,原是下任天皇的必然继承者,他反对杀戮,偏偏杀戮找上门来。 宫本剑藏说道:“原来你的刀可以好快,一直都把你忽略了。” 天草太子道:“假如杀了你便可以停止这场战争,我会毫不犹疑用最快的方法斩下你的头颅。” 噹的一声,宫本剑藏竟丢下手上的阔身大剑在地,还解下身上的甲胄战袍。 宫本剑藏笑道:“仁慈的天草太子,素来不喜欢杀戮,面对几十万人在大厮杀,你心里怎么想?” 天草太子道:“停战,愈快愈好。” 宫本剑藏道:“我区区守城城主一个,我死了便可停止战争么?” 天草太子一阵讶然,答不上话。 宫本剑藏却露出诡谲的笑容:“以为攻入‘朝仓城’便可打败‘江川藩国’,这是妄想。‘江川藩国’要扩增土地已是事在必行,攻打‘神山藩国’只是早晚的事,这次的战事是你们先来挑起,以为死几十万人便可解决这场纷争?痴人说梦话。” “看吧,就算没有我在阵中指挥,战兵也会凭着自己的本能厮杀,我们拼杀的结果,一是你死,一是我亡,可是我只想要活下来,只要活得下来,我便还有机会。” 天草太子在城池上张望,眼前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大厮杀,“江川藩国”为扩增土地而杀,“神山藩国”为保家园而战,根本就是不死不休。 几十万人在大屠杀,就如小白所言的“乱”。 天草太子的心在绞痛,小白是否早已洞悉先机,这场战役非但不会平息干戈,相反是掀起绵绵无绝期的乱世时代? 狡黠多诈的宫本剑藏,一直使计攀上守城城主之位,终于平安大吉,假如再犯死险,一生便要就此告终,千算万计,铤而走险怎也划不来,最后关头在光荣胜利与苟且偷安之间,他合理地选择了后者。 退退退,宫本剑藏抛下十多万个守城战兵,就此扬长而去。 凶悍的守城士兵自开战之先,早已立下为保国家自己要抛头颅洒热血的决心,没有把对方杀光最后的一兵一卒绝不会停,更绝不会投降。 投降,会被每一个人视为耻辱,终生无法在“天皇帝国”内足。 天草太子一人之力怎可力敌几十万?战争根本不在他掌握之内。 前往“怡和州”黄沙万里的大平原路途上,十万策马战兵集结,为首的是一肥一娇美组合,还拖着数丈高的巨型铁笼。 铁笼以黑市遮掩,密不透风,里面时而发出如野兽低鸣的咆哮声,跟在身后的战兵距离铁笼足有二十丈远。 全因铁笼内散发出中人欲呕的恶臭,生人勿近。 十万骑兵井井有条,甲胄、战服齐整鲜明。在骑兵后,还有数千头狂牛,狂牛时而发蛮,横冲直撞,四处乱窜,冲到近铁笼处便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桃子与朱不三同坐一骑,没有身披将车穿戴的甲胃战衣,而是一身素白衣衫,披麻戴孝,头顶结着白布条,似是为人戴孝。 出发之先,神山八代麾下的火、山、林三大将军,便差遣副将把将军甲胄送到朱不三跟前,却可怜地被朱不三一掌掴得倒在地下,还加上连珠炮发的粗话。 朱不三骂道:“挑那妈!你没见我在戴孝?” 副将可怜兮兮道:“但三位将军……” 未待副将说罢,朱不三便一手抢过将军战服为副将穿上:“你娘亲你……看你穿起战服多威武,有如天兵神将下凡降世,你呀!这次的将军就你来做!还不谢我?” 三位将军在上,副将当然不敢接受:“三位将军……” 话未说完,又是一巴掌狠狠打致副将口鼻血齐飞:“挑那妈你!三位将军!三位将军! 将军只有一个,你干还是不干?不干我杀了你!” 干是死,不干也是死,可怜副将变成骑虎难下,惟朱不三还是不断逼迫,拳腿齐下,被打致遍体鳞伤,却没有一人敢阻止。 朱不三自亲手“杀了”朱小小后,人便顿入痴狂,动辄对人拳打脚踢,一时又陷入迷惘,一时又哭个不休,十万人当中,只有一个桃子可以将他激动心情平复。 就在副将要被当场踢打致死时,桃子一手把朱不三拥入怀中亲吻,在温柔中他才懂得制止自己的疯狂行径。 只有桃子的温柔可以将他安抚平静,所以军中没有一人敢再接近朱不三。 “嗖”的一声巨响破空,声如夜鸦惊呼,又似子夜鬼哭,矛枪挟着凌厉气劲射至大军之前直插地下,憨示众军止步。 冷风阵阵,风雪中号角吹奏,鼓声隆隆,举目见“怡和州”大平原上已有五彩战旗在飘扬,八万骑兵战马枕戈待发。 “神山藩国”与“江川藩国”无法和谈,对垒势所必然,举国上下立即投入备战状态,在江川十兵尉所颁下的怖防策略下,先重用宫本剑藏镇守“朝仓城”,而不凡圣子则率领八万精锐雄师,集结“怡和州”大平原阻截敌军进袭。 八万骑兵战马,人马均以软甲护着腹背胸胯,胸甲雕绣人形,胄铠装配精良,手持长兵盾牌,杀气腾腾。 两军对峙下,一场杀战已如夫在弦,被朱不三几乎打个半死的副将策骑而出,带着朱不三的口讯向“江川藩国”的将领不凡圣子进行交涉。 自揣摩出“无敌”的真正杀力后,不凡圣子已一洗“富士神兵祭”败于情缺的沮丧,就算是再面对小白的“赤龙”他也无畏无惧。 听罢副将的口讯,不凡圣子下了一道简单的命令:“号角。” 号角吹起,八万大军摇旗呐喊,立时冲锋陷阵,杀声震天,要来个货真价实的刀来枪往,肉搏血战。 “杀呀--!”这边厢火、山、林三大将军亦挥动令旗,士兵以火燃烧缠着牛角、牛尾的布帛,牛群痛得狂性大发。 嚎叫声中,几千头火牛汹涌而出,直闯入“江川藩国”骑兵阵。 但见铁骑兵人人手持巨盾、大刀准备出击,经已列好的二十小队杀势阵形被疼痛不已的狂牛横蛮地乱窜乱撞下,相互践踏,一时溃不成形。 被撞抛下马的战兵,不消一刻便惨死铁蹄之下。 突然一道白光剩空,骏马良驷的嘶鸣声下,竟见不凡圣子策马飞越骑兵头上如天神降下,仗着“无敌”杀开血路。 刀光霸狂,杀人如麻的刀。“柳生一刀”出击。 折断后的“无敌”在不凡圣子手上挥动得更见潇洒自如,一刀劈落带着无边凄凉寒意,彷佛要灭绝此间生灵。 只是一刀,便破开足有十丈远、近丈阔的裂痕,几百头火牛尽被分尸而死。 不凡圣子自获得“无敌”后便因未能发挥出它实际威力而耿耿于怀,这一刀刹那间却令天地昏暗,造成惊心动魄的屠杀场面,挡者披靡,比自己预期中的杀力更强几倍,兴奋得他如痴如狂。 目睹自己的将领大发天威,本已凌乱溃不成军的阵势再度重整旗鼓,跟火、山、林的十万战兵直接交锋。 不凡圣子仰天大笑,不可一世的大叫:“朱小小,来杀我吧!” “呜--哇!”怒吼声中,一具庞然大物自铁笼中飞扑而出,他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黑痕,百多战兵毒发身亡。 眼前的朱小小被剧毒侵体,已变得面目全非,全身长满一个个脓疮流出腥臭不堪,中人欲呕的脓液,肌肤紫黑,身躯暴胀逾倍,毛发尽落,双目已盲,神智全失。 不凡圣子一呆:“哪儿来的怪物?” 朱不三把自己的亲儿弄成怪物,人见人怕,失常地又哭又骂:“挑那妈!仆街贱种!你怕吗?你怕甚么?你不是要找我的儿子吗?他就在你眼前呀!杀呀!小朱!杀了他!” 没有思想,只懂得听从朱不三命令的“毒杀神”,如飞扑向不凡圣子。 不凡圣子心下一怯,随手抓来几名战兵掷去,“毒杀神”感觉眼前有异物袭来,张口嚎叫。 口腔散发的恶臭毒气形成一股黑色烟霞,笼罩四周,几名战兵在弹指间被侵蚀成只剩下白骨,触目惊心。 朱小小牺牲自己练成“毒杀神”,只是张口怒嚎,便把在场十多万战兵吓至魂不附体,如潮水散开。 “小朱!你所向无敌!去杀吧!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朱不三大声指示,“毒杀神” 大步走前,反应稍慢的战兵碰及他的身体,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毒性传染。 剧毒蔓延开去,如死神张牙舞爪从天而降,转瞬间又死了几百个战兵。 “无敌”如烈风割体,在几丈之外借刀气破开战兵,直斩“毒杀神”。 “毒杀神”肌体犹如铁石,刀劲只斩开一道伤囗,一股毒气涌出,他身旁四周几名战兵顿化成白骨。 毒气如浪席卷,不凡圣子一直退退退。 再不拉开战圈,一个“毒杀神”便足以杀死八万雄师。 不凡圣子以自身作饵,引领“毒杀神”退开至大平原另一边荒地,朱不三拉着桃子一直跟在后,要亲眼看见“毒杀神”手刃仇人。 朱不三目睹儿子神威,把不凡圣子吓得如惊弓之鸟退避三舍,大叫声呐喊助威:“朱小小大发神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水火不侵!” 狂风怒号,也在讥笑不凡圣子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没命奔逃,纵有“无敌”这把稀世神兵,也无法抵挡蚀肉化骨的毒气。 惊涛拍岸,不凡圣子已逃到荒地的边缘,眼前是千丈高山悬崖,根本无路可面对“毒杀神”,碰不能,伤也不能,就算接近其身前三丈也有机会被剧毒感染。 “毒杀神”尚未追杀而至,朱不三的呐喊声已如天打雷响。 “朱小小大杀三方威震四海五湖,打得不凡圣子六神无主,七手八脚,不敌我家十足杀将神人朱小小,好啊!请鼓掌!请鼓掌!” 桃子也一边奔跑,一边带着小鼓拍打,以助声势。 朱不三与桃子呐喊助威,“毒杀神”闻声泪流披面,手刃仇人在即,兴奋得仰天狂嚎。 “呜哇!” 手捉住颈项。 剧毒注入体内,令肌肤浮肿紫黑,不凡圣子立即运劲逼毒,惟“毒杀神”死不放手,源源不绝的毒力瞬间扩散全身。 朱不三与桃子喝道:“杀死贱种!杀死贱骨头!” 不凡圣子命悬一线间,反手以刀插向“毒杀神”令他痛叫弹开。 万毒蚀骨,不凡圣子全身瞬间长满脓疮,波的一声以内力爆开一个,第二个脓疮又即长出来,痛得他跪地怪叫。 “神海”忽然波涛汹涌,翻起巨浪,席卷而来,浪中竟有一人飞步而前。 及至崖边,这个人纵身飞步踏上崖顶,藉浪花注劲,急舞翻旋,全数打在不凡圣子背项。 能有如此惊人的武功,“天皇帝国”内只有江川老不死一人。 “杀呀!杀死他!杀死不凡圣子!” 不凡圣子无计可施,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死路一条,怎么办?宁被毒死还是跳下千丈悬崖? “哈……哈哈!哈哈,傻瓜,朱小小真是天大的傻瓜。”已死到临头,不凡圣子不持刀拼杀,也没逃避,却在痴笑。 狐疑,惊愕,迷惘,无法置信。“毒杀神”虽失去双目神智,仍然听到不凡圣子疯狂大笑。 朱不三骂道:“贱种贱骨头,你吓疯了头吗?你就要死啦!还在笑?” 桃子也跟着骂道:“别理他,毒死个贱骨头再说!” 不凡圣子摇头耻笑:“可爱的水晶晶真幸福,有一个白痴透顶的朱小小连你的温柔也末尝过,便对你如此着迷。” “毒杀神”听到水晶晶这个名字,心乱神悸,发出无尽哀怨的嚎叫,闻者心不凡圣子道:“你把自己变成一头怪物,不过想要亲手把我杀毙,可惜啊,要死,我可以有很多选择,跳崖可以死,一刀可以把自己杀死,哈哈啥,真可怜哟,付出这样的代价还是无法亲手杀我。” 卑鄙的不凡圣子,想到朱小小不惜代价都只不过是要把他杀掉,假如他自杀,朱小小所付出的一切便白费心机。 朱不三叱喝道:“挑那妈叉鸡鸡!你不但贱,更无胆,狗贼不如!” 不凡圣子得意洋洋道:“是啊!面对这样的怪物,我好怕啊!我一怕,就会站不稳,不小心跌下去的话,你乖儿子的仇要找谁来报呢?” 朱不三大喝一声:“他奶奶的,你玩心理战,我就不信你够胆自杀死!小朱!我跟你一起杀了他!” “毒杀神”听随指示,与朱不三一同扑上。 诡计被拆穿,不凡圣子怕“无敌”劈伤“毒杀神”反招致毒气四溢,把刀按着不动,以拳脚先挡下朱不三怒拳。 朱不三拳到中途忽然横身躺下,“朱氏贱格拳”向下阴抓去。 半生最爱淫乐的不凡圣子对那话儿最是在意,闪身后退,却即被“毒杀神”一十兵尉更摸不着头脑,一直以为战局在他掌控之内,是算漏了些甚么吗?小白另有阴谋? 如飞似的奔回大峡谷战场,只见伤亡枕藉,尸骸遍地,死的大多数都是自己的“神风不死兵”。 小白带来的十万“僧兵”,纵使再强悍,要灭绝所有“神风不死兵”绝不可能是一时三刻的事。 除非另有一个人,一个小白收藏起来的人。 神山八代。 十兵尉怒道:“好卑鄙的阴谋。” 神山八代微笑道:“战争本来就是诡谲莫测,只需要达到目的,手段何必计较?” 十兵尉道:“小白根本没有打算取胜,却让你这个老孤狸来收拾残局,要造成天下三分的局面。” 神山八代道:“他只想要阻截‘大东日帝国’侵吞中土计划,我答应他只要登上天皇,必定履行诺言,惟‘天皇帝国’的事,还是由我们自己人来处理比较好。经此一役,‘朝会城’由天草太子割地称王,老不死未死,我仍会坐拥‘神山藩国’,十万‘僧兵’已长驱直进你们‘江京城’,必然让‘江川藩国’大伤元气,我就可安枕无忧等待登基为天皇。” 当日出发之先,小白曾以一纸信笺给好朋友天草太子,上书一个“乱”字,天草太子就经已洞悉小白用心,只是要造成三国鼎立的乱世之局,让“天皇帝国”进入战国时代。 十兵尉一日未平定内乱,就不可能出兵攻打中土—— 第 八 章 神风不死兵 “擂鼓崖”拔地千丈高峰,远眺其形如战鼓环抱,端庄雄伟,势奇雄绝,乃“神海”沿岸奇峰异景。 怒风呼号,“神海”卷起数十丈巨浪,犹如“巨吼”重临,浪中一人,杀气腾腾。 老不死踏浪而来,依崖壁飞步踏上千丈高峰,借浪花注劲,如万点银针打在不凡圣子体背,银针不断,形似银线牵扯,不凡圣子一举一动尽在其掌控之中。 二百年修为此刻在不凡圣子体内凝聚,浑身炙热如火烧,不吐不快,举刀,斩! 寒光陡闪,“柳生一刀”出击,杀! 刀法迅疾似电,其劲刚如奔雷,如一把天刀割地,更将不凡圣子体内化骨剧毒逼出,带毒刀劲直斩向“毒杀神”。 生死千钧一发,朱不三横身一摆,起脚如双龙出海撞飞“毒杀神”,无俦刀劲已斩开岩层,劈开十多丈远裂纹。 本已命悬一线的不凡圣子,再度遭逢奇遇,不但全身剧毒消退,内力更刹那间暴增逾倍。 老不死面对眼前由朱小小化成的“毒杀神”,紧皱眉头。 老不死道:“好混帐的杀战课略,为争战取胜,小白竟然容许手下牺牲,制造一头怪物,看来他为了要阻止我的‘大东日帝国’侵略计划,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老不死不知朱小小与不凡圣子早有过节,故此把责任一下子全推在小白身上。 老不死野心勃勃,早向小白明言要侵略海外诸国,中土这块资源豊厚的土地也绝不能幸免。 既然能被死敌万寿圣君封为中土第一人,小白将来必然成为“大东日帝国”侵略计划首要障碍。 知己知彼,老不死一直在观察小白的个性、武功、谋略,甚至身边所有将领先锋,掌握资料拟订下一步攻打中土计策。 经过上次“神海”面对面的交谈,江川不死更留意“富士神兵祭”的发展,对小白的个性及武功已掌握一二。 小白天性过度仁慈,是其死穴。至于武功天聪,小白绝对是不世之才,假以时日甚至能超越老不死。 这次以小白为首领兵攻打“江川藩国”,老不死一心再观其战术计策,分以三路雄师狂攻快打,令一直主战的“江川藩国”失去先机,先挫其强悍不屈的特性,以示“神山藩国” 不会坐以待毙,本是上策。 惟纵有百万雄师,如没出色将领统率万军也是徒然,人才缺失下,他以为小白为了争胜而甘愿牺牲近身锋将,把他制成奇毒无匹的怪物,又对小白的仁慈仁爱重新评估。 老不死摇头对朱不三道:“甘愿牺牲亲儿,其胸襟实可畏可敬,但虎再毒也不吃儿,灭绝人性至此,我替你感到难过。” 朱不三气上心头:“你才烂屁股臭八公没人性!我敬你老柴一条,废话就不多讲,将不凡圣子交出来!” 朱不三出言不逊,老不死微露愠色:“你要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待承诺的限期过后,我第一个取你命。” 既然老不死未能出手,朱不三更是得意,向桃子道:“呵呵呵,原来老柴空心得个样,中看不中用,娘子,是训练你‘朱氏贱格拳’的时候了。” 桃子踏步而前挺起胸膛向老不死指骂:“挑那妈叉鸡鸡!死老柴,不能出手就早叉一点说嘛!麻叉烦,滚开!” 老不死后笑道:“小丫头,你是第二个。耐心点等一下,很快你就可以尝到我杀人的痛楚滋昧。” 纵使老不死言笑晏晏,但眼目的杀意却压得桃子喘不过气,不自觉的连退数步。 连朱不三都有一种前所未有过的震撼感觉,若老不死要出手的话,他自己绝不是对手。 老不死再不回头瞧一眼,带着不凡圣子扬长而去,“毒杀神”在没有朱不三指示下,也不敢出手拦阻。 他来只为救助不凡圣子回去指挥战阵,杀人还需要一些时候。 “杀!杀!杀!阻我掠夺者,遇神杀神,见鬼杀鬼,我们奉天神之命,重新分配天下资源!” 进入“江京城”前大峡谷,小白统领的十万“僧兵”,面对一生中最强悍、最难杀、最可怖的敌兵。 敌兵死守峡谷入口,为首的几千个士兵只有十三、四岁年龄,个个如狼似虎,冷醋脸上流露疯狂杀志,一点也不怯惧杀戮血腥。 小白道:“为掌握必胜,想不到十兵尉你竟然派出‘大东日帝国’侵略计划的先锋‘神风不死兵’,假如被我一举歼灭,你的心血岂不是付诸流水?代价会否太大?” 十兵尉道:“只怪此役是小白亲自领兵,一个被爷爷过度神化的不世奇才,我犯不着冒险,况且这次算是攻占中土的一次演习,吸收经验,让‘神风不死兵’更臻完美。” 小白摇头:“那不知又要牺牲多少无辜少年。” 十兵尉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鄙视、侮辱:“你说他们无辜?” 十兵尉随声扬手,一名“神风不死兵”头目走到他跟前跪下,十兵尉道:“你愿意为我牺牲吗?” 该头目忽然站直身对着小白,坚定不移地大喝:“不怕牺牲,无畏无惧,为神圣一战献上生命,是我无上光荣,杀呀!” 头目拉开衣襟,一个人提刀冲向小白,小白面有难色,不愿就此伤及少年,以腿踢他足下两穴,令他无法冲杀。 少年竟挥刀斩落膝下小腿,下身重重的趴在地上,虽不能走,但还在坚强地爬行,口中还是喊道:“不怕牺牲,无畏无惧……” “僧兵”目睹如此不惧牺牲的疯狂杀志,心胆俱裂,冷汗直冒。 “杀死你,杀死你。” 小白于心不忍,把他击晕过去,对江川十兵尉道:“以无知的婴孩自小训练,灌输牺牲是神圣而伟大的行为,泯灭人性,丧尽天长,你应该已做好被杀的准备了吧?” 十兵尉满意的笑;“我恨不得立即将你杀败,免阻我将来的宏图大计,更可让我爷爷亲眼瞧瞧,我十兵尉更胜小白。” 小白道:“这里不适合做我们的战场。” 十兵尉道:“同意。” 十兵尉扬手,已在一边咬牙切齿的“神风不死兵”冲杀而上,拒挡“僧兵”进入“江京城”,同时间小白亦拉开战阵,展开一场疯狂大厮杀。 面对视死如归的“神风不死兵”,绝对是一场残酷的战争。 小白不忍看到这种残忍的血战,引领十兵尉到附近的茂密丛林准备决一死战,小白有“赤龙”,十兵尉也有他的兵器。 小白道:“你带他们来看你怎样被杀死?” 十兵尉带着几十个“神风不死兵”,说道:“这就是我的兵器。” 十兵尉斗篷鼓起,运起“火云神鉴”,火舌吐射,激打在两名“神风不死兵”身被烈火焚烧,“兵器”带着凄厉惨叫如火箭般飞攻旋刺疾窜,提大刀冲杀向小白。 小白把拳头握得发出喀喇声响,叱喝:“你这心狠手辣的狗养贱种,草菅人命,我小白誓言,必定把你千刀万剐而死!” 小白瞧得痛心,挑起沙土如急浪卷去,正要扑灭两名少年身上火焰,十兵尉却也拔身而起,跃上丛林顶处,双掌一合一拉,一道火舌被抽出,“天火焚城”出击。 炽烈火势如火龙吐珠四散飘开,瞬息间燃烧整片树林。 一掌击出,掌劲打在火海压住火焰,幻成一只火掌劲射而下,直打在两名“兵器”身上,再扑杀而前。 少年无辜,十兵尉利用小白仁慈心软的弱点,以火人冲杀,要截挡便要将之斩下,“赤龙”却一直不肯出鞘,小白也不断以沙泥意图扑灭少年身上火焰。 惟十兵尉的火劲实在太猛烈,烈火把他们烧得浑身通红,这却也助长少年更疯狂杀志,不断挥刀狂斩。 每一刀都挟着炙热火焰斩出,双刃挥舞,就有两把火刀斩向小白,令小白急于迥旋闪避。 十兵尉一派潇洒,双手交臂,好整以瑕观赏小白在苦斗,还出言嘲讽:“甚么仁者之风,根本是妇人之仁,只不过两个小孩子就把你弄得团团转圈,还说要将我斩杀,不知所为。” 小白悲愤填膺,却也真的无计可施,两名“兵器”拼死的纠缠他,杀又不忍,避也不能。 直至“兵器”的五脏六腑都被烧尽倒跌在地,小白才可把握机会,“赤龙”出鞘杀敌。 万剑交织的剑浪直卷,无尽金光闪现,“赤龙”怒吼如雷,鸣叫响声撕裂心十兵尉利用无知稚孩作兵器,残忍处连“他”也忍无可忍迸出最凌厉杀性光芒,“圣浪”杀人,杀力铺天盖地。 “圣浪”出自“赤龙”,用者必须绝情绝义,小白陷入疯杀境界,誓杀眼前贱人。 金光过处几百株树顿成火屑飘飞,十兵尉面对强横杀招,挥袍升火,烈火冲天疾射,冲,杀! “无畏无惧!杀者为皇!”四掌打出,四名“神风不死兵”恍似火球疾冲而来,如炮火夹击小白。 “铿”的一声,灿烂金光遽然消散,“圣浪”溃散,“赤龙”弹射回鞘,绝对不屑与这样的兵器交锋。 小白满面无奈,他从未碰过如此卑鄙无耻的杀招,激动得泪盈满眶,罢了,收起“赤龙”,今天绝不能以“赤龙”杀敌。 四名“兵器”炮火般疾射而至,小白屈膝而下,手掌按着地下,头下脚上,蓄劲待发。 四个人肉火球挥刀斩杀,小白双腿如十字旋风翻飞,以笑三少的“天下无敌”踢飞火球。 每一脚都踢向四名少年头部,重力将其击晕,凝聚劲力的一掌震飞沙石,如沙浪卷向四人,扑灭他们身上烈火。 十兵尉快乐地鼓掌:“好!真好,我要他们死,你要他们生,我俩的立场绝对不同。” 小白环伺四周,见几十名“神风不死兵”已布好阵形,准备随时牺牲,只等待小白再动手要向十兵尉冲杀。 一阵擂鼓声自远处传来,小白抬头一看只见大峡谷一边升起烽火,那场大厮杀已分出胜负。 十兵尉心下揣揣,战果如何?谁胜谁负? 小白慨然道:“罢了,我目的已达,我会好好记住这一战。” 一阵迷惘袭上十兵尉心头,小白与他约战竟另有目的?是调虎离山计?趁着两人决战之时,差遣另一支后援抢攻入“江京城”? 小白道:“下次,我会在你不知不觉中将你杀掉。”说罢小白拔足而退,退的方向却不是大峡谷的一边—— 第 九 章 浪卷不死临 “乱”,是小白策划这次战役的重要关键。 天草太子宅心仁厚,应是一个仁君,惟面对神山八代的老奸巨猾及江川十兵尉的狂傲暴戾,由他来当天皇只会腹背受敌。 “江川藩国”国民的强悍不屈,兵力强盛亦是隐忧,必须挫灭其锐气,造成兵力、资源损失,才可保“大东日帝国”计划延缓。 神山八代最惧怕的只有江川不死,他一日健在,天皇这个宝座绝不能生暖,又怕“江川藩国”首先开战。 面对这种局面,任凭谁当天皇都对小白不利,最佳方法便是造成乱世局面,让他们各自争战。 让天草太子面对最贪生怕死的宫本剑藏,也是把关键尽算在内,只要天草太子用他的方法攻入城池,宫本剑藏绝对会为了保命潜逃。 计策成功,小白便要功成身退,为下一次“天皇帝国”重临中土做好防御准备。 要交朋友还是需要比较谨慎,就算你没兴趣助我,应该也可以交个朋友,可以吗?” 小白伸出手来,恳切地想要跟天恨握手。 天恨还在犹豫,小白却未退缩。天恨问道:“你统一天下,只为登基为皇,享受万人朝拜的风光?” 小白微笑:“你说呢?” 小白悬空了问题不作回答,要天恨以他自己的感觉去感受。 天恨下了决心,伸出手来:“我答应你,不为其他,只因你教授过我应付‘皇者之剑’的对策,而且我还有大仇在中土未报。” 小白满意地笑:“我知道你是个重承诺的人。” 在“富士神兵祭”上小白力压天恨,还扬言要他加入统领万军征战,却被天恨拒绝,一切也只是幌子。 天恨不惜一切只为复仇,绝不可能大仇未报便随小白领军。 是以他在决战之先便先行跟一休大师较量,摸透一休大师的剑艺武功,要是真的决战,小白有绝对信心以“赤龙”杀败一休。 邀请天恨助他出征,让所有人迷惑,到天恨拒绝之后,再教授克制“皇者之剑”的法门。 部署妥当,然后趁这段时间与天草太子悠闲地享受搏弈之乐,等待天恨将一休大师这个心腹大患除掉再行出兵。 在小白的计划之中,一休大师是障碍,他不死,二十万“僧兵”就只会听令于一休大师。 计谋算尽,智珠在握,经过无数战役风浪的小白,如今已有足够信心将纷乱的天下平定。 正要与天恨离开,丑叔叔却把小白叫住:“小白,带傻七走吧。” 小白有点愕然:“他是你们‘天皇帝国’的人。” 丑叔叔道:“我不能经常照顾傻七,而且‘江川藩国’弄成今日这般田地,我断不能抛下一切不理。” 丑叔叔本是“江川藩国”武将,力拒外敌是其责任,小白也有点歉意。 傻七自从知道小白要离开便一直獗着嘴巴坐在一旁,像小孩子般郁郁寡欢。 丑叔叔道:“傻七可以助你一臂。” 小白明白,发明“神风疾”的傻七,绝对有能力制造更多攻击力强大的武器。 “傻七,跟我一起走吧,好吗?”小白扬声道。 傻七慢慢地回过头来,竟已涕泪披脸,看到小白诚恳地伸出手来,二话不说扑上去把小白拥住。 “小白哥哥……我……我该说甚么?” “甚么也不用说。” 这次机缘之下来到“天皇帝国”,小白又再多了两个可信赖的锋将,平定天下的信心再添一分。 风急浪涌,狂风暴雨打得战船不停摇晃,颠簸不已。 回航中土的战船内朱不三怨声载道,哭声连连:“唉呀……唉呀……这个甚么臭天呀? 奸人当道,好人受难,我朱不三干过甚么伤天害理的事?朱小小顶天立地好汉一条,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你将他……唉呀!究竟有没有天理呀?” 朱不三一时哭,一时又跳起来咒骂,全因朱小小变成“毒杀神”,已经生人勿近,要困在铁笼之内并以厚布遮掩,否则毒气猕漫,全船上的人连小白、天恨、傻七、桃子及朱不三自己都要身中万种剧毒而死。 偏偏这次下策并不能让朱小小手刃仇人不凡圣子,一手弄成亲儿这样,怎能不过度刺激陷入疯癫? 哭过喊过,还是想不通理由,朱不三又再暴跳如雷,在船板上指天咒地臭骂:“桃那妈叉鸡鸡!你哭甚么?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啊!” 小白没有阻止朱小小的私下决定,现在恨错难返,也十分内疚,当下安慰朱不三道: “放心吧,梦香应该会有办法替朱小小解毒的。” 朱不三兴奋大叫:“甚么?真的?你不会骗我?小白是不会骗我的吧?” 耶律梦香用毒精妙,举世无双,若问有何种毒药可杀人于无形,小白必能肯定的回答,惟解毒的方法是否存在,小白自己也不能确定。 小白答不上话,朱不三也知道机会渺茫,又再黯然落泪。 桃子正想过去安慰朱不三,却被远处情景吓得瞠目结舌,惊叫:“浪……浪啊!” 同一时间,“赤龙”暴跳如雷,发出嗡嗡鸣响,竟自行夺鞘而出,要警示小白做好杀战准备。 汹涌澎湃的浪涛声卷来,远眺战船后方竟然扯起数十丈巨浪,如天神以擂鼓交击般的巨响,震撼天地,全船人无一不骇然变色。 在巨浪的前方竟有一人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飞步而前,一个人的能力竟然能扯起滔天巨浪。 小白双眉紧皱,五指握紧,虽已尽量压抑,仍阻止不了心头震动:“他来了,一定是限期已过。” 朱不三把嘴巴张得老人:“他说过,我第一个要死。” 桃子双腿已无法支持,颓然跪下:“我是第二个。” 全船人中只有傻七最能保持冷静,甚至开心拍掌,对着巨浪呱呱大叫:“好大的浪啊! 好厉害啊!” 战船在大海上航行,根本无路可逃,谁可以抵挡拥有二百年修为的江川不死? 小白对忖“江川藩国”的计策无疑出色成功,就是因为太完美,他惹怒了这个杀神。 “大东日帝国”侵略计划已刻不容缓,必须在他有生之年成功侵吞中土,却因为一个小白,使“江川藩国”大伤元气,战兵死伤无数,小白实在太出色,留他在世上只会坏其好事。 跟前的老不死精神铲铄,银发飞扬,在急浪中踏步而来,追赶小白的战船。 小白脑中不断盘算应对之策,惟闪过千百头绪,无一可行,只有力拼,两把带有皇道杀力的神兵同时迸射。 小白真气急窜疾走,双手紧握“赤龙”弹射半空,立时刮起沛莫能御之罡风,拒挡杀力。 天恨也霸杀狂意贲张,首次以“皇者之剑”拔射冲飞九天。 双剑交击,劲力雄浑锐猛,发出惊天动地爆炸声,激起十丈浪涛直卷江川不死。 霎时间两股巨浪翻涌,小浪碰上巨浪,竟能把巨浪打散,半空中浪花如水瀑打下,直至浪潮全退,老不死双手背负,屹立于海面之上。 老不死一脸不屑:“就凭这些小玩意也想拦阻我?” 老不死狂怒嚎叫,双手旋舞翻飞,每一卷动便扯起一重巨浪,愈旋愈急,巨浪便扯上几十丈高空。 他如死神掌握一切生灵,手执杀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小白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充满嘲讽讥笑意味,众人还不知小白有何良策,小白已下令指示各人坐下。 小白道:“反正是死,无谓要一个二百岁的老人家太过辛苦,来,我们坐下来,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朱不三虽明知小白这是拖延之计,但自己既无计可施,惟有拉着众人就坐。 老不死摇头:“小朋友,这招对我没用。” 小白说道:“我们笑!一起大笑吧!” 笑,先是小白仰天狂笑,大笑,跟着朱不三也一起痴笑,傻七乖乖的跟着傻笑,桃子苦笑,天恨在冷笑。 如果“毒杀神”看得到的话,他也必定会笑。 老不死也的确迷惘了,难道小白真有甚么计策可避过杀祸? 终于小白止住笑,昂身而立,轻轻的摆出“赤龙”迎向老不死。 小白扬声叫道:“老家伙,‘赤龙’似乎已跟定了我,不肯跟你回去呢。” 老不死又是一阵迷惘,小白是被吓得昏了头吗? “你既能把‘赤龙’的‘姣龙天锁’破开,注定这把神兵是你所有,我老了,再珍贵的东西都应该放下,但有些人跟我一样老,始终死心不息,真是老顽固。” 声音自老不死身后的滔天巨浪浪顶传来,老不死抬头一看,能把他压在下面的不是万寿圣君又是谁? 在刚才的滔天巨浪如潮退去后,小白已见远处有战船徐来,从战船所挂的“万”字旗帜,他即可断定万寿圣君也计算出期约届满,特意来阻截老不死掀起杀戮。 万寿圣君负手立于浪顶之上,把老不死踩在脚下,要先一挫其锐气。 万寿圣君道:“老家伙,你不自重身分千里追杀小白,是你也承认他的不世才华吧?你妒忌吗?” 老不死道:“呵呵,他比你更厉害,你又妒忌吗?” 两个二百岁老人家,未动手,先来一场口舌之争,各不相让—— 第 十 章 雌雄计斗计 皇玉郎站在颓垣败瓦中,四周尘土飞扬,他突然觉得此情此景实在很可笑,仰天长啸,道:“哈!哈!哈!‘余家’此招真绝,简直是妙不可言!” 他一心一意的攻打“模糊城”,并夸下海口,向笑天算、小丙、小黑扬言,七天内必能攻下“模糊城”,成为一城的城主。 奈何“余震”自知不敌皇玉郎大军,又不希望把“模糊城”拱手相让,便来一招“一拍两散”。 你要“模糊城”,我便给你,让你当一个废城的城主。 “余家”不须损兵折将,也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的全军撤退,弃城不守,退返“余家”的老巢“海霸族”中的“云游四海”。 只留下埋有百多枚“神风笑”于城墙四周的“模糊城”,待皇玉郎大军满以为能顺利占据“模糊城”,浩浩荡荡进城后,便从天而降,飞射十多枚“神风笑”进城,引爆早埋下的其馀“神风笑”。 当皇王郎惊觉大事不妙,中了敌人的埋伏时,耳畔已响起隆然巨声,一堵又一堵的城墙,随着爆炸声中倒塌下来。 不少士兵被塌下来的泥沙石块活生生的埋在地下,好运的只是全身割伤,没有生命的危险。 可怜的平民百姓们,惨被无情的烟火波及家园,全城陷入极度混乱中,众人为了抢救被火包围的家园,全都前仆后继,奋不顾身。 “城东有口水井,快向那儿提水救火。” “城西幸未被烈焰所笼罩,快快灌水,阻止火势蔓延。” “救命呀!救命呀!我家的老婆子还困在屋内,求你们救救她啊!” “小明!小明!你在哪儿,娘亲找得你好苦呀!” “啊!老公,你不要死,不要留下我孤苦无依!” 混乱的场面,混乱的心灵,叫人心痛不已。 “余家”只是飞射十枚“神风笑”,便让“模糊城”的城民流离失所,痛失亲人,成为人间地狱。 “模糊城”被彻底的毁了。 这场仗的胜利者,究竟是皇玉郎,还是“余家”? 但肯定的,决不是可怜无辜的城民。 “他妈的,缩头乌龟,狗杂种!” 一连串的粗言秽语,并不能平息小丙心中的怒火。 小丙本已极丑陋的百岁老翁脸庞,在盛怒之下,五官扭曲颤动,满脸的皱纹更见凹陷,不留半分情面的继续谩骂皇玉郎,喝道:“你枉称‘神、魔、道、狂、邪’中的‘曲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当日谁信囗雌黄,要在七日内取得‘模糊城’?” 皇玉郎淡然道:“正是在下。” 小丙见他脸无表情,不愠不火,更添怒气道:“是你夸下海口,那么城呢?” “不是已攻下,取得‘模糊城’了吗?” 小黑在旁煽风点火道:“可惜只是取得一个‘废’城罢了。” 皇玉郎冷冷道:“不论是‘模糊城’,还是‘废’城,也是已经任务完成。” 小丙怒不可遏,拍桌而起,指着皇玉郎,骂道:“狗贼子,这也算是完成任务。一直渴望能‘七城联防’,采取‘守点不守线,联点以成线’的战术策略,各城兵力互相呼应,只要建好防御工程,别人要来进攻,也能处于绝对优势。” 小黑火上加油,笑骂道:“但‘模糊城’被毁,‘七城联防’难成,只怪有人办事不力。” 皇玉郎沉默不言,一直让小丙、小黑二人怨喝笑骂,心中另有打算,待二人力竭声嘶,他才漠然道出:“我会为你们灭绝‘余家’,消除你们的心腹大患。” 皇玉郎再没有说话,一派胸有成竹的表情,因为他已有打算,清楚知道胜算在望。 小丙、小黑笑了,因为皇玉郎正好依照他们的计划而行。 哈!哈!哈!笑天算果然料事如裨,一切都在她掌握中。 难道这也是笑天算的巧妙安排? 月上柳梢头,虫鸣争和应,偌大的园子里,只有三人围桌而坐,由炉火微温着的水酒,散发出醉人的酒香。 笑天算为自己以及小丙、小黑再添暖酒,酡颜红唇,一双水汪汪的动人大眼,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娇俏艳丽犹胜仙子。 她倩笑兮兮道:“他真的答允了?” 迷醉在爱妻娇俏脸容的小丙回过神来,把笑天算亲自为他添满的暖酒,一乾而尽,不忘称赞道:“好娘子,神机妙计,皇玉郎已泥足深陷,任由我们摆布了。” 笑天算甜甜一笑道:“真的?” 小丙道:“我与小黑听从娘子的附吩,在殿上大发雷霆,让皇玉郎清楚明白我俩的不满,尽量把他攻下‘模糊城’的失职,夸大其辞,虽然他面无愧色,但心里必然不大好受。” 笑天算点头道:“皇玉邯心高气傲,绝不能接受,接收一个‘废’城的耻辱,再加下你俩的嘻笑怒骂,他如何能吞下这口气,料必跌落在我早已安排的陷阱内,成为我们的傀儡,为我们拼命的打江山。” 小丙笑容满脸道:“哈!哈!想不到堂堂的五大高手之一,‘曲邪’皇玉郎竟任由我们操控掌握,自动自觉的为我们攻打‘余家’,这么便宜又勤力的奴仆,实应为他乾上此杯。” 三人笑得合不拢嘴,同乾了一杯。 当日小黑为了“醉欲族”“酒郡”郡主,以为她能成为自己的好帮手,才会在笑天算亲眼目睹他俩苟且暖昧的一刻,毅然放弃了妻子,放弃她肚中的儿子。 今天在他眼前的笑天算,已是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成为了他夫君小丙的好伴侣,一切的计谋摆布,完全由她一手部署经营,小丙能够坐上城主之位,统领大军,令五城主臣服脚下,也是拜此女子所赐。 笑天算这不可多得的女谋臣、女诸葛,曾几何时也是他小黑的好妻子,如果当天没有把她弃若敝屣,今天又会是何等光景? 小黑没有再想下去,后悔已是无补于事,他只会珍惜现在,努力将来,为自己、为小血海而开创未来,没有苦涩,反而坦然,笑道:“皇玉郎真的可以对付‘余家’?” 笑天算肯定道:“皇王郎一定可以打败‘余家’,因为他身旁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好徒儿太子。虽然我们‘七城联防’的计划失败了,缺少了一个‘模糊城’便不能奏效,但是只要消灭了‘余家’,吞并了‘海霸族’的‘云游四海’,此地易守难攻,有天险之利,又有浓雾为阻,是我们作为基地的最佳选择。” 小黑再为笑天算补充道:“‘余家’一灭,我们的势力大增,足有力量对抗‘武国’,再一统天下。” 笑天算笑而不答,因为小黑正好道出她的理想与心声。 理想,只是理想。 若要一统天下,运筹帷幄,东征西伐,建城定制,区区一个小女子,真的可以成就大事? 无疑笑天算聪敏过人,老谋深算,决不逊于一般的男儿,但是建国立业,日理万机,面对群臣,从容不迫,这一切并非自恃小聪明,便可以胜任愉快。 欠缺雄才伟略,广阔胸襟,霸者气概,又怎能让群臣俯首,心悦诚服,统领文武百官。 笑天算真的可以成功吗? 皇玉郎曾为“皇国”之帝君,有治国的气度与经验,他也是五大高手之一,武功盖世。 他绝非等闲之辈。 非凡的他,会可能被笑天算这女娃儿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笑天算、小丙、小黑,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 雌雄相争,未知鹿死谁手。 你们未免开心得太早了。 “海霸族”的“云游四海”是“余家”的天然屏障,保护着“余家五城”不受外敌欺凌,所以住在“云游四海”的五城城主,可以过着恬静简朴的生活,以出海捕鱼为生。 欲要进入“余家五城”,必先要通过风急浪涌的“云渺海”。两岸尽是高山峻岭,悬崖峭壁,而“云渺海”长年累月皆弥漫着浓雾,飘飘渺渺如履仙阶,眼前视野胧,礁石密布,暗涌漩涡。 若不熟悉地形的外来者,每每因浓雾关系,船身撞向暗礁,以致搁浅,所以“云渺海” 内没有大型商贾活动,只以捕鱼为生,过着平淡简朴的生活。 反而熟悉地形的“余家”,对外商贾频繁,拓展了海外市场,为“余家”赚来不少财富,以巩固它不被侵略的地位,休养生息,凝聚力量,最后更有吞并其他力量的野心。 皇玉郎亲自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乘着“神风战舰”,决心一战攻下“余家五城”,以补偿“模糊城”被毁之辱。 四艘“神风战舰”本来是扬帆全速前进,一路上风平浪静,风光明媚,但当他们快将驶近“云渺海”时,便开始强风大作,天色阴暗。 皇玉郎深知“云渺海”的凶险,不敢强行冲过,便以擂鼓作传令,朗声道:“船队缓下来,慢慢前进,侦防海底暗礁。” 他身旁的太子笑道:“师父,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你发号施令。” 皇玉郎对他这个徒儿非常满意,安心道:“其他船只情况如何?” 太子回报道:“前锋舰只,已驶至敌方怖防线前,以作打探敌人虚实,五位城主史认屁等人的船舰与我舰并驾齐驱,至于小丙、小黑的舰只紧随我俩之后。” 皇玉郎笑道:“笑天真仍抱有怀疑?” 太子摇首道:“非也,她只是对‘余家五城’虎视眈眈。” 很快他俩便结束了二人间的对话,开始注视眼前环境的突变。 虽然风急浪涌,但仍吹不散“云渺海”浓浓的雾气,像一匹布帘挡着视线。 皇玉郎潇浪的飘飞船桅上,举目远眺,只可隐约看到五丈外的己方船舰,正缓缓前进,但却全然看不到敌人的踪影。 突然惨叫哀嚎,此起彼落,飒飒箭声不绝于耳。 被敌人攻击的“神风战舰”,全然看不见敌船所在,只见千枝万枝羽箭迎面疾射,士兵只好以手上的盾牌阻挡劲箭,但可惜“余家”精制的箭头锋利无比,可以破穿一般的盾牌,更何况优质弓箭,能轻易蓄劲发射,加强羽箭的速度与破坏力。 一箭扑脸而来,破穿盾牌,再刺中士兵心服,羽箭劲力未竭,破胸而出,士兵目瞪口呆,全无反抗之力,便就此倒死血泊中。 敌人羽箭如雨雪纷飞,命中目标,而“神风战舰”上的士兵只能胡乱盲目发箭,以作垂死挣扎。 看不见目标,只见眼前大雾迷茫,如何能进攻击杀敌人,“神风战舰”上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只好等死。 “轰!轰!” 被攻击的船舰,为了躲避劲箭,左右闪避,却不慎触及暗礁,船身左边破了一个大洞,海水迅速涌入,船身渐渐向左倾侧,快要沉没。 “余家”成功阻截敌舰进侵,不禁擂鼓声动,呐喊助威,以壮声势,要敌人知难而退,否则“云渺海”便是他们葬身之地。 不要自以为“余家”兵力薄弱,便不敌皇玉郎的“神风战舰”,只要守住天险“云渺海”,“余家”便可以寡敌强,固守不纳,处于不败之地。 可惜他们太小觑了皇玉郎。 因为皇玉郎笑了。 他笑,因为他已胸有成竹。 时机到了。 皇玉郎即时下令放出十艘每艘由两名士兵驾驶的小船,以疾飞之速度,直朝向擂鼓声的方向驶去。 皇玉郎要等的时机,便是“余家”满以为胜算在握、擂鼓呐喊的一刻。 只要敌人发出声响,十艘满载“神风笑”的小船,便会循着声响撞过去,那二十名士兵已抱有视死如归的无畏决心。 来吧!“神风笑”灿烂地爆炸吧! 让你的熊熊烈焰,照亮整个大雾弥漫的“云渺海”,显示出“余家”敌舰的所在。 二十名士兵在狂笑,因为他们全身也被火焰包围,而“余家”的船舰也在火海中。 燃烧吧!美丽的烈焰,烧尽敌人的船只,尽显你惊人的力量。 此时太子也笑了,因为“余家”失却了地利,他们已注定是战败的一方。 “神风战舰”全速前进,乘着火光,攻向敌人,大战正式开始了。 混战一轮,船舰相连,皇玉郎大军终于能够登上敌舰,生死相拼。他们一鼓作气,沛莫能御,挥舞手中大刀、长矛,把“余家”士兵,如斩瓜切菜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甲板上染满了鲜血,断腿碎臂随处可见,死状可怖,余家节节败退,只剩下这次负责领兵“元老堂”的三位元老,仍奋勇杀敌。 百岁人瑞余睡,拥着一张大红被子,枕着一个陶瓷的硬枕,悠闲的睡在甲板上,面相慈祥,俨如一尊睡佛,笑道:“五位何必如此匆忙,不如一同躺下小睡一会儿,总比舞刀弄枪来得快活逍遥。呵!呵!我又想睡了。” 五城主深知遇上强手,当下沉着应战,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余睡古怪的睡姿,不时翻滚踢腿,被子更被抛掷扬起,扫向史认屁、刘一线的双腿。 二人急急跃起腾空,避过如铁板铲脚的一招,落回地上,史认屁正好踩实被子的一角,而刘一线也站在另一方,二人沉马运劲,不让余睡再有机会舞动大红被子。 余睡露出微笑,因为二人中计了。 他的绝艺“惺忪拳”能让敌人躺在被子上,站不起来,任由他鱼肉,再以“大被同眠” 将敌人裹在被内,身体被毒液腐化侵蚀,只剩白骨。 五位城主你们要小心了。 被厚厚的皮裘牢牢的包裹着,余寒仍冷得发抖,面上结了一层蒲蒲的冰霜。 他双掌结着玄冰,寒气逼人,攻向仍背着六岁小孩的太子。 太子早已得知余寒的厉害,但他仍信心十足的以长木棒迎战敌人。 木棒击打在余寒身上,如隔靴搔痒,施展不出力来,厚厚的皮裘为他卸所有劲力,令余寒丝毫无损。 虽然身穿臃肿,仍不减他矫捷的脚法,飘身欺近太子的身侧,时左时右,忽前忽后,捉摸不定,欲以双掌触碰太子的身体,以“寒冰掌”冰封他全身。 太子努力闪避,不让他有机可乘。 皇玉郎面对提着一个药锅的余病,以左手运劲生烟,药锅内的药汁已在沸腾。 如何能阻止余病饮尽锅内药汁? 当日他曾不敌模仿余病武功的余律令,今天他可会再次重蹈覆辙?—— 第十一章 余家的没落 在尸横遍地的“余家”船舰上,五位城主正在凝神对决“余家”“元老堂”五大元老之一的余睡。 他们五人轻易的避过余睡攻来的大红被子,一人一角的踏在被子上,不让余睡有机会再以大被子作攻击。 但是他们万料不到原来正好中了余睡的诡计,只要他们踏在被子上,他便有办法让史认屁等五人没法站起来。 只要五位城主站在被子上,余睡便以巧劲震动被子,令他们滑了一跤,倒地不起。 余睡躺在被子上,翻来滚去,运动自如,更以他手上枕头为武器,分别攻击五人的下盘。 诸葛神弩双腿全然用不了力,只要他想站起来,又或是盘膝而坐,企图挡截余睡的攻击,就活像在盛满油的池中浮沉,只能无力举臂抵挡打来的枕头。 余睡没有把诸葛神弩的反抗放在眼中,轻轻将手上枕头掷向他左臂,隔空挥出“惺忪拳”轰打枕头,枕头再轰中诸葛神弩左臂,他所承受的劲力,正好是他出拳的两倍。 他左臂虽没骨折,但却令他血气滞呆,麻木没有知觉。 刘一线与关二哥,更是苦不堪言,下盘不稳,不能运劲挥舞手上武器以抵抗余睡的“惺忪拳”,眼角几被连番攻击而爆裂。 余睡的“惺忪拳”又来了,他这次的目标正是喘着气的史认屁。 史认屁看见带着两倍劲力的枕头疾飞劲射而来,他连忙以背向着枕头,以“反腹神功” 迎战“惺忪拳”。 枕头被反弹射回余睡身上,无俦劲力轰得百岁人瑞的余睡也吐血当场,而胡说八也乘时发难,以双脚踢向史认屁背部,借力跃起,正好落在余睡双肩。 胡说八一记狮子摇头,铁头轰得余睡金星直冒,再来鲤鱼翻身,便跃离大红被子,狠狠的把余睡摔向染满血渍的甲板上。 想不到一生也不离开红被子的余睡,死时只能躺在硬崩崩的地上。 太子一点也没有畏惧,还笑着道:“余寒,你想把我冰封,不如为自己准备一副冰棺好了。” 老态龙锺的余寒,他的说话也与他一样的冷冰冰,道:“小子,受死吧!” 太子脚步沉凝,手执长木棒,左手斜击,拗棒横击,又快又沉。 余寒不徐不疾,轻轻以掌拨弄木棒,卸去太子劲力,反而太子只觉一股寒气,在余寒挥舞双掌时,直扑脸庞,不自觉打了一个寒噤。 四周空气愈来愈寒冷,太子的脸上也渐渐结了霜雪,余寒开始露出笑容。 余寒道:“小子,你快被寒气所长,血气凝固,又何苦浪费力气,与我苦战。” 太子没有理会余寒的废话,而他也冷得牙关打颤,说不出半句话来,但太子是永不言败的硬汉子,仍挥舞手上长木棒,击打余寒的身体各部分。 寒冷并没有使太子的动作缓了下来,他挥舞木棒更快。更急,一方面令自己手脚不致僵硬起来,让身体不停产生热能;另一方面也可阻止余寒的双掌有机会接触自己身体,加速僵化冰封。 二人激斗不下四十来招,速度也愈斗愈快,突然太子停了下来,从衣襟内取出一火熠子来,把长木棒燃点起来,顿时木棒前端亮起熊熊烈焰。 原来太子早有准备,在木棒的前端沾满了桐油,他明白余寒长期处于寒冷气温,脸上也有薄薄的霜雪,鼻子早已失去分辨气味的功能。 故此太子不断以木棒击打余寒身体,虽然劲力全被皮裘卸去,但是却沾满了铜油。 此时再以火木棒攻击沾满了桐油的余寒,不一会儿“元老堂”五大高手之一的他便焚身以火,烧为灰炭。 这次可说是余寒初次尝到温暖的滋味。 原来火的滋味是很好受的,余寒含笑告别他那严寒的世界。 燃烧吧!余寒! 余病一派软弱无力的模样,举步维艰,提着铁药锅,颤巍巍的走到皇玉郎身旁。 若不是余律令早已提示了余病的武功秘密,皇玉郎绝对不会认为这个病恹恹、脸无血色的老人家竟是武林高手。 早得先机,便不会重蹈覆辙。 皇玉郎先发制人,夺得先机,抽出玉箫,吹奏出淡淡哀愁,人也在船上滑动,穿来插去,身法无定。 余病本以“缠”功见称,只要给他拉扯到衣襟,便能运动自如,摆动如垂柳般的身体,死缠对手不放,直至他喝尽手上药汁,便功力大增,可以击败敌人。 怎料皇玉郎滑动灵巧,只要余病挨近身旁,便自动滑斜开去,妙音竟跟身法高低抑扬,跳跃有致,毫不慌乱,险险避过余病瘦骨磷峋的右手。 没有受制的皇玉郎,欲以腿劲踢翻铁药锅,却被余病左右闪挪巧妙的避过。 余病出师不利,一连多招也无法拉扯到皇玉郎的衣角,不能借力支撑他整个身体,力气渐渐不继,咳呛之声愈见急速沉浑。 他手中的药锅也因气劲不能全集中在煮药,只见缕缕轻轻,未至沸腾。但皇玉郎仍苦苦进逼,只好饮下尚未沸腾的药汁,勉强增加功力,不致处处受制。 但皇玉郎又怎会让他如愿的喝下药汁,双腿翻飞,踢向余病手腕,左脚乘势一点,封闭了“天柱”大穴,一击得手,继而再封了余病身体各大要穴,令他动弹不得。 余病穴道受制,不能动弹,更不能喝下续命药汁,他自知时日无多,反而不再强行挣扎,静听皇玉郎箫中怨曲,反而心平气和,等待身体枯朽而死。 原来余病不停以内劲燃煮药锅,内力一点一滴的流逝,只需饮下药汁,便再次增加功力,一来可以对敌,而最重要的是续命补气。 没有了续命药汁,余病无奈一病不起,与世长辞。 “云渺海”一役大胜后,皇玉郎便很轻易的夺取了“余家”其中三城,因为只要通过了天险“云渺海”,“余家”便无险可守,要夺“余家五城”便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皇玉郎在其中一城内大宴功臣,以庆祝此役的成功。 丝竹管弦,美酒不绝。 史认屁、胡说八、刘一线、关二哥、诸葛神弩等五人互相祝酒,已有七分醉意,因为他们实在替师父皇玉郎高兴,只剩下余震与余蠢两人所管治的二城,“余家五城”很快便会尽落皇玉郎之手。 酒意正酣,突然“余家”“精要院”尊者余不同,以及“妙货院”尊者余万金带着十名美女,以求和解,不再作争斗,希望以此保有“余家二城”。 余不同笑容可掬的道出来意:“我俩奉‘元老堂’元老之命,送来美女,希望能了结干戈,不再作无谓的牺牲,敬请皇玉郎笑纳,应允元老之美意。” 在座的五位城主看见十名进贡求和的美女,各有韵味,但都体态撩人,面容艳丽,专卖高质素货品的“余家”,眼光果然独到。 太子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割下了余不同的人头,冷冷道:“胆小懦夫,死不足惜。” 余万金见同伴惨死,吓得双脚抖颤,结巴巴道:“少侠手下留情,我见各位皆英雄好汉,是干大事的,怎会甘心屈居小丙、小黑二人之下,供其支使,若皇玉郎你有意自立为皇,不再受制于人,我余万金愿效犬马之劳,投效大军。” 太子冷然一笑,道:“你这无耻之徒,留下来只会为虎作伥,根本没有资格当我们的部下,你不配。” 说完又再割下余万金的人头,不为此等小人骚扰大家的雅兴。 此时余律令手提酒壶,翩翩而至,笑道:“喝酒怎么不算我一份呢!” 余律令的出现,单是为了饮酒? 绝不。 但他为何在此出现? 他的出现又是否代表有事将变? 高山上,小丙伴着笑天算在眺望“云游四海”。 小丙笑道:“太好了,只剩二城,皇玉郎便会为我们攻下‘余家五城’,歼灭‘余家’所有的势力,只要让皇玉郎坐拥一城,他便会心满意足,为我们鞠躬尽瘁,再无怀疑。” 笑天算望着“云渺海”,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显露笑容,道;“‘云游四海’确是一处建基立国的好地方,‘云渺海’成为我们的最佳屏障,阻挡敌人入侵,只要我们把当地渔民好好训练一下,便可以为我们固守‘云渺海’这天险,加上‘云游四海’物资丰富,只要努力经营便一定可以富裕起来。” 小丙知道爱妻已有打算,他也不须担心,问道:“好娘子,你有何好安排?” 笑天算遥指向“云游四海”,笑道:“随便把一个城池留给皇玉郎,我俩便留守那里,作为大军的基地,而小黑便留守‘太微城’,以牵制史认屁、胡说八、刘一线、关二哥、诸葛神弩等五人。大局既定,休养生息,三年后,我们便可以与名昌世对衡,并攻下‘武国’,天下便属于我们了。” 小黑以双脚钩着树枝,倒看这花花江山,他也为将来的美好前景而高兴地笑了。 至于顽皮的小血海,一点也不害怕的攀爬大树,他要站在比爹爹小黑更高的树枝上,他要爬得更高、更高。 小血海终于满意的停了下来,站在树上,大声叫道:“哇!好美哦!我喜欢这里,这里是我的,是我的江山,哈!哈!哈!我的江山。” 四人开开心心的计划未来,对前景充满憧憬。 但是一切能否天从人愿? 他们似乎疏乎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这可怕的敌人,将会把他们的美梦彻底粉碎。 城内人心惶惶,城民皆尽快收拾细软,决定跟随余震大军一起离开,另觅新天地。 他们忙着把家中的财物一一放在马车上,又小心翼翼的门锁上,在他们心中,很渴望有朝一日能重回旧地,这里曾是他们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他们一生的家,怎样也是舍不得离去。 奈何皇玉郎大军快要压境,他们身为“余家”一分子,是要对“余家”誓死效忠的,“元老堂”的元老余震下令要“余家”撤走,他们纵有万般不愿,也无可奈何要离乡别井。 另一个元老余蠢,人如具名,凡事不用脑,只要其他元老决定了的事,他也会同意,别人叫他走东,他决不会向西。 他人虽是蠢了一点,但他的武功却是五位元老之冠,因为他把一生人的精力全放在练武上,追求更高的武学造诣。 因为他的一心一意,再没有多馀的精神放在其他事情上,所以才不懂世情,全无主见,只知浑浑噩噩的听别人指使。 余蠢如小孩般的撒娇道:“余震哥,我不要走,我不想离开家乡。” 余震无余摇首道:“余蠢,我们一定要走,在远方有一处地方是很安全,很好玩的,你一定喜欢的。” 余蠢开心笑道:“真的?那我就要赶快收拾行装。” 余震并没有把真正离开的原因告诉余蠢,因为他绝对相信只要余蠢知道,大军将进攻“余家”,他必然全力一拼,以保存“余家”。 “余家”是他的生命,他宁死也不要别人侵占。 但是余震心里明白,留下守城,只是死路一条,他一定要全力保护“余家”上下老少平安离开,再重新部署,振兴“余家”。 若他不以此权宜之计欺骗余蠢,他必定死守下来,“余家”便会即时分裂,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余震一脸哀伤的望着余蠢离开,这是他第一次欺骗余蠢,令他内疚不已,但又不得不如此做。 “不用离去,我有办法打败小丙、小黑。” 余震回头一望,见说话的竟是余弄仁。 他不屑道:“败兵之将,又怎能言勇。” 余震不信任一个曾被敌人打败的余弄仁,有甚么好办法,但余弄仁满脸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何解余弄仁有此信心? 他真的有办法打败强敌,挽救“余家”? 余弄仁不语,他在笑,笑得很开心—— 第十二章 最后的决战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小丙抬头抑望蓝天白云,满意地点头他有信、能为爱妻笑天算取下“余家五城”中最坚固的一座城池。 此城为余震所固守,虽然城墙坚固,防守森严,但是他的武功却远远不及另一个城主余蠢。 探子回报,余蠢为人虽蠢蠢钝钝,但是他广览各斗各派的一学典籍,习思广益,武功已深不可测,绝对是难缠的家伙。 所以小丙思熟虑下,决定由他与小黑亲自攻下余震的城池,一来他比较容易对付,二来他的城池是最大、最坚固的,对他们非常有利。 而难缠的家伙,最好是交由皇玉郎等人对付,何必自己逞强,扮英雄,舍易取难。 所以皇玉郎与五位城主便派往攻克余蠢的城池,任由他们当英雄去,纵有死伤,也与人无尤。 晴空万里,一望无际,战鼓擂起,小丙与小黑便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朝向余震的城池进发。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上任何的拦阻,只见不少平民百姓扶老携幼,驾着马车离开“余家五城”,以逃避战祸。 小丙狂笑道:“哈!哈!哈!天助我也,‘余家’上下,全无心恋战,收拾细软,远走他方,没有取胜之心,‘余家’必败无疑。” 小黑眺望远方的城池,静得吓人,心中感到不安,道:“万事小心,慎防有诈。” 小丙肯定道:“不用过分紧张,据探子回报,城民从昨天开始已经准备上路离开,而城主余震也很可能随大家一起弃城远逸。” 小黑怀疑道:“当真?” 小丙笑声震天,开怀不已,道:“当然是真的,反而余蠢却愚不可及,坚守城池,要与城民共存亡,希望皇玉郎他们好运啊!” 十万大军顺利的进入余震的城池,城楼上已没有守城将领,只任由“余家”的旗帜随风无力的飘扬,一派垂死废城之貌。 而大街上店铺紧闭,了无生气,只听到飒飒风声,以及小丙大军的前进呐喊除了小丙大军外,街上只有一人。 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小丙不屑道:“我本以为你这瞻小鬼,会随城民一起逃离,想不到你却留下来送死。” 小黑讥骂道:“糟老头,你年事已高,全身抖颤不已,是否想通了,不再留在人间‘献世’,让我俩送你一程,早死早了。” 余震愈是运劲提升功力,愈是全身震动不停,甚至连说话也是震动中吐出,道: “你……俩……闭……上……狗……口……胜……了……我……才……在……此……耀…… 武……扬……威……” 小丙自恃有十万大军在此,已把大街重重包围,不怕“余家”馀孽能逃出他的五指关,便决意与小黑对战余震,让他死得心服口服。 小丙笑骂道:“小黑,这老而不死,买棺材不知到何处,竟敢向我俩挑战,不如我俩大发慈悲,让他享受最难忘的死前一刻。” 一种虎啸的声势,随着一股无敌杀志扑将过来,小黑出招了。 他以劲力注满虚袖,一拂攻向余震胸口。 怎料蓄有无俦劲力的虚招,打在余震的胸口,劲力全部被反震回来,震得小黑肩膊剧痛,胸口血气翻腾,一口浓稠的鲜血夺口而出。 痛令小黑更加愤怒,疯了的凶兽,以怒意来提升内力,刺激起张狂杀力,再次攻向余震。 余震道:“小……子……灯……蛾……扑……火……死……不……足……惜小丙见余震竟轻易的震伤小黑,令他吐血当场,可知他内力深厚,沛莫能御,但己方已有十万大军重重包围,便大为安心,笑道:“余震糟老头,你以为一夫当关,真的可以万夫莫敌?看你如何力敌十万大军,至筋疲力竭,力乏而死。” 小丙不敢掉以轻心,祭起怒意一剑,“飞天”剑劲如狂龙,纵身冲飞九霄,百丈从天而降,斩破长空,挡者披靡。 剑劲破向余震,如神威雷劈的狂猛一剑,夹着无俦杀力斩下。 余震也感到此刻的凶险,不敢托大,以颤巍巍的双手,挟实“飞天”于中央,不让“飞天”再有机会斩下半分。 小丙握着“飞天”的右手,感觉到余震的震劲,源源不绝的通过“飞天”传来,虎口顿时生痛,右臂渐麻,渐次全身也随着余震抖颤的身体,一起颤动不停。 小黑见状,“鞭腿”攻踢而上,膝盖以上因为还有铁球关节,竟然向上拗曲攻踢,刁钻之极的腿法,攻其不备。 余震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腿功,只好放开挟着“飞天”的双手,弹跃而上,甫触碰小黑的“鞭腿”便借势飞升,顺势卸力,翻身空中,便避开了小黑古怪的腿攻。 小黑一招得利,解了小丙的困局,便一鼓作气,再以歹毒的“五分天下”对战余震。 一式足以旋裂撕开五撩的腿法绝学,是小黑的最强杀着。 “五分天下”旋转杀力疾射而来,终于压在余震的胸膛上。 小黑怒喝道:“老鬼,你死定了。” 两个对决者,终于有身体相抵的一刻。 小黑一心要以“五分天下”的旋转杀力,撕裂余震的五脏六腑。 而余震却要以自身的震劲绝学,震断小黑的心脉。 两股古怪的劲力一再接合,便成为一道反弹气劲,把各人自己的劲力,全部反弹攻回自身。 二人倒飞当场,各自受了内伤,而小黑更是伤上加伤,又吐了一大口鲜血,脸色也转为惨白。 小丙见余震受伤倒地,知道时机已到,跃前挺剑,要他受此迎头痛击,一败涂地,再没有反抗之力。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因为有一个人已挡在余震的身前,保护着他不受小丙利刃贯体。 他正是余蠢。 小丙大惑不解,心想:“余蠢不是在他自己城中,与皇玉郎等人决战比拼,以守护城池,为何他会到此?” 为甚么? 莫非皇玉郎等人已全军覆殁? 又或是余蠢放弃城池,到此与余震一起固守? 小丙真的计算错误?还是皇玉郎轻易取得城池? 没有时间再想出原因,余蠢已经发动攻势了。 余蠢把身体扭曲成为一个球状物体,以全速疾滚向小丙处。 小丙连忙以“飞天”挡住余蠢的攻势,但却被余蠢出其不意的,从球状身体的一处刺出一剑。 小丙左腿受伤,鲜血直流,却没有缓下他的攻势,他如疯子般狂挥乱舞,乱剑刺向这古怪的球状,要斩破余蠢的身体。 不论他如何的狂刺劈斩,余蠢的身体如顽铁般屡攻不破,小丙反而被突然出现的剑刺得浑身是伤。 余蠢时而刺出一剑,时而突现三剑,让人捉摸不定,令小丙苦于纠缠,渐变成血人。 小丙急退,心想:“久攻不利,不若由大军冲杀一轮,待二人气乏筋疲,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于是他大喝一声:“杀!” 没有出现他期待的冲杀场面,反而他的大军之中,有一大群倒死于血泊中,死不瞑目,完全不知道为何会死。 “哈!哈!哈!” 城楼上出现了两个人影,衣袂随风轻轻飘扬。 他们正是风度翩翩、一身雪白长袍的余律令,以及被他救了一命的余弄仁。 “杀!” 余律令杀令一下,藏在大街店铺内的“余兵”全部涌出,挥舞大刀、长矛,把尚未回过神来,仍是呆愕当场的小丙大军,杀个片甲不留。 当大军惊觉中了“余兵”埋伏,他们已死伤无数,随着杀声,或被剁成肉酱,或被斩下半边身子,死状可怖。 “余兵”杀啊杀,一鼓作气的冲啊冲,带着杀性拼命的冲前,斩杀了第一道人墙,来第二道,第三道…… 他们每一个人也不怕被杀,因为他们身为“余兵”,全部愿意为保“余家”基业,而不惜一死。 只有小丙大军败退,他们的家人才可安居乐业,保住性命,为家人、为“余家”,他们要杀,杀死敌人! 小丙、小黑二人见形势大变,急转直下,已无心恋战,只要保住生命,便可卷土重来。 但是他俩都不明白,被杀的大军也不明白,为何五城的“余兵”力量,会全集中于此? 为他解答疑难的人,也出现了。 皇玉郎挟着至高无上皇者气势,傲然立在城楼上,与余律令并排站在一起,手摇摺扇,气定神闲,道:“小丙,你不用怀疑了,因为今天的杀局,并不是为了杀败“余家’而设的,我由始至终也没有真心为你攻下‘模糊城’,甚至是‘余家’,我只是要你一步一步的踏入我的陷阱。” 小丙、小黑面面相觑,道:“陷阱?” 皇玉郎潇洒的合上了纸扇,笑道:“是陷阱,是杀你俩的陷阱。但若不是你俩的配合,我也不能瓦解‘余家’‘元老堂’的势力,再令他们投向我方,各得其所,互助互利。我真的要多谢你一声。” 余律令笑道:“为了大局着想,为了‘余家’的未来,‘元老堂’必须解体,让‘余家’重生,创造新的美好景象。” 余弄仁万分同意,道:“为了‘余家’的未来,我们要破旧立新,投入皇玉郎的阵营。” 余律令坚决道:“这些也是值得的,只要解除‘余家’的困境,成为‘连城诀’也是在所必行。” “‘余兵’杀尽敌人大军,为了‘余家’的未来,我们痛快的杀吧!” 余律令此语一出,“余兵”上下再一次被激励,奋力冲杀。 杀啊杀! 杀声此起彼落,弥漫着整个城池。 小丙、小黑奋力冲杀,以大军作掩护,渐渐逃离出城门,向远方逃去,没有理会保护自己逃生的大军死活。 主将已去,大军再无斗心,不久十万大军便为“余兵”完全歼灭,而皇玉郎也打了一场漂亮的胜战。 虽然未能杀死小丙、小黑,但是皇玉郎已成功的完成了他苦心经营的“连城诀”。 皇玉郎、余律令相对而笑,道:“笑天算这女娃儿,竟妙想天开,一统天下,可惜她机关算尽,却无干大事的魄力,就算被她攻下‘余家五城’,以她的才智,也无法与大枭雄相比,只会彻底的一败涂地。笑天算,你终于尝到失败的滋味了。” 笑天算棋差一着,她小觑皇玉郎的智谋才略,忽略了他也是干大事的枭雄猛将,结果彻底失败。 她可会败得心服口服呢? “余家五城”将会由皇玉郎、太子、余震、余蠢、余律令五人各拥一城,加上史认屁、胡说八、刘一线、关二哥、诸葛神弩的五城,“连城诀”便算是大功告成。 而小丙、小黑只剩下“太微城”固守。 “连城诀”为未来的江湖带来一番新景象,也为各国带来了新冲击——

第一章大地的箫声 炽烈熊熊的冲天大火,在“太微城”每一角落随强风迅速地蔓延开去,火动、风动,还有雨也在动。 大自然的急劲,摧毁了“太微城”的平静。 火动、风动、雨动,同样也有三种人在城内有三种动态,截然不同,却相互有别。 杀人的小丙大军的动,是追杀、斩杀、屠杀,杀得乐极忘形,只要是敌人,就不留活口,通通杀掉。 被杀的余兵,逃命、躲藏、反扑,不同的动作,但一样的思想,都希望保住性命,逃回“模糊城”去。 还有怕死的城民,不断的在欢呼、拍掌、叫嚣,摇旗呐喊恭贺小丙大军进城,好快的反应,验证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绝对是见风转舵,贪生怕死。 没有一个城民助余兵一臂之力,当城门被攻破的一刹那,他们的心已投向了小丙,胜者为皇,城民们的急转弯,可能比风雨转方向更快更直接,这就是现实。 余兵之一的杜丹,昨夜才得到“陈家楼”的店小二大水头送来一坛酒,预祝他守城顺利,杀退小丙一众大敌。 今日,当杜丹逃命进入“陈家楼”,那大水头送给他的是贯胸一刀,还刻意从二楼把垂死的杜丹扔了下去,那猪肉刀仍留在他胸膛之上,因为上面刻有“陈家楼”三个字。 他日小丙的战兵检视,便会知悉他们这酒楼店小二立了大功,自然会好处多多。 上一回小白的“铁甲兵”被破,大水头也有同样的布局,之后当然有更多好处了。 七城之间相继被攻陷、进占,由小白时期开始,数年间已有过三次,大家当然懂得如何应付,或保护自己了。 不消一时三刻,被攻杀的“余兵”,已死得七七八八,就只剩下城楼上的余律令,跟神、魔、道、狂、邪的第一高手曲邪--皇玉郎,静候决杀之战,杀意正炽烈焚燃。 皇王郎道:“好出色的‘弯刀’!” 余律令道:“好不堪一击的‘天子箫’!” 皇玉郎道:“请问‘弯刀’有何名号?” 余律令道:“‘绝望’!” 皇玉郎道:“啊,好贴切,好得很!” 余律令道:“我讨厌被人揶揄。” 皇玉郎道:“别误会,我只是很欣赏你把自己的‘感觉’都融入神兵之中罢了,失去了最爱的梦香公主,当然绝望,再以此绝望的心境来铸刀、练刀、挥刀,成就必然惊人。” 余律令道:“当然比你的‘天子箫’强得多,既已非天子身分,并且可怜得只当小丙麾下的一头狗。” 皇玉郎道:“对,‘天子箫’已失去原来神髓,要战胜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堪‘绝望’一击自是必然。” 余律令道:“倒有自知之明。” 皇王郎道:“但余律令却未必有自知之明啊!” 余律令道:“甚么?” 皇玉郎道:“你的‘绝望’,看来还不止对情爱绝望那么简单,而且还对困局感到绝望。” 余律令脸色一沈,眼眸中透散出抑郁恨愁,冷冷道:“皇玉郎,你变得好无聊。” 皇玉郎道:“我只是变得很细心,一个曾经受过惨痛失败的人,必然会很小心留意身旁一切事物的细节。” 余律令道:“可怜的失败者,一次挫折,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皇玉郎道:“更可怜的可能是你!” 余律令道:“只有失败者才是可怜虫!” 皇玉郎道:“但空有一番超凡本领,却惨遭‘元老堂’压制,难以发挥,陷于比失去情爱更甚的‘绝望’境界,这岂不比失败更可怜么?我说得没有错吧?” 余律令道:“说完了没有?” 皇玉郎道:“还没,我想问,阁下何时背叛‘余家’?” 余律令道;“你应该听过一句话。” 皇王郎道:“甚么话?” 余律令怒吼,他已不能再忍,恨意、杀意、妒意一下子全都被激发出来,在此一刻间,他决意要眼前的这个人,彻彻底底的消失,最好此他的“天子箫”更为彻底。 连一块皮肉、一根骨头都不剩半点,都灰飞烟灭。 “绝望”带着最憎恨的心,挥出一式“沈沦千古苦万年”,一切内心难受,随刀招飞旋,骤然排山倒海而来,又似万涛裂壑地卷涌冲至,要把皇玉郎杀个粉身碎骨。 脚下不停飞退,双腿同时震裂瓦片,疾射挡住“沉沦千古苦万年”,以挫减杀力狂。 皇玉郎功力又岂同常人,瓦片一块叠着一块,连成长箭般劲射截挡,然而内力注满,每一块瓦片都在旋动,“绝望”笔直破开,一路追杀,每一块瓦片也被震成粉末。 “沉沦千古苦万年”破尽瓦片劲箭,杀力已挫减三成,皇玉郎突然一掌轰下,整个瓦顶的千百块瓦片都腾空飞射,冲击之势顿时又偏移了余律令“绝望”刀招。 乘此良机,皇玉郎纵身而起,双脚在半空中踩踏散飞瓦片,急腾挪移,似花叶舞飞,看得人心迷目眩。 “沉沦千古苦万年”刀势未老,勉力再旋斩向上。 说也奇怪,原来已是挫弱的刀势,在援窒受碍的惰况下,应该渐渐消失强猛力量,惟是勉勉强强的挥刀再斩,竟又炸出一连串极炫烈的光芒,迸出星火,比起手式更是强烈。 杀力怎可能在挫弱、局促的形势下更提升起来?这究竟是甚么道理?连皇玉郎也呆愕当场。 原来这就是“沉沦千古苦万年”的精髓所在,招式要是愈老,用者愈是意倦神疲,那沈沦的痛苦感觉更能配合挥出,也就可以炸出绝对的无穷十足杀力来。 “绝望”弯刀如暴风狂烈,刀势如虹破碎所有瓦片,一直是追着皇玉郎杀来。 只是瓦片愈碎,皇玉郎的弹跃亦更急、更迅疾,一时间刀光、人影,你追我逐的化作两道烈光,盘缠不绝。 “哇”的一声巨响,如丧钟一样突然停住了“绝望”刀光,皇玉郎终于把弯刀停住。 一双肉掌左右夹住“绝望”,不让他再逞强。 双手高举,把“弯刀”停在头顶额前处,只见一滴鲜血,已自皇玉郎的额头位置缓缓滴下。 这凄美的伤,滑过了眉,沿着鼻梁而下,直到了嘴唇,皇玉郎才舔进口内。 能一刀斩伤他的人,天下间毕竟实在太少,少得连皇玉郎自己也计算不来。 这“沉仇沦千古苦万年”,教自己好惊喜,余律令好不简单、好出色、好对手! 两大绝世高手以内力互拼,余律令如何也要把皇玉郎斩开两截,二人澎湃内力相互冲击,斗得难分难解。 占了先机的余律令,体内雄厚劲力如狂涛决堤般,奔腾涌泻而下,要把最强的皇玉郎置于死地! 无俦劲气暴发,先把整座城楼迫得砖飞梁塌,继而二人直落到城墙之上,仍然争持着。 从上而下的余律令,一重又一重的压力吐出,不断随叱喝挟风雷之声震出刀双臂要支持抵住余律令的疯狂杀力,却是谈何容易,突然城墙一裂,笔直的裂痕在极厚的百多尺高墙上裂了出来,皇玉郎连最后卸力的方法都用了。 “杀呀!” “绝望”又再如宣泄裂涛惊雷似的劲气,狠狠再劈下。皇玉郎双脚抱劲力泄卸,立时坠入裂墙的大深陷坑里,一直深入,余律命当然绝不放过不断的加强刀劲。 在外的小丙大军,见到两大高手如此惊人杀战,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不能言语,连呼吸也似是停顿了。 被迫至地上,难以泄力开去,皇王郎必须变招。 只是,余律令步步进迫,又如何能反败为胜? 看来,余律令比他想像中更难应付,他的“绝望”怒意,彷如天神怒斩,一刀足可以令人四分五裂、骨碎肌焦。 突然,挥起、抢杀、猛进、闪身、急攻,双掌推出,皇玉郎偏移了位置,如电闪轰出双掌。 血,从皇玉郎的肩膊飞溅爆出,锁骨也崩裂破了一道缺口,但刀劲只此而已,未能更深入破开其身体。 因为他的一双肉掌同时轰中余律令脸颊,把整个杀劫扭转,内力只能爆出不足一半。 狂风暴雨,把皇玉郎身上的血渍好快冲刷洗去,他的脸上绽出浅笑,看来是极欣赏刚才的绝望杀着。 暴风夹着暴雨急洒,余律令再祭起“绝望”,惟是他面前却突然箫声飘飘,时而如天籁响起、时而柔靡万端。 只见悠闲的皇玉郎破空一扯,聚雨成水箫,开口劲吹,竟发出动人心旌的曲韵,配合四周天然箫声合奏。 当大风拂林,有迥肠荡气的音律,当急风穿过人小山洞,或高或低的天然悦音,传入余律令耳中,竟如狼嗥枭鸣,好惊心动魄,甚至惨厉凄切,如子夜鬼哭。 皇玉郎的“水箫”合奏,把大自然的箫声化为己用。大风一吹,山林百木孔穴,有如鼻子、像嘴巴、似耳朵;有的像圈圈、像舂臼;有的像深池、像浅坑。 风吹进所有孔穴,声音有些像激流、像溪水;有的像叫骂、像呼吸;有粗有细、有深远的、有急切的…… 大风引动的所有自然声音,是为“大地的箫声”,皇玉郎无相之箫,已突破有相“天子箫”境界,而提升至无相“水箫”至高无上之巅,挥出莫可为敌之隐动杀力。 余律令多次欲收敛心神作战,只可惜“大地的箫声”每个音符都打入他脑海,挑起了一种难以拒抗的压力。 感觉好痛苦,苦不堪言,心头好痛。 震怖心惊,惶恐胆战,怕得要死,怕得要命! 忽然又好快乐,喜悦万分,曙光来临了! 突然心头悲伤,头痛欲裂,内心不断挣扎。 每一种感觉都震撼而来,彷佛地动天摇,山崩海裂,“大地的箫声”彻底操控了余律令的一思一想。 心跳动、情冲动,余律令半生武学以“意境”发挥为最强精髓,当意境被箫音操纵,一切也就迷失。 皇玉郎看着余律令在迷茫、迷失中疲极倒下,失去知觉,这“太微城”余家的最后高手,终于败下来了! 皇玉郎在风雨中淡然伫立,看着惨败的余律令,就如看见当日失去“皇京城”的自己,感触万分。 “原来,师父的曲音妙用,竟然到达如此虚无缥缈之境,余律令又岂能相抗!” 风雨中,太子又来了。 依然散发披脸,头顶原来凹陷的位置,竟愈是长大就愈凹得厉害,双目永远的半开半闭,诡异莫测。 太子身后还是背着那当初在“穷乡乞巷”曾见过的小孩,已是六岁大了,竟依然背在后面。 看来只有在“皇京城”的一段日子,太子才放下这小孩,一直以来都背在身后,难道这小陔跟太子有莫大关系? 皇玉郎道:“这一战,你学会的就是这些?” 太子轻轻往后一托,将背上孩子往上移好位置,淡淡再道:“余律命是败在他自己太激动的心绪、情感,要是他的心境平和,‘大地的箫声’也不一定能挫败他。” 皇玉郎道:“声音与人的情感有何关系?” 太子想也没想便道:“声音本来就是没有喜、怒、哀、乐的,绝对没有情感可言。只是听声音的是‘人’,以人的立场心境去听大地箫声,便有喜怒哀乐的产生。喜怒哀乐是人的天性,因人而异,人的经历不同,感受也就不同,不同有别在人,而非在自然。” 皇玉郎道:“很好,那如何才能破‘大地的箫声’?” 太子突然合起双目,静思不动,没有回话,也没有表示。皇玉郎不禁摇头慨叹,甚是感触。 没有再攀谈甚么,皇玉郎便踏步进城去,太子轻易便破了“大地的箫声”,以“悠然进入忘我境界”,来暗示破招在心灵,一念可通的道理。 皇玉郎也不得不承认太子比自己的武学天份高许多,他日武林之上,叱吒风云者,又岂能少太子一人!—— 第二章太子连城诀 三面环水,一面连陆的临江山丘叫“矶”。 “太微城”以西,有远看似是凌江欲飞的燕子山丘,故名“燕子矶”,山崖壁立,乱石穿云,为居高临下的险要地势。 站在“燕子矶”头,眼望大江东去,烟波浩渺,浪涛轰鸣,实在动人心魄,教人为之振奋精神。 身处“燕子矶”,提笔写自然,落笔从容,自有了不起的才艺好画现于眼前。 皇玉郎以溼笔水笔渲染法,丰富了画中技巧,只见昼辋似图,山谷郁郁葱葱,云水飞动,意出麈外,怪生笔端。 笔力出神,独成风貌,皇玉郎始终是书画有格调的大家,当然写出令人意想不到之妙。 奇怪的是皇玉郎身旁竟然有人亦在提笔绘画,岂不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背着六岁孩童的太子,也正提笔绘画,他的作品当然未及得上师父的高雅、复杂,惟是却自成一格。 “落笔钝而无锋,刻意卖弄;收笔迟缓而欠自然,败笔,好好一幅‘竹图’被糟蹋了,失败。” 画中只是单单调调的三数竹枝,插来穿去,凸显不出甚么技巧来,但却令唯一的“旁观者”愕然。 “啊……那是朱砂的气味。” 这旁观者原来对皇玉郎的精熟笔力甚为赞叹,但太子一下笔,画中结构虽简陋,却是比皇玉郎的画页具吸引。 旁观者待太子完成大作,想了又想,始终不明所以。 “如此‘竹图’,无甚突出处,但你却笔走异端,刻意以朱砂来写画,把竹叶的颜色都昼错了!” 太子淡然问道:“真的么?” “这个当然,任三岁孩童也明白你要突破的心意,只是处理得太生硬,红色又岂能画竹叶,都错了。” 太子冷冷问道:“那该如何去画才是呢?” “当然是用墨去画,君不见天下大作都是一样的么?你走火入魔,把画错的颜色改过来吧!” 太子笑道:“很好,那请先给我看看一些黑色的竹叶吧!” 旁观者顿然语塞。对了,说人家用红色来画竹叶是错,那用黑墨来画竹叶又岂会是对? 红色错,黑色当然也错,错的能用,那红竹叶、白竹叶、蓝竹叶之间,又岂会有分别? “余律令啊,你指摘别人错误时,曾否留意过自己所抱持的观念也可能是一样错误,却自以为对呢?”在旁的皇玉郎突然回头,向他的手下败将余律令抛出道理来。 旁观者就是余律令。 皇玉郎没有把他碎尸万段,更没有杀他或伤害他,只带他上来“燕子矶”欣赏一下太子的画艺。 余律令一向心高气傲,才华盖世,当然很难有人会对他指点,思想一直甚是极端、偏激。 外貌太完美的人,也许同时在内心就必然会多一样缺憾,余律令的过分固执,也就是他缺憾之最。 固执的他,当认定目标,便会不惜一切去努力、付出,直至成功为止,否则绝不放弃。 只是,若目标是对,方法是错,手段也错,固执己见便成了伤害自己的最大原动力。 如此执着的人,非到头崩额裂,头破血流,甚至粉身碎骨时,是绝对不会罢休皇玉郎道:“你开始对自己的固执有了新体会,也开始对坚持的目标有了怀疑,这便是好的开始。” 余律令败在皇玉郎手上,对他的确是有了三分敬重,先前的一幅血红竹叶图,又令他在思想上有了新体验。 原来,外貌的绝世、非凡才华,不一定就是天下最强,人,还必须有谦虚的心,才能融入新思想,拓开眼界。 皇玉郎道:“你从小便鹤立鸡群,处处出色过人,只是,在长大后也太过自恃,那些所谓非凡成就、能力,只是在某一固定范围而已,要是无法突破这些范围,就可能变得无知。” 爱说道理、故事来教训人的皇玉郎,竟然在指点余律令,要这自命不凡的人物受教。 皇玉郎引着余律令一同生在大石之上,太子捧来香茗,摆上两个小杯子。 先恭敬的为余律令斟茶,但说也奇怪,太子倒茶倒个不停,一直的倒下去,杯已满泻,但还再倒。 茶水都从注满的茶杯中溢了出来,眼虽看不见但听觉敏锐过人的余律令也感莫名其妙,但太子却一脸自然,继续倒茶。 余律令道:“怎么还要浪费,明明杯已满溢,再倒就是无聊之举,不必了吧!” 皇玉郎笑道:“对,原来不必,但却无奈!” 一手执起斟满了茶的杯子,对余律令道:“阁下就像这茶杯一样,里面早已装满了自己的看法、想法,固执己见,你不把原来的杯子腾空,脑袋也就再也盛装不了其他新思想。” 抬头惊愕,余律令猛然省悟,原来又是个“道理”。 皇玉郎道:“太多的人因为心中有自己的成见,就从此听不进别人的真言、创见。” 余律令道:“真言也必须……” 皇玉郎道:“多数人急于表达自己的意见,结果除了自己的声音以外,甚么都听不进耳里。” 没有再说甚么,余律令也收拾思绪平静下来,他好想知道,皇玉郎究竟为何不杀他。 还有,今日来“燕子矶”的目的究竟是甚么? 皇玉郎道:“这数年来,‘元老堂’一直在各方面掣肘你,令你心烦不安,甚至感觉困惑痛苦,是也不是?” 余律令轻轻的点头,这事也许天下人尽都清楚,也实在不必掩饰,大方的承认好了。 皇玉郎道:“你感到痛苦、困扰,可又有甚么方法为自己舒解,减轻疲累呢?” 余律令道:“只要把小丙的势力铲平,一举把功劳再夺过来,便可以了,可惜却功败垂成。” 皇玉郎道:“你认为一次的杀战,便可以扭转自身困局,令‘元老堂’永远像最初那样支持你?” 余律令无言以对,因为这的确是个极困扰的问题,他解答不了,因为他实在没有任何把握。 皇玉郎道:“你在犹豫。” 余律令点头。 皇玉郎道:“犹豫是因为你没有把握,你清楚明白问题的关键是在‘元老堂’的决定,一切都掌握在别人手中,这才是真正原因。” “一直以来,其实所谓神兵急急余律令,只是‘元老堂’制造出来的幌子,一切只是个烟幕、虚幻。” 余律令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这问题由来已久,只是没有去面对,也不理会它罢了。 但今日看来是去面对这大疑问的合适时候。 余律令道:“要排除这样的烦恼,实在太难!”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余律令甚是苦恼。 皇玉郎道:“有这样的一个故事,你不妨给点意见。从前,在大海中有两个大浪,其中一个小波浪在跟雄壮的大波浪说,天啊,我好苦恼,别的波浪都那么大,我却偏偏这么小。” “有的波浪又快又疾速,我却很是差劲。” 余律令道:“甚么事物都有必然的差异,人有贵贱,树有高矮,这个相当合理、平常。” 皇玉郎道:“波浪之苦,关键是它根本并不清楚自己的本来面目,清楚了它就不会那么苦困。” 余律令道:“波浪不就是波浪么,又有甚么本来面目可言,人才有人面兽心,波浪应该很纯净吧?” 皇玉郎道:“波浪只是短暂的现象,小波浪、大波浪也好,其实本质就只是水。” 余律令道:“水?” 皇王郎道:“当认识清楚自身的本质,就不会被一时的短暂形态困扰而迷惑,更不会因而痛苦。” “人有痛苦、困扰,只因没有悟通自己本来面目吧,余律令本来就应该只是余律令,硬要是‘元老堂’下的余律令,只因为未摆脱暂时形态、身分的无聊枷锁吧。” 余律命道:“你在劝我反叛‘余家’?” 皇玉郎道:“还在执迷不悟!” 余律令道:“我绝对不会牺牲‘余家’利益的!” 皇玉郎道:“愈来愈笨了,又回复原来的固执性子。” 余律令道:“你在说甚么?” 皇玉郎道:“当然是在说你!” 余律命道:“我不应坚持余家利益么?” 皇玉郎道:“当然应该!” 余律令道:“那就绝不可能出卖‘余家’!” 皇玉郎道:“阁下叫余律令,对么?” 余律令道:“在胡说些甚么?” 皇玉郎道:“叫余律令当然就是姓‘余’了,要是你能摆脱‘元老堂’,自立为王,建立出色的王国,余律令啊,重生的‘余家’岂不就出现了么?你究竟明白了没有?” “你还呆死、固执在短暂的被压、被操控形态当中,余律令啊,你其实真正的形态就是自己,光耀‘余家’,要凭藉的是余律令,而绝非‘元老堂’啊!” 无情当头棒喝,余律令终于明白了皇玉郎“故事”的重要启示,他要自己了解,必须摆脱“元老堂”牵制,方才有机会显露出真正强者本色,才有真正傲霸天下的一天。 余律令道:“你要我也归降、投效小丙,这绝对不可能!”斩钉截铁的答案,又令皇玉郎失笑。 皇玉郎道:“你也认为以我天下第一武学的皇玉郎,会真心的臣服于小丙之下么?” 余律令道:“你要我二人结盟,合成另一股势力?” 皇玉郎笑道:“你再仔细想想我徒儿所绘的画,他既然能以红色朱砂画竹,我们怎么仍拘泥于从前模式。” 究竟甚么才是从前模式?余律令想了又想,虽然他明白了皇玉郎一切含意,但就是猜不透这箇中道理。 皇玉郎道:“就让敢于画出红竹叶的原创者来解释吧!” 又端来了一个茶杯,原来只是负责斟茶的太子,安然坐下来,说道:“古之皇者,都只一样的沈迷于一统天下,称霸武林,只是,各方势力此消彼长,要成为唯一霸者,实则要与天下为敌,万世千秋,其实又有几人?故此,必须找寻新的政治结构才是道理。” 说得头头是道,太子并拾来了一大堆石头捧在腰际,逐一的放下排好,形成了以“模糊城”为首的七城。 太子道:“为甚么‘余家’跟小丙两方势力不断相互攻侵,永无宁日呢?原因就是当日公主以联防方法,利用天险再加以改良,使得若七城联防,整个防线便固若金汤。” “由此可见,城与城之间的防守,是最重要的。能防护好自己的城池,这样才能向城民交代,令百姓有信心共同守卫。否则今天你胜攻进城来,明天大败又改朝换代,又有哪个敢出来承担大任?” 太子把这二、三十年间纷乱的攻守情况仔细分析出来,道理清晰,令余律令为之折服。 太子再道:“天下现时七分,皇国被灭,异族又给‘狂意族’族主药口福所控制,再加上个小丙,惟天下之大却只有七王,控制的城池合共一百三十,他们所依靠的,就是每个城的城主、守城用兵,没有对城民深入了解的城主,绝对不成。” 余律令道:“这个当然,一城之主,自然主宰城池生死荣哀,城主一倒,城池也就不攻自破。” 太子道:“既然七王互相猜忌、对战,怎么我们不来个‘城主大团结’,把天下一百三十个城联结联防,从此每个城由城主直接管辖,再无中央压榨、胡乱颁法。” “任何城也不得攻向另一城,否则其他城立即联合攻灭。只要是有敌人来袭,各城立即派大军联台出战,唇亡齿寒,互相依赖、帮助,把管辖的范围限定,‘侵略’两个字消失了,也就不会再有无谓争战。” “这就是一个崭新的政治统一概念,名为‘连城诀’,由两、三个城池开始,直至天下一百三十个城池都一一联合。” “连城诀”,多么新颖的构想,余律令呆在当场,他真的有点感动,这创意太令他震撼了!—— 第三章皇玉郎师徒 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 “玄正城”的“天极第一市集”,风貌、特色甚是奇异,商铺门前招揽顾客的布幌在风中飘摇,文房四宝、奇石怪玉、书画盆景、民间工艺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给。 转到大街之上,但见老字号“雄霸天下茶肆”、“无敌酒楼”、“永胜钱庄”、“最强宝刹”……一大批都冠上最夸张的名号在前,看来这里的人都变自诩、炫耀。 而每一间店铺,装饰、漆工均十分精致,色泽亮丽,鲜艳夺目,明显是颇风骚的格调。 四处的风味小吃,甚么蟹粉小笼包、开洋素干丝、什锦豆腐涝……一概诱人止步不前。 “来,来,来,你胆敢跟我左残手比试,老子便要你醉倒当场,再也抬不起头来。” 在人街之上,一间名为“无敌酒楼”之上,竟不知怎的摆放了一张大桌子,上面足足放上了三、四十坛烈酒。 一个左手已残缺的四尺矮小子,向面前的大胡子喝斥,态度高傲不可一世,抬起头来几乎是鼻孔向天。 左残手道:“要向本大爷挑战喝酒,来吧,先报上名来,大爷在你醉死之后,会替你造个坟,坟头定要有你名字啊!” 大胡子被胡骂斥喝,愤怒的不得了,连忙答道:“你就是号称甚么‘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左残手吧,本人只是来自‘皇京城’的小马哥,饮酒才半年,但盘缠用尽,只好斗胆来挑战。” 左残手哈哈大笑道:“好……很好,老子当你醉死以后,定然还有银两打赏,张开你的死人口,扔个铜钱压止鬼气,这一方面一定少不了的,你放心好了。” 大胡子被气得吹须瞪眼,怒视着左残手道:“别唠唠叨叼的,瞧我的!” 嘴巴当然不比左残手出色,惟是来自“皇京城”的大胡子却是个极能饮的硬汉子,手捧起酒坛,高粱咕嘟咕嘟的倒进肚里,不消一阵子,竟然涓滴不留,委实惊人。 大胡子没有趾高气扬的骄傲姿态,只是盯着左残手,要他也来乾一坛,自己已是先饮为敬啊! “无敌酒楼”四周的街坊、民众,都爆发出热烈掌声,鼓励左残手一同来醉个饱,不要输给外来人。 在群众的压力下,左残手当然又捧起酒坛,喝个不亦乐乎,跟这外来者拼个高低。 原来在这“无敌酒楼”,有一个“无敌酒擂台”,老板为了吸引顾客注意,只要有外地人进城,敢上擂台挑战,在饮酒的比试下战败“玄武城”任何代表,便可得三两银作奖酬。 为啥“玄武城”会有如此古怪事? 其实此城的每一商铺,都有类似的情况,许多商户都喜爱向外地人挑战,以示“玄武城”的非凡特色。 然而,并不是每一回的比试“玄武城”城民都会取胜,甚至应该说,几乎每一回的比试,玄武城的代表都失败居多。 就以今日“无敌酒楼”的左残手为例,斗不了多久,还没喝完第三坛高粱,就突然仆倒醉了。 大胡子欢天喜地的拿了赏银而去,惟是城民却竟然为失败的左残手鼓掌,继续喝采。 “不怕失败,咱们让你乐上半天,待你好开心在‘玄武城’花光盘缠吧,哈:::!” 好勉强的言词,但每个城民竟都琅琅上口,说得脸不红、耳不赤,他妈的怪难看啊! 不害羞的家伙们,喧哗声中尽现团结的紧密感觉,“玄武城”的每一人都一个模样,难得的团结。 也许,就算是跟“武国”“剑京剑”的“长街”坊众相比,这里的城民都不会被比下来。 “哈……老史,你的城民们个个都一样,夸张得过分,真看得有点恶心。” “那又何止呀,全城店铺清一色的,都是甚么第一、顶威、无敌……唉哟,你真的毫不怕丑啊!” “难道几位兄弟觉得我史认屁怕丑么?” “你啊,当然是不怕丑,更且最爱认屎认屁,自讯天下无敌,是最出色的风云人物。” “这就对了,身为‘玄武城’的城主,本身就是如此模样,我的城民当然最好跟我一般模样。你们几位别笑我了,哼,在你们各城中,不都是把城民训练成跟自己一样的性子么?” 在交谈的,原来正是小丙麾下五城的城主,分别是“玄武城”城主史认屁、“苍龙城” 城主胡说八、“朱雀城”城主刘一线、“紫微城”城主关二哥及“白虎城”城主诸葛神弩。 五位城主同聚集于史认屁的“玄武城”,为的究竟是甚么呢?不会只是来欣赏“无敌酒擂台”吧? 绕过大街,五位城主进入了“第一亭”。 “第一亭”为面水园林,园林以山为主,特色是未入园林先成景,一泓清水绕园而过。 园林周围廊阁起伏,借漏窗可两面观景,外侧近水远山,内侧近山远水,园内园外,似隔非隔。 山崖水际,欲断还连! 如此美妙园林,有“第一亭”四周的“面水轩”、“观鱼处”、“明道堂”、“看山楼”等建筑。 或依山傍水,或隐于林水深处,园林苍古,在于树老石拙,山上古木苍劲穆森,乔木修竹,万竿摇空,石径斜廊皆出于丛竹,蕉荫之间,极富山林自然之美和简朴大力之态。 在“第一亭”内,潇洒不凡的皇玉郎,正在等候五位城主来临,五人甫上前来,杀! 史认屁第一个飞射而出,抽出戳来的五尺特长玉箫,如剑射出光芒,一个原来动作笨钝的史认屁,换转以箫作剑,腾挪闪移,人影乍合倏分,猝起发难。 皇玉郎左手一扣,搭住其手腕,说道:“此招欠力二分,偏斜移左,杀力挫去五分。” 史认屁回身一个倒挂,竟然以玉箫刺皇玉郎下盘,皇玉郎提左腿一踏,轻易就将玉箫踩在地上,令史认屁的绝招再也动弹不得。 “此招速度太慢,慓悍威势未及,只得应有杀力六成。”皇玉郎又冷冷的道。 每攻出一招,史认屁均不单止伤不了皇玉郎,而且处处被指点、修正,叙述得十二分详细清楚。 攻了十八招,改了又同是十八招,每一招都令原来傲气凌厉的史认屁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玉郎笑道:“好徒儿,别太过失望,以你资质来说,经三个月的苦练,已有一定成绩了,假以时日,必定武功高强、冠绝武林,成为我皇玉郎之后的一代箫剑名家。” 当被皇玉郎称赞,原已变得消沈下来的史认屁,立时又把斗志再提升起来,信心大增。 “师父,徒儿定当努力拼杀!”感动得几乎掉下眼泪来的史认屁,向后退走,恭敬得不得了。 跟着再来讨教的,是身法灵巧的刘一线。 只见他滑步上前,身法就如皇玉郎一般模样,穿来插去,甚为灵活厉害,急动敏捷。 皇玉郎同样的又是在每一招式上加以指点,令几位城主从中学习,大大提升本身武学修为。 原来,自皇玉郎加盟小丙集团以后,竟然搭上了以史认屁为首的五位城主。 由于大名鼎鼎的皇玉郎,乃天下五大高手之最强者,就如爱棋艺者碰上了不世棋坛高手,当然如蚁附羶,好想讨教。 难得的是皇玉郎半点不吝啬,真的把本身武学所长一一传授,并且毫不保留。 经一段时间苦练,五位城主佩服得五体投地,便一同拜了皇玉郎为师,俟伏面前,甘心为徒。 要知五位城主性格不一,有的曾独当一面、有的脾性古怪,惟是经皇玉郎指点,却竟然都一一臣服。 只因城主们身分、地位已不同,要在武学上再上一层樱,实在难上加难。 有资格指点的,可能全都是武林中的敌人,对五位城主来说,实在好烦恼。 如果不再提升,在混乱的残酷战争中,只要来一个较强劲的敌人,可能便要人头落地。 故此得到皇玉郎指点,五位城主彷如久旱逢甘霖,兴奋快乐得不得了,武功进展一日千里。 每隔七天,五位城主使例行的到来“玄武城”“第一亭”受教,施展一次皇玉郎教过的武学,再由皇玉郎指正。 如是者循环不息,经数个月的苦练,瑕疵愈来愈少,相比皇玉郎,彼此于同一招式的杀力已相差不远了。 五位城主对皇玉郎的毫不藏私、推心置腹传授武学,实在非常感动,亦师亦友,五位城主就更与皇玉郎打成一片。 加上五位城主同样出身低微,能“高攀”原来遥不可及的皇玉郎,相对他是皇族后裔,身分特殊,因而就更加对皇玉郎产生解不开的情意结,友谊愈结愈深。 皇玉郎,以最直接的传授武学方法来拢络五位城主,当然水到渠成,也就迈开了“连城诀”的第一步。 要实行徒儿太子创见的“连城诀”,必须有城主先来支持才成,皇玉郎所以纡尊降贵的加入小丙集团,为的就是要拢络五位城主,以求他日联成一线,实现梦想。 他很明白,自己绝非一国之君,又或雄霸天下之大人物,在惨败给伍穷的那一役,已充分反映了出来。 要开创新奇迹,“连城诀”就是最恰当的选择。 加上史认屁跟“玄武城”的关系紧密,城民都以他马首是瞻,由此可见五位城主皆甚得民心。 如此出色的城主,民心归向,就是最好的合作者。 大家的目标都一样,只当一座城池的城主,甘心为鸡口,不作牛后,团结联合力量。 皇玉郎已踏出了第一步,五位城主都成了知己、好徒儿,目标一步步迈进,极惊人的成果就在前面。 此时,太子突然现身,每一回当史认屁见到这家伙,总是露出极不耐烦、很难忍受的感觉。 好端端的一个少年,怎么老是背着一个六岁孩童在身后,难看得像村中的奶娘,又岂是英雄好汉的所为。 只是太子乃皇玉郎的入室弟子,论资排辈,更是在五城主之前,史认屁的一切批评,只好隐忍吞下肚里。 太子甫到便道:“‘太微城’的城主,小丙已经决定了!” 五位城主同时露出喜悦的微笑,因为“太微城”乃皇王郎挫败余律令而得来的,故此城主之位,必属皇玉郎所有! 太子冷冷道:“小丙宣告天下,‘太微城’城主将由小黑担当。” 一盆冰冷至极的水淋向五位城主头上,教他们都难以忍受箇中偏私感觉,怒意从心底慢慢燃烧起来。 没有立大功的小黑,竟取代皇玉郎成为新城主,这究竟是甚么道理?小丙用人偏私,绝不论功行赏。 “哈……我皇玉郎原为天下最大国之君,当然不会为区区一席城主之位而烦恼吧!” 皇玉郎说得轻松,惟是潜藏在五位城主心中的不满,已慢慢扩散开来,也许小丙还未留意,这股不满会随五位城主蔓延开去,如星火燎原,将一发不可收拾—— 第四章养人居之变 小白终于离开了“江川藩国”。 他不愿再逗留在这个人活在虚幻骗局中的地方。 甚么“大东日帝国”? 甚么为大一统的伟大思想而战? 一切的一切皆只是江川不死布下的大骗局,欺骗那些只为侵略而杀戮的战兵,只为满足他的私利、私欲而战的笨蛋。 小白很清楚明白,他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粉碎江川十兵尉侵略中土大地的阴谋。 他一定要胜利。 他一定要取得“富士神兵祭”的胜利,主导各方大量联合攻杀“江川藩国”。 为了“富士神兵祭”,小白再次来到“本愿寺”旁边的“南笛亭”,因为那里有他的盟友,也有他的敌人--不动明王的“风林火山”。 忽听得钟声当当,悠长清越,让肃瑟古刹添上生气,而铺满小圆石块的羊肠小径也不寂寞,除了小白月夜漫步之外,还有捧着一个大盘子的小和尚走在前方。 小和尚像察觉身后有人,匆匆转身,笑道:“原来是小白施主,深夜到访是为了一休大师哩?” 小白眼见这十二、三岁的小和尚手捧着一个大盘子,盛满了血淋淋的或肉或骨,摇头叹道:“我只是想会一会不动明王。” 小和尚仍一脸稚气,笑道:“不动明王现正在‘养人居’,我也正是为那些养人’送上晚膳。” 小白沈默不语,与小和尚一起往“南蛮寺”的“养人居”。 小和尚兴致勃勃,仍絮絮不休地道:“今夜又是不动明王与‘养人’对决的日子,故此特别为‘养人’准备了丰富的晚膳,又有骨、又有肉,好不丰盛哩!” 小白好奇道:“寺院内不是戒杀生吗?为何晚膳不是斋菜?” 小和尚精灵的双目瞪着小白不放,疑惑不解道:“不杀生,如何能杀敌?不吃肉,又怎有力气与不动明王对决?只有吃血淋淋的或骨或肉,才可增强杀意狂态,有助提升内力。我们二十万‘僧兵’也是不吃素,只吃荤,以防杀力退减。” 小白道:“你也是‘僧兵’?” 小和尚自豪道:“当然啦!我自少便被拣选为‘僧兵’,习以武艺,希望有朝一日为国尽忠,杀敌建功。小白施主,听闻你武功盖世,智勇奇谋,更准备参加‘富士神兵祭’,你可否指点一招半式,让我在武学上,也得以提升。” 小和尚本来很自豪能身为“僧兵”的一份子,怎料愈说愈兴奋,竟想要小白收他为徒,教他一招半式,如此天真稚童,哪像一个小和尚般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小白笑而不语,只继续走向“养人居”。 亭子之前仍是摆放了六个大铁笼,“养人”们也享受着小和尚为他们准备的丰富晚膳。 一定要吃得饱,才有力量,有力量,才能有击败不动明王的机会,被困、被辱,机会绝对必须珍惜。 虽然机会很微小,但他们也要把握,否则他们会死得很惨,他们的幼小亲儿会死得更惨、更悲。 努力的大吃大嚼,他们全没有理会倚在树旁的小白,没有理会他那同情悲凄的眼神。 同情悲凄?那只会令“养人”的心软下来。 呸!不要。 他们只要心硬起来,硬得不能再硬。 他们只要杀力强起来,强得不能再强。 “养人”只为提升杀力而活,他们能活着只因为还能提升。能提升自己,更重要的是提升了不动明王。 全身满是花斑纹身的不动明王,手执十尺大旗“风林火山”随风飘扬,旗帜三边皆镶有钢片,锋锐如刀,杀气如刀。 不动明王随意的打开了第三个铁笼,让全身长满黑色长毛的“养人”执着他的仿制兵器“武士道”走了出来。 他为了在“富士绅兵祭”中争胜,不惜擒下敌人因于铁笼内,强迫他们使用仿照“一休七绝”的“风林火山”以外的六绝,日夜苦练提升功力,让六个“养人”成为不动明王锻链提升武功的夥伴。 长毛怪人手长过膝,目光凝注在他手上的“武士道”刀尖之上,心神合一。 “武士道”是一把逆刃刀,一把不是以正面杀人的刀。 锋、刃位置相反的“武士道”,如何能置人于死地? 能置人于死地的,不是“武士道”,而是另外一把刀,一把杀意更狂的刀。 杀人的刀便是那执刀者,执刀者便是长毛怪。 长毛怪以无俦内劲传入刀身,以刀脊震伤对决者经脉内脏。 经过两个月前的惨败,亲眼看着活生生的岁半亲儿,惨被斩下左手,长毛怪痛定思痛,苦心钻研,他已想出了对决不动明王的“风林火山”之法了。 不动明王你死定了,我要夺回我的亲儿! 怒喝一声,长毛怪已出招了。 他不让不动明王有挥舞“风林火山”战旗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向不动明王。 蓄劲待发,无俦一式,全无花巧,直吹向不动明王脸庞。 太快了。 不动明王不及细想,以左臂挡截“武士道”逆刃刀,以内劲心拼内劲,看谁被震开。 血?没有血。 “武士道”没有砍伤不动明王,所以没有血。 它反被不动明王震飞半空中。 飒!飒!飒!破风声像嘲笑长毛怪的不自量力。 长毛怪不怒反笑,一个旋身后翻,巧妙地接回“武士道”,一气呵成,再以“武士道” 直砍向不动明王的左侧。 可怕的一招“逆水寒”,竟能把敌人震飞“武士道”的劲力,化为己用,揉合自身内劲,再度出击,劲力倍增,杀力万钧。 不动明王心下大骇,想不到长毛怪第二刀竟比第一刀杀伤力更人,内劲瞬息间倍增,只有运起内劲,再挡。 “武士道”又一次被不动明王震飞半空。 长毛怪又一次旋身翻飞,接回“武士道”,再砍向不动明王。 同一招式,如是者已重复了三十次。 三十次? 三十次,无间无断,一气呵成,每一次都杀力倍增,而每一次不动明王只有档。 只能挡,因为长毛怪这招“逆水寒”正好攻向“风林火山”的弱点,而不动明王无法反攻,只有挡。 “风林火山”乃十尺长的兵器,每每出招皆大开大合,只宜远攻急抢,而“逆水寒”则是采近攻,埋身招式。 长毛怪兵祭先机,以攻打快,贴身进攻,令不动明王的“风林火山”全无用武之地,处境危急。 从不动明王嘴角渗出来的血丝,可见他内伤不轻。 长毛怪狂笑道:“哈!哈!哈!‘逆水寒’夺命三十六招,你已受了三十招,只欠六招,你的全身经脉便会逆转倒行,五脏俱裂而死,不动明王受死吧,第三十一招来了。” 旋身翻飞,接刀,第三十一招砍向不动明王的前胸。 再没有挡截,“武士道”正砍向前胸。 中了! 砍中了! 但……怎会是软的? 还有,竟有一片深浅不一的红? 长毛怪并没有砍中不动明王的前胸,他只是砍中了不动明王的“风林火山”。 不动明王以“风林火山”十尺战旗,完全包裹住自己的身体,所以长毛怪只是砍中他那染满血红的战旗上。 正当长毛怪呆愕当场,再不能一气呵成的挥出“逆水寒”,劲力受阻之下,“逆水寒” 便溃不成招。 眼前红旗之内有一寸半凸出之位,不大显眼,那是甚么?那不就是不动明王的头首吗? 长毛怪欲以逆刃刀的刀锋,反手割下不动明王的头颅。 原来他错了。 错了的结果,只有失败。 当长毛怪发现他判断错误,那寸半凸出之位,原来并不是不动明王的头颅,而是他的拳头后,他已注定失败。 不动明王的拳头已重重轰在长毛怪的脸庞上,留下一个很深的拳印,面目已成一塌糊涂,本已奇丑的他,更加丑陋不堪。 失败了的长毛怪,黯然神伤,无声无息爬回他的铁笼内,静候欣赏他亲儿又一次被虐残的身体。 儿啊!请原谅爹爹,下一回,下一回爹爹一定能再度提升,杀败不动明王,救回乖儿子。 希望,能令凄惨的“养人”继续活下去。 儿子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铁笼再度被关上。 可惜,长毛怪却不在铁笼内,而是被拒之于门外。 一盘血淋淋的肉块从头倒下。 长毛怪拾起掉在地下的一颗眼珠,那颗他清楚认得是自己亲儿子的眼珠,悲痛万分,眼眶也哭出血泪来,狂呼大叫道:“儿啊!我的乖儿子啊!” 希望破灭,代表了生命之火也会随之而熄灭。 小和尚不屑道:“无能废人,已给你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全无长进,半点没有提升武学,挥出那不知所谓的‘逆水寒’,令主人不动明王失望之极,现在还你儿子所有肉块,为你送终,无价值的废物,受死吧!” 小和尚右脚重重践踏在长毛怪的脸庞上,了结他的一生。 其他五个“养人”默默蹲坐在铁笼内,了无表情,他们没有对长毛怪流露出一丝同情。 因为他们清楚明白,此情此景随时会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若他们败下来,死的将会是自己,自己的亲儿子。 无情的“养人”,有情的小白亲眼目睹这一幕,也不禁凄苦万分,长毛怪亲儿被杀之痛,勾起了他回忆起自己那未曾见过一面便被杀的笑梦白乖女儿,自己也曾悲痛莫名,伤心欲绝。 小白没办法迁怒于不动明王,因为他也是无辜受害者,也曾被囚作“养人”,更不知亲儿的生死。 长毛怪可怜,“养人”也可怜,不动明王更可怜。 不同者,只是不动明王没有死,他是仍然生存着的侥幸者,怀着十七年忆子的锥心之痛。 小白再也不愿逗留片刻,他不愿看历史重演,只带着无奈的痛心离开“养人居”。 人已走,并不表示惨剧已告一段落。 不动明王身上花斑斑的纹身抖动着,痴狂杀意更浓,因为这头疯兽已怒极了。 一个月的等待,只换来无限的失望,疯兽已不耐烦了。 “富士神兵祭”一日一日的逼近,不动明王绝不满意今夜的成果,怒极的他打破惯例,再打开了第一个铁笼。 不动明王怒不可遏,喝道:“大胡子,一个月前你曾夸下海口,还有两大绝招会令我大惊失色,希望你不会令我再次失望,这次是你的最后机会。” 狐假虎威的小和尚不知何时已抱着一名岁半小孩,一刀切下了他那趣致的鼻子,痛得那小孩哀嚎不已,但最痛的还是身为爹爹大胡子的心,眼眶没有泪,只有恨意、杀志,但内心却在淌着血泪。 “贱种小和尚,我还没有败下来,他妈的,为何仍切下我儿的鼻子?” 大胡子的怒气感应手上的仿神兵“浮世绘”,幻化出迷幻色彩,眩人耳目。 小和尚鼓掌笑道:“哈!哈!哈!成功了,终于激发起你的潜在杀意,如此杀意才配与不动明王对决。” 小和尚蹦蹦跳跳的站在“养人居”一旁,很满意自己的部署。 不动明王冷笑道:“好!这才有意思。” 十二尺长的“浮世绘”绽出五色缤纷的杀意,迷迷虚虚,却有随时能夺你颈上头颅的机会。 不动明王首夺先机,运起内劲,十尺战旗顿伸张为三十尺,急旋成锥,直钻飞向站着不动的大胡子。 “浮世绘”的杀意强,“风林火山”的杀意更强、更盛。 没有一个“养人”能有比不动明王更强的杀势。 没有人可以,因为不动明王永远是强者,胜利的一方。 “浮世绘”没有被举起迎挡,被举起的只有大胡子的左掌。 巨灵肉掌迎挡“风林火山”。 大胡子要以肉掌截破“风林火山”的杀势。 不动明王要以“风林火山”刺破肉掌。 破了! 大胡子的巨灵掌终被刺破了,一寸,二寸的逐渐被“风林火山”穿过肉掌,直刺向心脏。 不动明王怒道:“坯!甚么两招惊天动地的绝招,还不快快出招,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大胡子冷冷道;“机会?已握在我手,它让我等得太久了。” 机会真的已被握住,因为“风林火山”已被握紧,再也不能推前半分,大胡子出招了。 大胡子竟放开紧握的五指,沿着旗杆疾上,任由贯穿手掌,却是猛然的攻轰向不动明王。 疾如风,快如电的掌劲扑脸炙痛。 大胡子一招反客为主,实在太快了。 不动明王眼看大胡子的巨掌快要轰向胸前,硬受他无俦内劲的一掌,他只有不动明王只好放弃手上的“风林火山”,与大胡子相对一掌,借劲向后急撤,避开了大胡子当胸一击。 大胡子抛下手中的“浮世绘”,紧握着“风林火山”,潇洒的舞出飒飒破风之声,笑道:“哈!哈!哈!我终于等到了这机会,这三年以来,只能提升三倍杀力,不是我低能,而只是我欠缺了称心的神兵,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吧!” 大胡子挥舞三十尺的战旗,竟更胜不动明王,“风林火山”彷似他身体的一部分,杀! 狠狠冲前一卷,不动明王的全身被紧紧包裹着,一直拖行,内力炸吐在旗帜上。 五尺、十尺、二十尺,大胡子终于停了下来,三十尺的“风林火山”也被收不动明王颓然倒下,瘫软在地上。 不动明王? 那就是不动明王? 瘫软在地上的只有一团骨肉,互相纠缠扭曲,完全不成人形,怎会是不动明王?这只是一团被扭曲乱搓成的泥团罢了! 是的,他是不动明王,因为那团骨肉仍有生气、仍有呼吸。 大胡子热刺刺的以脚践踏那团骨肉,狂笑道:“大蠢蛋,我的称心神兵便是你那‘风材火山’,败在自己的神兵下,只怪你学艺不精,糟蹋了神兵‘风林火山’大胡子并没有对不动明王下杀手,因为已没有这个需要了,他只是在离开以前,顺手打破了其他四个铁笼的大闸门锁罢了。“本愿寺”的“南蛮亭”今夜不再宁静了,不时传来狂呼怒喝、哀嚎声声。 希望寺院的钟鼓木鱼之声能平复暴躁、哀凄的心。 南无阿弥陀佛! 这来自“江川藩国”的大胡子,已夺了“风林火山”在手,他将是参加“风林火山”的十位代表之一。 很好,“风林火山”握在他手上,果然更加神气,这家伙挥出来的招式,一定极强。 已怕得要死的小和尚抱着失去了鼻子、仍在淌血的哭啼婴孩跪在地上,全身抖颤不已。 “风林火山”再动,当然是为了杀人,杀了人,大胡子便立即走了,两个人,死了一个。 “风林火山”贯穿了婴孩的心,再把他抛在地上摔死。 小和尚冷汗涔涔而下,同样地,大胡子的眼泪也在脸上流着。 再见了,孩子,请安息,爹已替你报仇。 如此的残废婴孩,留在世上偷生也是徒然,大胡子索性把他处决,也就一了百了。 小和尚却侥悻的保住性命,他想了又想,想过好多遍,总是想不通透,天啊,究竟大胡子为啥要留住他的狗命。 他当然想不通透,只因为小和尚只是小和尚。 大胡子留下他一命,是要让他去告诉神山八代及一休大师,究竟大胡子的武功有多强,不动明王如何不堪一击! 哈……! 你啊!” 就在小白十尺之前,狂风吹得雪花急舞,彷如一个雪洞卷成。而雪洞之内,竟然有人。 肥头大耳,活像雪人一样的他,手中握着一把用冰雪封着作鞘的刀,他的相貌好古怪,八字眉左右下垂,眼神、脸容全是疑惑,他好像有好多事要问。 傻七一见到他,便疯了似的走过去,拥抱着这个不速之客,大叫:“丑叔叔,你终于来了!” 丑叔叔原来是他! 小白看到傻七哭如泪人,一别多天如隔三秋,由此可见丑叔叔在傻七的心中是何等重要。 小白待二人拥抱过后,向一点也不丑的丑叔叔点了点头,他也好想知道,丑叔叔究竟是何方神圣? 丑叔叔走到小白处去,只见风雪也随着他的步法移动,犹似是他带领着有生命风雪似的。 人到,杀气也带来。 刀,出鞘,充满冰寒杀力,斩! 刀劲斩骨刺肉,全身竟已结了一层薄冰,还未割劈入骨,那阵森严寒霜已刺骨生痛。 小白的“赤龙”未及出鞘便挡,急迎上去。 刀剑拼斗,“赤龙”竟凝结了层厚冰,把剑鞘完完全全的封死,要拔剑也来不及了!—— 第五章朱不三神兵 “丸庭园”内,朱不三与桃子这对冤家,曾在这里胡扯乱打,一时桃子咬朱不三的耳朵,一时又咬他的大鼻子,把泥沙塞进他裤子里,搞来搞去,园内不断传来爆笑声,好不快乐。 但自从天皇被杀,朱不三将那垂死的歌舞伎扶到天皇尸首身旁,让歌舞伎能安详的死在挚爱天皇的怀中后,往日的欢笑声已不复再。 歌舞伎临死前,为感谢朱不三的安排,把自己的神兵“风流”交给朱不三,便含笑而逝。 自此朱不三便拥有了“一休七绝”的“风流”,而“丸庭园”内,昔日的嘻笑玩闹,换来今天的心烦意乱。 朱不三搭上羽箭,挽起“风流”,劲力一射。 中! 终于射中了箭靶……旁的一棵大树,气道:“挑那妈叉鸡鸡,这是甚么弓箭,总是射不中红心的,又说是神弓,是神弓便应自动自觉射中红心,干嘛又要我浪费时间苦练‘风流’。” 再搭箭,挽弓,射。 皇天不负有心人,朱不三努力的射出十枝箭,总算也有一、二枝能勉强射中箭靶上,红心嘛?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桃子站在一旁,看在眼里,难掩内心忐忑不安,道:“相公,你真的要参加‘富士神兵祭’?” 朱不三被“风流”弄得心烦气躁,束手无策,一时气上心头道:“娘子,为夫不是为了参加那什么热闹的‘富士神兵祭’,又何苦挽着这不知所为的‘风流’射来射去,不如与你一起练‘朱氏贱格拳’,来得开开心心。” 桃子忧心不已,满脸愁容,道:“相公,你全然不懂运用神箭‘风流’,‘富士神兵祭’一战,岂不是送死?” “横竖要送死,不若由我先割下你的猪头、笨头,来一个痛快好了。” 他? 他拥有一张雪白瓜子脸,柳眉弯弯,星目含愁,一个美极的长发公子,比女儿家还俏上七分。 朱不三怒火中烧,喝道:“放屁,不凡圣子你这卑鄙小人,少来此撒野,就让你作我的活动箭靶。” 不凡圣子一身雪白长袍,衣饰华贵,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翩翩公子,却是淫辱水晶晶的大魔头。 朱小小发指皆裂,血筋暴现,恨不得将这最爱淫乐欢欲的不凡圣子碎尸万段,以告慰爱妻水晶晶在天之灵。 不凡圣子冷笑道:“朱小小,你的女人最初两次,都献奉给我不凡圣子,两次的滋味都截然不同,她很满足哩!” 朱小小双目早已变成血红,一派视死如归的决心,喝道:“你这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你,就算杀不了你,也要杀,杀!杀!杀!” 朱不三愤然道:“桃子,好好照顾着小小,这魔头便让为夫应付吧!” 二话不说,朱不三立即拔出十枝箭,全搭在神箭“风流”上,挽弓放箭,以内劲吐射。 一箭十发,劲箭破空,直飞向不凡圣子。 劲箭如风,可惜不凡圣子手中的“无敌”更快。 惊虹一闪,疾如风去如电,十箭全在不凡圣子十步前被斩断,纷纷碎落在地上。 朱不三再拔十箭,但他的速度远远逊于不凡圣子,已被他飘然抢至身前。 不凡圣子神情自若,潇洒挥动“无敌”。 只觉眼前一晃,朱不三顿觉彻心彻肺的痛,挽弓的两指已被“无敌”所断。 两指被断,已无力挽弓,“无敌”乘时杀至。 刀光锐烈,三分潇洒,七分惊艳,凌厉华光,缠掠朱不三四周,迥旋迅疾。 朱不三或蹲、或滚,狼狈不堪,险险避过致命一刀。 桃子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亲眼目睹朱不三险成刀下亡魂,桃子顿感锥心的剧痛,泣不成声道:“相公,快逃!快逃!” 朱不三没命的逃离“无敌”的刀网,可是“无敌”如影随形,紧逼不放,让朱不三喘不过气来,苦不堪言。 逃不出刀网,只好挡。 朱不三不作细想,举起神兵“风流”截阻“无敌”刀势。 两大神兵相接,发出铿锵之声,火花四散。 “砰!” 朱不三手中“风流”难挡“无敌”杀势劲力,竟一分为二,“一休七绝”之一的“风流”断了。 急急运起内劲,吐散病毒,以敌不凡圣子。 可惜“无敌”刀势未遏,不凡圣子以刀劲破割朱不三胸口。 病毒未能退敌,朱不三鼓胀的大肚子已被破开了一道裂缝,湿漉漉的肠脏顿时暴露人前。 桃子惊见朱不三惨被一刀破肚,身子已瘫软在地上,眼泪如断线珍珠链子般,不断坠下,把前襟也弄湿了。 “不会的!不会的!相公!相公!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桃子……桃子……很爱……很爱……你,你……你……不能死的……” 桃子努力睁开已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目,她要从不凡圣子手中抢回相公朱不三的尸首,不致被不凡圣子凌辱。 桃子以手背抹拭眼中泪珠,却惊见朱不三站在身前,正努力苦练箭术,而朱小小也在不远处磨刀霍霍。 相公? 他原来没有死! 太好了! 原来全是一场梦,只是一场噩梦。 多可怕的一场梦。 桃子以衣袖抹拭脸上因梦境而留下的泪痕,开心的傻笑起来。 这个可怕的梦,命桃子清楚明白令自己惊慌惶恐的原因,更加明白自己对相公朱不三已情根深种,锺情于这矮小肥胖的朱不三,不能自拔。 以前自己的一切心思意念,全是为了学武复仇,救出挚爱妹妹凉子,杀死那贱种江川十兵尉。 如今,令桃子牵肠挂肚、午夜梦迥常常担惊受怕的,却是眼前这粗鄙不堪的朱不三。 天意弄人,如此巧配姻缘,但心底桃子却雀跃万分,因为上天为她安排了一个真心真意,对她一往情深的朱不三,而她也随着对朱不三的愈益了解,愈来愈爱上这矮胖子,一代英雄。 “丸庭园”内,羽箭四散,有的射在大树上,有的纵横交错的散落在地上,但箭靶上插着的羽箭却寥蓼可数,更遑论射中红心的羽箭。 “一休七绝”之一的神兵“风流”,连绝顶战才歌舞伎也不能发挥它十足神效,最后也死在“风林火山”之下。 更遑论朱不三只能以短时间苦练“风流”,完全不能劲射“血箭”与“气箭”两大绝艺,就连最普通的羽箭也是射得七零八落,完全射不中目标。 如此实力,如何出战“富士神兵祭”?如何能帮助小白争胜夺帅印?岂不是天方夜谭,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富士神兵祭”为东瀛武士最重视、最崇高的赛事,只有拥有神兵者才有资格参与。 比赛中,只能以神兵互相比拼,绝对不能以拳、腿功夫争战,违者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富士神兵祭”中能取胜的,便为全国神兵武者之苜,享有武学最高的荣誉。 今年的“富士神兵祭”一共有十多参赛者,除了“一休七绝”外,还有“赤龙”、“无敌”,及神秘少年天恨的“刀”。 “一休七绝”是一休大师,综合七十年来在不同年岁下,对武学修为的理解和感觉而铸成的七项神兵。 “浮世绘”是一休大师七十岁时的心血杰作,为江川藩国九大武将之一、年已五十的宫本剑藏所拥有,自他握有此剑后,“浮世绘”已久未逢有能力抵挡的剑,剑并没有剑鞘,握在心中能斩出迷幻色彩,是一把十二尺长,好长好长的剑。 “武士道”,为天狗丑人所持,也是江川藩国九大武将之一。据闻此刀除了铸造它的一休大师外,就只有天狗丑人一人能知道它的外貌,因为此刀实在太快,迅如电闪,锐利无比,永远没有人能看清楚那夺命一刀,看见的皆已是死人。 “五轮神”,是一把从来没有人知道它力量的神秘铁链镰刀,它与它的主人市松人形也是一样神秘,因为他俩从没有杀过人,是神山八代四大将军中的秘密武器。 “风流”,是一休大师交给绝顶战才歌舞伎的神兵,可惜她为了天皇,而战死在“风林火山”之下,临死前,更把“风流”送赠朱不三。 “病魔”朱不三本来就全无争胜夺取神兵武者荣誉的机会,他为了朋友小白,虽然不能发挥“风流”的神效,也要一战“富士神兵祭”,希望能助小白一臂之力,为他铲除一部分参赛者。 但是朱不三全然不擅长用神兵“风流”,如何能胜?故此他只是“富士神兵祭”中最弱的一名参赛者。 “风林火山”,是一面大旗,旗帜三边皆镶有钢片,锋锐如刀,本是一休大师徒儿不动明王所拥有,他煞费苦心为了争取“富士神兵祭”的第一神兵高手荣誉,苦心设计“养人居”,可惜反被“江川藩国”的忍士刺客大胡子所败,并夺去“风林火山”,成为另一名参赛的高手。 “幕府”,为“江川藩国”九大武将之一、持国天将军的矛枪,他为了成为“富士神兵祭”的第一神兵高手,苦苦锻链,誓要夺得殊荣,一鸣惊人,成为九大武将之首。 “贵族”,本属于平安大人所有,后来平安大人被神山八代所杀,夺去他的陀螺,交给怨天太子,让他能参加“富士神兵祭”,怨天太子武艺平凡,虽拥有神兵“贵族”,但他能否以短时间练成“贵族”秘技,奇兵突出?其间可有何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敌”,一痴老和尚一共铸造有三把刀--“无量”、“无情”、“无敌”,一把比一把更出色。不凡圣子与小白一战中,惨被小白手中“赤龙”斩断了“无量”并吞噬了“无情”,只剩下最出色的“无敌”。一痴老和尚为求娶得女徒儿夕姬为妻,甘心把宝刀交予夕姬,而夕姬却暗恋大师兄不凡圣子,最后“无敌”的主人便成为不凡圣子。不凡圣子乃刀中之神,运刀出神入化,配合神兵“无敌”更如虎添翼,他为了达成师父一痴多年来的宿愿,必须在“富士神兵祭”中取胜,让一痴成为东瀛铸造神兵的第一人。 天恨的“刀”,一把被收藏起来的刀,用刀者天恨却是一个没有隐藏恨意的浪人,他用刀既狠且绝,而且他为人冷酷,他曾扬言,要在“富士神兵祭”中斩断“一休七绝”,令一休大师此生蒙羞。天恨背负着一身的怨恨,他的责任只在杀人,杀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而“刀”便是藏在他的代言人--情缺的体内。 “赤龙”,是万寿圣君赠送天人小白的一把绝世神兵,它能感应主人的心思情绪,绝对是一把王者之剑。小白参加“富士神兵祭”并不是贪求那天下第一神兵高手的美誉,虚名在小白眼中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哂,他只是在乎夺取攻击“江川藩国”的兵权,带领大军出征迎敌,小白心里明白,想要攻溃“江川藩国”,不能依靠其他两人势力,他只能靠自己,也只有小白能带领大军战胜凯旋,让进侵中土的庞大势力,完全瓦解。 故此“富士神兵祭”中,小白、“赤龙”一定要胜利。 好友小白要取得最后的胜利,“病魔”朱不三便义不容辞,为他开路,击败其馀高手,让小白能轻易出线,保留实力。 小白、“赤龙”确能二合为一,心意相通。 反观朱不三与“风流”,二者格格不入,若要嬴得“富士神兵祭”,可说是千难万难,情况就如大海捞针,机会绝无仅有,与其说参赛,不如说是送死,更来得贴切。 刚刚做完白日噩梦的桃子,正傻呆呆的想得出神,忽被朱不三的暴喝声吓得回过神来,目瞪口呆的望着朱不三的古怪行为。 朱不三怒不可遏,道:“他妈的,只是一把废柴烂弓,如何也不觉它是一休大师的心血神兵。倒不如在‘富士神兵祭’中,偷偷的放一个病毒屁,便大功告成,简单快捷,甚么‘气箭’、‘血箭’?就让朱某发射一个‘毒屁箭’好了。” 心烦气躁的朱不三,当他想到用“毒屁箭”的好办法后,心情便立刻轻松起来,还作势放屁拉弓,滚地放箭。 站在一旁的桃子,感觉是哭笑不得,但她内心的忧虑,并没有因为他的“好办法”而减轻半点,心知朱不三此行险恶非常,凶多吉少。 本来在树旁磨刀霍霍的朱小小,突然跃出怒吼,挥舞手上大刀,与日光相辉映,绽出万点光华,直砍向朱不三的头首。 朱不三没有拔箭,他只以神弓“风流”挡截朱小小的大刀。 朱小小抢身攻招,贴近劈斩,任朱不三滚地飞跃,也逃不了朱小小的刀网,处处受制。 幸好神兵“风流”不易折断,朱小小虽劲力无俦,也无损“风流”分毫,只是朱不三挽着不称意的兵器,才会处处受制,左避右挡,狼狈不堪。 蓦地,朱不三掷下“风流”,以掌发劲,截阻了朱小小的攻势。 攻势突然遏止,朱小小走向朱不三跟前,哀求道:“爹,求你,让我参与‘富士神兵祭’,我要出赛,我要亲手杀死那贱种不凡圣子。” 朱不三哪会不明白儿子的心意,朱小小一心为爱妻水晶晶报仇,痛苦失落已令他失去理智,纵是不敌也要力战不凡圣子,至死方休。 这次代父出战“富士神兵祭”,朱小小已视死如归,能杀死那贱人不凡圣子固然理想,就算战败而死,也能为水晶晶尽最后一点心意,到地府再续未了情缘。 朱不三笑道:“情痴傻小子,你手中没有神兵,如何能参加此赛?你看,手中大刀一折便断,哪像神兵‘风流’,无坚不摧,不易折断。” 朱不三说罢即一手折断朱小小佩刀,以作示范。 朱小小正欲开口,但被朱不三抢道:“你想告诉我,可以借用我手上神兵出赛。好!你接住!” 朱不三一手把“风流”塞进朱小小手中,以脚挑起地上断刀,一气呵成,快捷无比。 朱小小立即以“风流”攻向朱不三,要他清楚明白自己出赛的决心,以及他也具有实力出赛。 可惜朱小小未发一招,朱不三以疾如风吹、快如电闪的速度,迅雷不及,断刀已弹飞朱小小手中神兵,直抵他的胸前。 失去神兵,胸前受制,朱小小心知大势已去,自己与爹爹的功力实在相差太远,不禁黯然神伤。 朱不三怕了拍儿子的秃头,叹道:“虽然‘风流’在我手,不能运用自如,但总算也能拒挡你十多招攻势,反观你一招也不能挡截,必也明白功力悬殊,我以‘风流’出战‘富士神兵祭’,虽没有制胜把握,但也能以深厚的内力自保,总比你出赛送死的好。” 桃子抬起地上的“风流”,看着这对父子,本已平复的心情,又再澎湃汹涌,忐忑不安、忧心忡忡,正蚕食她软弱的心灵。 “风流”如何能发挥它的威力哩? 相公能否平安无恙,凯旋而归? 相公啊!你一定要回来,你千万不能死的。 桃子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 桃子很爱你的! 爱你!—— 第六章丑叔叔你好 “好乖乖,肚子饿慌了,嘻……别怕,别怕,我给你手指吃。” “来吧,不痛,我当然不怕痛。” “好寂寞?对啊,我也一样寂寞!” “嗯,许久没见过乾爹了,你也想出去么?” “但……饿……饿啊,我怕走不多远,就连水也没有!” “呜……没有人理会傻七了,丁儿、丁小妹,傻傻七对对不起你俩……” “吃吧,我的指头可以喂你……” “指头哪会好吃,吃馒头不更好么?” 傻七在饿得糊涂刹那,竟有人跟他说话,连忙转头看个清楚,天呀,竟然是好朋友、好客人小白。 只见他手里捧着一大包、一小包的,都是热剩剩、香喷喷美味包子,教人垂涎欲滴。 小白笑道:“傻七,还欢迎我么?” 傻七闻言,欢天喜地的手舞足蹈起来,连忙走过去闸门处,为他至今唯一的朋友小白,把门打开。 一个又丑、又傻、又杀人的痴狂傻七,谁会愿意跟他结为朋友,甚至愿意走进他的笼内当宾客? 有,天下间就有一个小白。 友情对小白来说,一直是最重要也是最宝贵,就算是失掉生命,小白也想牢牢握住友情。 傻七已是小白的朋友,而且是非常好的朋友,别人都把他视为笨蛋,但在小白眼中,这朋友一定比小黑、伍穷更可爱,他非但不会怨恨自己,更加不会背叛。 小白在料理好一切后,带了一些点心来给傻七,方知原来自那小池忍忍死后,一直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照顾他。 彷如在家中饲养的宠物一样,傻七从来不曾离开大铁笼出外觅食,他只好不停的等。 等了一天又一天,许多天过去了,饿得手软脚软,原来的茶水都喝个清光,好不容易才挺到今天。 不消一阵子,饿慌了的傻七便把所有点心塞进肚子里去,吃得一乾二净,半个不留。 吃饱了的傻七,拉住小白的手,另一手托着丁儿、丁小妹不停在铁笼内转来转去,好不快乐。 突然,傻七呆呆站住,若有所思似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一些事情,眼眶一红,泪又滴了下来。 小白安慰道:“有甚么事不快乐么?不打紧,说出来让小白哥哥为傻七分担一些吧。” 傻七肃静了一阵子,才勉强开口道:“我……好怕……小白你你……一会就走走……好快……又分开开,傻傻七怕怕,怕寂寞,只有我跟丁丁儿、丁小妹,又回复原来的……苦闷。” 小白一屁股坐在铁笼,舒舒服服的托着腮道:“别担心,我一定会隔数天便来探望你一次,在平日也会命人拿水及吃的给傻七,这样每次跟傻七见面,都是肥肥胖胖的,必定好玩得多!” 一双手捏痛傻七的脸颊,但傻七却好开心,把小白整个捧起,竟抛上笼顶,又接回,一连数次,玩个不亦乐乎。 小白突然抓住笼顶的铁枝,便不再掉下去,二十多尺高的大铁笼,傻七抬头一看,被伸出舌头来戏弄他的小白引得失笑,立时飞身跃上去,要把小白拉扯下来。 不要看傻七笨笨呆呆,原来身手却甚是了得,一纵身已跃至笼顶之上,只是小白侧身闪开,又攀至远处。 傻七就如大猩猩一般,飞扑了过去,欲擒住小白,可是小白也不示弱,剩身便又闪开。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形,在大铁笼内你追我逐,飞来扑去,小白恃着轻功了得,倒也有十足信心摆脱傻七。 可是,突然左脚掌一紧,低头细看,竟然已被傻七的左手擒住,再也动弹不得。 是甚么道理?小白竟然在轻功比试上输给了傻七? 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教小白迷茫失措,傻七原来非但有强劲的杀力,原来武学根基也极为深厚。 还未想得通透,傻七突然递上了一个“神风笑”,只见如同飞鸟的杀人神兵,又作了多方面的改良,依其内部结构来看,无论在飞射的距离、又或是爆炸威力上都强大多了。 傻七笑道:“小白哥送我一顿饭,我送小白哥礼物!” 小白笑道:“不,我不会接受你的‘神风笑’!” 搔头百思不解的傻七,生平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婉拒收下神兵,他的大作每一回都被小池忍忍称赞得天上有地下无,世间难得,今日馈赠,小白竟然拒绝接受,实在令他惊呆。 小白道:“别诧异了,这只是中土人的一点‘气节’问题,我身为王者身分,要是收下了你发明的‘神风笑’,他日待‘天皇帝国’入侵,又用来对战,岂不惹人笑话。” “中土之大,能人异士多不胜数,要制造威力强大的神兵,一定有好人才、好出色的能者,我接纳了你的‘神风笑’,便自然会放弃辛苦寻觅其他能人,你明白吗?” 不停的左右摇摆,傻七当然不会理解太深奥的道理,只是小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不能恼怒小白的啊! 阳光自外照射在大铁笼上,好暖! 傻七突然拉着小白,把丁儿、丁小妹都放进口袋里,便拉开大闸门冲出去。 “去哪里?”小白问了又问,但傻七只是笑而不答,嘻嘻哈哈的拉着小白只往山上直奔而去。 如火似电,一形十影,傻七的轻功高绝,竟比小白犹胜一筹。至此,小白才明白,一个有点傻痴的人,因为在他的个人感觉中局限性非常之大,在练功时极集中精神,心无旁骛,自然在修练上事半功倍。傻七这家伙就是好例子,武功出色得很。 先越过一座长约六十尺的木桥,便见寒气更浓,不断的侵入身体,突然眼前一亮,原来竟是一个七色彩池。 一些枯枝倒映池中,互相辉映,倒也境色怡人。 再往上是大片野花丛林,只见冰花琼枝,银装素裹,踏水游山,小白更觉赏心悦目,怡然自得。 愈上树木愈少,四野只是铺满了一大片厚厚白雪,风雪不断洒下,若非有内力护身,小白也定然冻僵。 傻七依然不停下来,急奔疾走,向山巅飞奔而去,风雪愈来愈大,四野更是冷冷清清。 这寒冷荒芜之地,究竟有谁会在此?傻七是真的傻了么?带自己上来作甚? 终于,在接近巅峰之处,傻七便拉着小白躺在地上,头仰向天,露出愉快的甜蜜笑容。 “哈……下来吧,我才不怕,看啊!”那傻笨的小子,原来走了大半天,就是为了上来吞吃“雪花”。 “好啊,你不断的下来,我就不断的吃个痛快,上一回败了,这次我带了小白哥一起上来,吃啊,来吧!” 傻七耐心的“指导”小白,张大口跟雪花对抗,不停的吃个饱,直到飘雪停止。 “哈……快了,快了,再下来就吃不消了啊!”雪花洒个不停,而且愈来愈密,满天飞舞,瞧得人神迷心荡。 小白吃了一会儿,也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就像回复到七、八岁的时候,在家乡中四处游玩一样。 自离乡进入“剑京城”开始,小白就从来没有再轻松过。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忧愁、困扰、争战……太多太多的痛苦反覆,真的从来没有彻底的轻松。 其实,玩一些好无聊的玩意,陶醉于无忧的大自然世界,顿觉畅快悠闲、舒适无比。 人,追求的原来并不太复杂,愈是简单就愈可爱。 若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白倒好想天天跟傻七上来大雪山,享受一下雪花洗礼。 斗了半天,傻七与小白大败了,两人都被雪花铺满全身,哈哈笑个不停。 那傻七突然跳了起来,向洒下雪花的苍天拜了又拜,俯伏甘拜下风,跟着又大笑了起来。 “丑叔叔怎么还没来啊?”傻七突然四处搜寻,但甚么都找不到,心下急了起来。 小白道:“哪个是丑叔叔?” 傻七道:“好胖、好胖的叔叔,两眼大大,头圆圆的,好有趣,你没见过丑叔叔么?” 小白道:“当然没见过。” 傻七道:“呀,可以了!” 一个翻身,傻七便在雪地上堆着雪,不消一会儿,就堆起两个圆滚滚的大雪人。 傻七道:“丑叔叔,丑叔叔,傻七好挂念你呢!” 大声的叫喝,原来傻七所指的丑叔叔,就是这一个自己堆成的大雪人,又肥胖又笨呆,跟傻七也有点相似。 对了,傻七一直会把死物当成活人看待。就如丁儿一样,把他留在身边,好好照顾。 这大雪人丑叔叔,定然又是傻七的另一个好知己了。 小白道:“他……不丑啊,怎么会叫丑叔叔。” 傻七道:“槽糕,小白啊,原来你比我还笨。” 小白道:“甚么,难道他真的算丑?” 傻七道:“当然不是了,丑只是他的名字,就这么简单,哈……小白笨,比傻七更笨呢!” 没头没脑的傻七,原来思维却不凌乱,竟弄得聪明绝顶的小白也有口难言,无从辩驳。 只见傻七很小心的为雪人不停堆压,每一处都尽量弄好,要把雪人推得层次分明,圆滑可爱。 成了,傻七欢天喜地的在雪人“丑叔叔”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便围着雪人大跳大唱。 小白也抛开俗世烦嚣与傻七蹦蹦跳跳,一起舞出最快乐的步伐,一起为大自然的美而欢呼。 小白的心情顿然变得又年轻又畅快,引吭高歌,把他从小孩时学会的山歌都唱一遍。 一曲既罢又来一曲,不断的妙曲声韵,听得人陶醉其中,连小白也暂时忘却多年来愁苦辛劳,偷得浮生半日闲。 风雪交加,雪花飘飞,两个如顽童一样的家伙,玩了半个时辰竟也不愿停下在动荡的江湖上,也许谁也不愿在如此境况停下来,能苟且偷安已属万幸,何况如今日的悠闲快活,可遇不可求,小白只愿永世如此,也不愿再投身武林争逐。 全然投入,舞得乐极忘形,要不是那太夸张、近乎疯狂的笑声突然停顿,恐怕小白也不会在沈醉中清醒过来。 只见傻七疯了似的,满脸泪水,不停的在大叫,“丑叔叔!丑叔叔,傻七好想你啊!” 就在小白十尺之前,狂风吹得雪花急舞,彷如一个雪洞卷成。而雪洞之内,竟然有人。 肥头大耳,活像雪人一样的他,手中握着一把用冰雪封着作鞘的刀,他的相貌好古怪,八字眉左右下垂,眼神、脸容全是疑惑,他好像有好多事要问。 傻七一见到他,便疯了似的走过去,拥抱着这个不速之客,大叫:“丑叔叔,你终于来了!” 丑叔叔原来是他! 小白看到傻七哭如泪人,一别多天如隔三秋,由此可见丑叔叔在傻七的心中是何等重要。 小白待二人拥抱过后,向一点也不丑的丑叔叔点了点头,他也好想知道,丑叔叔究竟是何方神圣? 丑叔叔走到小白处去,只见风雪也随着他的步法移动,犹似是他带领着有生命风雪似的。 人到,杀气也带来。 刀,出鞘,充满冰寒杀力,斩! 刀劲斩骨刺肉,全身竟已结了一层蒲冰,还未割劈入骨,那阵森严寒霜已刺骨生痛。 小白的“赤龙”未及出鞘便挡,急迎上去。 刀剑拼斗,“赤龙”竟凝结了层厚冰,把剑鞘完完全全的封死,要拔剑也来不及了!—— 第七章冰封刀剑决 从枯树寒枝上掠起几只惊鸦,在寒冷中发出短促的急啸,一阵扑翅的风声,迅即化成小点没入穹苍。 在云雪苍茫的“富士山”上,小白的“赤龙”与丑叔叔的“冰封之刀”刀剑交迸,非但没有发出刀剑相撞铿锵之声,甚至听不到任何闷响。 因为“冰封之刀”带着寒意森森之气劲,还未交击之先已顿将“赤龙”添上厚厚冰霜。 冰与冰相碰,竟互相胶缠着,“赤龙”首次面对一柄如此古怪的刀,愤怒莫名,散发出的无声怒意惊动飞鸟。 小白一愣未及拔出“赤龙”,“他”已自行催劲,“崩”的一声,把披在身上的冰雪分崩离析。 长啸一声,竟见星剑光芒,如矢应机,“赤龙”破冰后自行带动小白长剑疾刺,抖动杀前要反噬“冰封之刀”,带给“他”的差辱。 但丑叔叔在一击之后便收招伫立,藏刀背后,小白以内劲制住“赤龙”怒意,将冲势止住。 杀性被阻,“赤龙”不甘心,不情愿地发出刺耳难当的嗡嗡叫声向小白投诉。 “赤龙”反应失常,难道丑叔叔手上的也会是一柄稀世神兵? 只有小白最清楚“赤龙”的脾性,道:“你是不满他连样貌也不肯相见,便要你吃了亏吧?” “赤龙”嗡嗡地叫向小白表示答覆。 这把披上厚冰作刀鞘的“冰封之刀”绝不是他的原来面目,没头没脸不以真面目对战,难怪“赤龙”感到气愤难平,势要破开厚冰一睹对方庐山真面目来挽回自己的尊严。 “哈哈,好好好啊……小白哥的‘赤龙’会叫,好啊!”傻七没头没脑,对丑叔叔突然袭击小白非但没有错愕,还在拍掌大叫。 傻七兴奋大叫后,忽然在雪地上团团转圈,走啊走的,终于躲到用雪堆出来的雪人后面。 傻七左看右望,检视自己身处的安全位置后又再高声大叫道:“小白哥,你要小心啦-……。丑叔叔的功夫好厉害的呀!” 傻七的心智比一般常人为低,若不是有高手指点绝不可能身怀绝艺,小白稍为猜想,忽然就对丑叔叔揖手作礼。 小白道:“多谢。” 丑叔叔道:“为甚么说多谢?” 小白道:“你既教傻七武艺,想必是因为要傻七有一门防身之技,免得被他人欺凌,出于善意,傻七已是我小白的朋友,我们也没有必要成为敌人。” 丑叔叔能教傻七绝世轻功犹胜小白,那他自身的功夫也必定不弱,小白这次远离中土东来,只为阻止“天皇帝国”侵吞中土,能少一个敌人多交一个朋友绝对有益无损。 丑叔叔道:“傻七思维异于常人,我教他内力轻功口诀,他早已转化成一套属于自己的绝学,青出于蓝,比我练得更出色。” 小白道:“的确,常人思考有一定法则依据,久而久之成为一套既定模式,思考每每囿限于过去所学无法超脱,偏偏傻七就有这种突破规限的天赋,这种天资别人却无法仿效,小白会败给他是理所当然。” 小白说话客气容让,目的志在平息干戈,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但丑叔叔却道:“傻七内力及轻功能胜我,但刀法一门却无心参详,始终无法学得来,不知道我的刀法能否胜过中土的功夫。” 丑叔叔言下之意就是要跟小白在刀剑上见真章,一战势难避免,小白无可奈何道: “‘天皇帝国’的人,似乎对尚武精神都看得很重要。” 丑叔叔道:“你不比试,你手上的‘赤龙’也不会罢休。” “赤龙”兀自发出鸣叫,抖动金光,已作好洗刷耻辱的准备,要是小白避而不战,也实在对他不起。 傻七刚才找地方躲起来就是早知将有恶斗,藏身雪人后就可安然观战,说他傻,不如说他行动简单直接。 傻七见两人呆呆的伫立还不动手,不耐烦起来大喝倒采:“没没用啊……丑叔叔说的话一定要听啊!” 一阵森寒刺骨之气随着丑叔叔再度拔出“冰封之刀”笼罩四周,向“赤龙”发出挑战的讯号。 “赤龙”也不示弱,抖动剑身鸣叫作出回应,在空气间荡漾中竟已闻得刀剑交迸的声音。 小白道:“既是公平比试,小白只好以武会友,替你一洗前耻吧!” 小白一句答允应战,丑叔叔已挺起“冰封之刀”疾抢而前,只见步履如飞犹如惊鸿踏雪,十步走来未见雪上留痕。 小白忽觉风霜扑面,点点寒雪打来割面生病,以手稍为遮挡,原来丑叔叔的“冰封之刀”带动了漫天风雪随袭,已在咫尺之前。 霆不暇发,电不及飞,“冰封之刀”刀尖已指向小白,失去先机,“赤龙”跳跃扑杀迎挡。 “吼--!”怒吼声只是一种感觉,来自“赤龙”,因为愤怒而发出沈雷怒吼。 因为发觉没有击中目标,所以“赤龙”愤怒! “冰封之刀”只是晃了晃便下沈指向地下,插入雪中,丑叔叔以此定了轴心作支撑,身形悬空,双腿旋飞疾踢攻向小白。 “赤龙”来不及回挡,小白移步坐马,以为退至可挺剑回刺的位置,“冰封之刀”却如水银泻地雪中急划,拉动丑叔叔腾挪变化,追向小白退位。 距离相差太近,要是不拉远位置,小白根本无法刺剑而上,只能走步闪避,幸而丑叔叔身法果不如傻七般迅捷,小白纵未能攻亦总算稳守。 避得数十步后,丑叔叔招式已老,再次收招。 既是公平比试,小白也不抢攻,定神下来正自揣摩如何破招,却见雪地之上,“冰封之刀”划下一字,令小白愕然。 一个“快”字。 能在雁飞鵰振,势似凌云,连绵不绝的刀招下还能刻上一个“快”字,丑叔叔的腿招并不是随便疾踢,根本连小白所走每步皆是被他逼进死位。 要是丑叔叔再急攻变招,小白大有可能无从招架。 丑叔叔道:“这刀招,就是一个‘快’字。” “快”便是刀式名称,也只有这个字适好配得上。 “赤龙”又尝不到甜头,抖动鸣叫得更厉害。 让小白定下来参悟这招神髓,丑叔叔又再挺刀抢上,这次更迅若惊电,风霜更盛。 “冰封之刀”每次扬起,总牵动四周霜雪集结,寒冻刺骨更令小白反应比平常的慢,要破招就难上加难。 小白挺着“赤龙”直捣风雪中,由被动变成主动。 丑叔叔还是一招“快”,不过比刚才更急更快。 “赤龙”这次也没有碰上“冰封之刀”,因为小白竟也用同一招“快”杀入刀阵中。 “好!”丑叔叔叫了一声便要举起“冰封之刀”抵挡“赤龙”。 小白在“快”之后没有收招,补上了一剑,他要为“赤龙”一雪前耻。 “波”的一声,“赤龙”与“冰封之刀”又是胶着,寒气太盛,非但没有破冰一见“冰封之刀”庐山真貌,“赤龙”又再被冰封。 丑叔叔往脚下一看,只见雪地上被“赤龙”划上一个反转了的“快”字。 小白以“盗武”偷来“快”招精髓,随即盘算出反杀招只能以此一式,才可挡过丑叔叔刀腿互相配合,犹如两个高手上下前后夹击的连绵杀势。 将“快”字反过来写,就能先一步将“冰封之刀”于起刀的一刻止住。 丑叔叔甩开“赤龙”,鹰扬拔足,跃在小白头顶,看起手,又是一招“快”,如狂风暴雪般无法招架,因为一转眼,“冰封之刀”已将雪花化作水点,在小白的脸上疾写一个“快”字。 要破,只能更快,金光闪过,惊鸿一瞥间,雪地上没有“快”字,丑叔叔脸上也没有“快”字。 “赤龙”的金光却在半空中留下一个颠倒了的“快”字。 但金光也瞬间消逝,因为这个颠倒了的“快”字,向着丑叔叔的一边已披上薄冰。 在刚才惊鸿一瞥间,丑叔叔已先一着写了个“快”字,迅捷得小白看不到他何时起手,哪时收招。 收了招,还是待“赤龙”金光才显现出这个被寒霜所刻下的“快”字。 快,已经是一种感觉,要阻挡住“快”,必须有比他更胜一筹的速度。 小白的“盗武”,可偷来招式神髓,但肉眼看不到速度,无法可偷来,刚才一招,已是小白的极限。 阵上交锋,凭天赋提升压倒对力,是过去小白多次杀败对手的原因,丑叔叔这种“飞鸿踏雪泥”,只留感觉给人追忆的层次,小白在此时此刻是没法提升这境界。 要破招,必须要多一点时间。 无法再破招,“赤龙”已不再鸣叫和抖动,对小白不满,也有点无可奈何。 尚武精神,不在于击败对手赢得胜利的骄傲。 一个人如果自恃有一套不败功夫,便怠懒不再潜心修学,被人迎头赶上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失去人生处世应有的态度。 这一次公平比试,小白学会了一套新的思考方法:要是敌人以“杀掉你”为最终目的,反而会徼发出求生意志将对方杀败;但要是敌人并不想把你杀掉,只以战胜自己为最终目的,是会有可能将自己击败。 小白就有这种阵中参详领悟的天份,天份令他交上丑叔叔这一个朋友。 “朝日村”算得上是“江川藩国”内稍为繁盛之地。 繁盛,这只是相对来说,村内还是穷人集结。但再穷再落魄,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人始终还是需要一刻闲静,找点娱乐慰藉悲凉哀伤的现实。 每回风雪飘摇,不适合出海打鱼的日子,附近村落的村民便往“朝日村”群集,原因是这里有一些江湖人卖艺讨活。 手头比较充裕的村民,给他们一些银两便可获一刻快慰,也是对一些只能靠娱乐他人为生的江湖人些微帮助。 只是他们所卖的都是一些必须浸淫磨练所得来的绝学秘技,要沦落至出卖过去尊严才赚得一点生活,旁人看了不免欷歔感慨。 小白就有这种感慨现实无情的哀伤。 “来来来啊!来啊……只要一两银,就可玩‘瓮中捉鳖’,这门游戏只是这家有,别处找不到!” 傻七在村内大街高声叫嚷,本来已非常出众的外形,令他更为引人注目。 丑叔叔得悉贱人小池忍忍被天恨一刀斩杀后,今天便带着傻七来到“朝日村”卖艺讨活,也正好多一个人为他拉客助威。 小白呢?他却在另一边遥看,一个要街头卖艺的武者,要其他武者在旁观看他出卖尊严,应该是一种悲哀--小白心中无限感慨。 只见傻七身前放有一个高四尺、阔四尺的圆身木桶,左右及上方各有一洞,丑叔叔藏身木桶之内,将双手及头伸出洞外,情况就如乌龟瑟缩在龟壳里面。 村民见如此趣怪模样,又被傻七大喊式的拉客口号所吸引,把丑叔叔团团围住。 一个骨瘦嶙峋、满脸忧郁相的村民好奇询问:“这个‘瓮中捉鳖’的游戏是怎个玩法?” 傻七结巴巴地道:“只只只要给一两……银,就可以用这把刀斩劈丑叔叔双手及头,一两银有三刀机会,只要伤到丑叔叔就算赢。嘻嘻……不过可不容易啊!” 另一个围观的彪形大汉立时穿过人群,交给傻七一两银,说道:“我就不信要伤他有何困难,拿刀来。” 傻七递上一把长刀给大汉,便即挥刀向丑叔叔左手处斩下。 丑叔叔反应矫捷,在长刀斩下时已即将左手缩入木桶内,长刀劈了个空,围观村民都为丑叔叔喝采,也有些真的怕丑叔叔左手被斩落而惊叫。 傻七嘻嘻哈哈拍掌笑道:“嘻嘻,你还有两刀呢!” 大汉见丑叔叔反应果真不赖,假如馀下两刀都无法伤到丑叔叔皮毛,刚才大言不惭的声明便顿成村内人的笑柄,心下盘算着下一刀该怎样斩落。 大汉突然预告似地说道:“这一刀我会朝你的右手斩下。” 丑叔叔咧嘴一笑,欢迎大汉放马过来。 大汉的预告是要丑叔叔有心理压力,说罢却将刀轻轻放在丑叔叔右手上三尺定住。 大汉道:“我还未出刀,假如你现在便缩入桶内,这刀便不计数。” 丑叔叔道:“这个当然。” 大汉盯着丑叔叔双目,等待他眨动双眼一刻便即挥刀斩落,因为出刀的距离短了,要缩入桶内的时间更是千钧一发。 呼啸一声,这刀又落了空,旋即传来呼啸两声,大汉早知道这刀会失手,他把握的是丑叔叔将手缩回再伸出来的一刻,是以一刀过后即反手将刀由下斩上“好痛啊!好痛!”丑叔叔叫道。 大汉这一刀总算伤了他的指头,划了一道口子,丑叔叔即夸张地叫痛。 其实皮毛小伤又怎会令丑叔叔叫痛,不过来玩游戏的人要是一点甜头也尝不到的话可能会老羞成怒,刻意给他划一道伤口,扮得可怜,来玩的人感到满意便会客似云来。 终于尝到甜头,虽然没将手斩落,但总算下得了台,大汉十分得意道:“这个游戏总算不错,那一两银便送给你吧!” 傻七笑道:“多谢多谢!” 其他村民见“瓮中捉鳌”游戏好玩,又不算危险,便排着队给傻七一两争着去玩。 只一盏茶时间,丑叔叔便赚得二十两银,每一个来玩的村民丑叔叔都让他感到满足离开。 但玩得一阵,这种方法就令村民开始鼓噪,怎么个个都只伤得丑叔叔一道口子?开始怀疑这是一个骗局。 也有因为始终无人可斩下他一只手而深感不忿。 这个时候,一个高逾七尺、以竹蓑盖面的男人,提着一把长及七尺的弯刀,在傻七面前放下一两银。 七尺高人配七尺长刀,他说道:“我用我自己的刀。” 丑叔叔感到杀气森严,七尺高人绝非为玩“瓮中捉鳖”这游戏而来,而是真的为了在瓮中捉鳖。 鳖者,丑叔叔是也。 七尺长刀刀气暴长,直刺入桶中,前入后出,从后凸出的刀身染满鲜血,桶内的丑叔叔已被贯穿身体。 事情猝不及防地发生,大街角的小白惊觉时已来不及伸出援手,只听得傻七的哀叫。 “你杀了丑叔叔!你杀了丑叔叔!”—— 第八章煮酒论英雄 “听说中土的酒都只是黄色,色稠味浓,是否酿酒的技术还未成熟?” “那只是我们两地地域相隔遥远,从末有深切交流所造成的误解。” “愿闻其详。” “你所说的是中土的‘黄酒’,也称‘白酒’或‘浊酒’;而‘黄酒’的色泽也不止限于黄色,也有黑及红,之所以有不同颜色,是酿制过程中混入焦糟所形成的色素,‘黄酒’的酿制普遍以稻米自然发酵,而当中又以糯米为上佳酿制材料。” 酒对于小白来说有很深刻的意义,要不是当日在“剑京城”的“醉红尘”酒舍内欲领悟酒中滋味,自己这半生的历史极可能要改写。 小白续道:“‘黄酒’以外又有‘三白酒’,用白米、白谷及白水以蒸馏方法酿成。说到酿酒技艺,少说已有上千年的研究改良,蒸煮、发酵、过滤、贮存,凡此种种,都有不少书卷记载。” 在“富士山”上,小白对丑叔叔侃侃而谈酒中之道,巨细无遗,充分显露出小白对中土文化的深刻认识。 丑叔叔不是在“朝日村”被七尺高人以七尺长刀贯体而亡吗?怎会安然无恙地与小白在雪山上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除了两人之外,当然还有傻七,以及一名不速之客——提着七尺长刀的七尺高人。 小白道:“东来以后,我还是初次品尝你们的佳酿,味道清香,犹如果子一般既甜也略带酸,复杂奥妙。” 丑叔叔道:“实在惭愧,这只是十分下等的清酒,以果子及蜂蜜混和发酵,香味盖过醇味,掩人耳目,鱼目混珠,只因为上佳的大吟酿必须以精白米及米麴配以烧酒混和,发酵后再压榨出金黄色的米酣,花费过巨,末能用以款客招呼,惭愧难当。” 小白道:“哈哈!好酒!” 傻七一杯接一杯的将酒灌下肚,早已醉眼昏花,听见小白叫好,竟也学着拍掌:“好啊!好!小白哥真好!” 七尺高人一直淡淡的品尝杯中物,似已醉人虚空,但听小白把劣酒叫为好酒,也按捺不住睁开双眼说道:“虽然我们穷得没法以最好的佳酿招待阁下,但也绝不容别人来可怜,你把劣酒视为佳酿,不但诬蔑了自己的诚实,也对我们之间的友情造成伤害。” 小白笑道:“人进苦年伤痛不尽,酒入愁肠滋味无穷!少年不识愁,苦酒碰不上愁肠。 酒烧头,只烧少年无知忧,天下愁,哀我伤痛恨悠悠,酒是知己愁是友。” 傻七呆呆的看着小白傻笑,似是对这首诗很有兴趣,但他当然不会明白诗中的意义。 小白忽然道出这首初踏足江湖时巧遇刀锋冷所赠的诗,令丑叔叔与七尺高人皆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小白续道:“少年的我曾因无法领悟醉酒滋味而不得快意,后来一次机遇有人赠予这诗,诗中意义道尽要醉得快意,必须先感受人生伤痛,今日我才有另一种看法。” 丑叔叔道:“愿闻其详。” 小白道:“要领略酒中快意,除了先受伤痛外,原来还要有一班好友知己作伴,不为争胜对饮,只为分甘同味,就算是粗水也足以成为佳酿,实在毋须浆酒霍肉,所以我说,这是好酒。” 小白成长为皇之路,先是被好友小黑出卖,继后又与伍穷反目,昔日流金岁月再不复还,每次想起都不免欷歔。 今日身在异地,眼前几位跟自己文化相异的知交,为了要跟小白共醉畅饮而出卖尊严,在街头卖艺只为赚取几两银买酒,焉能不令他感动。 小白道:“最教我惊奇的,还是十方兄刚才贯体一刀,小白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何要演这一出戏?” 十方就是七尺高人,他道:“‘江川藩国’国民虽穷,却也好胜爱赢,他们给了银两,最后要是尝不到甜头便会心生不忿,我们提供娱乐,虽是欺骗也只好满足他们,这讨活生法我们都已滚瓜烂熟。” “江川藩国”贫瘠多灾,百姓生活几乎都没有明天,老不死早已带领小白见识面对眼前几位穷朋友,今日相聚似是缘份牵扯,可是始终民族相异、立场不同。 他日要是老不死誓师实行侵吞中土,他们难免要以国家为大前提,与小白阵中对战,想至此,小白真的好苦恼。 这就是人在江湖吗? 小白的倜怅心情,被丑叔叔及十方所识穿,两人举起酒杯叫道:“将来的事,想来作甚?今朝有酒今朝醉!喝吧!” 对,今天过不好的话,将来之事想来作甚?不如一醉罢了。 但能否不想将来,后天就是“富士神兵祭”,协助一休大师、神山八代及天草太子挫灭“江川藩国”,将“天皇帝国”,一分为三的最后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小白任重道远,后天苦战难免,更绝不能失手。 啊!想来作甚?友情不是更重要吗?珍惜现在。 小白道:“我们一起乾了它!” 傻七已醉得不可能再醉,依然模仿着小白说的话:“我我我……我们一起乾了它!” 小白在傻七心中,其地位开始比丁儿及丁妹子更重要。 雪在飘,雪漫天,雪淡风轻。 雪降“日不落”,为“富士神兵祭”展开序幕。 “日不落”是历年举行“富士神兵祭”的必然之地。 数百年前东土战争纷乱,群雄割据,连绵不绝的烽火,把东土弄得满目疮痍,没有三里完整土地。 战祸殃及无数的无辜百姓家破人亡,第一代天皇认为战祸不应累及家园,潜心铸炼一把稀世神兵。 神兵铸成先后杀败三方势力,本来已惹得其他群雄欲联手歼之而后快,这时候他却提出一个新的理念——以不殃及国民为理据,以“日不落”城为战场,群雄首领各自以神兵拼战,汰弱留强。 群雄要是否定动议,便各自钻研神兵利刃决杀“日不落”,结果第一代天皇以一敌十,以“天皇”斩折所有神兵、平息干戈,天下一统。 他又担心在他死后极可能再次出现群雄战乱现象,于是便定下“富士神兵祭”为每个神兵武者扬威立万的竞赛。 他曾这样形容:“‘富士神兵祭’是以生命与鲜血创造出来的艺术。最终胜出的武者能得万世传颂,他说的话每人都必须遵从。” 后世武者对第一代天皇衷心折服,皆以能胜出“富士神兵祭”为毕生最高荣誉。 因为一种尊重,参与者必须要有神兵。 这次的“富士神兵祭”共有十个武者,十项神兵,代表三方势力。 小白——神兵“赤龙”——代表神山八代一方。 朱不三——“一休七绝”之一“风流”——代表神山八代一方。 怨天世子——“一休七绝”之一“贵族”——代表神山八代一方。 市松人形——“一休七绝”之一“五轮神”——代表神山八代一方。 不凡圣子——神兵“无敌”——代表江川藩国一方。 宫本剑藏——“一休七绝”之一“浮世绘”——代表江川藩国一方。 天狗丑人——“一休七绝”之一“武士道”——代表江川藩国一力。 持国天将军——“一休七绝”之一“幕府”——代表江川藩国一方。 大胡子——“一休七绝”之一“风林火山”——代表江川藩国一方。 还有一个只代表自己,不为任何一方而出战的天恨,他用的是甚么神兵,至今也无人得知,只知是一柄刀。 “日不落”战台,“江川藩国”九大武将中的天狗丑人及“一休七绝”神兵武者之一的市松人形已在等待。 两人都是首次露面,但仍然无法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天狗丑人脸上带了灰白面具,有一个赤红长鼻为记,无法看出他面具下隐藏着的脸是怒是喜。 他的神兵“武士道”今日首次曝光,是一柄逆刃的刀,一般的刀都锋口向外,“武士道”却刚好相反,锋口在内。 天狗丑人与他的神兵“武士道”都给人一种相同的感觉——离经叛道,冷峻莫名,人与刀同时散发出沈郁悲愤之气。 市松人形有一张无血白脸,虽然齐眉贴耳的发丝看起来很有趣,但五官过分的细小,细小得不贴近三尺去看都掌握不到五官的正确位置,这就令人感到不很亲近。 要贴近他三尺的话,可能还没看到他五官就已被他的“五轮神”削去自己的五官。 “五轮神”的结构也是十分怪异,一端为镰刀,另一端却是铁锤,中间以一条长铁链串连。 空气中忽然传来喃喃的声音。空气当然不会自己在说话,只因为有声音,但却无法确定是哪个人在说话而已。 要不是聚精会神,绝不可能看到市松人形微细的嘴巴在念念有辞。 他说道:“留下一只手,我放你一马。留下一只手,我放你一马。” 反反覆覆不停地念,彷如咒语,只等待天狗丑人一句答覆。 没有回音,天狗丑人与“武士道”同时拒绝了好意。 “五轮神”好像已自行向天狗丑人发招——因为战台上已见长铁链的叠影,但市松人形依然安静伫立。 甚至乎未见他的手在动,天狗丑人也一样。 天狗丑人是不能动。“五轮神”的镰刀与铁锤纵横交击,锤刀倏忽,完全笼罩住天狗丑人上下左右前后三尺之外。 锤与刀紧紧配合,招势已然流畅,从外而观战台只剩下市松人形一人。 铁链抡舞起来就如一块布般包住天狗丑人——他仍然没找到空隙让他提起“武士道”,镰刀藉着铁锤敲打不停改变轨迹,在天狗丑人身上留下了百多处伤痕。 风声夹一些微风话语:“只、园、精、舍、之、钟、之、声、诸、行、无、常、之、响、之、鸣、沙、罗、双、树、之、花、之、色、盛、者、必、衰、之、理、显、明。” 又是市松人形用细小的嘴巴在念念有辞,听似杂乱无章的废话,却是运作“五轮神”的四句口诀。 只园精舍之钟之声;诸行无常之响之鸣;沙罗双树之花之色;盛者必衰之理显明。 虽是四句,但每字一意,变化万千。 在如此精妙的刀招下,天狗丑人在多添了数十道伤痕后终于出了一招。 虽说是一招,却连绵不绝刀影漫天。 一招并不等如一刀,一招可以数千数万道刀光。 天狗丑人并非不能提刀,只是提刀便要即杀,“武士道”尊重“五轮神”能站在“日不落”战台上,不让他迸发生命中最后的光华、不让他的厉害给展露一下的话,会令“五轮神”好伤心。 刀法纵横,分影倏忽,挽留天涯不留人,挽留岁月不留你,“武士道”彷佛斩出了惊心岁月。 没有人制止岁月的流逝,同样也不能遏止“武士道”的连绵刀光。 只是一招,天狗丑人终于看清楚市松人形的五官是真的非常细小——因他已在他三尺之前。 其他人却永远无法知道市松人形的真面目——“武士道”已将他的脸部表皮割成微尘,留下四个字——触目惊心。 没有了面皮不代表立即就要死,市松人形技不如人,死不留皮可以接受,但最少要让他看看天狗丑人面具背后所藏着的脸。 天狗丑人明白市松人形的哀痛。 明明有头有脸却因为被神山八代视为秘密武器而必须藏头露脸;到养兵千日用在一朝之时,又因为面部五官缺陷而无法让人认识自己;被杀却又不知是谁下的手。 市松人形的外表让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可是他最想的还是别人记得他的脸——人还是面子最重要。 所以当市松人形尽最后一分力以“五轮神”的铁锤破开天狗丑人的面具时,他并没有阻止。 面具上一道裂痕,终于让市松人形还了心愿,也听到天狗丑人所赠的遗言。 天狗丑人道:“你侮辱了刀招,刀招是用来杀人,你却只用来伤人。” 天狗丑人的真面目,只令“日不落”战台下的一个“朋友”震惊。 小白。 天狗丑人就是“朝日村”破人任意宰割的“鳖”,也曾跟小自在雪山上畅谈甚欢的“丑叔叔”—— 第九章一剑震神州 小白与“赤龙”并肩而战,首次心情各异。 “丑叔叔就是天狗丑人”这件事在他心中引起很大的震憾,他的刀招之快小白犹未可破。 最惊心的是丑叔叔代表“江川藩国”,与小白的“神山八代”为敌。两日前他俩还是朋友,今日却是敌人。 是否再一次被欺骗出卖? “赤龙”则心情烦闷,“他”现在便要面对大胡子手上的“风林火山”,好没趣味。 “赤龙”只想跟他瞧得起的对手决杀,“风林火山”对“他”来说只是一柄奇怪的东西,算不上神兵。 一休大师八十年前的心血作品,或许当时可叱吒风云,威风过后便必须退位让贤。 小白与大胡子未交手,“赤龙”与“风林火山”已好像在对话。 “我不应该跟你对战。” “你现在才后悔已太迟。” “投降可以吧?” “不行。” “赤龙”嗡的一声唤醒陷溺迷惘中的小白,主动抢前进攻,霍然平凡一剑,却带着十足惊艳,要在其他神兵之前耀武扬威。 大胡子抡舞起“风林火山”,翻腾的旗帜内藏七十二着杀势。 用七色丝线绣成的旗面图案,在卷舞之间幻成艳丽华彩,迷惑人心。 大胡子从不动明王手上夺来“风林火山”,只因为他比不动明王更能发挥他的杀力。 与其说大胡子夺得“风林火山”,不如说得“风林火山”挑选了大胡子,能觅得更适合自己的主人,散发的华彩比以往更灿烂夺目,夺人心魄。 “赤龙”只有金光一道,却足以盖过任何花巧光华。 当!当!当!当!当! 横刺直斩,不花不假,每一招都结实斩中“风林火山”,但大胡子也巧妙地用旗杆全数抵挡。 没有人比大胡子更适合用“风林火山”,两者配合无间,完全找不到一处空隙杀入,拨水不进。 好兴奋,“赤龙”无法斩出缺口,大胡子与“风林火山”都十分兴奋,已然使出杀着。 “疾如风、静如林、攻如火、定如山。”四形兼收,杀力不愁。 旗帜旋舞如流云转动,一翻一卷,前后将小白包裹在里面。 一张一合,顿成密不透风的囚牢,锁死小白,愈趋收紧,从外面清晰可见一个人形被包围,再没空间可以动,甚至提剑破开旗帜。 大胡子再收紧旗杆,里面传来喀啦喀啦的响声,要把小白绞成肉酱。 霹啪!霹啪! “风林火山”的旗杆在拉动之时断开了七截,小白已施施然站在台上。 “赤龙”不是为了要找寻空隙而斩劈“风林火山”。 由一开始,“赤龙”的目标就是“风林火山”,碎掉旗杆,“风林火山”就不能再算是神兵。 “赤龙”指着“风林火山”,像是在说:“早叫了你投降,你却要送我一条命。” 不击败瞧不起的“风林火山”,就无法跟来的神兵较量,“赤龙”是勉为其难一大胡子惊呆错愕,自己不是与“风林火山”配合无间的吗? 看着手上断成几截的“风林火山”旗杆,他这样问。 答的却是小白;“你已经没有神兵,无必要再斗下去吧?” 说罢拂袖而下“日不落”战台,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啸。 大胡子用最后的“风林火山”--切腹自杀。 败了也得有败的尊严,这就是武者精神,被对手留下自己贱命,对“天皇帝国”的人来说是耻辱。 小白胜出了“富士神兵祭”第二回,却是咨嗟叹息,他知道只要愈进级,愈有可能跟“朋友”丑叔叔对决。 第三回,是怨天世子的“贵族”对决不凡圣子的“无敌”。 “无敌”自被一痴老和尚铸成后便是一把很沈默的刀。 刀柄连鞘有八尺长,刀身特阔,全镶上红、黄、绿三色宝石。就似一个高贵的人穿着华衣彩服,不愿被下贱的人玷污身体。 事实上“他”不是想要这身华彩而被铸成这样,只是一痴老和尚认为只有这身打扮才配得上“无敌”。 “他”被迫穿上锦衣,被迫要让人发挥自己的杀力,黄袍加身无法摆脱命运,所以“他”很不快乐。 无论遇上多厉害的神兵,“他”也不会有反应,“他”早认定自己超脱了“刀”这一个字,却没有任何神兵及武者可以明白。 不是。“刀”却有刀的形态,所以“他”很寂寞。 怨天世子以往总是怨天尤人,今日站在“日不落”战台上却令人刮目柑看。 因为他拥有“贵族”,终可抬起头来做人。 “贵族”乃非一般的神兵,神兵从来给人的印象都是刀或剑,他却是一个巨型陀螺。 一休大师因何研铸出这样的神兵,一直没有人知道,杀力当然也是个谜。 信心写在怨天世子的脸上,他今天必以“贵族”一洗前耻,更加要胜出“富士神兵祭”换取所有武者的敬仰。 不再逃避则要主动,“贵族”主动抢攻。 主动的意思是未见怨天世子如何起手,“贵族”已脱离他手上自行向不凡圣子攻去。 一般兵器无论是何模样,大概都必须运用在武者手上,脱手的兵器,曾经有御剑飞行的传说。 难道怨天世子一直秘密练功,练就能越空御物的技艺? “贵族”以不常规的轨道袭向不凡圣子,忽左忽右,时高时低,却速度惊人,瞬间已至面前。 不凡圣子提刀的右手未动,脚下移位先避其锋。 怨天世子也于此时动身,他一动,陀螺竟改变飞行轨道,横射向不凡圣子,未及闪避,“贵族”撞向不凡圣子胸口。 “贵族”没有弹离,反而急疾绞动,已扯开不凡圣子华衣美服,再不摆脱陀螺,胸口便要被扯出血洞。 持着“无敌”的右手依然垂下,使用左手轰击“贵族”。 “贵族”旋转之势急劲,竟将不凡圣子的手旋震飞开。 还在想怎样摆脱“贵族”的纠缠,“贵族”却已自行飞退。 怨天世子好整以暇,让“贵族”徐徐着地。 脸上神色得意,怨天世子怀着戏弄的心情将不凡圣子视为玩物。 一击得手便不再进攻,怨天世子自诩必胜。 不凡圣子一直没有利用“无敌”挡架,是因为“无敌”根本不愿出手,无论不凡圣子如何使劲,也无法提起“他”来。 怨天世子把不凡圣子嘲弄了一番,又再动身,他一动,垂在地上的“贵族”便又跟着扯动。 怨天世子这次在台上跳跃翻腾,“贵族”竟也伴着节拍飞旋,以为会直射而至,倏地又折向另一方向再冲旋轰击。 无迹可寻的“贵族”,已把不凡圣子的华衣美服破开十数个洞。 他只是在被羞辱,被怨天世子所羞辱。 放弃与“贵族”纠缠,不凡圣子弹射向一直在四周疾走的怨天世子。 “无敌”终于有反应。 “他”的对手,本来就是怨天世子,不该是“贵族”。 怨天世子一呆,右手五指急翻,“贵族”回防挡架。 不凡圣子忽见银光闪烁,原来怨天世子一直以丝线拉扯“贵族”,因此才可以命“贵族”犹如无人驾御一般忽左忽右飘荡,甚至懂得避开不凡圣子的掌击。 不凡圣子忽道:“你可以去死了。” 右手持着“无敌”刀柄,左手拉着“无敌”刀尖,轻轻拗弯刀身成一弧状套在“贵族”中间部分的浅坑上,再放开左手,弹力将“贵族”急射向怨天世子。 碰!中!“贵族”立即向后弹飞,再用“无敌”套住,再弹,再中! 不停的弹射抽击,本来就不属于怨天世子的“贵族”,已经再度易手。 “贵族”不过是一个扯线木偶。 直至怨天世子身上没有一个完整位置可以让“贵族”轰成凹洞,不凡圣子才告停手。 不动则矣,一动疯狂,“无敌”一开始便要杀怨天世子,“他”的对手是人,不是神兵。 将“贵族”抛置地上于不顾,不凡圣子带着“无敌”退下“日不落”战台,让“贵族”伴着怨天世子的尸体倒在台上。 “我胜了!哈哈!我这样就胜了!”持国天将军携带他的“幕府”,一步上“日不落”战台便对天恨笑着说。 天恨两手空空的站在战台上,手中没有任何神兵,他如何参加神兵祭呢?故持国天将军以为此役已不战而胜。 而持国天手上的“幕府”,看上去虽然只是柄无甚特别的矛枪,却是“一休七绝”之一。 “富士神兵祭”的参与者必须拥有神兵,否则会被淘汰出赛。 只有小白知道,天恨的神兵,一直藏在情缺体内。 情缺道:“从今以后,前路就只剩下你一人去走,你会感到孤独吗?” 一直充斥着仇恨的天恨,此刻戾气尽敛,双目只见柔情。 天恨道:“我……舍不得你。”分离的一刻,天恨终于开腔,声调是嘶哑的悲鸣,听得人心里发毛。 情缺道:“你还记得要遵守的诺言吗?” 天恨道:“碎尽你爹一休大帅的‘一休七绝’,将他逼进人生中最哀痛的境地,终其一生。” 在“日不落”战台上观赏“富士神兵祭”的一休大师,得知与其女儿情缺一夥的天恨也是参与者,便一直想知道她会提供甚么神兵。 可是至今为止,天恨只是两手空空,令他好生失望。 情缺道:“你以甜言蜜语骗取娘亲传家的铸炼兵器秘谱炼成‘一休七绝’,我可以原谅,但你为怕娘亲泄露秘密,以娘亲来试验‘一休七绝’的厉害,今天就要你付上代价。” “一休七绝”一直是一休大师引以自豪的发明,亦因此而受人所尊崇,想不到最出色的“一休七绝”,也不过是盗取他人而来。 一休大师道:“我早已预计此事会有朝被人拆穿,但你们又可以奈得我何吗? 事情发展已尽在我安排的轨迹之内,就算你今天出现也决计不能改变事实,费尽多年心血,连第八绝‘天皇’都在我手,你凭甚么跟我斗?” 情缺道:“就凭秘谱内没有记载的最后一绝。” “天皇”之外,还有一绝,这是一休大师无论如何千算万计都算不到的事。 不是已经骗得情缺娘亲将一切和盘托出了吗?搜遍了她所有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都一无所得,怎可能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情缺道:“这就是母亲与女儿之间的秘密。要炼最后一绝的方法太残酷,所以一直没有记载在秘谱之内,家族只以口诀传授,而且传女不传男,因为铸造的方法是用女体炼兵,‘他’就在我体内,只要‘他’一来,除了斩碎你的‘天皇’,也会破碎你登基为皇的春秋大梦!” 世上竟有以人体炼兵器的方法,任一休大师再奸狡多诈,再精心计算,都不会得悉这个秘密。 情缺把要说的话说完,天恨已经泪流满脸。 她跟自己一样,生存是为了复仇,在报自己的仇前,他必须先履行对情缺的承诺。 在复仇之路跟情缺偶然遇上,原是一场公平交易,相处下来却互相爱上对方。 天恨道:“‘情缺’是这把神兵的名字,‘情缺’将会杀掉一休大师,‘情缺’将会永远伴在我身旁。” 天恨含泪以掌击向情缺天灵,只见她额上裂出一道缺口,闪出血光,“情缺” 就要破体而出。 “鸣--呀!”一声鬼哭神嚎的嘶叫,是天恨为“情缺”的死去而伤心,却又为“情缺”的诞生而兴奋! “情缺”终于破体而出,旁人只见横空掠过一道红光,持国天将军及他手持的“幕府”已灰飞烟灭。 化作微尘—— 第十章给我跪下来 经“万寿无疆”一次艰苦旅程,“神、魔、道、狂、邪”中的“道医”苦来由,为了专情锺爱,此生不渝的任性美娇娘寒烟翠,不惜断三指以续爱侣的性命,更为了令寒烟翠复活过来,让她躺在“乾坤九天玄冰龙床”上,以内力为她推宫过穴,活血强气,以这方法挽救爱侣,苦来由为此困在“蓬莱仙岛”足足十年。 中土五大高手之一的“道医”苦来由,甘愿牺牲他的最光辉灿烂岁月,来换回心爱玉人的一命,这,便是至高无上的情爱。 因为这份情爱,深深感动了那不羁、狂妄,让苦来由尝尽苦头的寒烟翠,甘心乐意嫁他为妻。 经历十年锁困、厮守,可说是苦尽甘来,二人相依相偎,幸福得不得了,而且寒烟翠现已怀有身孕,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可惜,当日深仇旧恨,历历在目,绕缠心头不散,令这对神仙爱侣不得不重游旧地,为这一切恩恩怨怨来一个了断。 回想当日,若不是神长大老文房四的儿子文不,奸淫人妻,无恶不作,也不会惹来寒烟翠亲爹严皇,斩掉文不的一双腿,结下这不解的冤仇。 神长大老文房四为子报仇,决战严皇,迫使被情爱之火温暖,血不再冷的严皇,走上了自杀逃避决战一途。 本来一切恩怨也随严皇逝世而一笔勾消,可恨卑鄙无耻的文房四竟擒下寒烟翠的娘亲夜半思,在她诞下寒烟翠后,便由他那跛孩子,对她极尽凌辱而死,让这仇恨一直延续下去,无尽没完。 十六年来,文房四刻意把她当作亲女儿抚养成人,并且肆意放纵,养成她刁蛮任性的极端性子,不时更惹祸讨尽人厌,目的只为了令寒烟翠变成没人相信、没人喜爱。 最后才把残酷真相告诉她,使她如坠冰窖,落人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痛恨自己十六年来认贼作父,背负杀母之恨,让她下半生惨受悔疚、仇恨折磨,痛苦万分。 寒烟翠所受的痛苦、仇恨,纵使身分超然,修为高强的“道医”苦来由,也因为一个“情”字,而甘愿一力承担,亲手杀掉那卑鄙歹毒的文房四父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不到他们一行三人甫进入“皇国”,便遇上文不的私舫驶至“迎客仙松”。 苦来由正欲扑杀文不,却被神子天鹰与他的七名手下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 可惜他们八人的部署杀局,却早已被文不得悉一切,并布下反杀局,命“神教”的三兽神--三郎神、美猴神、金刚神,引蛇出洞,为文不除去天鹰这眼中钉。 幸得苦来由及时出手,命莫问为神子天鹰推宫过穴,治理重伤,才不致惨死在三兽神之手。 苦来由不屑道:“唉!天生恶形恶相,便以为武功了得,四处招摇,还豢养恶兽,以助声威,真是不知所谓。且看,你爷爷我,玉树临风,紫发碧目,秀气中见神采,七尺昂藏,才是真英雄,有大侠高人之风。” 苦来由愈说愈兴奋,愈来愈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活像十年被困,不时被寒大小姐揶揄、取笑,完全没有五大高手的尊严,今日终能破茧而出,大吹大擂,自我陶醉,总算减轻了十年来的郁结。 寒烟翠肆无忌惮的打了一个又长、又大的呵欠,懒懒的笑道:“自吹自擂的道臭虫,快快收拾那些跳来跳去的蚤虫,他们很烦人,让人家看得心烦气躁,早早打发他们,以免耽误本小姐用膳时间。” 苦来由顿时心惊肉跳,没有再理会那气得满脸通红的三兽神,急急走向寒烟翠身旁,俟身细听寒烟翠肚皮动静,面上一片慈父模样,笑道:“娘子,请放心,为夫一定尽快收拾那些蚤虫,让娘子与乖宝宝安心用膳。” 寒烟翠扭住苦来由的左耳,扭得他唉唉呼痛,与刚才的意气风发,大相迳庭。 苦来由痛叫道:“好心肠的娘子,美貌如花的寒大小姐,请高抬贵手,放过为夫的贱耳,快断了!快断了!” 看到苦来由的痛苦脸容,寒烟翠终于纾缓了因怀孕而带来的烦躁与不安,高兴得狂笑大叫,笑容更是灿烂,人也更显俏美,捧腹道:“笨相公,你的痛苦表情实在太可爱、太可笑,愈来愈进步。快快收拾那些跳蚤,不要再多言多语,废话连篇。” 本有话要说的苦来由,一听到寒烟翠的话,便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垂头丧气的走至船边。 唉!只为一个“情”字,五大高手之一的苦来由,再没有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气焰,反而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般,楚楚可怜。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上天的安排确实巧妙,难以揣测。 只要他俩活得开心快活,懒理世俗人等的奇异眼光。 礼教枷锁又烦琐、又迂腐,压得俗世人喘不过气来,他俩快乐逍遥,怎会让这些枷锁折磨自己,甘愿受缚。 寒烟翠打得开心舒畅,笑逐颜开;而苦来由又痛得甘心情愿,甜蜜温馨。两人简直是绝配,天作之合。 别过了寒烟翠,苦来由脸上的可怜相已不复见,但见他目露精光,英姿勃发,回复了五大高手的高傲神情。 从两岸突扑出来的一百多名“神教”弟子,竟能虚空的跳上河道,踏水而来,如神仙攻杀而至。 莫非“神教”中人,真有神灵护体,水火不侵,能踏水而来? 又或者他们这一百多弟子,也懂晓“水上飘”的高绝武艺,内力精湛? “道医”观其面相,听其气息,不似有鬼神附体,更加绝不是内力修为高超,沛莫能御,他们切切实实只是一般普通武者。 何解能飘然于水上,踏浪而来? 内里有何玄机妙法? 苦来由凝神注望,定要看出一个究竟来。 本来任性刁蛮的寒大小姐,曾扬言不许苦来由多言废话,但“道医”苦来由却按捺不住,不吐不快,笑道:“百多跳来跳去的臭虫蚤子,以为有甚么出色神功,原来全是掩眼之法,哄人之招,简直污辱了本道爷的‘法眼’,太令人失望。” 金刚神苦心训练的一百多名弟子,是他精挑细选下的精英分子,经三年不断的苦练,彼此已心灵相通,合作无间,竟被苦来由一再侮辱,骂作臭虫蚤子,已是怒不可遏,喝道: “呸!废话少说,有本事便破解这阵法,不然便跪下求饶。” 苦来由笑道:“自我懂事后,只会是别人跪地求饶,我从来也没尝过这滋味,而且本道爷英伟不凡,武功盖世,也不需要尝试。” 忽见寒烟翠脸色一沈,苦来由连忙再道:“除了我那身材玲珑浮凸、艳压群芳、温柔婉静、贤良淑德的好娘子以外,我从不跪地求饶。” 寒烟翠绷紧的脸容,终于稍稍松弛下来,苦来由才可舒了一口气,定过神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苦来由经历了十年的训练,人也学得精灵起来,口也学乖了,知道在适当时间大大夸赞爱妻,令她心花怒放,自己也少了些皮肉之苦。 苦来由轻咳两声,诈作清一清喉头,再道:“甚么踏浪而来,原本只是一人潜入水中,作为另一人的踏脚跳板,一人踏跳向东边,水中之人即潜向东边,以身体承接对方全身体重。呸!只是二人合作的障眼法,彷似孩童戏水,有何威力可言。” 苦来由左手使劲一推,便把船边的一大木块,推下海中,再来一招“燕子投林”,潇洒万分的飞纵离船,飘然以单脚站立在浮木上,好不乾脆俐落。 大懒虫笑莫问伸一伸懒腰,半合双目睡在船桅之下,任由海风吹拂散发,逍遥自在。 一百多名“神教”弟子,藉着另一同伴潜入水中作为借力,才可在海上任意飞跃,不论他们纵身飞向哪方,同伴也立刻感应得到,立即潜向那方,作为踏脚承托,令夥伴不致沈下水中。 十名“神教”弟子飞向苦来由浮木处,以手上利剑刺向他身上各大要穴。 苦来由轻飘飘如飞絮,姿态优美迎风摆动,轻灵如毛,弹射而起,半空中翻飞裨腿,疾如电闪,千百腿影轰射,踢得十名“神教”弟子,飞散四方。 幸好他们的夥伴合作无间,巧妙地潜向他们飞散的地方,让他们能足不沾水的站了起来。 “哈……哈……笨臭蚤虫,以你们的雕虫小技,也来献丑,真要笑破本道爷的嘴了,哈……就让我一招破解你们的孩童游戏,全都变成落水臭虫,喝一、两口水,人也会变得精灵些。” 苦来由随意的弹射向一名“神教”弟子,以单腿挟住那弟子返回浮木上,笑道:“笨臭虫,千万别偷舔本道医的脚底汗汁,此乃天下补药之极品,你这臭虫笨蛋不配享用。” 那苦命人被苦来由单腿挟住,他的臭鞋正好对着他的鼻子,几乎被臭气熏得晕倒,又哪会知道医所言,偷舔他的脚底汗汁哩! 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 苦来由把那苦命人放入海中,以单腿站在他身上,急剧旋转,更愈旋愈快,形成一道人造漩涡。 漩涡愈来愈大,吸扯力愈愈来愈强,把百多潜在海里的“神教”弟子,统统吸扯入漩涡中央,再不能为夥伴作踏脚石。 没有踏脚借力点,弹跃半空的其他“神教”弟子也纷纷落在水中,任由漩涡吸扯,转得头昏脑胀,不时更喝下海水,简直苦不堪言。 “哈!哈!大功告成,全变了落水臭虫。” 苦来由离开了漩涡的中心点,飞跃回船头之上。 三兽神眼看一百多名“神教”弟子惨被苦来由玩弄于股掌之间,顿觉面目无光,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身旁的异兽,感应到主人的愤怒,也不用号令,已经飞扑向苦来由身上,咬住他不放。 三郎神那头长有獠牙、高通四尺的大恶犬,攻向苦来由的下体,咬住他的子孙根不放。 “哼”!你笑我主人那话儿不济事,我便咬嘶你的宝贝,看你又如何能再耀武扬威。 美猴神的宝贝金丝灵猴,也毫不客气,死咬着苦来由那全无赘肉的肚子,誓要为主人咬下肉来。 金蛇缠住苦来由的颈项,两只毒牙正享受着咬噬他颈部软肉的滋味,不让其他异兽专美。 苦来由肉劲护体,虽被三灵物咬住不放,也丝毫没损伤他半分,只是忧心他那宝贝命根,若有半点差池,便会令爱妻不满,今后便再难有合体之欢,水乳交融之乐,一念及被妻子厌弃,苦来由便怒不可遏,喝道:“死畜牲,瞻敢损伤本道爷的子孙根,你们纳命来。” 怒喝一声,内劲爆发,三异兽惨被震碎牙齿,掉落地上,发出哀鸣之声。 苦来由全不理会有否“虐畜”之嫌,运劲腿下,大脚把大恶犬踢回三郎神的胸口,笑道:“好球!射中目标!” 三郎神身上、脸上皆染有爱犬之血,痛心不已,柔声轻抚着安慰爱犬。 苦来由见一脚中的,玩意大成,分别又把金丝猴踢中美猴神的头目,金蛇踢向金刚神的臀部。 “哈!哈!哈!三球全中,简直是超技术的表现。” 三兽神怒不可遏,放下怀中宠物,步前要与“道医”苦来由一决雌雄,各自摆出进攻前的起首式,静候时机。 苦来由全没有把他们甚么劳什子的起首式放在眼内,挺胸收腹,双手放在腰间,怒目而视,恶言相向。 苦来由以右手的食指分别指着三兽神的鼻子,喝道:“你们三人是甚么料子,竟不自量力,想与‘神、魔、道、狂、邪’五大高手之一的我战,你们想清楚没有,我给你们机会考虑清楚是否出手,我数三声后,便要作出决定。” “一!” 三兽神相视,刚才的怒气竟全消失得无影没踪,只换来冷汗直冒。 “大笨蛋,第二声!” 刚才只为一时冲动,才会想与苦来由对战,现在回心冷静下来,大家武功实力相距悬殊,只是以卵击石,全无争胜的机会。 三郎神懦弱起来,偷眼望了一望金刚神,道:“还打不打?” 金刚神还没有回话,苦来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三!” 三人不约而同,一齐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道歉,头破血流,可怜又可悲,同声哀求道:“大爷请饶命!大爷请高抬贵手,饶过小人贱命!” 不愧是合作无间的好兄弟,连投降道歉也相当一致,没错漏半分。 苦来由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只须装腔作势,也能“凶”胜别人,不费丝毫力气,这仗赚了。 他轻拥着爱妻寒烟翠,笑个不停的离开了“私舫”,任由三兽神跪倒在地磕个不停。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神子天鹰,经莫问一轮推宫过穴,脸色已转为红润,看见方才不可一世的三兽神,如今竟跪倒地上,顿觉眼前的苦来由是神仙下凡,仰慕不已—— 第十一章苦来由师公 一叶扁舟,载着苦来由、寒烟翠、笑莫问,以及重伤初愈的神子天鹰,在波平如镜的海子,沿着迂迥曲折的河道徐徐前进,正好给他们一个时机欣赏“神国”古朴闲静的一面。 两岸风景瑰丽,垂柳处处,随着微风轻摇款摆,远山烽笛奇绝,云雾讯渺,瞬息万变。 每个不同海子皆各有景致,时而银泉飞瀑、时而怪石穿云,引人入胜,美不胜收。 曲折迂迥,左穿右插,若不是有神子天鹰的引路,其他入侵者休想寻得他们的藏身之处。 扁舟穿过一处小瀑布,令各人衣衫尽湿,水气蔽目,一时不能视物。 当他们再睁开双目,环顾四周,才知瀑布之后别有洞天。眼前所见竟是一个偌大的钟乳石洞。 众人离船步入洞中,神子天鹰不慌不忙介绍道:“这里便是我们的秘密匿藏总部‘神舍’,自从父皇带领放人一同跨越千山万水,逃出‘吐鲁埃’,来到此福地,建立了‘神国’,备受所有臣民拥戴,全国奉他如神明,以信仰来维系大家的向心力,以父皇为精神所依。” 寒烟翠接道:“可惜神皇年事已高,醉心‘神学”,以致军政大权旁落神长大老文房四之手,而神长大老积极扩张势力,不甘心过着朴实无华、只追求心灵安乐的生活。”神子天鹰点头称道:“不错,父皇醉心‘神教’事实,不理政务,成为全国臣民的精神领袖后,渐渐偏离正道,自封为神,他的旨意,便是神的旨意,可惜人民全皆盲目追求附和,不敬神而改敬神皇,我们一群年轻人深觉此乃歪曲神意,离经叛道,故欲一洗颓风,纳回正轨。” 苦来由笑道:“想不到神子你竟是思想改革者,另起势力反对神皇,与整个‘神教’为敌,臭小子,你颇有勇气,敢作敢为。” 神子谦虚道谢:“道长,你过奖了。可惜我们‘改革派’势弧力弱,只有区区二、三百之数,但我相信,同意我们改革宗教,但不敢扬言的沈默一群,会有二、三千人之多,我们有信心能够推翻神长大老的管治,重夺政权,并且命神皇不再以神自居,重新敬拜真神。” 莫问一路静静细听,不发一言,反观“道医”苦来由却雀跃不已,大加赞许,笑道: “有志气。不过,臭小子你武功平庸,不值一哂,如何能敌神长大老,击败‘战僧’与‘三兽神’?不要再痴人说梦,妄想争胜,不如早早蒙头大睡,做你的春秋大梦,来得简单容易。” 神子一脸诚恳,道;“我自知功力不济,难成大器,才会失手重伤,但是现在我们有了新希望,只要‘道医’你肯出心帮忙,以你五大高手之威名,必能吸引信众,敢于挺身而出,匡扶正道的。” 苦来由被神子大赞,飘飘然道:“好小子,有眼光,我苦来由威名远播,无人不识、无人不晓。” 神子道:“道长神功盖世,‘私航’一战,轻易以一敌百,武功非凡,简直无人能敌,连恶极横行的三兽神也被道长的神功吓破了胆,不战求饶,道长实在很威猛。” 苦来由已很久没受人敬重夸奖,如今被神子推崇备至,敬若仙神,不禁沾沾自喜,心花怒放。 离开了钟乳石洞后,前面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山洞,便是“神舍”的中心部分。 小的山洞为跟随“改革派”的义士之暂时藏匿居所,较大的山洞便为他们的议政厅,也是敬拜真神的小礼堂。 两名年轻人早已在一大山洞前恭迎神子等人。 神子向一名身形颀长的年轻人笑道:“子指,‘敬神早会’可以开始了。” “敬神早会”是他们信众每天一起敬拜真神,与神沟通的时间,他们每人皆虔诚专心,静听神的旨意、启示。 早会完毕,神子便为其他信众介绍苦来由等人,当他说及“道医”的高强武学,大家都听得如痴如醉,更不时鼓掌称赞。 苦来由更是自得其乐,一面享受早已准备好的美酒佳肴,一面又受众人尊重赞美,不禁意态畅快,酒兴大发,愈喝愈开心。 神子天鹰诉说完毕苦来由的英雄事迹,突然在众目睽睽下,跪在苦来由面前,诚恳万分,道:“恳请道长,收小人为徒,学习神功。” 苦来由惊愕不已,想不到事情发展至如斯田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其他所有信众也纷纷跪下,齐声郎道:“期望道长,收我等为徒,学习神功,发扬神教。” 苦来由谦虚道:“本道爷何德何能,怎可作大家师父?” 神子道:“道长武功盖世,我等平庸之辈,若非得道长指点武学,今生今世也难有突破,击败神长大老。” 苦来由笑道:“你说得一点也没错,名师出高徒,如果只是乱打乱撞,根本就无法突破,你们确实很需要一位名师指导才行,我又确实是一等一的高手。” 苦来由遥指着一个扁鼻年轻人,道:“你,扁鼻那一个,脚短腿粗,不宜习神腿奇技;你,骨骼纤细,身经如絮,最好是练轻功,你……” 苦来由不留情面的指指点点,提出各人的优点劣处,好不神气,活像一代宗师,而其他所有人也欣然接受批评,愈来愈觉得苦来由武功高超,言论独到,深深感觉到苦来由的到临,将会改变他们的一生,更感谢神为他们带来的恩赐。 满脸胡子、肌肉纠结的子东,大声道:“道长,何不即席表演神功,让大家大开眼界?” “好!好上最好是一招轰碎百年钟乳石。” 众人的热闹起哄,苦来由受用非常,狂笑道:“轰碎百年钟乳石,实在太容易,让你们见识一下,本道爷一记神腿尽碎三块钟乳石。” 热闹的人群拥着苦来由,浩浩荡荡的返回钟乳石洞,开始他的表演。 莫问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摇头叹息。 寒烟翠笑道:“不用介怀,他被困‘蓬莱仙岛’上十年之久,从来没有人赏识他的武功,因为万寿圣君武功超凡脱俗,而且岛上人民朴素无华,不会在武学上争名夺利;蓬莱仙岛上地灵人杰,大自然不受人为污染,人们极少患病,纵然有病,也是伤风咳嗽小病,‘道医’更无用武之地,如此平淡生活,他已受够,就任由他现在意气风发一番,享受久违的赞美尊重好了。” 得快乐时且快乐,刁蛮任性的寒烟翠再没有在众人前,虐打笑骂苦来由,任由夜阑人静,“神舍”的花园内,传来飒飒破风之声。 神子天鹰手执九节钢鞭,虎虎生威的挥舞着,忽而当头棒喝,忽而游动如灵蛇出洞。 苦来由打了个呵欠,叹道:“如此小孩玩意,软弱无力,以此搔痒,也搔不到痒处,如何能杀敌?小子,你以手上九节钢鞭攻我试试看。” 神子立时抖擞精神,旧力扬鞭攻向苦来由。 鞭未及身,已被苦来由迅疾如风的身形,轻轻溜走,九节钢鞭连半丝衣角也没沾上,不知是苦来由人随鞭转,还是他牵引着九节钢鞭,随他的身影急转。 “喝”的一声,神子的九节钢鞭已被踢飞半空,苦来由腾空而起,以腿控鞭,如万蛇窜动,又如火树银花,绽出幻彩光华。 苦来由不停以腿牵引九节钢鞭,神气悠闲,更出言提点神子道:“你也曾下苦功勤练九节钢鞭,故此手劲也算不俗,奈何双腿无力,更全无腰劲可言,故挥舞九节钢鞭的劲力不能完全发挥出来,鞭法杂乱无章,全身破绽百出,若遇强敌,不消一招便被战败下来,狗命不保。” 神子跪下,不停磕头,说道:“师父,请教我以腿控鞭之法。” 苦来由不屑道:“蠢!” 神子想不到苦来由竟以此答他,大惑不解道:“何解我蠢?” 苦来由冷笑道:“何解你蠢?你蠢,又与我何干,关我屁事。你蠢,便因为你蠢,没需要任何解释。你应该问,何解我这样问,才为之蠢。” 神子愈想愈糊涂,道:“何解我这样问你,才为之蠢?” 苦来由笑道:“死蠢,问得对了,何解你觉得我教你用腿来控九节钢鞭出招,便是好招哩?” 神子搔了搔头,疑惑道:“何解你觉得我要你教我,以腿来控九节钢鞭出招,为之蠢哩?” 苦来由自鸣得意,道:“蠢!死蠢自己想一下啦!” 神子想了一会儿,左想想,右想想,渐觉自己真的太蠢。 一个蠢问题,等着一个蠢答案。 真的太蠢了。 神子怯怯道:“师父,是否要我问你,把你所有武功,全教给我?” 苦来由一拳打在神子的头上,气道:“更蠢。再想多一会儿,死蠢猪。” 神子抚着被轰痛的头顶,哭笑不得,哀求道:“蠢猪真的想不出,蠢猪好蠢哩!” 苦来由实在太开心了,神子终于也承认自己太蠢,是一头想不出答案的蠢猪,而苦来由便是那一位聪明的智者。 聪明智者很喜欢蠢猪,因为蠢猪令他变得很聪明。 苦来由满意极了,开心笑道:“哈!哈!哈!蠢猪,就是蠢猪,始终也是蠢。我的腿功,能在半空单以腿便能控九节钢鞭,是否很强哩?” 神子不敢再开口说话了,他害怕又说出蠢话,引起苦来由不满,只是不断点头认同。 苦来由觉得神子学乖了,便继续道:“但是你习惯以手控鞭,手劲自然不俗,所以你应该明白自己的长处在半空中,以手和腿,双菅齐下,才能挥舞得比我强、比我好。死蠢,明白没有?唉!蠢猪就是蠢猪。” 再不理会不敢发言的神子天鹰,仍目瞪口呆的站着不动,苦来由已飘然离开,走至花园的另一角落,欣赏满园的奇花异卉。 走了不远便碰见倚栏躺卧的大懒虫莫问,满腹心事,心里有很多藏不下的话。 大懒虫断言,道:“苦大叔,你不应该教神子武功。” 苦来由好生奇怪,笑道:“侄儿,何出此言?” 莫问娓娓道来,分析地道:“神子天鹰很渴望亲手杀死神长大老,重夺政权,奈何他资质所限,又没有名师指点,断不能达到目的,而他们‘改革派’的势力薄弱,难成气候。” 苦来由笑道:“那很简单,只要得我名师指点,神子定能脱胎换骨,太容易,有我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我太伟大了。” 莫问摇头苦笑道:“问题并没有如此简单。神子除了武功平庸外,最重要是他并不是将相之才,没有领导全国的宏图伟略,你若教晓他武功,亲手杀死神长大老,重夺政权,他只会捣乱神国的政治架构,反令民不聊生,神子决计不能接任整个神国。苦大叔,你倒应该先辅助神子,找寻一名有能之士,能够带领神国走上繁荣安祷之途,才为首要任务。” 苦来由不屑,道:“蠢话连篇,为何今晚总是遇到蠢人。” 说罢,苦来由便离开了花园。 话虽如此,其实苦来由心里也十分认同莫问的分析,奈何他天生好争拗,遇事便先作反对,一来满足自己好胜心,二来以反对之言词,来激发对方提出更多、更有力的论点来支持,于是愈争拗便愈悟出真道理来,自己也得益不少。 苦来由一路返回住宿的山洞,一边喃喃自语,道:“如此一来,倒也不应该传授神子天鹰武功。” 行不了两步,又停下来,道:“但是若教晓了他武功,将来我便会是神国皇上的师父,那不是很威风八面,还是教他武功好。” 行不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犹豫不决道:“教,还是不教?” 突然灵光一闪,如释重负,决定道;“我只教他武功,但却不让他杀死神长大老便行了,我实在太英明神武,哈!哈!哈!”—— 第十二章杀神大行动 神子天鹰经“道医”苦来由个把月来的悉心调理下,当日遭三兽神暗算所受的伤已好转得差不多了,更困苦来由每夜传功的关系,神子跟月前相比,彷如脱胎换骨。 转眼间,“神法”中规定每年一次的“感恩祭”已快将来临,“神国”上上下下,弥漫着一片平和、愉快的气氛,就连苦来由也被这景象吸引。 神子道:“师父,你有兴趣与我同行么?” 苦来由道:“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在这里快闷出岛来,也好,我就权当是游山玩水,顺道看看能否为莫问觅得‘神参’及‘冰天蚕’,为他配制治疗‘心衰竭’灵药,救救他的小情人‘彤梦’吧!免得这小子三天两日便来把我烦个没完没了的。” 神子道:“师父,我想小师侄也是因为太在意彤梦姑娘吧……” 神子还未把想说的话说完,便被苦来由当头棒喝,抢白道:“蠢啊……你做了我的徒儿这么久还是这样蠢,不如你一刀把我杀了,免得我被你气死吧!” 神子因跟着苦来由已有一段日子,已经相当熟悉这位传授自己武功的师父的脾性,故只是低下头默然不语,不敢答上半句。 苦来由见神子没有反应,大感没趣道:“你知道‘神参’及‘冰天蚕’是多么难觅的么?你想那真的如在市集买斤菜那么简单么?” 神子默然:“弟子愿听师父教诲。” 苦来由没好气的道:“唉……你对医理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也懒得跟你说了。” 苦来由顿了顿,续道:“看见你们近日弄这弄那的,究竟你打算何时起行?探望你的老爹‘神皇’呢?” 神子道:“师父,我们打算三天后起行。” 苦来由鲜有地一脸正经说道:“记住,你现时还不是‘神长大老’的对手,万事以和为贵,不要意气用事,知道么?” 神子恭敬的答应了苦来由后,便转身离去。 大街上行人如鲫,每人都是身穿雪白长袍,手上执着一束熟透的稻穗,朝向同一方向慢慢的行进。 偶尔碰见相识的,他们会将右掌伸出,互相的碰一碰,再说一声祝福的语句,便双双继续上路。 远远望去,一座靠水而建的大屋,原来就是“神国”最大的“神楼”,类似的建筑,在神国非常普遍,差不多每个村子,你都会发现大大小小的神楼。 虽然大小有别,但它们也是用同一种风格建成。 神楼多是用石而建,靠水而筑,阔大而光猛,四周的窗户特多,尽量利用了天然的光线照明,而又因屋檐跟地面的距离比起江南一带常见的为高,故空气的流通非常好,原来这个设计,是因为神国的人民经常会一起集结在神楼聚会、祷告、祈福。 而比较特别的,神楼的外墙一定涂上白漆,比起中土庙宇所惯用的红砖碧瓦又是另一番景象。 当每一人踏进神楼前,都会将带来的稻穗抛在神楼门前的大道上,以用作“感恩祭”最后高xdx潮时,焚烧火化用。 焚烧这些稻穗的意思,原来是为了感谢他们的“神”,为他带来整年的丰收。而燃尽的灰烬,他们会每人拿取一点,再将它埋在稻田中,以析求来年的丰收。 今天这座神楼特别多人的原因,除了感恩祭之外,原来也是因为“神皇”会在这里主持祈福大会,故有不少平日生活在其他海子的人民,也远道而来,欲一睹神皇的风采。 年逾百岁的“神皇”天蚕,因当年带领一众族人,逃离“吐鲁埃”的管治,回归属于自己先祖出生地的中土,再定居于此,生活在一个平和、满足的地方,故神国人民均将这位大英雄--“神皇”天蚕,奉若神明般崇敬。 但是神皇也有失落的时候,据年长一辈的长者说,神皇原有两名儿子,大儿子“神儿”,原来在年少的时候,被神皇送往东方一个海岛国家,但至今也十多年了,长子“神儿”都未曾露过一面,现时人民所认识的,其实只是神皇的次子--“神子”天鹰。 神子带领着师父苦来由、师母寒烟翠、师侄笑莫问及数名族人到来,除了参加“感恩祭”之外,其实是想告发“神长大老”文房四的阴谋,希望神皇能从盲目的“个人崇拜”中觉悟,重掌军政大权,再次成为族民心目中的真正英雄,而不是偶像。 小船沿着河道航行了数天,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海子后,终于抵达神皇这次在感恩祭为民众祈幅的小岛--“彩云屿”。 “彩云屿”得名原因,是因为小岛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天然钟乳石洞,这些水洞,因石灰岩长期被侵蚀的关系,形成了高吊在洞顶的“吊钟”,又或是因滴涓而成的“石笋”,更有上下相连接的“石柱”,形状各异,千奇百怪。 黄昏时水面折射太阳的残光,再照在钟乳石上,化成七色光华,骤看如幻变彩云,再藉着水波掩映,置身其中,直如人间仙境无异。 初次见识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苦来由真的感到天上人间,如梦如幻,只想有日能为爱妻报仇后,两人长居此地,不再为江湖纷争而操心,从此永抱佳人在怀,不问凡麈俗事。 正想得出神之际,忽闻得小船泊岸声,霎时把他从幻梦中鹫醒,原来小船已靠岸。 一行人鱼贯地由神子带领,向神楼方向而行,沿路所见,皆是巨木参天,林荫处处,偶尔清风徐来,顿教人身心舒泰。 极目远望,只见人山人海,全是清一色身穿雪白长袍的神国人民,尽皆俟伏在地,朝向同一方向磕拜。 神子道:“看来‘感恩祭’快开始了。” 忽见一名十二、三岁少年迎面而来,看见神子一行,跪地对神子说道:“参见‘神子’,‘神皇’命我前来引领各位。” 说罢深深一揖,转身引路。 当神子及苦来由等一行人步入人潮时,人们皆微微欠身,看来对“神子”天鹰是相当尊重敬畏。 望向神楼最深处的高台,只见为首是一名年逾百岁、满头白发、两鬓下垂、长须及膝的老者,看来他便是“神国”的精神领袖“神皇”了。 神皇微微向神子招手,示意他带领众人趋前。 神子快步踏上高台,伸出右掌与神皇微微一碰,随即跪拜在地,轻吻了神皇的脚背一下后,接道:“参见父皇,愿神与我皇同在。” 神皇扶起神子道:“神子我儿,你已经三个多月没朝见父皇了,来,让父皇看看你有否消瘦了。” 因为神皇年轻时忙于国事及编写“神法”,将大半生青春用来奉献给神国人民,到晚年才娶得妻子,晚年得二子,但大儿子“神儿”却将他送往他方修行,至今音讯全无,也不知是生是死,故对唯一血脉“神子”天鹰非常溺爱,令神子自少养成一种自以为是、自视过高的性格。 虽然明知神子暗地推行改革,但神皇仍苦口婆心,处处维护,望能将儿子纳回正轨。 神楼外传来人群的起哄声,渐渐由远而近,站于门外的“神教司事”大声喝道:“‘神长大老’到。” 神楼内的人们转身望向后,只见为首的是执掌神国军政大权的“神长大老”,随后是他的四名徒儿“纸、笔、墨。砚”及“三兽神”,最后一人,是断了双腿、安坐于木轮车上的“文不”。 神长大老的出现,寒烟翠及“神子”天鹰顿时无名火起,正欲发作,但苦来由一把将二人拉住。 三兽神今日再遇苦来由,感到非常奇怪,心想为甚么这名大煞星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神长大老意态悠闲的步至台前,拾级而下,跟着一众人等随即对“神皇”俯伏跪拜,道:“臣等拜见我皇,愿神降福我皇,永享天年。” 说罢,神长大老更趋前至神皇的脚前,亲吻神皇的脚背,以示对神皇的尊敬。 “神子”天鹰及寒烟翠双眼如冒火般看着“神长大老”及其子“文不”,苦来由看在眼中,心想必须为爱妻出头,故趋前笑道:“阁下想必是‘英’名远播的‘神长大老’文房四了,久仰久仰,但可惜、可惜……” 神长大老默然不语,文不却插口问道:“可惜甚么?” 苦来由瞪了一眼,双目朝天,不屑道:“可惜天下五大高手,神、魔、道、狂、邪,就是没有‘神长大老’的份儿,哈……哈!” 神长大老仍是冷冷的一发一言,看看这个不可一世的“道医”苦来由还会放甚么臭屁。 一阵笑声之后,苦来由续道:“神长大老,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以‘大’欺‘小’的,用来了结你生命的一刀,我还是会留给我的爱妻寒烟翠,你尽管放一万个心好了。” 三兽神听罢双腿微微的抖颤起来,而神长大老的四位徒儿“纸、笔、墨、砚”却立时虎视眈眈,正想替师父教训眼前这个狂人。 神长大老气定神闲的摆一摆手,示意各人退开一旁,对苦来由道:“闻说道长的神腿冠绝天下,我真的希望有机会能领教一下,看看道长能否将我的头颅踢破,但是,今天是我们神国‘感恩祭’的大日子,我们暂且放下一切,待祈福大会结束后,再讨教阁下的高招。” 苦来由抢白道:“也好,我且让你多活一时三刻,免得阁下一代宗帅的身分刻下便要丢人现眼。” 说罢,苦来由衣袖一甩,转身向神子道;“好徒儿,请引领师父及师娘入座吧。” 神长大老及一众人等,均退下高台,坐回前排一早已准备好的座位上。 一名神教司事步至台中心位置,双手高举,向台下众大声说道:“各位神国人民,一年一度的‘感恩祭’现在开始,先请‘神皇’为我国人民祈福颂祷。” 神皇在两名十一、二岁的少女扶持下,慢慢步至台的中央,只见神皇先将双手高举,示意众人留意,跟着便低头祷告,台下众人跟着把头垂下,双手合什,静心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祈福俦告的仪式完结,神皇再由那两名少女搀扶退下。 祷告之后,将会是歌咏时间,曲词大都是歌颂神皇,当年带领族民逃离“吐鲁埃”,重返中土建国立业的丰功伟迹。 因歌咏的时间颇长,“神子”天鹰联同苦来由等人,利用这个时间一起退入后堂,与神皇相见。 神子道:“父皇,请你宽恕臣儿的无礼。” 神皇道:“神子我儿,你有话对我说吗?” 神子指一指苦来由道:“父皇,孩儿有幸结识了当今武林五大高手之一的‘道医’苦来由,道长更不因孩儿愚笨而收孩儿为徒,现在特来引见及拜见父皇。” 神皇瞧一瞧神子身旁一身道服打扮,更左钉右补的苦来由,只是微微的笑了一笑,不作任何表示。 神子不理神皇的反应,续道:“父皇,孩儿今日除了引见道长外,更重要的是向父皇报告有关‘神长大老’文房四的恶行。” 神皇道:“神子我儿,神长大老一直对我国尽忠职守,克己修心,更对本皇万分的尊重,我相信刚才你也有目共睹吧?希望臣儿你不要污衊神长大老的一片丹心。” 神子一时按捺不住,竟对神皇大声道:“父皇,那只是他表面做给人看的,父皇……请你醒醒吧!不要再沈醉于虚幻的世界了,盲目的个人崇拜,怎是‘神经’所记载:‘神’所默示?父皇……” 神皇一记无情的耳光,掴向神子,怒道:“臣儿,枉我一直对你呵护备至,你今天竟敢反叛我?噢……你不是因为误交损友,而离经叛道吧?” 神皇说罢望了一眼苦来由,暗示这个一身鹑衣百结的穷道士,甚么“道医”? 只是跑江湖混口粗饭吃的郎中罢了。 神子的脸上浮现出红红的掌印,但脸上的痛比不上内心的痛来得更甚,只见他眼角微见泪光,哭诉道:“道长的确是武林高人,绝不是你口中跑江湖的混混。” 二人愈说愈是气愤,声浪更引起了外边正在歌咏的信众注意,大家正奇怪内堂究竟发生何事? 一名神教司事正想步进内堂,通知神皇歌咏时间快将完结,请先准备下一节的“研经”,但放眼望去,神皇竟倒在地上,雪白的长袍,自后颈的位置开始,染着一大片凄厉的鲜红,一直延伸至长袍的下襬。 突然而来的巨变,还来不及分析事情始末,这名神教司事便转身跑出内堂,向外边众人大叫:“神皇死了!神皇已被‘神子’天鹰及那异教道士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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