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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笑新传,第三十六部

2019-09-15 03:12

第 一 章 神秘的村庄 “神国”西陲是一个酷寒而且人烟罕至之地,长年累月皆被冰雪所覆盖,此处风雪肆虐,虫鸟不驻,草木不生,放眼望去,天地一片银白,辽阔且毫无暖意,置身其中,只感到孤寂绝望,了无生气可言。 北风呼啸,雪花飞舞,一个细小的身影,竟出奇地出现在雪地上,步履蹒跚的走向那片银白的尽头,雪地上留下了两行孤寂的脚印。 “放着高床暖枕不睡,平白走到这鬼地方,真是有病!” “不是我有病,只是彤梦有病哩!” “彤梦有病,关你啥事?真的如子东所言,她是你的小情人?” “小情人?她千万不要喜欢我,我逍遥轻松,决不会自找麻烦,好像苦叔叔抱着两个大麻烦,他此生注定完蛋,我才不会学他般笨。” “笨头好蠢,为啥救她?” “她是我的好朋友,若她死了,我便没有机会在酒量上胜过她了,好歹我也要胜她一回。” “能胜她?” “当然可以!因为我是笑莫问。” 莫问为了取得“神参”与“冰天蚕”,来救治彤梦的“心衰竭”,不惜孤身上路,依循子东为他绘画的地图,才能抵达此与世隔绝、冰封极寒之地。 穿上厚厚的皮裘,莫问以日月星辰为指引,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走了将近三日,若不是自问自答一番,以解长途寂寥,他恐怕已因嘴巴长期不开口,而口臭难耐,脑筋也因不活动,而生锈迟钝。 莫问又再自言自语,道:“天气寒冷,最易肚饿,又要凿冰钓鱼了;但这儿的冰层愈来愈厚,要费很大劲才能凿破,我真苦命啊!” 聪敏的莫问从第一天踏足这冰寒之地,已发现到愈是走向西方,地下的冰层愈来愈厚,而且风雪也愈来愈急劲。 莫非快抵达被冰封的“罪林”? 但举目远眺,仍是一片银白,大风雪把视野弄得胧起来,“罪林”真的就在附近? 严寒之地,寸草不生,何来林子? 神药会否生长在此不毛之地? 为了朋友,为了彤梦,莫问不问此行如何凶险,他也要一闯,探个明白。 不过在找寻答案之前,先要医饱自己那隆隆作响的肚子。 莫问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冰凿子,小心翼翼的在极厚的冰块上,凿破了一个小圆孔,然后垂下鱼丝,等待肥美的鱼儿上钩。 是否此处极寒,连动物的头脑都冻僵了,蠢得不能再蠢,不消一刻,便有十多条肥大肉厚的鲜鱼上钩,把小竹篮装得满满的。 “早知道你们奇蠢无比,我便不用以乾粮为饵,引你们上钩,来一招‘姜太公钓鱼’,看看你们是否自愿上钩,为我果腹。” 本来莫问只需钓得二、三尾游鱼,便足以填满他空虚的肚子,不用费劲钓来十多尾鱼儿,徒费力气,可是愈向西行,冰层愈来愈厚,因而刻意多钓些鱼儿作为食粮,日后便不需再费劲凿破极厚极厚的冰层。 大懒虫啊!大懒虫!仍是惰性不改。 熊熊的柴火,把一尾尾的鱼儿烤得香气四溢,引来一只仅有尺半的小雪貂,在不远处贼头贼脑的窥视。 小雪貂毛色黑中带紫,口吻尖锐,长有黑须,是罕有的珍贵动物,多昼伏夜出,如今在大白天出现,确实少见。 莫问笑道:“小雪貂,馋嘴了!” 他玩兴大发,刻意取来一尾烤至金黄的鱼儿,万分满足的享受品尝,引得小雪貂眼珠转个不停,短小的四足,走前了三步,又怯怯的退后两步。 莫问看在眼内,很是好笑,便把一尾活鱼抛至小雪貂跟前,要看看它滑稽的表情。 胆小的小雪貂被莫问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飞快走远,遥遥望着莫问一举一动。 见他没有反应,又望一望那尾鱼儿,再望一望莫问,便飞也似的扑上鱼儿,以前爪紧紧捉向猎物。 明明扑中,怎又扑空? 鱼儿像在玩弄小雪貂,当它扑近时,便游后二步,总是令小雪貂失望扑空。 莫问憋着笑意,道:“蠢雪貂,还差两步,加油吧!” 原来是小雪貂被莫问戏弄,他以鱼丝钩着鱼嘴,当小雪貂扑前,他便轻轻的拉动鱼丝,将肥美的鱼儿扯向自己,而小雪貂也在不知不觉中扑至离他三步之距。 小雪貂不虞有诈,一鼓作气的再飞扑向前,皇天不负有心人,它终于也捉到肥鱼,享受辛苦的成果。 莫问鼓掌笑道:“哗!很厉害,终于捉到鱼儿,为奖励你的努力不懈,再多给你一尾新鲜鱼儿。” 大快朵颐享受了一顿美食后的小雪貂,贪婪的望着莫问抛给它的另一尾活鱼,再没有惧怕的捉住那尾仍挣扎的鱼儿。 当它瞅见莫问身旁的一小篮鱼儿,又再望一望自己爪中的活鱼,一副难于取舍的模样,煞是可爱,逗得莫问哈哈大笑。 莫问摇首道:“贪心鬼,得一又想二,你如此细小又怎能吃下十多尾鱼,太不知足了!” 小雪貂没有理会莫问的笑骂,仍很努力的思考,要一尾鱼?还是要一篮鱼呢? 它终于决定了。 它一口咬着肥美的鱼儿,又以前爪拉动小竹篮,下定决心,一尾活鱼也不放过。 莫问看到它一副贪婪狼狈相,不禁捧腹大笑,笑得腰也弯了下来,眼角险些溅出泪花。 小雪貂很努力的拉着竹篮,走了不及三步,又放下竹篮走向莫问处,望了他一望,又再次拉走竹篮。 走三步,又停一停,小雪貂的奇怪动作终于引起了莫问的好奇,莫非小雪貂有所暗示? 莫问蹲下身来,问道:“贪心小雪貂,你是否想要我跟你走呢?” 可怜的小雪貂又怎知莫问说些甚么,仍焦虑的走走停停。 莫问没奈何,只好替小雪貂提着小竹篮,一步一步的跟着它走,看看它究竟要带他去何处,苦笑道:“小雪貂,真刁钻!” 前面有甚么在等候莫问? 他能否成功取得神药救治彤梦? 跟着小雪貂一路走,不知不觉已有一个多时辰,而眼前所见再不是单调的冰天雪地,而是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小丛林,风雪比刚才更猛、更烈,吹得莫问步履不稳。 小雪貂很兴奋的向前跑,因为它已见到它的同伴--一大群雪貂。 它绝不吝啬的放下口中肥美鱼儿,任由同伴分享它所获得的猎物。 当它的同伴一哄而上,团团转的围着鱼儿,莫问才发觉原来地上有一个昏倒的小女孩。 莫问叹道:“这群小家伙也算好心肠,若不是你们围着小女孩,她早已被严寒风雪活活冻死了,便赏你们整篮鱼儿,算是报答你们不离不弃的救命之恩。” 当莫问倾倒篮中鱼儿在地上任由雪貂们享用后,便抱起小女孩,徐徐喂她饮下清水,只见她昏迷中慢慢苏醒过来。 “小姑娘!”见她仍是没有睁眼,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莫问再次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莫问索性轻轻拍她的双颊,道:“姑娘,你没事吧?” 小姑娘缓缓的张开了双眼,看见满脸笑容的莫问,便立刻站起身又跪了下来,哭道: “天神!救命啊!天神,求你救救我娘亲,她快没命了。” 谁是天神? 莫非是指莫问? 莫问指着自己的鼻子,惊愕道:“你说我是天神?我想你弄错了,我不是甚么天神,我只是路过,见你晕倒才救醒你的。” 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不大相信的望着莫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吗?” 莫问无奈道:“我为何要骗你呢?你叫甚么名字?为何会晕倒在地上?” 小姑娘银铃般的清脆稚声,娓娓道出一切:“我叫小芸,村里有很多人染病,我娘亲也染了重病,她快死了,我一时心慌,等不及天神降临村庄,只好独自走到他住的地方,求他救救娘亲。” 莫问好奇的道:“你知道天神住在哪里?” 小芸肯定的道:“我知道,他是住在这丛林后的‘罪林’中,每十年天神便会到村庄医治患病的村民,我怕娘亲等不到天神出现,才想去“罪林’求他。” 莫问一听见“罪林”便兴奋莫名,拉着小芸的纤手,紧张道:“你知道‘罪林’在哪里?快些带我去。” 小芸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惊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神在‘罪林’中,而我们是不能通过大风雪到‘罪林’的,我只可以在附近等候天神出现,怎料因为肚子太饿而晕倒在地上。” 小芸的肚子此时又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像是证实她所言非虚。 莫问无奈的只好取出乾粮,让小芸得以填饱肚子,但稚童年少,怎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芸一边吃着馒头,一遏说个不停:“天神好棒的,村民有啥疾病,他都能医治好。大哥哥,你是否有病,想找天神医治?” 莫问见小芸一脸天真无邪,笑道:“不是我有病,是我朋友病了,不若我先送你回村庄,然后再问清楚‘罪材’的所在,再找天神好吗?” 小芸开心道:“好,可能今晚天神便会到村庄来。大哥哥,你见过天神没有,不知道他是甚么样子啊?如果他能像你一样好看便好了。” 那群小雪貂正埋头苦干的完成它们丰富的午餐,再无瑕理会它们救助的小女孩,任由她与送它们鱼儿的好心人,有说有笑的离开远走。 肥美的鲜鱼真美味,最好有多些好心人经过,它们又可大快朵颐。 雪貂们愉快的期待着! 漫天风雪,地上更是积雪数尺,令人举步维艰,看到娇柔的小芸再次跌坐在雪地,莫问一言不发的背起小芸,循着她的指示,迈步走向他们的村庄去。 虽然村外北风呼号,雪花飞舞,但是一堵堵的冰墙却巧妙地为村庄阻挡风雪,使村民不致被狂风吹袭,能够牧养牲畜,种植蔬果,在茫茫雪原上形成一幅奇特的景象。 莫问自少广览群书,也深明这些冰墙的存在,绝非是天然形成,必是出自高人之手,运用了五行之术,刻意营建,让村民能够在一个无风无雪的村庄内,安稳过活,自给自足,而冰墙外的风雪也成他们的天然屏障,阻挡了敌人和野兽来袭。 莫问欣羡道:“小芸,你们的村庄很平静简朴,能住在这里一定很幸福啊!” 小芸笑道:“是的,我自小便在村内生活,所有的叔叔婶婶都很疼小芸的,他们都是好人,不时送我吃的、玩的,甚至我顽皮了,他们也不责怪我,只是轻轻的训我两句,也不会打我的小屁股。” 莫问道:“这村庄是你们自己兴建的吗?” 小芸道:“不是,是天神为我们准备了一切,我们只是住在这里。” 莫问听后,愈来愈好奇,觉得这些简朴的村民,有着谜一样的身世,是否真的有天神存在? 天神又是甚么样子的? 他开始与小芸抱着同样的疑问了。 一个提着竹篮的妇人迎面而来,担心道:“小芸,你终于回来了,大家很担心你啊!你不要再四处乱闯。咦!小芸,他是谁?” 妇人像母鸡保护小鸡般,将小芸抱在怀中,满眼敌意的望着陌生人莫问。 小芸笑道:“大哥哥是好人,他送我食物,又带我回来的。” 妇人不信的叫道:“他不是好人,他一定是‘神国’的坏人,他要害我们的。来人呀! 来人呀!有‘神国’的人侵入村庄了呀!” 村民听到妇人高声呼救后纷纷提着菜刀、斧头、镰刀等,走出屋外,迎向莫问,要把这入侵的敌人碎尸万段,不许“神国”的人破坏他们宁静的生活。 莫问无奈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神国’的人,我只是路过罢了。” 村民不信,挥舞手中的武器,誓要击败敌人,可惜他们不谙武功,只是一般的庄稼老实人,怎会有杀人的招式,能够伤害有武功的莫问! 但莫问不想打伤他们,只好左闪右避,躲开了他们的攻击,节节败退,退出了冰墙之外。 突然莫问感觉双脚被人狠狠捉住,奋力一扯,莫问人已坠入厚厚的白雪堆中,不能动弹。 雪堆内,莫问双目不能视物,奇寒刺骨,冻得牙关也抖颤起来,反而偷袭者活动自如,拳挥腿扫,完全不受环境影响,让莫问处于下风,只有挨打的份儿。 莫问这时才明白,原来村民们虽然武功平庸,但是他们苦练雪下功夫,令敌人处处受制,没有反击之力,可谓别出心裁,占尽地利。 可惜他们偏偏遇上聪敏机灵过人的笑莫问,当他明白了形势后,便定下心神,决心摆脱敌人纠缠,离开雪堆。 敌人拳拳到肉,虎虎生威,愈打愈称心,不消一刻,莫问必被轰至倒地不起,又或是寒气攻心,身体僵硬。 耳闻飒飒拳风,莫问趁机抽出衣襟内的鱼丝,套在挥来的拳头上,紧紧一索,让敌人不及回应,已把他像圆球般挥掷向上。 “轰!轰!轰!” 人肉圆球被掷向厚厚的雪墙上,发出隆然巨响,加上凄厉的呼喊声,雪堆中顿作人间炼狱。 莫问气道:“不要再叫了,只要掷中出口,便可放了你,再不用受苦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了人。” 原来莫问为了在雪地中找寻到最薄的一处,以图离开,才以人球为武器,向四方八面乱掷,并不是刻意虐玩敌人。 莫问心中一宽,笑道:“算你好运,终于找到了。” 使劲一掷,人球便飞出雪堆外,而莫问也终能藉机逃离险地,免被冻僵活埋。 身子一离开雪堆,莫问便松脱了鱼丝索,运劲沈马,严阵以待,慎防敌人再次偷袭。 一个沈厚的男声,突然响起:“住手!不得伤害天神的使者!” 莫问呆愕,不明所以。 天神? 我是天神使者? 又一次被误会,莫问有一种欲哭无泪之感—— 第 二 章 天神的使者 暖暖的炉火驱走了莫问浑身的寒气,人也活泼起来,津津有味的细听村长道出有关村庄的故事。 刚才在村外喝停了一场打斗,老者恭恭敬敬的请莫问与小芸,返回小芸家中,娓娓道来:“刚才若不是亲眼看到使者的武功,我也误会你是‘神国’派来的奸细,险些得罪了天神的使者,我们所有村民万万不敢触怒天神。” 莫问连忙否认道:“你误会了,我并非‘神国’的人,也绝非天神的使者,只是为了到‘罪林’寻觅神药,才侥幸的救回小芸。” 村长心想莫问定是为了不让村民知悉他是天神使者,恐引起不便,才一再否认,故此他仍是毕恭毕敬,深怕开罪天神,礼貌道:“我们明白了,小兄弟有何需要,只要出声,我与全村百姓都会配合行事的。” 聪敏的莫问哪会不清楚老人家心中所想,只怕愈是否认,愈是被认定为天神使者,只好打消澄清的念头。 “老村长,为何你们会住在这么荒僻严寒的地方亍而且,你们像是很怕‘神国’的人?” “唉!我们早在‘神国’立国前,已是这里的原居民,奈何神天蚕带领族人逃到此地,势力日盛,建立‘神国’,反而把势力薄弱的原居民斩尽杀绝。” “神皇竟如此霸道,迫害你们,你们如何逃离此大难?” “为了逃避‘神国’,我带着村民一直向西走,躲入冰天雪地,本来以为不是被冻死也会饿死,但怎料天神早已为大家安排了一切,建了这村庄,让我们可以安居乐业。” “天神早为你们建好村庄?” 村长愈说愈兴奋,道:“真的,天神为我们筑建冰墙阻挡风雪,又不如从哪儿得到木材、工具,为我们建好一幢幢的房子,又准备了牲畜、食粮,天神真是无所不能,一切都变了出来。” 莫问并不太相信这些神怪之事,他隐约感到有一位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为他们准备好一切生活所需,让这群流离失所、遭“神国”迫害的百姓,能够生活下去。 “你是否见过天神出现?” “见过。” “真的?” 村长自豪地道:“每隔十年,天神便会重回人间,出现村庄,为患病的人诊治,又带来不少药材给村民,有啥奇难杂症,只要他挥一挥,人便会好起来!我也曾受天神的恩惠,起死回生,拾回一条小命呢!” 小芸忧心忡忡,插嘴道:“天神会不会救救我娘亲呢?” 村长轻抚她的头,慈祥道:“天神一定会救你娘亲的。” 唉!只要她能挨到天神再度降临。 突然小芸的屋门被吹开了。 屋外漫天风雪,狂风怒吼,白雪纷飞,完全看不见屋外的景物,视野非常模本来无风无云的村庄,忽地刮起大风雪? 是否有大事发生的徵兆? 村长脸上堆满笑意,兴奋莫名的俯伏在地上,五体投地的高呼:“天神来了!天神来了!” 小芸稚幼,被此情此景吓得瑟缩在莫问背后,只露出一张小脸来,好奇的窥视屋外。 莫问因自幼习练武功,眼力比一般人强,瞧见风雪中隐约有一人影在飘飞。 天神真的出现了? 他便是天神? 天神竟然开口说话! 说的却是不着边际,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就是笑莫问。” 村长与小芸的一双眼睛全瞪向莫问,像是在怪责他一直否认自己是天神的使者。 莫问无奈的苦笑,为不让村长与小芸失望,只好大大方方的笑道:“天神老兄,为啥约你总是迟到呢?早知如此,我也不用如此早到。” 他一派老朋友相遇的模样,其实心中却憋住笑意,不让自己哈哈大笑出来。 作弄人的反而最早笑出来,实在太没面子了,莫问只好继续强忍,让这场戏演下去。 莫问装模作样地道:“我本想以彩云为坐骑,从天上飘飞,降下凡间,但是不忍心吓着村民,才打消此念头。村长,你不要再跪拜,请起来坐吧!” 小芸怯怯道:“大哥哥,你真是天神的使者,求你叫天神救救我娘亲,她快要死了。” 莫问笑道:“小芸,你真乖巧,一眼便看穿我是天神的使者,我化身为人,是否很俊俏呢?我还会变戏法呢!” 小芸万般仰慕,惊叹道:“哇!天神使者好棒啊!” 莫问自鸣得意,觉得诈作天神使者很过瘾,而小芸天真无邪,不虞有诈的表现,也令他窃笑不已:“天神老兄,小芸要救回娘亲,这回由你亲自医治,还是由我来操刀?不过,我看还是让你先动手好了,免得你怨我抢你的威风。” 莫问的大言不惭,故作老朋友相遇重逢,终于触怒了天神。 天神大怒,谁人能挡? 包围着天神的风雪,愈来愈猛烈,更无情的吹入屋内,冷得莫问、村长与小芸都抖颤起来。 屋内弥漫着皑皑白雪,躺在床上卧病的小芸娘亲,也被风雪封住,成为一个不能动弹的大雪人。 可怜的妇人,非但得不到救治,反成为天神发泄愤怒的对象。 唉!天理何在? 村长哭了。 小芸哭了。 莫问笑了。 莫问疯了?变得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错了。 莫问清楚明白,小芸娘亲有救了。 封住小芸娘亲的皑皑白雪,渐渐透露淡淡的青光,再由淡转浓,白色可爱的雪人,竟变作绿色可怖的怪物,好不诡异。 莫问闲时与“道医”苦来由互相切磋医术,印证群经所记载的谬误缺漏,对很多奇难难症、神奇医疗,也有一定认识。 他明白天神并不是发怒害命,他只是救人,才把妇人雪封起来,雪中藏有不少神奇药物,散发幽香,却分辨不出是哪些药材,但很明显是一些能把妇人体内积聚的毒素、废物,--从皮肤表面导引排出体外,让妇人身体的各种机能得以畅顺运作,身体也自然会好起来。 白雪因被排出的毒素、废物所染污,才会变成惨绿,村长、小芸不明所以,才会惊惶失措,痛哭流涕。 又是莫问假扮天神使者的时机了,笑道:“天神老兄,你医了第一阶段,也该是我出场表演的时候了,看我如何起死回生。” 莫问拳头一挥,力度适中的轰在惨绿雪人身上,硬化了的雪块,因他的劲力纷纷龟裂脱落,终于露出了妇人的身体。 小芸娘亲仍是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像死了般的躺在床上。 莫问双指齐发,戳中她的“天灵穴”,让真气透射入她体内,再轻捏她的“人中穴”,小芸娘亲终于面色红润起来,缓缓睁开双眼,人也苏醒了。 小芸与村长大喜若狂,正要感谢莫问的出手相助,惊叹他的神乎其技,但莫问却被天神以风雪一卷,人便飘飞半空,随着天神离开。 村长连忙跪下磕头道:“多谢天神!多谢天神使者!” 小芸也破泣为笑叫道:“天神使者哥哥,多谢你。” 莫问被风雪卷走,飘飞半空,人如腾云驾雾般,无比畅快兴奋,他时而躺卧,时而翻滚,更扮作天神般威武的站在半空中,玩得不亦乐乎。 飘呵飘,天神带着莫问终于飘至一堵厚厚的冰墙前面。 莫非是传说中被冰封的“罪林”? 如何能进入“罪林”? 不等莫问细想,天神已迎向冰墙飘了过去。 当接近绽放华光的冰墙时,天神像是一个发热的源头,把厚厚的冰墙溶化了,形成一道人形通道。 莫问惊叹天神的内力深湛,以此方法开启冰墙,进入“罪材”,难怪数十年来,皆没有人能进入“罪林”,取得神药。 他随着天神的后面也顺利飘进了“菲林”,每当他经过冰墙后,他背后的冰将就凝结起来,把“罪林”再次冰封起来。 香气四溢,百花争妍,七彩缤纷的奇花异卉,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让人们为它们最美丽的一刻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也不枉它们瞬息短暂的一生。 “罪林”确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好地方,阳光普照,温暖和春,神药、奇花才可以茁壮的生长,加上长年累月有冰墙阻隔,从没有外人能进入“罪林”骚扰它的闲静,奇花异卉便更见茂盛,而飞禽走兽也因吸入浓烈的药香,故此生长得特别壮大、活泼。 活泼? 远远不及十二岁的大顽童笑莫问。 他绷绷跳跳的四处游逛,一时间要扑下飞舞花丛的大蝴蝶,要看看它是否比他的手掌还大。 一时想跳上十人才能合抱的大树顶上,与鸟儿比斗歌声,看谁的声音更清脆悦耳。 跑累了,便随手摘下树上的果子,用来果腹润喉,又因果子甜美甘香,让馋嘴的莫问吃个不停,直至肚子饱胀,不能再填下甚么,才肯罢休。 莫问叹为观止,开心雀跃笑道:“如此好地方,又有各种珍贵药材,药香浓烈醉人,苦叔叔一定非常喜欢这里,愿与寒婶婶在此双宿双栖,闲时钻研药理,真是快活似神仙,万寿圣君,你说我此言对否?” 万寿圣君。 天神便是万寿圣君? 莫问眼前长得如一棵树的万寿圣君,整个人肤如树皮,手足如树枝,体无生气,便是活了二百年的万寿圣君? 万寿圣君惊叹道:“真天人确比你爹天人强,只在瞬间便得悉我真正身分,英雄出少年,我的一切基业经营,由你来继承最为适当。” 莫问擦一擦鼻子,自鸣得意道:“没有啥出奇,天下间除了我爹及五大高手外,能有如此精湛内力,御风雪而行,以内力溶化冰墙出现入口,武功高深莫测,又通晓‘罪林’乃神药最佳培殖场,以五行八卦,借天方转移地运,冰封‘罪林’,不受人间打扰,为原居民建立乐土村庄,鬼斧神工,通晓天文、五行、药理于一身的,除了万寿圣君外,也没有其他人能如此化腐朽为神奇了。” 万寿圣君点头赞许莫问的观察入微,而且又有独到分析,才思之灵捷,世间罕有。 “而且,苦叔叔与寒婶婶能够离开‘蓬莱仙岛’,走出弥漫毒风沙的‘死荫幽谷’,身为创建者的你,又怎会不能再到中土。” 莫问侃侃而谈,终于把他的分析说个明白,人也轻松起来,再次在“罪林”四周寻幽探秘,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万寿圣君非常满意这真天子,徐徐道:“莫问,你有没有兴趣……” 不待万寿圣君把话说完,莫问已欣然下跪,笑道:“徒儿拜见师父!” 一句师父,已把万寿圣君哄得十分开心,万分受用,深觉这小子一定会比他亲爹小白更出色。 当日小白拒绝万寿圣君的美意,不愿当上文帝,成为“天兵神将”的新主子,放弃情义,使万寿圣君十分不悦。 如今小白的亲儿却明白自己的无所不能,甘愿为徒,怎不教二百岁老人家老怀大慰,把从前的不悦一扫而空。 小白不珍惜,万寿圣君决意让莫问成才,大大超越他父亲的成就,也证明了小白的不智。 万寿圣君运劲提气,衣袂一拂,便把冰墙的一角切割下来,如被利刃欣,平滑光亮的一大块冰块,重重打在躬身跪着的莫问背后。 再次挥动衣袂,另一块冰块又轰中莫问的前胸,被两块冰块一夹,莫问为馀劲所牵动,飞弹半空。 当莫问惊觉自己突然被攻击,已是双脚离地,停留在半空时,又再弹射来两块大冰,从四方八面繁紧围住他,像被冰封在一个冰窖中,不能动弹。 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以及因严寒而迟钝了莫问的思维,当他进入半昏迷的状态时,突然背项有一股热能徐徐输入他的丹田,令他神智清醒起来,呼吸也逐渐畅顺。 原来当莫问被冰封之时,万寿圣君以右掌穿过冰块,按在莫问的丹田,把内力直接传入他体内,为他打通了任、督二脉,气劲在他体内自然流转,畅通无阻,渐渐融入莫问自身的内劲,纳为一体。 “收敛心神,气聚丹田,注劲导气,先注进‘中枢穴’,急转‘神藏穴’,经‘膻中穴’,宜奔‘气户穴’,冲上‘天柱穴’、“玉枕穴’,再俯冲而下‘极泉穴’,越过‘步廊穴’,闯进‘环跳穴’,再跃回‘中枢穴’。” 万寿圣君把练气口诀传授给莫问,让他自行调运内息。 完成一大周天后,莫问已感身体暖和很多,全身四肢百骸不断注入强力,精神提升振奋,耳目也敏锐灵动,内息外气转了七大周天,人像脱胎换骨般充满了力量。 万寿圣君满意道:“好小子,根基打得不错,骨格精奇,确是练武的好材料,加上悟性奇高,只要一经提点,便能自行运劲调息,不错!不错!只要你不断重复吸纳运劲,自行修练,功力大增,今非昔比。” 莫问当下再次收敛心神,努力修练,决不会令师父失望,再次引导气劲运行各大穴,已是驾轻就熟,流动无阻。 “当你能以自身散发的热能,溶化四周的冰块,破冰而出,便是你大功告成之日,为师有要事处理,暂时离开‘罪林’,我相信我回来之时,便是你成功之日。” 万寿圣君说罢便飘然而去。 究竟莫问会否练成神功? 脱胎换骨后的他,将会是何等光景? 答案便在万寿圣君回来后便揭晓。 莫问努力吧!—— 第 三 章 糊涂老家伙 “傲气”,感觉过,感受过,但从来没人亲眼目睹过。 面对弹指之间使可杀伤万人,呼一口气都是追魂索命杀招的绝世高手,仍能视若无睹,甚至以最鄙视的目光视之、以最羞辱的言词对之,再高高在上立于他头顶之上的,那就是真正的“傲气”。 万世功业,听得多,说得多,没有几人真的创造过。 定主官制、礼仪、产权制、历法、节日、文字统一、税制,让士、农、工、商各阶层遵守既定规则努力,又大力推动各项发明、医术、数算、农务、水利、书法、绘画、音乐、建筑、雕塑、陶瓷等艺术文化的发展,福荫后世子孙,让本是无知的游牧民族一跃而成举世震惊的威武龙族,那才是真正的万世功业。 所谓绝世高手,小白面前有两个,一个千方百计要他活,一个不惜一切要他死,两个都是活上二百年的老人家。 十五年前小白闯入“死荫幽谷”寻找“万寿无疆”宝藏,以图凭藉无尽财宝、灵药、神兵用以招贤纳士,建立精锐无敌铁甲军与四国四族瓜分天下,却巧遇“万朝”开国君主,被他钦点为“天人”,必须承继他的伟大功业,却反遭小白嘲讽推却。 十五年后,小白在面对江川不死的威胁下,终于与这个一身傲气,曾建立万世功业的绝世高手--万寿圣君--再次重逢。 万寿圣君对笑莫问所说的“有事情要办”,原来是算出其宿敌江川不死不能杀人的限期已告届满,历经五十年雌伏不动,野心勃勃的他今日必会大开杀戒,以圆“大东日帝国”梦想。 拥有惊世才华及谋略的小白既身在“天皇帝国”,毫无疑问会成为江川不死矢志铲除的心腹大患,是以万寿圣君离开中土,千里迢迢越洋过海要把小白找回来,说服小白继承他的“天兵神将”。 果然在茫茫大海之上,就给他遇上凯旋归航的“天人”小白,及从后追杀而来的宿敌江川不死。 为了一挫宿敌杀志锐气,万寿圣君挺身傲立于江川不死所制造出来的滔天杀浪之上,是要向他说明:“你江川不死纵有不死之身,却永远要被我万寿圣君踩在脚下。” 万寿圣君对小白说道:“上天实在对你太偏心,既赐你胜过任何一人的才智天聪,又赏你大福大运,更让你拥有智慧惊人的儿子笑莫问,难怪连老家伙也要因妒成恨,不自重身分,以为在渺无人迹的茫茫大海上把你解决掉便可掩人耳目,可惜啊!一个人年老不代表就会比较精明,相反会愈老愈糊涂。” 小白自离开中土到“天皇帝国”,转眼已历时五载,全然不知这几年间中土的局势变迁,也不知道芳心已带走莫问,得知万寿圣君已见过莫问,心生怀念。 小白道:“你一定也吃过莫问的苦头吧?” 当年小白为情爱及友情放弃继承万寿圣君的“天兵神将”,已令万寿圣君甚为失望,寿缘将尽,他急于要觅人代替小白,先会“道医”苦来由往找“万朝”遗裔万骨枯,但万骨枯却自知非帝皇之才受之有愧,惟有动身从“蓬莱仙岛”走出,游说笑莫问替其父位,知子莫若父,莫问的不羁傲慢性子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怎会甘心做继承人?未待万寿圣君解释,小白稍一推想,已知他找笑莫问的原因。 万寿圣君无奈摇头:“你们两父子都是奇怪的人,宁走荆棘路途都不愿接受天命立国为皇,徒叹奈何,但要不是这样奇怪的话,你可能也不会令糊涂虫自眨身分越洋追杀,你究竟在‘天皇帝国’作了哪些好事?” 小白笑道:“说来惭愧,去了几年,也只不过在‘天皇帝国’搞了一些小动作,让他们自行大打一场,不过这些小动作,应该可以把‘大东日帝国’的计划拖延一段时间。” 万寿圣君笑道:“呵呵,小孩子真不懂事,在人家的地方撒野,自然会得罪人家,不过要把糊涂虫气得吹须瞪眼,我想最主要原因还是‘天皇帝国’人才凋零,而中土却有你这个神人小白,一个人太过锋芒毕露难免招人妒忌,劝你还是谦卑一点,向糊涂虫讨教怎样才可调教出庸才子孙,遗臭万年,荒弛误国之道,来做一个反面教材。” 万寿圣君与小白你一言我一语,尽把江川不死嘲讽耻笑,目的都只为挫灭其锐江川不死二百年修为,岂会如此容易动气,况且目下他们比自己人多,只轻轻笑道:“既然你们都快要死了,先让你们口舌取胜又何妨。” 万寿圣君道:“你忘记承诺之期届满后,你第一个要杀的人只可以是我吗?” 江川不死道:“的确如此,也没有任何冲突,因为我会在同一时间内把你杀死。” 万寿圣君只是在笑,负手伫立姿势维持不变,所踩的巨浪忽尔冒出阵阵白烟,海水变得滚烫炙热,一层又一层的巨浪铺天盖地而来,便有一浪又一浪的水被蒸发。 小白抬头仰望,如烈阳万丈般的光华几乎要把他双目灼伤,以手遮阳,隐约可见暴风雨中有一团火球,俨如火太阳高挂天空。 火太阳的中央正是万寿圣君,他的武功来自天空星宿、参详自世间万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要火,便可烧得四周空气霹雳啪啦的爆炸。 “穹苍诀”运起,惊天地、泣鬼神、震苍生、裂乾坤。 “我在火中,火在我中,天人合一,火为我用。” 只一霎时,硕大火球如自蔚蓝穹苍重击而下,如天威灭绝苍生,其威足以开天裂地。 小白“赤龙”在船身斩出一块木板丢落水中,再一手拉着众人飞坠木板的同时,所乘坐之战船亦被轰成碎块。 木屑飞扬中,火球扯起百丈高水柱,抬头仰望,水柱如天梯直搭九天,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吞日,势极雄豪。 万寿圣君飘立于海面,足不沾水,散发的球状火焰把脚下海水蒸发,大海如被噬出一道缺口,冒出蒸笼般的白烟。 怒涛惊天,裂地崩山,但万寿圣君在等待,等待水柱后的江川不死比他更灿烂的一击。 五十年前,万寿圣君跟江川不死有过最震古烁今的决战,整整五十年,两人都从未出手。 难得在今日可一睹如神般的两人决战,小白既惊且喜,实在无法掩盖内心的兴奋。 江川不死气定神闲,傲然挺立,犹如神助:“就算如何开天辟地,东征西讨,只要有你万寿圣君和我同时存在,‘大东日帝国’的伟大理想决计不能实现。” 万寿圣君道:“大言不惭,就算没有我,你的梦也始终只是白日梦。” 江川不死双肩一晃,自海中悠悠扯起几点水花,微一扬身,脚踏水花冲天拔起,人如天神跃上百丈高空,双手一抓,擎天激流暴散成万点水珠,如火树银花,又如星罗棋布,其形似死神在半空伸出巨爪扼杀生灵。 “修罗道”击出,四周响起如亡魂般的凄厉叫喊,哭声钻入耳中扰人心灵,只觉海面有憧憧鬼影张牙舞爪。 “修罗道”,灭绝人神道,任你武功再高,依然无处可逃。 就如江川不死所言,他要一举激杀万寿圣君、小白、朱不三、朱小小、天恨、桃子、傻七,绝对不分先后。 万寿圣君双手旋卷,扯动战船的残骸木块,沾手即焚,化成点点火舌,回轰以水珠幻成的巨爪。 立场不同,水火不容。 火舌将水箭吞噬,半空中响起无数爆炸巨响,刺耳欲聋的声音来回激荡,如雷霆怒震。 桃子内力最弱,就算以手掩耳也无法抵挡巨响钻入耳鼓,血水自她耳内渗出,痛楚令她张口嘶叫,发出的声音却如人寂灭。 爆炸仍在持续,但声音却突然消失无踪,如此奇景,全因万寿圣君“穹苍诀”的“万籁俱寂”。 他的二百年修为,竟然可将声音也同时销毁,四周顿入一片寂静之中,引起一种沈静的恐怖气氛。 耳不闻声,却可用心感受,江川不死道:“星星之火,妄想抵挡滔天巨涛,五十年约战今日就要来个了断。” 江川不死杀力澎湃,人还在半空,“修罗道”双掌吸水扯起波涛翻涌,“怒吼”般的巨浪遮天蔽日,大海像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生命。 他骑在“怒吼”浪峰之巅,杀气凛然,浪底下,万寿圣君处之泰然。 再没有木块可以生火,面对杀着,如何抵挡?难道要把自己乘来的战船也毁掉? “穹苍诀”,“追星赶月”击出。 万寿圣君拳像火炮般话入大海,每一拳都轰出火焰,就像火流星从天而下冲击水底,爆出一百多声隆然巨响。 小白、朱不三等在大海上只感觉地塌天摇。 一百多拳打在海底,几千条大渔着火燃焚,火弹般的腾射而起,直轰向浪峰上的江川不死。 火弹犹如一道火墙,惟火墙也绝不能抵挡铺天盖地的巨涛,万寿圣君双手翻扬挪移,万千呈火随劲疾转,散乱的火点徐疾有致的依循轨迹集结,瞬间形成几条火龙绞缠。 “割!”双手左右两分,割成两条火龙。 “疾!”火龙疾射穿插,横里割开巨涛,江川不死身形徐落。 两大绝世高手惊世骇俗的一战,每一招都散发大自然的天威杀力,其他人在海中心只能哗然惊叹。 “收!”万寿圣君得手不饶,五指一紧将火龙扯回,火龙合一,十丈火剑握手,冲杀江川不死。 江川不死面对扑面厮杀,单手一横,五指一抓,扯起水柱凝固于掌上,拔身而起。 火剑与水剑交迸,烈火把水蒸发,水又把火淹灭,双方互不能压下对方,互拼十多招,直至白烟弥漫,火舌飘扬,才终告弃招。 万寿圣君与江川不死傲立于海面之上,难得五十年来再度拼战,兴奋无以复加,双双仰天狂笑。 万寿圣君道:“灿烂的一战,假如你死了的话,实在太可惜。” 江川不死道:“惊世的一战,假如你死了的话,我会很寂寞。” 两人虽敌对,争战百年,惟当今世除了对方已难觅敌手,难免有点惺惺相惜。 “穹苍诀”再度运转,一团火球再度凝聚,万寿圣君双拳紧握,等待更切实的比试。 “修罗道”扯起水柱交缠,结集在江川不死身外,纵横交错织成水网,形同一个水球状。 “来吧!杀吧!”两人同时说道。 万寿圣君与江川不死尚未直接对拳,火炮与水弹已先一步爆射,烟霞、火花、雷响、电闪,眩目之光看得人心神悸动。 一道金光如孤鹜飞回落霞,阻截火炮与水弹交迸,爆出奇幻光彩亮烈青电褚是谁?是谁可以出手阻止两大高手的战争? “老糊涂,两个都是老糊涂!”不但出手阻止,还够胆喝骂,场中只有一个小白。 小白挺着“赤龙”,“五式皇者剑”的“君临天下”以全力击出,凌厉的一招教万寿圣君为之喜出望外。 万寿圣君笑道:“好凌厉的剑招,你,已经脱胎换骨。” 小白笑道:“小白脱胎换骨,是为了将来应付‘天皇帝国’来袭中土,你们两个老糊涂在这里翻江倒海的拼杀却又是为了甚么?” 小白随口质问,叫两个老人家都不知怎样回答。 小白接道:“已经斗了百年,还是不分高下,再斗下去也只是徒然。这次小白到了‘天皇帝国’,深切明白大家立场各异,小白就算再有能耐也只能将大战拖延,将来决战难免,你们都老了,好好休息吧,让我们这一代来解决纷争。” 两人对战数十招,全然投入忘我杀战境界,只想私下分出高低,浑然忘却岁月已经流逝,这个世代已不再属于自己。 小白续道:“两位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应该趁此机会回去自己的地方重整国势,扶掖后辈,为将来两国之战做好准备,要是小白这次回去中土无法取得天下,或是不能说服分裂的势力联合抵抗外侮,将来‘天皇帝国’成功侵我国土,小白也只能认命,相反,要是下一战‘天皇帝国’战败,江川不死老前辈,你要承诺下一代子孙不能再踏入我中土半步,否则,我小白必定挥军夺取‘天皇帝国’!” 五十年前,江川不死力战万寿圣君,也只是为侵吞中土土地,以圆“大东日帝国”梦想,那一役遇上万寿圣君阻挠,同样被迫约战五十年后再次决战。 五十年过去,时移势易,江山代有人才出,人老了,便要退下来,这世界是属于年轻一辈,未圆的梦想该交给他们去完成。 万寿圣君与江川不死,虽有灭绝苍生之能耐,但自己总难不死,要是下一代不长进,吞得对方江山又如何? 小白看通局势,明知大战难免,敢于约定一战以解决两国纷争,其气概教万寿圣君与江川不死为之佩服。 江川不死笑道:“我俩争战百年,却要被一个小家伙教训。” 万寿圣君道:“他有他的道理,惟我俩还是要比个高下。” 江川不死说道:“待我回去整顿好‘天皇帝国’,一定回来找你。” “天皇帝国”被小白弄致四分五裂,目下首要的事情,应是重整国势,整顿军备,将来方可与小白一比高低。 江川不死踏浪而来,随水而去,小白等人乘上万寿圣君的战船,向中土归航。 小白既决心下了战约,万寿圣君再三问道:“我的‘天兵神将’随时等待你的号令。” 小白沈着地说:“统一天下,我只会靠我的双手。”—— 第 四 章 刀锋冷送礼 昔年小白离开“天法国”的“天都城”,只带着四万“铁甲兵”逐步建立属于他自己的王国,经过多年来招贤纳士,吸引无数少年人向往追随,四万“铁甲兵”暴增至五十万之数。 七年奋战,小白拥有了“苍龙城”、“白虎城”、“朱雀城”、“玄武城”、“紫微城”、“太微城”及“模糊城”七座城池,七城联防集成一大势力,与四国四族九分天下。 小白由零开始,赤手空拳只凭着神机智谋,再加上一点儿运气,便足以与各大势力抗衡并存,小白,绝对是中土江湖的神话。 神话只会在民间传诵,对于各大势力头领,小白神话就是一个严重威胁,他太过锋芒毕露,再假以时日让他大军茁壮,侵吞四国四族任何一方势力绝不是梦想。 其时四国四族为扩增国界版图已征战连连,再多一个小白来瓜分天下只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他的神勇和彪炳战绩终于惹来六人势力所围剿。 神长大老、余律令、刀锋冷、燕万岁、药口福、小丙,再加上一个昔日战友伍穷,小白落得一败涂地。 幸而从不好大喜功的小白,每事皆留有后着,终年被浓雾深锁,不时下着微微细雨的“模糊城”,后有不毛之地“一万险”。 “一万险”除了有天然屏障“狂风暴雨”阻挡大军长驱直进,让小白的“铁甲军”得以退守休养生息外,更有长居于“洞天福地”内的“五杀野”守护着丛林。 当众人都以为小白已走入穷巷,小白却把从无一人敢征战的“海马泥树兽”五个部落一一降服,部署他的“战林”大计,待他重返中土再与四国四族一较高下。 小白离开“洞天福地”远赴“天皇帝国”前,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最爱的女人耶律梦香遗下,让她去调训“铁甲兵”与“五杀野”。 还有他的战友、仆人及儿子,将军、血霸王、生力、笑梦儿及耶律梦香悉心为小白训练的“八神”。 小白,已经离开“洞天神地”多少年啊? 在孤岛的后滩上,今日又见潮水高涨。 此处山峦重叠,河水自山腋泻崖而下,水势汹涌,波浪滔滔,形成银光闪闪瀑布,水声隆隆,云垂烟接,万练倒悬,有的细如帘珠,有的粗若冰柱,联贯络绎,浪花四溅尽倾入茫茫大海中。 当日小白就是由这里离开,每到潮涨,耶律梦香皆独自在此缅怀,眺望海的尽头,盼第一时间看到小白乘船归航。 相伴多年,公主从不担心小白在异邦生死,她深信小白在任何劣境下皆可排除万难,惟是分开经年,无尽思念仍教她眉头深锁。 “小白啊,你已离开了四年,是时候回来了吧?”耶律梦香面对大海发出的问号,可是风声呼呼,爱郎始终未有归期。 手上一颗雪白的“深心石”,亮丽光泽,万金难求,缘于这是小白对她爱的凭证,没有小白在身边,公主的无尽思念只有对“深心石”倾诉。 以为今日又要抱着失望的心情回去,十两却于此时带着口讯来给耶律梦香。 公主喜上眉梢,问道:“是小白回来了吗?” 十两神色紧张,似有不妙大事发生,说道:“不,是刀锋冷!” 公主心头一震,她一直担心有人冒险闯入“一万险”,把小白与“铁甲兵”斩草除根,惟各方势力正割地争雄,理应无暇对付小白,料不到要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来者正是小白的师兄--刀锋冷。 公主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来?” 十两道:“只有几个随从,但却带来很多礼物,说要献给小白。” 公主又是一阵惊愕,刀锋冷不带人来,却带礼物,他有甚么诡计? “全新淬练而制的‘齿翼月牙铛’及‘锉手斧’,弃用青铜冶炼,改以提炼高质钢的‘灌钢法’技术,其坚硬度是将军及血霸王手中所用的两倍。‘齿翼月牙铛’全长九尺,正锋长一尺八分,两侧别翘锋刃各长一尺,齿尖长两寸,比例完全依照昔日武国‘剑鞘城’玄武神将将军惯用的兵器所打造,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随刀锋冷而来的随从,在将军及血霸王面前献上两把兵器,俱是两人惯用的“齿翼月牙铛”及“锉手斧”,单看外观,确比他们手上的那把更为优胜。 “除了兵器之外,更有特意为两位铸造的‘锁子甲’,轻巧而透气,最适宜沙场杀战时作护身之用。” 耶律梦香拎起“锁子甲”察看,只见此护甲以许多铁锁片连系而成,铁锁片大小和铜币差不多,铁片与铁片之间有小孔作透气之用,其手工之精巧确是鬼斧神工。 耶律梦香也禁不住称赞道:“环顾天下大势,三国四族中应以‘农族’族民最为落后,难得刀锋冷当上‘农王’后决心改革,精研兵器的改良铸造,相信假以时日,‘农兵’必可与兵力强盛、以兵器优良见称的‘武国’--‘神武大军’争一日之长短。” 刀锋冷带着献礼来到“洞天福地”献给当日的败兵“铁甲兵”,必有所图,惟其居心究竟是要一探小白现今兵力的虚实,还是另有阴谋,公主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来问话试探。 单看献礼中的兵器铸造技巧精良,绝非“农族”落伍族群所能研制,反似是“武国”所出,是以巧妙地将两者拉在一起。 刀锋冷一直不语,只让随从发言:“‘农族’已与‘武国’结盟,我们特意来替太上皇名昌世颁布圣旨,册封笑苍天为‘皇京城’城主。” 这一个消息确是有点突然,但刀锋冷一直为“杀手楼”的一楼杀手,而“杀手楼”又是名昌世处心积虑所建构,两人关系一直如影随形。 名昌世既能手握富裕强盛的“武国”,又执掌“皇国”遗下的三十城池,其势力已如日中天,就算是桀鸷不驯、武功刀法俱绝顶的刀锋冷,领导贫瘠落伍的“农族”,加盟“武国”是有利无害,所以归顺亦绝不为过。 今日刀锋冷亲率随从献礼给小白,明是册封,实是要在小白未成气候前将他压下去,只要小白归降,再把顽强的伍穷铲除,名昌世距统一天下之期已不远矣。 只恨小白不在,以昔日刀锋冷的武功,就算四年间武功已提升不少的将军及血霸王联手俱不是敌手,况且刀锋冷也是武学奇才,四年间必有长足进步。 若以悉心调训的“五杀野”迎战,小白的“战林”大计便要曝光,不降是下策,难道要甘心归降? 刀锋冷见公主犹豫,终于开口说道:“环顾天下大势,‘武国’统一天下是大势所趋,只要小白归顺执掌‘皇京城’,自可避免血腥争战,公主是‘舞夷族’后人,名昌世已准备将‘酒杯欲池’交回给公主打理。” 刀锋冷的随从也接道:“太上皇为了邀纳各位结盟,一切已有悉心安排,笑苍天执掌‘皇京城’,耶律梦香拥有‘酒杯欲池’,将军与血霸王回‘剑鞘城’当守城大将,生力、笑梦儿、朱不三及朱小小封为一品大将,统领‘神武大军’。” 如此的分配,其实是要瓦解小白的势力,公主进退两难,笑道:“的确是最优厚的赏赐,惟小白不在,他回来我必第一时间转告。” 刀锋冷道:“公主可以代为答覆,小白必定遵从公主的意思,来人,献上‘虎符’及‘官印’。” 处心积虑的计划,连可统领万兵的“虎符”及“官印”皆准备妥当,刀锋冷今日是志在必得。 公主道:“既然如此,就交由将军作主好了。” 将军左手握着“虎符”笑道:“‘剑鞘城’守城大将,真的好吸引人啊!敢问‘农王’刀锋冷,小白是城主的话,你又是甚么?” 刀锋冷说道:“仍然是‘农族’族主。” 将军说道:“族主与城主,官职哪一个较高?” 刀锋冷答道:“当然是族主。” 将军说道:“既然如此,我想杀了你的话,直接当个族主好了,寄人篱下甘心当别人的附庸,这种不知耻没大志的事,我敢说我们的小白绝对做不出来,难怪‘盗圣’当日就说过刀锋冷比不上奇才小白,你的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不过你所带来的贡品我也甚为欣赏,姑且收下作为他日你归降的献礼,‘虎符’与‘官印’,不要也罢。” 将军与血霸王一直跟着小白出生入死,从未退过半步,今日也断不会出卖小白,两人把“虎符”及“官印”掷地毁碎,宁跟刀锋冷决一死战也绝不归降。 刀锋冷还是如同往昔的沈着,不苟言笑,携献礼来向小白招降本就不是他的主意,他们不降却早在他意料之内,只是等这一刻却等得太久了。 红光暴现,“泣血”杀人。没有人看到刀锋冷如何斩掉数名同行随从的首级。 刀锋冷道:“我们一心来恭喜小白当上‘皇京城’城主,你们反斩杀无辜的来使,这个罪名足以抄家灭族。” 将军不屑:“坯!恭贺是假,实际是小白现在势孤力弱,刀锋冷怕被天下人耻笑,刻意来找藉口阻止他势力坐大,刀锋冷,你甚么都输给小白,一生也输给小白,认命吧!” 明知刀锋冷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将军与血霸王以“齿翼月牙铛”及“锉手斧”同时轰击,以期联手之力能拖延援手赶至。 雌伏四年,将军与血霸王一直未曾荒废练功,而且为了弥补两人天资的限制,不断钻研两者配合杀敌的方法。 血霸王半生在沙场奋战,他的杀敌功夫全揣摩自战场,双腿撩起锉手斧先斩刀锋冷手肘,人随后飞至。 将军月牙铛直插刀锋冷双腿,分上下路主攻,两人搭配已是天衣无缝,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招,要是在沙场杀敌绝对可以一敌百。 但今日的对手却是刀锋冷。 他甚至不屑让“泣血”出鞘。 刀锋冷脚一踏下便踩住将军的齿翼月牙铛,“泣血”连着刀鞘直格开血霸王的锉手斧。 将军这时却做了一件傻事。 他竟放弃齿翼月牙铛,伸手抄起锉手斧,与血霸王合两人之力扭动。 锉手斧的月形斧头卡在“泣血”刀鞘上将刀锁住,再发劲一推,刀锋冷连人带刀退了两步。 血霸王乘时挑回月牙铛,将军再猛然出击,血霸王斜身闪上,锉手斧与月牙铛同时踢射。 两个战场先锋,为了提升杀力竟然放弃长攻横打的杀招,改为锁研细腻的配合,把长兵器挥舞得出神入化,连刀锋冷也禁不住叫好。 却因此也更令刀锋冷憎恨小白,他身边实在有太多忠心护主的能人,而且个个都威烈慓悍,绝不怠懒。 上天实在太眷顾小白,如此将才怎么总不在自己身边? 隆然一响,刀锋冷以“泣血”直打在两人身上,轰飞两人,血霸王及将军同时吐血而退。 张目一见,胸口竟被“泣血”的刀鞘打下深陷的烙印,受了内伤,却没有死。 刀锋冷冷言道:“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还是跟小白?” 像将军与血霸王这种有勇有课的战场人才,正是刀锋冷所缺乏,他实在好想从小白手上将两人夺过来,是以并未打算杀掉两人。 远处忽传来阵阵巨响,如地塌天摇的震动,伴着一缕银光疾驰而至,还带来一双铁拳。 巨响是他双脚奔驰震荡而成,银光来自他一头变得银白的长发,铁拳停下轰中“泣血” 的刀鞘,要把刀锋冷震退五步。 他臂力惊人,腰粗膀阔,意态气盛,浓眉星目,肌肉虬结,一双深邃的眼目,可逼视得人心里发毛。 他叫生力,生生不息,力量无穷。 在丛林内与“五杀野”训练之际,闻得刀锋冷闯进来,生力第一时间赶来,今日的生力,年近三十,足可力敌千军。 面对刀锋冷,生力只靠一双铁臂,却是凛然无惧,傲立于公主身前。 生力说道:“小白奇才真超凡,技不如人刀锋冷。” 自闯入“一万险”,刀锋冷便怀着夺取小白所有为目标,因为他的生命永远被压在小白之下,令他满不是味儿。 一个公主,一个将军,一个血霸王,还有生力,他愈来愈妒忌小白。 刀锋冷道:“一是归降,一是一个不留。” 生力道:“一是滚蛋,一也是滚蛋!” 刀锋冷偾怒得全身抖颤,他妈的狂傲小子,竟然不把我刀锋冷放在眼里,已恨得咬牙切齿。 刀锋冷道:“今日在你死之前,我要你亲口说我刀锋冷更胜小白。” 杀气森寒,扑噬狂傲的生力。 他要证明生力绝不是其对手,甚至乎不肯让“泣血”出鞘。 “杀千秋”如风狂杀开天裂地而来,目光如炬,刀在挥动,同时心念疾转,他深信这一招单以刀劲便可把生力打致残废。 生力不惊不惧,铁拳迎挡,如鹰一般的目光盯视刀招来路,看准了,出拳。 轰轰轰轰轰轰!每一拳都打在刀鞘上。 裂了,刀锋冷不但刀招被生力看破,刀鞘更被他一双铁拳轰至裂开。 生力道:“你还是让你的刀出鞘吧了。” 实在太大言不惭,生力就算再厉害,也不应该让“泣血”出鞘。 嗖!忽闻破空巨响,声如夜鸦惊呼,又如子夜鬼哭,银光疾飞而至。 “泣血”出鞘,将银光截下,爆射火花,刀锋冷握刀的手微微抖震,射来的是一枝箭,一枝银色的箭。 向箭射来处极目望去,只见远处有一点黑影,射箭的人离此足有百丈之遥,是谁竟可以在这种距离迫刀锋冷必须出刀迎挡?—— 第 五 章 梦儿的胜箭 “叱吒式林无忌惮,还看今朝刀锋冷,一山还有更高山,小白奇才真超凡。” 这四句当年“盗圣”遗下的诗句,时刻在刀锋冷脑海中徘徊不散,由当年在“醉红尘” 巧遇小白开始,他的人生便有了目标。 不管在哪一方面都要击败小白,要将师父“盗圣”的批言打破。 十多年来,刀锋冷随着这个目标开拓人生,与小白交过手,但每一次都无法将他杀死,不但如此,小白的武功进境也是一次更胜一次。 他攻下“农族”登上“农王”宝座,小白却又凭实力攻下七座城池。 直至六大势力围困小白于“模糊城”,刀锋冷“泣血”力战小白“赤龙”,他不得不承认小白的武学天赋远胜自己。 武学败了,智谋也不及,在地位上不胜不要紧,最少不要被比下去,小白是败兵,躲在穷巷,刀锋冷终于在这几年间将他盖过了头。 一个消息,要刀锋冷再次面对宿敌:“小白回来了,从‘天皇帝国’处归航而回。” 他奶奶的,可恶的小白怎么不死?辅助名昌世统一天下,他当“农王”族主,小白当城主,一生都要被那可恶的小师弟压下去。 一枝箭惊醒他的春秋大梦,他甚至觉得除了小白以外,小白身边的人都将会更胜自己。 究竟,是谁在百丈之外射出这一枝劲箭? 在猜想的同时,生力的一双重拳又再轰袭。 “拳倾天下!”生力几年来自行揣摩,深明要发挥自己所长,就要训练自己双臂,还有信心。 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刀锋冷,生力双拳注劲,如雷动破空,狂风暴雨般的重拳直接轰击,他甚至乎不怕“泣血”的刀光。 面对密集的重拳,刀锋冷无暇理会发矢的人,先斩掉生力一双烦人的铁拳再嗖!又是一声发矢破空的声音,这次箭到中途却忽然爆开两道破空声,他发了两枝箭?另一枝箭后发先至? 闪身避过密集的拳头,“泣血”挺刀格挡箭矢,一箭直射刀刃,噹的一声清脆声响,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更甚。 另一箭直指他的头,馀震未消,狼狈地侧头避开,箭穿射向身后密林,急似奔雷,又似星火,如追风逐电,借内劲之力,将树枝焚燃。 刀锋冷低头察看脚下被截挡的一箭,应该是半箭,刚才破空之声是发矢人注劲藏于箭内,箭到中途才爆开两边。 这一箭比刚才一箭更急、更烈、更夺命,射箭之人已经渐近? 举目一看,心头不禁更为震惊,刚才百丈以外的身形,如今更在一百多丈以外,他愈走愈远,一箭却比一箭厉害。 相比起生力的一双铁拳,他的箭矢更锐利,更惊心。 “春雷乍响”!拳风大作,夹杂爆破之声划来,拳未到,扯动的树叶如暗器般割伤刀锋冷面门,同一时间又有一箭飞袭。 拳、箭交迸,刀锋冷弃下生力,飞驰向箭射来处奔去,这个人太厉害,必须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但在射出这一箭的同时,人已走得比刚才更远,甚至无法看到他的身影。 快步急驰至箭射来处,是一片奇诡之地,山石岩坚奇秀,林木苍翠,四周却满布状似灵芝奇石,映射眩目光华,日光透过树影照在三尖八角的燐峋山石上,折射出斑烂色彩。 在如此奇地之内,有一人提着弓箭等待刀锋冷。 他有昴藏六尺的身高,黑实的皮肤,身躯优美的线条找不到半点瑕疵,冷冷的双目如猎豹盯着猎物,身体的比例出奇的完美,每一寸肌肉就似是手工精良的雕塑师,用尽毕生心血所雕塑而成。 他不但目光像豹,连身体给人的感觉也像一头猎豹般完美,巧夺天工,每一呼吸起伏,全身肌肤散发流丽耀目的光彩,是一种注满生命的感觉,上天赐给他最完美的躯体。 没有人相信地,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刀锋冷道:“刚才是你射来的箭?” 他说道:“我不太喜欢废话。”巨弓就是最好的答案。 刀锋冷道:“你的箭好厉害。” 他说道:“应该如此,还可以更厉害。” 刀锋冷道:“你有我初出道时冷傲不群的气质。” 他说道:“你不足以跟我相提并论。” 刀锋冷道:“连凛冽寒阴杀气都非常接近。” 他说道:“距离很远,我绝对比你更强。” 刀锋冷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说道:“刀锋冷,一个失败的名字。” 刀锋冷道:“你是甚么人?” 他说道:“你的敌人,或者,是胜过你的人。” 刀锋冷道:“你不似是成年人。” 他说道:“我只有十五岁。” 刀锋冷道:“你叫甚么名字?” 他说道:“笑梦儿,一个你必须记住的名字。” 这个拥有最完美体躯的少年,竟然就是笑梦儿。当年芳心把笑莫问带走后,笑梦儿便一直留在“洞天福地”的天然环境底下锻链,习染“五杀野”族人的体质,强壮的身躯发育得更为迅速、完美。 唯一不变的,是他说话的语气,仍是充满自信,言谈间透露睥睨世间一切物事的态度。 一个十五岁少年,姓笑,刀锋冷要确认一下:“你姓笑,你是笑苍天的儿子?” 梦儿道:“你败给我爹,同样要败给我。” 一把妒火将刀锋冷全身烧得赤红,小白身边不但人强马壮,连他的十五岁儿子也是出色强人,他一切都被比下去。 除了武功,压下这个自大狂傲、不知所为的笑梦儿吧! 刀锋冷道:“我是你师伯,你爹不在,就由我来代替他调教我的好侄儿,你喜欢怎样的比试?” 笑梦儿迈步而前,面对挑战绝不畏惧,他道:“我喜欢直接。” 梦儿内力急提,全身注劲,双臂鼓胀下青筋暴现,完美的身躯发出清脆的骨节响声,五指一紧,斗大的拳头向刀锋冷示意。 刀锋冷掷刀插树,面对赤手空拳、比自己年幼逾倍的侄儿,他要是还用刀才可取胜的话,实在是一种耻辱。 刀锋冷同样松动全身筋骨,准备明刀明枪把笑梦儿打败,连信心也要击散,让他哭着去对小白说他是被谁所打败。 梦儿屈膝坐马,右手向后拉弓,拳直轰而出,确是好直接的一拳,但拳风已吹得刀锋冷赤发飞扬,他出拳对接,一击竟无法尝到甜头,第一拳,两人旗鼓相当,刀锋冷还是低占了梦儿的能耐。 梦儿脚下急转交错,忽然围着刀锋冷打圈,一边转一边拳如雨下。 梦儿的拳就如他的箭,当第一拳无法把对手轰下,第二拳就会提升杀力,接了数十拳后,刀锋冷也渐感不支。 转势急劲,身影倏忽,刀锋冷彷如被数十高手一同围攻,杀力无穷,心、胸、背、头、腹、下阴同时轰来拳头。 隆!一声沈雷闷响,中了! 明刀明枪的直接交手比拼,梦儿直接轰中刀锋冷面门,他要咬紧牙根来抵挡,退,退,退,这一拳划出两条深坑。 梦儿放低双手傲然挺立,不再乘胜追击,他已经证明今日的自己可以更胜刀锋冷--只要刀锋冷不用刀。 虽是初次见面,梦儿给刀锋冷的感觉已是太强,他只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当年的自己犹有不及,今日正当盛年也要吃亏。 “杀!他绝对留不得!”刀锋冷脑际兴起这个念头。 他竟然不顾身分,伸手要去拔出插在树榦上的“泣血”。 看到他这个动作,梦儿笑了,鲜有的露出诡谲笑容,彷如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他要用刀来杀败自己,即承认了他的确很了不起。 除了这个原因,还因为梦儿有后着,一切早已计算在内,而刀锋冷正一步一步踩进自己安排的陷阱中。 刀锋冷抽刀出树,忽尔掀起强风,活像天威怒震一般的风力硬生生拉扯开树榦,刮起四周乱石狂吹猛打。 石块尖角把刀锋冷刮得遍体鳞伤,狂风吹得他举步维艰,急欲走出风石之外,却见梦儿抛出一石,旋风乱石改变旋卷方向,刀锋冷左退两步,风石也如影随形相随。 在刚才对拳的时候,梦儿便算准刀锋冷必会抽刀杀败自己,在乱石飞放之际已布下“梦飞行”的阵法,抽刀便掀阵。 这些年来梦儿不断改良从“狂风暴雨”所领悟而出的“梦飞行”阵法,借助这处险竣狭隘的地利,及奇形怪状山石所造成不同的折射角度,引发出比“狂风暴雨”更具杀力、更灵活多变的杀阵。 刀锋冷盛怒难耐,今日一次又一次的吃苦头,笑梦儿,的确是一个他必要记住的名字,他必须要死。 要杀人便要先破阵,刀锋冷为避免狂风更盛,定下神来思想破阵之策,笑梦儿在风外端观察阵势,偶尔又抛出小石改变石块飞动轨迹,令刀锋冷更难思量出破阵计策。 一道金色强风如电疾闪而过,震吼一声,“梦飞行”阵势溃散,梦儿正惊愕间,手已被拉扯住,如腾云驾雾般穿过丛林。 他看到拉扯自己飞奔的人,一身金黄色龙袍,坚如铁石的手臂教他无从挣脱。 刀锋冷呆立当场,没料到他也来了。他吩咐自己来办这件事,没料到他也一直在旁观察,连他也怀疑自己无法办妥这件简单的事? 他叫名昌世。 名昌世把笑梦儿带至耶律梦香面前,没有施以杀手,反而礼貌地将梦儿放下。 一别经年,耶律梦香只感眼前的名昌世,一派不可侵犯的皇者气度,不怒而名昌世道: “当年爹名剑吩咐过要好好礼待世交‘舞夷族’后人,今日要让公主受惊,实在万分抱歉。” 连名昌世也亲自到来“洞天福地”,耶律梦香既惊且喜。 惊的是名昌世急于要降服小白归降,足以证明他已计划统一天下,归降者当然成为附庸,不降的恐怕要掀起杀戮。 喜的是名昌世对降服小白如此紧张,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小白要回来了,他不想统一天下的计划出岔子,小白的实力却不容忽视,只好招降他,先将他压住日后再来解决。 耶律梦香道:“太上皇大驾到临‘洞天福地’,梦香有失远迎,实在罪该万死。” 名昌世道:“公主是‘武国’贵客,死罪可恕。” 耶律梦香道:“会否活罪难饶?” 名昌世素知公主智谋过人,当下也明言道:“十几年来,天下的纷争造成民不聊生,战祸连连,造成死伤无数,长此以往只会造就机会让外侮入侵,公主可有想过助朕平乱?” 耶律梦香道:“梦香不才,国家大事不敢过问,只想安逸过活。” 名昌世道:“公主有这种情操,朕也不强人所难,但朕有一疑问。” 耶律梦香道:“希望我能够解答。” 名昌世道:“小白也如此想吗?朕对于小白的雄才及公主的智谋一直甚为欣赏,假如有小白为朕助拳,平乱天下之期指日可待,赐予小白‘皇京城’是显示朕的诚意,公主也要拒绝?” 耶律梦香进退维谷,要是明言拒绝将他惹怒,名昌世再加一个刀锋冷,恐怕要“五杀野”加上“铁甲军”才足以与之抗衡。 一只鸟儿飞啊飞,飞啊飞,向着名昌世飞去。 鸟儿不会叫,却总是令人必须走避,因为他的杀伤力十分惊人。 耶律梦香、名昌世对这只鸟儿熟悉,它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神风笑”。 名昌世脚步一错,一蹬踏后,退至几丈之遥,以避过“神风笑”的杀力,但这个“神风笑”却徐徐落下,没有爆炸。 “嘻嘻,你好吗?让我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吧!” 名昌世的身边忽然站了一个高逾七尺的怪人,拿出两个玩具对他傻笑。 “这个会笑的叫丁儿,这个愁眉不展的叫丁小妹,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啊!可爱吗? 我,可爱吗?” 哪里闪出来的怪人?名昌世只感到自己受威胁,手一扬高,就要向怪人击杀。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阵连串响声,名昌世只觉凉风扑面,手刃刚斩落,怪人已身在耶律梦香跟前。 再定睛一看,身穿的龙袍,前胸后腹竟然留下十个污泥脚印,而他居然毫无反抗之力,他万分惊诧怪人七尺昂藏竟有如此灵动身法,可以在他出手的一刹那不闪反攻,还绕在自己身上走了一圈。 “嘻嘻,我忘了介绍自己,人人都叫我傻七,你好吗?” 傻七扬着手向名昌世打招呼,别人看来他是真傻,绝不是假疯。 杀!名昌世就像刚才的刀锋冷一样,不管眼前的人是真傻还是假疯,如此侮辱龙体必须杀! 金光乍现,声如龙吟,“他”带着皇者气概笔直拦于名昌世面前。没有人懂得傻七,却谁都知道“他”的名字。 “他”叫“赤龙”—— 第 六 章 新土地政策 “神皇”天蚕为“神国”人民的大英雄,奉若神明般崇敬,他死后,幸得“神长大老” 夫妇稳定民心,让人民的悲怨情绪,化为爱国情怀,同心合力的保卫“神国”。 文房四本来以他身为“神长大老”,位极权高,掌握政治与“神教”一切事宜,“神国”为他所操控,再立傀儡“神子”天鹰,成为新一代无权无势的精神领袖,以继承“神皇”之位,实质一切大权仍落在文房四之手,一于挟天子以令诸侯,达至他侵略邻国,扩大势力的野心。 奈何一次又一次遭受亲儿子、徒儿出卖,最后更死在儿子文不手下,他一生的梦想,完全幻灭,“神国”便陷入一片混乱、人心惶惶的境地。 新任“神皇”天鹰有弑父之嫌,虽然有苦来由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成为代罪羔羊,但是人民仍怀疑他们是一丘之貉,终不能释然,全心全意的接纳天鹰为新“神皇”。 而残废的文不,自小便残暴不仁,奸淫人妻,因为他是“神长大老”的儿子,人民才忍气吞声,任由他横行霸道,当文不被严皇斩下双腿,“神国”的人民也曾窃窃偷笑,认为他是遭天神谴责,才会成为残缺者之下场,虽然自此,文不也收敛起来,不再明目张胆,伤天害理,但是他那飞扬跋扈、小人的嘴脸,也令人民鄙视。 两个不大受人民爱戴的新任“神皇”与及“神长二老”,如何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收买人心,令人民归附? 单靠他俩,绝对“万万不能”。 幸好“神国”还有一位德高望重,运筹帷幄的高人,在旁辅助、提点,人民才会甘心臣服,接纳二人。 此高人是谁? 她正是“神长大老”的娘子——“神婆”文夫人。 “神婆”文夫人虽是一介女流,平素也甚少露面,但是她为人精明果断,心思缜密,对于治理“神国”,大小政策她也有独到见解,是“神长大老”背后的女人,助他□定政策,推行制度,而行军谋略,她也为文房四出了不少意见。 难怪堂堂“神长大老”文房四,也会畏妻如虎,不敢拂逆她的意愿,原来只为娘子聪慧,可惜生为女儿身,否则她的成就绝不逊色于文房四,“神长大老”能娶妻如此,可谓是如虎添翼,稳坐他的高位。 加上伪善君子文房四,以一个慈祥长者的姿态出现“神国”,多少也因为得到文夫人的提点与协助,不时派米捐粮,救助穷病,为夫君赢取不少人民的欢呼爱戴。 故此“神长大老”与“神婆”,便拥有了“神皇”之下,万民之上,崇高的地位。 “神皇”及“神长大老”相继死去,两名继任者又不得民心,只好由“神婆”文夫人在幕后协助,变为“神国”最大权力的领袖,为两位新人铺桥搭路,让他俩能稳坐“神皇”与“神长二老”之位。 理所当然,新任“神皇”与“神长二老”的册封典礼,便由“神婆”文夫人亲自主持,人民也顺服她的安排,没有人反对。 重建后的“神楼”,没有了昔日的简陋朴实,换上了典雅华贵的外貌,更加添“神楼” 的庄严肃穆,命人望之抖擞精神,肃然起敬。 文雅陪伴着娘亲“神婆”文夫人,举止庄重的步入“神楼”,但他一脸不服的与文夫人轻轻耳语。 “娘亲,你为何要帮助大哥坐上‘神长二老’之位?” 文夫人哪会不如爱女心中所想,只苦笑道:“因为他是你大哥。” 文雅气愤难平,嘟起小嘴,气道:“是他亲手杀了爹爹的。” “那又如何?” “他没资格当‘神长二老’。” “傻女,由你大哥当‘神长二老’一直是你爹爹的心愿。” “但是爹没想过会被大哥出卖杀死的。” “你说,不让文不当此位,又由谁来做呢?” “这个……” “你爹是不会将此位拱手他让,他要文家的子孙代代相传。” “可是……” “不要可是了,可惜你不是男儿,否则娘一定让最疼的你来当‘神长二老’。” “娘亲……” “文雅,千般不是,他仍是你的大哥,也是娘的亲儿子,不要忘记,你们是骨肉相连的。” 文雅无言以对,默默的随着“神婆”举行继任仪式,看着“神皇”天鹰与“神长二老” 文不,得到文夫人的祝福后,“神国”人民高声欢呼,以诗歌颂赞天神的大能,为他们安排带领“神国”走向繁荣、安稳的领导者。 欢畅快乐的歌声,人民的笑容,也驱散不了文雅的愁思痛心。 幸福的家庭完全破灭了。 苦哥哥,你在哪儿?我很挂念你,不要扔下我一人。 文雅很害怕,她很无助。 无忧无虑的刁蛮小妮子长大了。 “小霖走快一点好吗?慢吞吞的,若分不到土地,我便杀了你。” “唐豹,我已尽力了,我已喘不过气来。” “无用鬼,走多一点,走快一点,便大呼大叫,如果迟了,得不到半亩土地,你再也不用喘气了。” “我叶欢一生为农奴,替我家主人耕种,赚取米粮,怎也想不到今天竟能成为土地的主人,自耕自足。” “若不是‘神婆’提议改革土地制度,我们一生一世也只是主人的奴隶,连下一代也不能摆脱此悲惨命运。” “‘神婆’改革土地,只是为了新任‘神皇’及‘神长二老’,为他俩粉饰太平一番,让大家开开心心的接纳他们罢了。” “不论她的目的为何,得益的也是‘神国’人民,我能够分得土地,哪管谁做‘神皇’,我唐豹也都拥戴他。” “神国”不少人民也像唐豹般匆匆忙忙的赶往“神楼”,他们一家大小从四方八面,乘载小船蜂拥而至,为的是赶及今天在“神楼”空地前排队等候,从“神皇”与“神长二老” 手上分得代表土地拥有权的铁牌。 “神婆”文夫人从她夫君所拥有的土地中,慷慨的捐出一部分,以作带领,让其他的地主也效法,拿出他们所有土地,交由“神皇”重新分配土地给“神国”所有人民,以奉行天神的旨意,平等博爱,无分阶级。 一方面“神婆”仍拥有最多的土地,称自己为天神的管家,管理“神教”的产业,农作物的收成便是“神教”的推动财源,名正言顺的得到最大的收益。 而其他各家各户平均分配土地,从此再没有大地主、大富户能与“神婆”相比,她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而另一方面,她以此收买人心,令自己的地位超然,也让“神皇”及“神长二老”得到人民的顺服,此招充分的表现她的鸿图伟略,不拘泥于眼前利益,颇有大将之风。 “神国”之主表面上是“神皇”天鹰,但实质上文夫人操纵一切政治、财政大权,“神皇”只是她的一只棋,切切实实的傀偎皇帝。 可惜傀偎并没有察觉自身的处境,仍满怀希望,憧憬未来的丰功伟绩,如何带领人民走上繁荣之路。 “神皇”天鹰手执一张张的铁牌,上面刻有十亩、十五亩、二十亩等字样,以分别土地的多寡。 他一身华贵的朝服长袍,代表了他的新身分,兴高采烈的把手上铁牌颁给排队守候的人民。 “神婆”文夫人与文雅站在“神楼”的门前,看见自己一手策划的土地政策,能够得到广大人民的认同、响应,也发出会心的微笑,佩服自己的掌控人心。 “神皇”天鹰笑容满脸,没有把疲累视作一回事,仍努力的分辨各家各户所需而分配不同的铁牌,细心道:“子西,你要小心记录每家每户所分配的土地大小与位置,决不可以出错,以免造成混乱。” 子西谨慎记下一切,恭敬道:“‘神皇’请放心,我已做妥一切记录,不会有重复或出错的。” “神皇”满意道;“好!子西,快把下一位等候的人带进来,领取铁牌。” “知道。” 天鹰终于有高高在上、为人民推崇爱戴的感觉,体会到在位者的高贵、权势,只要你的一句命令,人民便会快乐得甘愿跪下俯伏,又或是夺取所有人的生命。 权力,是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今天天鹰得到了权力,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他很快乐、很珍惜,因为他是出卖了同伴、朋友换来的,得来不易。 “神皇”把手上的“十五亩”铁牌交给赶及到此的唐豹,笑道:“这是你应得的土地。” 唐豹虽然是老粗一名,也懂得一点礼数,巷恭敬敬的双手接过铁牌,开心笑道:“多谢!” 突然一道气劲射来,把唐豹双手拿着的铁牌,硬生生的抽走,直插在旁边的大树上,吓得唐豹不知所措。 铁牌没有了,他的土地是否也飞走了? 唐豹怒道:“谁人敢抢走我的土地?出来,让老子打破你的头颅。” 一名黑黝黝的汉子提着一张弓,不屑道:“这里不是属于你们这群‘神国’的狗贼子,当年若不是天蚕那贱种,强行侵占我们的土地,把我们原居民赶尽杀绝,我们也不需要离乡别井,四处藏匿。” 此时文不推开不知所措的“神皇”天鹰,悠闲的坐在木轮车上,推了出来,他细心聆听,道:“原来你是住在这里的原居民。” 汉子怒道:“你们没有权分配土地,所有土地是属于我们原居民的,不是你们所拥有,我要为所有原居民讨回公道,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另外有二名男子抬着一重甸甸的竹篮,走了出来,竹篮内全是一个个的灵位,记下死去原居民的名字。 汉子看见自己的同伴也出现了,而策划此次夺回土地的主谋人燕万岁也站在自己身后,便肆无忌惮的道:“强盗,我们取回属于自己的土地。” 文不若无其事的,十分认同道:“你是原居民,又带来死去原居民的灵位,本应该取回属于你们的土地,你并没有使得过分。” “神国”各人互相环顾,莫不以为“神长二老”文不疯了,怎会如此轻松放弃土地的拥有权,任由此不明来历、自称原居民的汉子任意妄为。 “神皇”天鹰也十分奇怪,文不为了“神长二老”之位,为了财富,不惜弑父夺权,他怎会如此大方? 文不明白人们的怀疑,他仍神情自若的道:“唐豹,你出来。” 唐豹本是最先发难的,但形势转变,他也不明所以,糊糊涂涂的应道:“找我啥事?” “你的阿爷是何名字?” “我当然知道,他叫唐寅寅。” “你又记否,你爷爷的爷爷,是何名字?” “记得,他叫唐六虎。” “你家族谱中,共有多少代?合计几多年?” “哗!我家记载有十代,合计有百多年。” “以此计算,你才是此处的原居民。” 一直以来,唐豹也是有问有答,但是刚才文不的一句话,却叫他摸不着头脑。 为啥我是原居民? 我会是原居民吗? 当他看见文不不停的向他挤眉弄眼,唐豹才会过意来,哈哈笑道:“对啊!对啊!我是原居民,我才是真正的原居民。” 汉子很愤怒,但却不知如何辩驳,惟有哑口无言。 燕万岁眼见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感应到有三股强劲的气劲正在逼近,他明白此刻并非打败“神皇”等人的最佳时机。 他决定了。 燕万岁气势逼人的道:““神国’上下,皆是巧取豪夺之辈,一个残废的人也如此强词夺理,以致有理说不清,我只好依靠实力来与你们评一评理,众多的已死原居民,为了夺回失去的土地,你们也来出一分力好了。” 燕万岁不停的吸纳储劲,身体渐渐胀大起来,肌肉贲张,神情狰狞,双掌轰打在地上,令竹篮内的灵位纷纷被气劲压飞弹射。 他双手急剧旋转,牵动半空的灵位也随着旋风飞舞,直转向等候发配土地的人群中。 灵位挟着气劲,拍打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令他们脸容、身体都淌血受伤。 可怜的小霖,他那引以为傲的俊脸,被灵位打得红肿,牙齿也被拍飞脱落。 文不见状,心感不妙,急急谂颂文房四教导的咒语:“谨请天纷地纷纷,拜请西天圣老君:脚踏紫云腾身去,身骑黄牛巡天下;手执宝剑斩妖精,教导弟子传仙法;弟子一心专拜请,西天老君降临来。” 三兽神带领一众侍卫,重重围着飞舞半空的灵位,手牵着手,吸收神灵赐予他们的力量,圣灵护体,气劲互传,筑起了一道又一道铜墙铁壁的气劲墙,阻止了旋飞灵位再伤及无辜。 然后众人齐齐大喝一声,把所有的力量同时发挥出来,把一块块的灵位完全粉碎,如烟火坠地,瞬间消逝。 阵法破了。 敌人也逃之夭夭。 再没有甚么原居民来强夺土地。 这片土地始终也是属于“神国”的。 众人欢呼道:“‘神国’万岁,‘神国’万岁!‘神长二老’万岁!‘神长二老’万岁!” 没有人为“神皇”欢呼,令天鹰自接位后,首次感到满不是味道。 突然“神长二老”文不大叫,道:“惨了!中计了!传令下去,立即追捕燕万岁等人。” 中计? 中了啥计策? 为何文不如此紧张?—— 第 七 章 好香人气烧 当“神国”人民正为击退敌人后,开心欢呼之际,“神长二老”文不却发现了“神婆” 文夫人与文雅同时失踪了,极可能是被敌人趁着混乱的时候,偷偷的把二人捉走。 他深深明白“神婆”对整个“神国”的重要性,若没有娘亲文夫人的提携与安排,身为残废的文不,是绝不能稳坐上“神长二老”之位,也不能得到人民的拥戴支持。 “神婆”成为“神国”最新的精神领袖,“神国”不能没有她,而他也绝对不可以失去她。 文不愤怒万分,立即下命,道:“三兽神带领二万精英侍卫,随我出发,捉拿燕万岁等人,救回“神婆’文夫人。” 燕万岁正是瞧清楚形势,明白到“神国”其实是处于一片混沌的阶段,有能者“神皇” 天鹰及“神长大老”文房四相继逝世,“神国”顿失精神支柱,只好由年长又受人敬重的“神婆”文夫人,暂代精神领袖一职,让“神国”全民能够团结一心,共同建设未来。 若在此时,“神国”人心惶惶,没有完全臣服“神皇”天鹰,燕万岁能够擒下“神婆”,整个“神国”便会群龙无首,只会像只盲头乌蝇似,没有攻击力,只会任人宰割的份儿。 “神婆”文夫人便是“神国”存亡的关键人物。 “神长二老”誓要救回娘亲“神婆”。 燕万岁却要“神婆”与“神国”消失于人世中。 二万大军乘着战船,浩浩荡荡的驶离“彩云屿”,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海子,仍不见敌人燕万岁的踪影。 “神长二老”文不忧心忡忡的望向海中心,茫茫大海,除了他们以外,并无半只船帆,只剩寥寥数只海鸥,在海上觅食飞翔,只要它们发现了猎物,便俯冲而下,擒下游鱼。 他们的猎物又在何方? “神皇”天鹰一派皇者风范,长袍飞袂,气定神闲的走近文不,命令道:“‘神长二老’,本皇认为横竖现在漫无目的的四处搜索,不如先返回‘神楼’,等候探子回报,不致白走一场。” 文不不以为意,道:“‘神婆’乃本国重要领袖,不能让她有丝毫伤害,若是迟了救援,便大事不妙,‘神国’也不保。” 天鹰没料文不完全不把他的话放人心中,只是一意孤行,心有不甘,道:“此行只会浪费兵力,徒劳无助。” 文不深感烦厌,不客气道:“我自有分数,不用你劳心。” 天鹰没趣地道:“文不,不要因私忘公,我知道你担心娘亲,也不能不以大局着想。” 天鹰刻意在侍卫面前,强调“神长二老”的公私不分,以报复他的抗旨,并且对自己的不敬。 文不忍无可忍的,道:“你要回‘神楼’,便悉随尊便,这里是我发号施令,不用你费心,我是以大局为重,才立刻出兵营救,以你小子的心思如何能洞悉此仗的微妙、凶险。 ‘神国’大难当前,仍懵然不知。” 三兽神在旁守卫,保护“神长二老”,忽闻此语,也偷笑“神皇”的无知,恨不得此傀儡皇帝快点闭上尊嘴,以免影响行军情绪,更暴露了自身的幼稚。 “神皇”天鹰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处境,原来只是一个傀儡、应声虫,全无责权,空有“神皇”之名。 部下全不听从他的号令,此仗他只是担任跟出跟入的小角色,并不是领军大元帅,没有人会听他的指令。 海子上,忽来百多名“神教”弟子,他们虚空的跳踏而来,与潜在水中的同伴,心意相通,忽东忽西,渐渐跳近战船。 “禀告‘神长二老’,已有燕万岁等人消息,他们正赶往‘八方汇聚’,‘神婆’文夫人与文雅小姐暂时也没有受伤。” 文不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得悉“神婆”暂时无恙,人也宽容起来,道:“再探。” 文不见“神教”弟子们纷纷离去,喃喃自语:“燕万岁等人竟驶往‘八方汇聚’,证明他们此行必是早有预谋,十分清楚‘神国’的地形、险着。他们必有埋伏,但是他们只有数人,又如何能敌‘神国’?最近又没有回报,有大量外来者进入‘神国’,究竟他们葫芦卖啥药呢?” 究竟燕万岁有何埋伏? 文不能否救回“神婆”及文雅? “神国”是由多个海子组成的国度,你必须要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海子,才能抵达小岛。 而“八方汇聚”更是“神国”的一个大自然奇景。 “八方汇聚”顾名思义,是由八条水流急速,曲曲折折的江河,汇聚合流的一个高岗平原。 八条江河除了流水浩瀚,万马奔腾外,河床里怪石嶙峋,跌岩起伏,只要稍一不慎,随时都会有触礁搁浅之危,在此江河上行舟,纵使识途老马,熟悉地势、河道,也会船毁人亡。 由于水流非常急速,八条急流直冲向中央的商岗平原,激起数丈浪花,蔚为奇观。 因为高岗长年累月被江水冲击拍打,所以山岗悬崖平滑非常,一切尖石、岩角、凹凸不平之处,也被打磨得光滑亮泽,若要攀爬上山,也没有半处借力之地。 山岗平原之背后,便是一道急泻万丈的瀑布,若是能够侥幸把船驶过江河急流,避过河下礁石,也要留神急速的江水,把船冲向山岗悬崖,一分为二。 能够免于成为崖下亡魂,也不要太开心,因为随时停船不及,便会被水流带动,跌下万丈瀑布,死无全尸。 这正是“神长二老”佩服燕万岁之处,能够选取一处宜守难攻,进侵者随时不敌天险,身首异处。 自顾不暇下,又如何进攻? “八方汇聚”确令文不大为伤脑筋,苦思对策。 救人之事,刻不容缓,虽没良策,也要一闯“八方汇聚”。 幸好当战船进入“八方汇聚”的急流时,大军没有受到敌人任何攻击,否则大军绝不能驶进江河,并把大军送上江河相邻的陆地、树林中。 文不命令战船驶离“八方汇聚”,因为大型的战船决计不能驶近山岗平原,又及时停船泊岸,不致被冲下瀑布。 他选择在一处树林上岸,因为此乃与“八方汇聚”最接近的地方,虽是敌人处于高处,但他们与山岗只是相隔五丈之宽,营救“神婆”与文雅,比较容易。 此处绿草如茵,两旁古树参天,阳光在枝叶间透射进来,温煦暖和,若不是心急救人,这里也不失为一恬静幽美的好地方。 突然树林内传来阵阵香味,活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放在眼前令人垂涎欲滴,肚子也一省觉的咕噜咕噜响起来。 文不奇怪道:“山间丛野,何来佳肴美点,菜香扑鼻?” 当他四处环顾,找寻香味的来源,一声声凄厉的叫喊传入耳中。 “救命啊!好热啊!” 文不大惊,呼叫道:“是娘亲的声音,是‘神婆’求救。快!快!快走前来,看个究竟,随时准备救人。” 大军加快了步伐,随着文不的木轮车,走至树林的尽头,抬头一看,只见山岗上堆起了火。 柴火被烧得熊熊烈焰,两旁的大木方,正好架起一枝横放的木条,而横木条上,便是绑着的被燕万岁捉来的“神婆”文夫人。 年逾四十的文夫人,因为生活优裕已略见肥胖,如今赤条条的架在横木上,臃肿的身形叫人惨不忍睹,本来仍有可观性的雪白肌肤,已被熏至焦黄。 鬓发已松的她,也被烟火烤得大汗淋漓,双眼已眼火直冒,睁不开眼来,口中仍大声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我就快变成烤猪了。” 被绑住手脚的文雅,站在柴火附近,也感受到奇热无比,泣不成声道:“娘亲,文雅很怕,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烤乳猪。” 当文雅看见“神长二老”带领大军赶至,便拼命呼叫道:“大哥,救我,快救娘亲,她快被烤熟了。” 文不见状,立即下令:“三兽神,快冲上山岗,救回‘神婆’及文雅,不得有……停下来,暂且停下来。” 为何文不突然喊停? 他不是急于营救“神婆”吗? “神婆”命系他的一生荣华富贵,没可能不救她的! 他甘愿放弃一切? 不是。 因为他的出现,文不不得不喊停。 他是谁? “再加多一些人参、桂枝、天冬、麦冬、乳香、牛蒡,便会更香味四溢,食下齿甲留香,松脆可口,不油不腻,更可保延年益寿,功力大增啊!” 身高近八尺,满身肿胀肥肉,看来足有四百斤重,恍如一座人山无异,身上只披着阔身长袍,只因腰间松松夸夸的系着一条腰带,才不至裸露人前,他带着傻兮兮的笑态,用一根毛笔,小心翼翼的把煲内的药汁,涂在文夫人的身上。 他正是“神、魔、道、狂、邪”中的“食狂”药口福。 文不深知药口福武功高强,若因一时冲动,飞身上山岗救人,注定必死无疑,遇上此等高手,他已没有胜算可言。 药口福并没有与燕万岁一起捉拿“神婆”,便是要引文不等人,一起来到“八方汇聚”,便可以一网打尽,把“神国”彻底摧毁。 若他一早现身,以文不的奸狡、怕死,断不会自投罗网,身坠险境,药口福便是要等此机会,才会设下阱陷,请君入瓮。 药口福狂笑道:“此乃我独门秘方,以烈火烤人肉,配以药材,便成为延年益寿、增加功力的妙品。” “神婆”知道命不久矣,呼呼道:“孩儿,快逃吧!不要理会娘亲了,你是敌不过‘食狂’的,不要作无谓的牺牲。” 突然燕万岁出现在药口福身旁,笑道:“想逃?你们已经无路可逃,只有死路一条。” 药口福道:“燕兄,我所烹调的人间极品,是否很香、很好吃呢?” 燕万岁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简直是妙极,香味引动我的食欲,敢问此美味大餐,叫啥名称?” 药口福笑道:“多谢欣赏,这婆娘只是餐前小点,叫做‘人气烧’,而他们到此送死的人,才是今天的主菜,叫做‘万人气烧’。” 燕万岁笑道:“是时间上主菜了。” 一排十人的弓射手,把手上缠有布条的箭,点燃火烧,十箭齐发,射向树林。 顿时烈焰冲天,火光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文不与二万兵将被困在火海中很香,浓烈的药香。 原来射来的火箭,都带有药汁,药汁遭焚燃便香味四散,不一会儿整个着火的树林,也弥漫着药香。 药口福狂笑不已,手舞足蹈,道:“哈!哈!哈!此乃千载难得的‘万人气烧’。吸吧!快些吸吧!很有益的。哈!哈!哈!” 此时,风向逆转,把“万人气烧”的香味,吹回山岗之上,燕万岁及药口福拼命的吸纳,多吸一分,便能多一分功力。 二人互不相让的张开大口,疯狂的呼吸。 吸啊!快吸啊! 好香!好香啊!—— 第 八 章 水封活佳人 “‘神长二老’,两旁大树全着了火,怎么办?” “报告,退路已被火海堵塞了,没法撤退!” “已有数百侍卫,遭大火烧伤至死!” “敌人仍不断射下火箭,大火愈烧愈猛烈。” “已有千人伤重不治了。” “大火乘着风势,迅速蔓延,很快便烧至此处。” “已有数千人被烧死。” “大军已被大火重重围困,无路可逃了。” “‘神长二老’,怎么办?” “‘神长二老’,我们不可以等死的。” “‘神长二老’,怎么办?” 军情紧急,一连串的失利报告,死伤人数急剧增加,再加上侍卫的追问逃生办法,身为“神长二老”的文不也全无法子,可以解危脱困。 他瞧了如热锅上蚂蚁的“神皇”天鹰一眼,他那怕得要死,苍白面容,已知道不能指望他有啥好方法,带领大家逃生。 一个又一个的侍卫被大火焚燃,痛得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叫,火灼热烫,纵使他们活像滚地葫芦般,在地上翻滚,也不能扑熄身上的烈焰,任由把身体烧成焦黑,亲眼看到自己的一片片肌肉,化为灰烬,露出一节节的白骨,幸好他们早已气绝身亡,不用再看到自己全身只剩下白骨一堆。 有些侍卫已放弃任何挣扎,任由大火吞噬身体,只望快点失去知觉,不用再受痛苦折磨,或是自行了结残生,死得愈快愈好。 有些却拼死求生,用尽力气闪避火舌,不让身体及衣服沾上火种,他们忽东忽西,或上或下,时滚时跃,累得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也绝不放弃,放弃便等于死亡,这是他们绝不希望发生的事。 生存,他们要活下去。 “万人气烧”火愈来愈猛烈,人的惨叫愈来愈凄厉,如鬼哭神号,令人胆颤心惊。 香味也因为每隔一段时间,“食狂”药口福便会亲自将药材射入火海,所以药香愈来愈浓烈。 而他身旁的“人气烧”也快将完成。 “神婆”已被烤得全身金黄肉脆,体内油脂也被排出体外,滴嗒滴嗒的溅下柴火中,让人势愈来愈猛烈,她已无力的垂下头,再没有力气呼喊叫痛,只望快些失去知觉,无痛苦的默默死去。 文雅知道大哥也自顾不暇,没法救她脱险,只待娘亲一死,便会轮到她受刑,声音沙哑,道:“娘亲,你安心去吧!女儿很快便到阴曹地府,与你相会。” “食狂”药口幅很开心,因为他能够亲尝自己第一次炮制的“万人气烧”,他努力的吸纳。 吸吧!努力吸吧! 燕万岁笑道:“哈!哈!只要我们取下‘神国’,势力大增,便成为名昌世麾下最大强助,将来可以为他四出打江山,荣华富贵便享之不尽了。” 药口福和应道;“万一东瀛鬼子入侵中土,我们也能助名昌世驱除外侮,守护中土,不被蛮夷外族侵占我们美好河山。” 燕万岁狂笑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一心一意的为名昌世立下汗马功劳,可惜却不知道身旁的夥伴,另有谋算,并不与他同心同德。 “食狂”药口福自恃武功高强,又怎会臣服于名昌世麾下,为他东征西讨,任劳任怨! 他心想只要取下“神国”,加上自己“狂意族”,以及燕万岁的“异族”,便能够成为一股新的势力,与名昌世对衡,不用再屈居人下,任由他指派。 哈!哈!堂堂五大高手之一的“食狂”,一定可以异军突起,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三兽神中的三郎神忍不住,道:“与其留在火海中等死,不如拼一拼好了。” 美猴神被火薰得头昏脑胀,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茫然道:“如何一拼?” 金刚神怀疑道:“冲上山岗,也是死路一条。” 三郎神无奈道:“此树材被火海重重围困,全无退路,困在此处,也是要死;若侥悻能够冲上山岗,便能保着一条性命。” 金刚神垂头丧气道:“合我们三人之力,也不敌一个‘食狂’药口福。” 美猴神终于明白三郎神所指,插嘴道:“怎可以不战言败?好歹也要试试,可能真的能够取胜,保着生命。” 金刚神仍然举棋不定,决定不了。 三郎神气愤道:“美猴神,不要再等金刚神这胆小鬼,我们俩一起冲吧!” 三郎神与美猴神便劲踏地跃起,飞射越过着火大树,弹至半空,再来一个旋身,踏着金刚劲射而至的石头借力,二人再耀九霄,将要抵达山岗之上。 好了!成功了! 三郎神与美猴神脸露笑容。 但是他俩开心得太早了,人还在半空,已被突然弹射而起的燕万岁,一人一掌的打回火海中。 三郎神与美猴神重重的跌回地上,痛得骨头也散了。 三郎神惊慌道;“怎会如此?我的手突然枯乾起来,暴现皱纹,我的头发没有了,一束一束的变白脱落。” 美猴神抚着脸,惊道:“老了,竟苍老了二十多年,我不要再老下去,我不要。” 可惜他俩也没法子阻止身体的苍老枯乾。 “岁月不饶人”! 他俩皆中了燕万岁的“岁月不饶人”! 只是中了一掌,便令二人枯乾老化而死。 为何燕万岁的功力大增? 击退了三郎神与美猴神后,燕万岁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他只要一拳,二人便会迅速老化而死。 太神奇了。 燕万岁也想像不到,吸入了“万人气烧”后,功力大增,竟然到如斯地步。 此行收获实在太丰富了。 “食狂”药口福又如何? 他一直在傻兮兮的笑,笑得很愉快,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一件心爱的礼物一般。 被绑着手脚的文雅看见“食狂”如此趣怪样子,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她太害怕了,惊死得全身抖颤。 “神婆”文夫人已被烤熟了,人也气绝了,下一个便轮到文雅,她看见“食狂”瞧着她傻笑,怎能不怕! 药口福瞧见文雅怕得要命,面上全无血色,身体也因抖头得太厉害,而摇摇欲坠,他便更开心快乐,笑得更畅快,痴笑道:“小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把你烤烧,炮制‘人气烧’的,这样太浪费了。” 文雅结巴巴,道:“你不会烤我?不如放了我好吗?” “放你?” 药口福眼中充满无限想像,一双眼目从末离开过标致可爱的文雅身上。 他就是迷惑于自我陶醉世界、无尽的快意想像,不时痴痴在笑,总不能捉摸他的“妄想”。 “求你放了我。” “放你,一定要放你,绑着的美人便失去一切美态了。” “真的?” “真的。我会放了你,然后利用‘八方汇聚’清澈冰凉的江水,加上我秘制的药冰,把你冰封起来,制成美貌永恒不变的‘标本’。” “我不要成为“标本’!” “做“标本’好,你可以成为我一生人中最欣赏、最入迷、最爱的‘收藏品’之一,是你一生的荣耀。” “我不要!我不要!” 药口福没有理会文雅的反对,一掌轰在水中,激起了一条水柱,飞射上半空。 长袍一拂,绑着文雅的绳索便断了。 他欢天喜地的把文雅一掷,便抛在水柱中,随即弹出药冰,把水柱凝固成为薄冰,文雅便轻易被冰封在水柱中。 蒲冰渐渐加厚,文雅感到寒冰刺骨,全身动弹不得。 药口福鼓掌笑道:“好了,好了!冰封美人,太开心了。” 突然另一条水柱,飞射半空,冒出缕缕的轻烟。 热水柱? 何来热水柱? 热水柱正是来自苦来由之手。 原来苦来由把劲力化为热流,让江水沸腾,形成一道热水柱,正好把冰封的文雅救了出来。 苦来由轻巧的环着文雅纤腰,阻止了她下坠跌势,把她安全的送到寒烟翠身旁。一切动作,连贯流畅。 “食狂”药口福突见“道医”苦来由出现,心下一凛,若不是紧急关头,他决不想与苦来由为敌。 因为他害怕。 “食狂”没有信心能够战胜“道医”。 真的“药”不及“医”? “苦来由,可否不战?” “不能,因为你令我喜爱的女人受苦、受伤。” “文雅是你的女人?” “是的,而且她是我挚爱好娘子的妹妹,我不能不救。” “你一向不爱理闲事,为何要救‘神国’的人?” ““神国’不关我事,我不会救其他人。” “你已救了文雅,不若就此离去?” 文雅急道:“苦哥哥,求你救救他们,‘神国’的人快被烧死了。” 苦来由全不关心道:“我没必要救他们,他们全不是我的朋友,而且我曾应允为你做一件事,我已因你而不杀文房四,我们之间再没有承诺了,我救你也只因为寒烟翠要我这样做。” 文雅无言以对,道:“苦哥哥……” 苦来由道:“药口福,你我此仗,势所难免,出招吧!” “食狂”没奈何,只好不停的从锅中取来药材,全塞入口中,以药食来提升功力。 苦来由提起右腿,一步一步的向“食狂”逼近。双手如翅展翼,单脚吊起,全神贯注向前逼去,便是他成名绝学“苦苦相逼”。 旋风腿如风卷残云,排山倒海的轰中“食狂”。 “食狂”只有退,全没有出招还击。 退了三步,口吐鲜血,可见药口福受伤不轻。 他没有心急气躁,只是一路挨打,不停吞下药材,他知道只要吞下足够的药材,自身便能储够功力,只要功力比苦来由强,便能反败为胜,所以一定要守下去。 苦来由哪会不知药口福的心意,他一定要强攻,不停的攻击,让“食狂”在储足够功力前,把他击败倒地。 一个不停强攻,一个不停退守。 苦来由愈战愈心惊,时间一久,他的胜算机会便愈微。 药口福愈战愈开心,虽然他一直挨打,但愈是被打下,他便愈是胜算在握。 “食狂”愈笑愈开心,因为他已储足功力了。 他突然捉住苦来由的双手,以双腿锁住苦来由的脚,令对方动弹不得,他的绝招来了。 “无敌风火轮”! 药囗福锁着苦来由,四周乱滚,弹射至四方八面,令苦来由全身受伤流血,直至他流血不止,伤重毙命为止。 苦来由,你命休矣! 燕万岁明白自己因吸入“万人气烧”而功力大增后,便有恃无恐的投身入火海中。 他不停的吸纳药香,以增强内劲,提升武学,另一方面,以“岁月不饶人”令敌人老化衰弱而死。 “哈!哈!快些老死吧!” “神国”的二万大军,除了烧死的三千人外,其他便被燕万岁一掌打中,急剧老化而死。 二万大军已只剩下不足万人。 燕万岁如疯狗般,见人便送他一掌,一掌夺命。 杀啊!杀啊! “哈!哈!“神皇’天鹰,你不用逃了,纳命来!” 燕万岁掌未至,掌劲已令天鹰两须斑白,刹那间苍老了十年。 苍老了十年的天鹰,没有再老化下来,也没有因为老化而死。 莫非燕万岁大发慈悲,放他一条生路? 除非日出西山,燕万岁才会放过他手下败将。 天鹰能抵挡“岁月不饶人”? 实在笑话。 为甚么? 因为他出现了,一剑斩截了“岁月不饶人”的掌劲。 “你以为你有资格灭掉‘神国’?” “你是我大哥‘神儿’吗?” 事出突然,救回天鹰一命的,竟是他的亲哥哥“神儿”。 “神儿”也正是刚从东瀛回来的天恨。 天恨便是“神儿”。 他为何再出现?—— 第 九 章 谁是胜利者 天恨的手中再没有“情缺”,他握着的是“皇者之剑”。 没有了“情缺”,天恨彻彻底底成为了孤独剑客。 孤独的剑客,与人无情,与剑也绝情。 孤独的天恨,以他无情的剑,斩断了“岁月不饶人”的掌劲,救了他亲弟一命,不致老化而死。 他正是自幼被父亲流放海外,要他从苦难中成长的“神儿”天恨。 “神皇”天蚕一生中有两个儿子,他希望印证生活于忧患的儿子能够长人成才,还是活于富足的才可以一飞冲天,所以他便狠心的将五岁“神儿”天恨遗弃在东瀛,而“神子”天鹰便留在身边小心呵护成长。 “神儿”天恨十几年来失去了父爱护荫,只身飘零,流落异地,每天都自讨苦吃,就算遍体燐伤,也不吭一声,饱受饥饿、伤疲、病痛、孤独,身心痛苦,他只有自我安慰。 “神皇”曾说道:“我儿从苦困艰难中成长,便可以锻链出刚毅不屈的意志,将来你一定可以担起重任,继任为新一代的‘神皇’。” 只因父亲的一句话,“神儿”便被迫受尽折磨,活在痛苦中,若不是情缺的激励,“神儿”天恨也不会站在“神国”的土地,成为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而生活在富裕中的“神子”天鹰,十多年来得到父亲的护荫,衣食无缺,率性而为,建立了“改革派”,以团结一群同道中人,为理想而奋斗,为建设“神国”的美好将来而努力不懈。 究竟“神皇”的两套教儿理论,哪一套方法才能养出一个出色的儿子? 是天鹰? 还是天恨? 燕万岁蓦然发现火海中,竟藏有高手,把他成名绝学“岁月不饶人”的气劲斩断,大惊不已。 他连忙运劲提气,气走全身,劲聚于掌,“在万人气烧”的帮助下,他渐觉内功愈来愈沈厚。 “哼!臭小子,接我一掌。” 无俦气劲,如江河急泻,万马奔腾,令地上飞沙走石。 天恨能否挡此掌? 他不要挡,他要杀人! 双目如火赤红,全身烫热已达沸点,天恨迈开大步,哪管飞沙走石,傲然迎向燕万岁。 痛? 他并不觉痛,十多年的苦痛折磨,这轻微的皮肉之苦,算不上甚么,没有人挡得住天恨的恨意一刀。 杀势如滔天巨浪来袭,谁人能挡? “呀!呀!呀!” 燕万岁凄然惨叫,因为他也发现自己划出几道剑痕。 天恨的剑实在太快,快得看不清楚他如何出招。 败退燕万岁,天恨冷冷道:“手下败将,你不屑死在我剑下。走!” “神皇”天鹰怯怯道:“多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不是来救你的。” “不是?” “我本来不想出手,但‘神国’是爹用一生心血所建立,我不要看到它毁于一旦,我不是救你们,我只是救‘神国’。” “你回来是要夺我一切,继承‘神皇’皇位。” “‘神皇’?若你喜欢便由你来当。我回来是要保护‘神国’人民,免受欺凌。” “你说谎。” “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便立刻离去。” “神皇”天鹰没有再说诂了,因为四周的侍卫已为天恨呐喊呼欢,大家已被天恨的气势慑服,甘愿接受他的保护与带领。 欢呼之声,响彻云霄,连受了重伤的侍卫也站起来,振臂呐喊,一时间士气激昂,热血沸腾。 天恨没有因为他们的热烈反应而表现欢容,他仍是冷冷的面对众人,大喝一声: “斩!” “皇者之剑”斩向江河,气势澎湃,沛莫能御,杀势一发不可收拾,激起十丈波涛巨浪。 “轰!轰!轰!” 气劲在江水中连环爆发,巨浪滔天,直扑向熊熊烈火,熄灭了燎原火海,解除了“神国”侍卫之危厄。 呼声再起,所有人皆全无保留的归附臣服。 “我们要天恨!我们要天恨!” 他们清楚明白天恨才是他们需要的强者,只有他才可以带领“神国”走出死局困境,人民也得到最佳的保护。 “神国”需要强者。 他们需要天恨。 “神皇”天鹰?太差劲。 一瞬间,天恨已嬴取了“神国”,夺取了所有的人心。 苦难中成长的天恨确实是不同凡瞽。 文不推动木轮车,趋近天恨身旁,虚伪的笑道:“‘神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待的强者,终于……” 天恨不耐烦那小人文不的一番话,不待他说完,便一刀割下他颈上头顶,眼不眨,手不软,绝对是绝情、绝义。 “神皇”天鹰已不敢再多说话。 他知道大势已去,为了保住自己的头颅,还是废话少说,因为“神儿”天恨一向没有太大的耐性听废话,文不便是最佳例证。 只要天恨愿意,他随时可以取回“神皇”之位。 天鹰已彻底失败。 苦来由被“食狂”药口福缠着四肢,动弹不动,任由“无敌风火轮”的蹂蹈。 哈!哈!哈!“道医”苦来由从此在人间消失。 “神、魔、道、狂、邪”只剩下四大高手。 “食狂”终于打败“道医”了。 “无敌风火轮”愈旋愈快,向四方八面弹尉碰撞,“食狂”已吞服了大量药材,已练成铜皮铁骨,小小碰撞,不足为惧。 奈何苦来由只是人肉之躯,怎能承受不断的皮肉之痛? 苦来由真的如此不济,命休于此此? 寒烟翠一直观看二人比战,她全不担心,因为她非常信任自己的夫君,一定不会令她末出世的儿子成为孤儿,更不会留下貌美如花、身材玲珑浮凸的俏娘子。 不愧是同床共枕,一对羡煞旁人的好鸳鸯。 寒烟翠并没有看错,她夫君是不会如此不济的。 突然哗的一声,药口幅那副接近四百斤重的庞大身躯,竟然如断线风筝般,飘飞远处,重重的摔在地下,久久不能站起身来。 为何形势急剧逆转? 苦来由不是已全无反击之力吗? 为何? 文雅问为何? 连药口福也问为何? 不是胜算在握吗? 不可能会输的。 不可能。 药口福勉强的站起身来,感到全身乏力,吐纳急速,急忙运劲调息,却力不从心。 为何胸口有空荡荡之感,气浮心跳? 药口福连忙望向自己的胸口,隐约看到三个细小的针孔。 只是三个针孔,已令他全身乏力,败下阵来。 “食狂”苦笑道:“好一个“道医’苦来由,医术精湛,运针精妙,瞬间已让我中了三针。” 苦来由潇浓的笑道:“你一生馋嘴,吃尽人间美食,我想你从来也没有吃过针的,这回请你吃上三针,是否滋味无穷呢!” “食狂”有气无力的道:“此三针确是人间极品,有何名称?” “此三针便是头大末锐如碧状的“馋针”;针锋圆钝如粟粒的“锭’针以及既圆又利。 可用于深刺的‘圆利针’,平素我只会用上一针,见你是老朋友,便给你一个优惠,一次用上三针。” 药口福道:“九针中的其中三针,它令我气功受阻,胸口虚空,不愧“道医’,在下佩服,佩服,下次再会,我必精心炮制一窝大补药,让你虎虎生威,嫂夫人大赞你威风八面。” 苦来由道:“免了,我的好娇妻已经非常满意我的表现,绝无欺场,不会劳烦你的大补药,你自用好了。” 药口福与苦来由胡扯一番时,竟发觉“无敌风火轮”伤不了苦来由的筋骨气脉,只是身体受了点伤,流了一点点的血罢了。 想不到苦来由失踪近十年,武功竟大大提升,“食狂”慨叹少觑了苦来由,以致吞下不足够的药材,才会被苦来由有机可乘,刺下三针。 大意失荆州,药口福恨错难返。 下回,下回一定可以把苦来由击败。 正当药口福检讨失败原因之际,血淋淋的燕万岁便出现在他面前,令他惊愕万分。 是谁有此功力,一下子在燕万岁身上刺出十五条剑痕? 十五把剑从不同方位,同一时间,刺人身上? 此高手出剑很快。 出剑的人傲然站在众人当中,气势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苦来由也鹜叹英雄出少年,道:“你是谁?” “天恨?” 只是一句,天恨冷眼环顾四周。 “不论从前‘神国’如何,今天我已回来,我绝对不欢迎异族在此惹事生非,你们全都给我离开,否则,杀无赦!” 天恨的冷傲自信,令游戏人间的苦来由好生不舒服,气愤道:“你以为我会喜欢留在此地吗?若不是我家好妻子,要我来救文雅出险境,我也懒得淌此浑水,倒不如与妻子把臂遨游,来得赏心乐事。” 苦来由轻抚着寒烟翠的腰肢,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并不希望留在此多事的“神国”,此处一点也不好玩。 只要找回莫问,替他寻找神药,他便可以开开心心的离去,再次游戏人间。 而“食狂”药口福却是小人嘴脸,笑道:“是这家伙不好,若不是燕万岁,我也不会到‘神国’打扰,后会有期。” 他一掌轰在燕万岁“天灵穴”,了结他此垂死的生命,当是作了一次善举,便离开“八方汇聚”。 文雅默望着苦来由与寒烟翠离去,她深觉对不起苦来由,泪流满脸,哀悼这段短暂感情。 “神国”的内忧外患,总算暂时平定了。 在天恨的带领下,“神国”必有一番作为—— 第 十 章 苍天会天算 “梦儿,你长高了,没有看到你长高的日子,爹好遗憾。” “生力,你真的脱胎换骨了,头发又银白了,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 “将军、血霸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辛苦了,身上的伤我待会再替你们疗伤。” “公主……” 面对耶律梦香,纵有千言万语,也不如一个热烈拥抱。小白无视于名昌世的存在,一一与昔日战友。儿子及妻子来一个久别重逢的问候。 魂牵梦萦的面孔终于出现眼前,梦香如坠梦中,她伸手去轻抚小白脸庞,分离的日子教她肝肠寸断,但他的面孔永远深印脑海,时刻思念。 今日的小白已届盛年,成熟的体魄,相貌带点沧桑,已收敛了惯常的嘻笑表情,惟仍不掩俊朗神采,而且步履矫健,高视阔步,散发出领导皇者的气概。 “你终于回来了。”公主忍不住掉下相思之泪。 “害你挂心,但我终于回来了。”小白轻轻抹去公主眼角泪水,双目含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姚那妈叉鸡鸡!名昌世你穿起龙袍干甚么?扮皇帝?不知所为,神相风不惑不是批你不可做皇帝的吗?你想做皇帝也不要想出面吧?怎么?真的是皇帝吗?走来这里作甚?微服出巡?还是迷路了?真笨,要我带你回家吗?” 一连串如雷贯耳声响,还夹杂粗言秽语,任谁都知道,朱不三也回来了,身边还带着娇妻桃子。 他一来到便跳过名昌世面前指手划脚,全不把他放在眼内。 随后的还有一个“毒杀神”朱小小。 名昌世身分尊贵,不愿跟朱不三这个粗老头一般见识,但见小白今日回来,身边强手如云,加上一直隐藏的兵力,绝对有能力跟他争一日长短。 名昌世笑道:“小白凯旋而归,实在值得高兴,朕命人在‘皇京城’大排筵席,恭迎小白成为‘皇京城’城主,你认为如何?” 小白乾笑了两声,却没有回答。 名昌世仍是笑道:“小白是答应了?” 小白道:“你不见我耻笑你的荒谬吗?不如我来一个反建议,让我当‘武国’的皇帝当个十年八载,把天下纷乱都平定了才将皇位拱手归还,反正大家都是目标一致,让小白来辛苦,你则先来养尊处优,你认为如何?” 小白不但拒绝,还反唇相激,名昌世有点不悦,微愠道:“三国四族中,朕已掌握‘武国’、‘皇国’、‘农族’、‘狂意族’及‘海霸族’,小白不肯投效,就要跟伍穷的‘天法国’合作才可跟朕抗争,小白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小白道:“也有可能,你猜一猜?” 小白态度强硬,名昌世也不再坚持,惟刚才被傻七所丢的面子怎样也要讨回来,说道: “既然小白另有打算,朕也不便勉强,伤了你的人实在抱歉,就让我来替他们疗伤赔个不是。” 名昌世举掌便落,杯向将军胸膛,明是疗伤,实是要他伤上加伤。 小白也错步上前:“我也一起来。” 小白抵掌在将军背门,输入内劲与名昌世比试,将军夹在中间,被两股澎湃内劲冲击,没有吐血而亡,反觉舒泰无心。 两人比拼内力,各不相让,小白要抗衡名昌世的同时又要替将军疗伤,却没有给他此下去,意态从容。 相持不下,四周刮起巨风,沙石纷飞,汹涌澎湃气劲四溢,最弱的桃子被推璀气劲圆周两步,差一点就要离地抛起,朱不三一手将她拉住。 巨风愈吹愈强,瞬息间沙石微麈吹得各人视野珑,不一会儿连朱不三、生力及梦儿都要退开两步,足不能前。 良久,沙石飘散,风眼中只见小白与将军两人,名昌世已不知去向,将军胸膛被“泣血”造成的伤痕已经退散,在地上清晰可见名昌世刚才踏出的足印已后移了数分。 比试内力,名昌世败给了小白。 在退步的一刹那,名昌世已深觉小白才是他最大的威胁,要先将他铲除才再对付顽强的伍穷。 “仙人画舫”位于“太微城”城边,四周风景秀丽如画,列嶂如屏,苍松挺秀,山石高低错落,玲珑别致,三面环水烟波浩淼,是小白当年离开“天都城”,凭四万“铁甲兵”建立七城后的得意之作。 画舫以青砖素瓦搭成,古朴典雅,内部装饰布局严谨,泥塑精彩,四壁神像壁画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俱皆仿照古代相传的八位仙人绘成,还有刀法娴熟的佛像浮雕,秀丽壮观。 当年小白以天上星宿四象为七座城池命名,为添加独特色彩花了不少心血,辗转经年,七座城池中,“模糊城”已毁,一片颓垣败瓦,连同当年小白的建树也毁于一旦。 “太微城”虽经多次战火洗礼,现由小丙、小黑所掌管,对于小白当年的建树也甚为欣赏,是故“仙人画舫”仍能保持往昔风采。 今夜“仙人画舫”内传出浓烈酒香,笑天算带着儿子小血海步入画舫内,已见有一人在自斟自饮,正欣赏画舫朴素风味。 笑天算看见此人没有诧异,因为她正是受他邀请而来,说实在的,她也好久没有跟他见过面。 笑天算道:“小血海,来叫舅舅吧。” 笑天算只有一个兄长笑苍天,小血海的舅舅自然就是小白。 小白回到“洞天福地”跟耶律梦香见过面,交代了在“天皇帝国”的一切后,便马不停蹄四处奔波,先后到过几处地方。 小血海看到丰姿俊朗的小白,定定出神,滚动着眼珠儿,只觉眼前人跟他有点关系,年纪小小的他不惊不惧,没有开口说话,却走过去要小白把他抱起。 小白抱着精灵的外甥,他望着小白出神,更伸出手来摸着小白的脸。 小白道:“我去‘白云村’见过爹娘,他们说我的好妹子成亲了,而且有了孩子,所以过来看看。” 笑天算道:“我下嫁了小丙,他很疼我,你可以放心。” 小白道:“真不敢相信,从前顽皮刁蛮的好妹子,竟也有人把她治得贴贴服服,不但做了别人妻子,还是孩子的娘亲。” 说起从前,笑天算也很怀念“白云村”安逸无争,与爹娘一起在田中耕种的日子,那时她跟小白感启雒好。但成长就是这样的一回事,突然有一天觉得自己的能力可以干一些人事,又不甘被自己的兄长压在头上,便离开家园,以自己的才华天赋闯荡江湖。 笑天算道:“从前的哥哥拥有小聪明、小才智,但缺乏挫败经验,人生的体验太单薄,太重情,不够决绝,当大事来临便会崩溃。” 小白道:“那今天呢?” 笑天算盯着神采飞扬的小白,感慨地道:“哥哥的确不同了,比起往日更具领导将才的丰采,妹子相信哥哥必会掀起一番风云。” 小白道:“你愿意回来跟我一起吗?” 笑天算立刻换上决绝的眼神:“哥哥变了,妹子也有转变,从前的一切已经过去,今日天算已是人家的妻子,夫唱妇随,就算哥哥要统一天下而必须对付小丙,妹子也不会离弃夫君。” 小白为统一天下,当然要面对各方列强势力,笑天算站在小丙的一方,终也必须与小白抗争,他来就是先要清楚妹子的立场。 笑天算的倔强,小白早就在预算之内,他一笑置之,说道:“我在来的时候买了些礼物给侄儿。” 小白自身后取出个精巧别致的雀笼给小血海。 雀笼以细小的竹枝搭成,更雕镌了园林花纹,笼口开合的机关配合得天衣无缝,黏合的手工细致,竹枝搭建稳圃,看得出制造工匠花了一番心思,如此出色的工艺品,实在不相信是随手可拈来。 小血海望着这个雀笼,双眼瞪得大大,闪出亮光,满脑子古怪念头的他对于这份礼物甚为欣赏,发出了欢愉笑声。 连笑天算也对这件工艺品甚有兴趣,取上手来仔细研究:“如此精巧的工艺品,你是在我们“太微城’内找到的吗?” 小白笑了笑:“我在“天法国’内找到的,但制造的工匠的确来自“太微城’,奇怪吗?你们的东西却在别人的地方,像这种难得的手工艺品应该可以带来不少财富,而你们却毫无办法解决。” 笑天算听得小白这样说,脸上闪过一阵讶异神色,小白似乎掌握到甚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盘算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或许我们有机会合作。” 笑天算说罢带着小血海离开,而小白也满意地笑了,他这次来似乎就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 别过笑天算,小白来到昔日七座城池之一的“玄武城”浏览四处好风景。 在“玄武城”后内先后见识过“天下第一市集”、“雄猜天下茶肆”、“无敌酒楼”、“永胜钱庄”、“最强宝刹”……看到这些全冠以夸张炫耀名字的店铺,鲜艳夺目的装修格调,他就知道城主史认屁确下过一番苦功。 而城内的每个人习染了史认屁爱自诩及炫耀的个性,不时在大街大巷处见人在挑衅。有些此吃最多的饭、有些此喝酒、有些比一口气说最长的粗话,外人看来荒诞,在小白眼中却甚感亲切。 回想当日小白被六大势力及伍穷迫至退守“一万险”之日,他昔日的五位战友史认屁、刘一线、关二哥、胡说八及诸葛神弩,各自为了自己的城民而离弃小白。 今日分别秘密重临“苍龙城”、“朱雀城”、“白虎城”、“紫微城”及“玄武城”,只觉他们治理得井井有条,各有特色,顿然忘却当日被他们出卖之怨恨,反而认为他们选择正确。 走在市集内,小白心情舒畅,雅兴大发,在每一商铺内不断搜罗工艺品,甚么文房四宝、书画盆景,连风味小吃蟹粉小笼包、开洋素干丝、什锦豆腐细粉……等等每款数份,多得连店铺的老板也忍不住来干涉。 “你买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怎么可以拿得回去啊?” 小白这时才惊醒:“啊?是吗?真糟糕,这些东西是要来送礼用的,不带去又不行,该怎么办?” 那个看来体魄强壮的老板问道:“送礼?你要送给谁?” 小白说道:“就是送给你们的史城主。” 老板讶异道:“甚么?你跟城主是甚么关系?他不会随便见人的啊!” 小白说道:“我们是好朋友,我就约了他们在前面的‘第一亭’,除了他之外,还有其馀的四位城主。” 老板道:“啊!那就易办,就由我们几人来替你送过去好吗?” 小白道:“劳烦了。” 老板吩咐了人出来替小白把一箱箱的礼物包好,然后就抬起来跟着小白走。 绕过了大街,终于来到了园林深处的“第一亭”,史认屁、刘一线、关二哥、胡说八及诸葛神弩都已在等待小白。 一见小白身边带着几个人,五人都各自在戒备。 早在接到小白信函当日,五位城主就已经各自揣测小白这次约见的目的。 小白要重出江湖自是必然,但昔日五人曾舍弃小白留守城池,要富贵而不愿共患难,究竟小白是来算帐,还是不记前嫌要他们再次联手闯天下? 众人内心忐忑不安,不管如何依然无法忘记当日小白被败退的情景,不管小白回来目的为何,一定不会只是送礼或是寒暄这样简单。 小白挂着热情的笑容,五城主这才有点放心。 小白笑道:“我游览过你们的城池,全都治理得很好,足证小白当日将城池赠给你们抉择正确。” 五位城主面面相觑,对小白的称赞不敢和应。 五座城池当日的确是由小白策划下打回来,而城池内的一些建树也由小白亲自提点各人进行,如今五城兴旺热闹,小白应该居功至伟。 小白当然明白五位城主想些甚么:“你们的城,就是你们的城,我不会讨回,我今日来是与一班昔日战友聚旧,他们还在吗?” 史认屁终于开口说话;“但当日……” 小白抢道:“算了吧,你们干得出色就是了,我不一定可以比你们更专心治理一座城池,只要城民生活安康,以前的一切甚么也别说,来,我在市集内买了很多礼物给你们。” 小白随即将礼物端出来分给各人,惟独史认屁一人甚么也没有。 史认屁呆在当场有点尴尬,小白微笑道:“你不是没有礼物,相反,我给你带来最大的一份礼物呢!” 刀光乍现,寒光闪闪,跟随小白而来的几个大汉忽然抽出大刀来扑杀史认屁。 “史城主,你纳命来!”—— 第十一章 芳心失信心 当老板与他的随从提起大刀,拔足而起要劈杀史认屁,他仍呆若木鸡不知反应的时候,一股倏忽隐约的急风刮起沙石,清脆的龙吟声响穿过众人耳朵,绽出的耀眼金光宛如月华残留在空间中,“赤龙”已经回鞘。 “他们已暗中计划将你杀死,我带他们来交予史城主你发落,应该就是小白最好的见面礼。”小白对史认屁说道。 老板与他的随从还身在半空中,发现持刀的手腕被剑光割出一条浅浅的血痕,手上的刀全被扭成一团。 “呜哇!我的手……”老板这时才痛得杀猪一般大叫。 小白说罢,施然坐下来欣赏那碗美味的开洋素干丝,气定神闲之姿,快绝无伦的,准绳丝毫不差的使剑法,还有引反贼入瓮的智谋,都教在座五位城主惊诧不已。 过住小白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是万分钦佩的人物,心甘情愿臣服在他之下,跟随他打出江山。当日出卖他,美其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城民,实际上还是有点对小白一直节节败退,甚至要像丧家犬一般撤离中土而有所不信任。 今日重遇小白,他们都发现自己错了,一个皇者,没有经历过曲折多变的际遇,是没办法清楚体会人生到底是甚么,也没办法看通波谲云诡的战况,甚至一举而把危难轻易解决。 刚清醒过来的史认屁,发现自己的城民竟计划造反,勃然大怒,冲过去一把捉住老闾: “岂有此理!你对我这个城主有任何不满大可以直接跟我说,竟然密谋造反?说,为甚么要杀我?” 老板不屑地道:“你?你好个屁啊!有城主你不做,打算跟那个皇玉郎搞甚么‘连城诀’,十多个城变一个城,城主却有十多个,少不免又掀起一番动荡不安,我们只想要安稳闲逸的生活,你却只想自己有利可图,有为我们着想过吗?” 小白这时也说道:“‘连城诀’的构想,是要将余律令、皇玉郎及你们几位城主所掌管的城池联成一线,大家平起平坐,不分轩轾,甚至乎利益均分,遇到外敌入侵便由其他城池来增援,各城互相呼应,表面上很理想,是不是?” 小白所言无疑就是皇玉郎当初所提出“连城诀”构思的目的,的确毫无破绽,而且也非常接近昔日小白掌管七城时,所提出“守点不守线,联点以成线”的战术策略。 小白续道:“不要忘记,当初‘守点不守线,联点以成线’的战策,有我小白及‘模糊城’作强大后盾,有一个中央作资源调配,计划能够成功,全因各位城主对小白的信任,而小白也对各位全无戒心。可是‘连城诀’是与诡谲多诈的余律令合作,算是他没有机心称皇,你们也能够安心继续当城主,反之,遇有外敌攻城,十个城主十种意见,或是其中一城临危退守不出兵协助,整个‘连城诀’就被瓦解。” 小白几年来不在中土,能够掌握清楚当时局势,当然不是靠甚么神智天聪,而是一直以来耶律梦香为小白悉心调训的“天兵”,四出搜集各方资料所得回来的成绩。小白加以参详,便立即定下统一天下的计划。 小白续道:“单以史认屁、刘一线、关二哥、胡说八、诸葛神弩几位城主,如果余律令或皇玉郎要铲除你们,你们有能力抵抗吗?所谓十个城,其实也即是一个城,城主之名已名存实亡,你们的城民要造反自立为主也绝不为奇。” 小白将“连城诀”的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众人细心一想,的确也有点担心落难的余律命及皇玉郎只是利用自己来壮大势力,待他们连城之后便将他们一举铲除,成立新势力再与列强争皇,城主的地位岌岌可危,已经安逸的平民百姓当然不愿再见有动乱。 小白道:“观乎现今局势,你们只能够选择争雄做皇帝,或是继续城主。” 情况已再明显不过,“连城诀”是绝对行不通的,关二哥立即说道:“小白大王,我愿意再跟随你闯天下,只是怕你不让我有这个机会。” 关二哥其实也说出其馀四位城主的心声,小白笑道:“你说得对,我不打算让你们有这个机会。” 四人顿时鸦雀无声。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小白不记前事已是最大的恩赐,还妄想再跟随,怎会有这个机会?五人想到此皆黯然无声。 小白说道:“其实你们不是有一个更理想的大王吗?他一直也是你们的强大后盾,小白不能与各位再度携手,只因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小丙才是你们最理想的选择。” 五位城主一直在小丙的护荫下才得以专心处理城中事务,最理想的人选的确已近在眼前。 “只要五位城主不打算离开,我小丙绝对既往不究。”小丙于丛林中步出,在他身后还跟着低下头来的笑天算。 笑天算在智谋上胜过夫君小丙,但在别人面前,她很憧得收敛自己,让小丙一个人占尽光荣,是以她默不作声伴随在侧。 昨日小白来见妹子时,其实就以鸟笼来暗示笑天算及小丙,正遇上五城主密谋加入皇王郎一夥人的难题,笑天算也十分惊诧小白洞悉一切,是以回去后便将事情转告小丙。 跟小白合作,暂时来说百利无一害,况且小丙已是小白的妹夫,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又能解决烦恼,小丙焉有不答应合作之理? 五城主当下便答允绝不加盟“连城诀”一众势力,留守城池,奉小丙为大王。 小丙向小白说道:“你既是我的大伯,只要你需要的话,我绝对愿意合作。” 守城将领答道:“报告大统领,经探子回报,四万‘神武大军’一直死守河岸,间中只有后备军作粮草补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芳心说道:“我所吩咐的事都已经办妥了吗?” 守城将领答道:“一万弩手、远射手、弓箭手日夜轮更守城池,还有大统领千叮万嘱将桐油灌入河中的事,全都办妥。” 芳心满肚子疑问,名昌世多月来三番四次以少量兵马,不断盘踞在“天法国”外围干这些小动作,她一直扭尽六壬,兵来将挡,每一次都教“神武大军”无功而回。 芳心是破阵杀敌的指挥战才,名昌世绝对领教过,昔日的“神武大军”也曾在她指挥之下连连获胜,这些小动作绝对不能把她战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名昌世到底在搞甚么把戏? 在忧心名昌世的阴谋之外,芳心近日疲于奔命调度兵马守住各城池,实在也有点疲累,不时忧心忡忡,但却不知道所烦心的事到底是甚么。 守城将领见大统领芳心一脸忧色,当下说道:“大统领,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以桐油倒在河上,只要大军硬闯渡河,我们就可不费一兵一卒,只燃着桐油便可退敌,实是良策,‘神武大军’也必定是想到这一点才不敢轻举妄动。” 芳心的防守计策万无一矢,她自己怎会不知道,但“神武大军”今日毫无动静也实在太怪异。 守城将领忽尔说道:“请恕冒犯,如果是大统领,你会怎么破自己的防守计策呢?” 芳心心头一震,一直以来她都专注于攻破敌军阵营,虽偶尔失手,但还是胜多败少,自己的计策该是完美无暇,失败只是阵中作战者不才,她的指挥绝对正确。 她怎会去想自己的防守计策怎么破呢?她重新回想自己曾指挥过的战役,每一次都按照天时、地利、人和去策划,但有点她忽略了,数十次的战役中,她总有几次的战略是重复的。 自己熟悉的防守计策用在敌人身上,敌人在经历数次之后也必定了然于胸,自己站在防守的位置,只会想到防守,但敌人却是主攻,便要千方百计去破阵。 还有更惊人的发现,她使用桐油这一着,便是当日她领着“神武大军”出战“剑鞘城” 时,取笑守城将军防守“星石河”所采用的无聊策略。 现在自己站在防守的立场,根据天时、地利,也用上这一个看似毫无破绽的策略,究竟为甚么? 攻,可以有很多战略,但守,可以有灵活变化吗?芳心,是属于领兵攻击的戟才,不是防守的天才,还有的是,十五年来经历无数大大小小战役,她老了,已接近江郎才尽。 芳心啊!芳心,江山代有人才出,每个人都不能雄霸一整个世代,十几年来,你已夕阳迟暮,相反名昌世一直养精蓄锐,近几年才崛起,兵势强大如日中天,你如何匹敌? 原来当日你所取笑的方法,换在同一个立场,你也会用同一个“可行”办法,真可笑,人生太可笑。 怎么只有我一个芳心?为甚么没有人来继承我的行军智慧?我半生努力又如何?敌不过天,敌不过岁月。 芳心未败别给人,先败给自己。 这时一名探子急呼呼地跑上城池,而上表情万分惊讶道:“报告大统领,大事不妙,‘神武大军’的后防突然来了六万大军而且……” 芳心喝道:“而且甚么?快说!” 探子道:“而且他们以二十人一小队的阵形,各自抬着以树干造成的木伐,似乎要强行渡河进攻。” 守城将领还是充满信心:“混帐,就算以木伐渡河可避过河床底已淬毒的尖石,但河水全染上桐油,一过河便要被活活烧死,‘神武大军’根本是送死无疑。” 芳心却震惊道:“如果是我,便会先行燃烧桐油,待桐油燃烬之后便可施然地乘木伐过河。” 守城将领张大了口,没想到芳心破了自己想出来、万无一失的计策。 芳心终于明白为何薛无诀一直按兵不动,是等待千多艘木伐造起,再加上有利风势才一起而攻,他们驻营扎守,其实也是监视自己这边的变化。 芳心叱喝道:“别呆在那里,快去调派五万兵加强防守兵力,还要加派弩手及弓箭手,去!” 在遥远的彼岸,薛无诀的九万“神武大军”已浩浩荡荡集结河边,前排大军正各自手持火把。 薛无诀大声指挥:“掷火把!” 霎时间数千火把,还有燃着火焰的箭在漆黑中烧得火光通明,阔数百丈的大河着火燃焚,就像是象徵胜利的火焰。 烧啊!烧吧!“神武大军”欢呼喝采,杀声震天,更震动芳心的心灵,面对即将来临的大厮杀,她应该如何应付。 杀啊!冲啊!“神武大军”井列有序,前排战兵手持防护盾牌,后牌弩手、弓箭手已搭箭上弓,强军压阵,气势逼人。 面对大军渡河冲杀,芳心恍如看到当日的自己如何气焰逼人,雄心万丈,时移势易,往日她对付人,今日被人对付自己。 “大统领,后援末至,我们该怎么办?” “大统领,敌军愈迫愈近,我们该怎么办?” 无数的问题要芳心解决,她已经太疲累,刚才信心又已动摇,头昏脑胀下无法冷静下来,无计可施。 “让我想,我一定会有办法……发箭,不要让敌军接近!” 守城的战兵立即搭箭上弓,射向趁着风势已到河中心的“神武大军”,可是他们早料此着,分散进逼。 守在城池上的战兵已惯了听候大统领芳心的吩咐,她乱,军心也乱。 “大统领,这里战况会很危险,我护你先走吧!” “走?我芳心竟要落荒而逃?”—— 第十二章 兄弟再携手 由威武猛将薛无诀所率领的近十万“神武大军”,已先后渡河上岸,战鼓擂鸣,大军如狂浪疯潮冲杀上城池。 战兵七万,一万四千铁步骑负责攻向城墙不同方位,二万战兵是冲破城门厮杀主力,馀下分怖好的阵势以弩及箭远射城池上的守城兵,三批大军分列好阵势。 整个阵势分布阵营,全然是模仿当日芳心领兵攻打“剑鞘城”一役的策略,薛无诀一直为“武国”领兵出战,所有战役的作战方法全部都记载于兵书上,他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芳心是“天法国”行军大统领,更是当今皇后,身分尊贵,守城兵哪敢让她受伤,在半拉半扯下,芳心退下战线。 她不甘心,她不会就此认输,可是现在实在没有半点办法,名昌世窥测“天法国”军队指挥核心只有芳心一人的弱点,不断以游击方法消耗她的精神,要她徒费心思便尽所有守城的方法。 芳心就算是指挥天才,始终是人,还是一个坚信自己调兵遣将万无一失的人,用她的方法来对付她自己,是最卑鄙、但也最有效的办法。 无奈地与几十个保护她的守城兵离开城池,退到后面的丛林中,但身后却响起追杀的声音。 “刚才那边有人,快去追!” “太上皇说过,一定要杀芳心,绝不能让她逃走!” 追杀声此起彼落,“神武大军”已闯入城池,而且目标直指芳心,她是伍穷的“大脑”,杀了她就如断了伍穷的右臂,攻陷整个“天法国”指日可待。 薛无诀在漆黑树林中高声朗道:“芳心皇后,你还是出来吧,这个树林已被我们围困,走不脱的了。” 自当上“天法国”皇后,芳心从未像如此般落难,沙场杀敌她是指挥天才,阵中对打,死的只会是她。 难道今天便要命丧黄泉? 银光一闪,在芳心身后的守城士兵头颅踉身体分了家,一个挺着大刀的追兵站在芳心身前。 “薛将军,我找到芳心……”追兵正要扬声通知还在林中搜索的薛无诀时,忽然整个人在芳心面前失了踪影。 他像是跌下了甚么陷阱,消失在泥泞之内。 芳心正大惑不解之际,身边又多了几名追兵,都是因为刚才的呼叫声被吸引而来,正要捉刀霍霍的走上前杀掉芳心领功,一阵野兽的怪叫声在芳心身后发出。 一道黑影电闪而前,如猎豹般的敏捷速度扑噬向其中一名追兵。 同伴正大感惊惶间,自己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强力扯起,身体、手脚、头颅都被捉住,嗖的一声,身体被撕成三块跌落。 芳心吓得目瞪口呆,虽身经百战,但从未像这一刻恐惧过,因为她处身于完全不熟悉的树林,而林中正有一些她看不见的怪物在走动。 野兽般的吼叫在材中徘徊不散,如鬼魂般的凄厉哭声,另一个追兵目睹同伴惨死状况,吓得丢下刀来掉头便走。 “怪……怪物啊!树林内有怪物啊!” 这次芳心看得十分清楚,在泥泞内有一团东西以迅疾的速度追逼着迷走的追兵,然后伸出手来把他拉进泥内,一阵鲜红血花自泥内溅出。 手,在泥内竟有一双手。 “芳心大统领带兵行军享负盛名,薛无诀一直对大统领心生敬仰,唯皇命难违,我必须将你的头颅交给名昌世太上皇。” 芳心还在犹豫之间,薛无诀已循声而至。 芳心道:“别过来,这里有怪物!”芳心慌乱下完全忘记自己也身在危机之中,竟提示薛无诀材中有怪物走动。 “芳心大统领,你一向是镇定如恒,如今方寸大乱令我好失望。” 芳心略一定神,心忖这些怪物一直没对自己不利,说不定是哪路高人临危救助,当下稳定心神。 芳心道:“既如此,你过来取我的头颅吧。”芳心下了一个赌注,要引出谁来拯救自己于危难中,引颈以待。 薛无诀略一迟疑,人已闪身而前,擒拿手直袭向芳心。 一阵劲风扑面,薛无诀眼前有人影闪出,与他对了一掌,对方的澎湃内劲却把他震飞倒退,血气翻涌,一口血吐射而出。 只是对了一掌,薛无诀清楚看见来人的面孔,已知这次必定无法得手,转头便走出树林逃去无踪。 来救助芳心的正是小白。 芳心看着小白定定出神,眼前的小白给她的感觉绝不可跟往昔同日而语,有如脱胎换骨。 芳心道:“想不到,会是你来救我。” 小白道:“我要见伍穷。” “天都城”内近海岸的一处石泓,每朝在晨曦潮涌之时,均传来震耳欲聋的吃喝声。 石泓地形险峻,山石错落,三面环伺的山岩长期被海水长打,蚀出奇形怪状的圆洞,只要稍微转风,海浪便急打上岸,浪势震天,动人心魄,具冲力等闲人不能承受。 伍穷当年于“穷乡乞巷”中收买的少年,其中只馀十个人,被他悉心训练成“穷凶极恶十兄弟”,为他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最出色的一次就是跟皇玉郎比拼时,曾给他致命的一击。 那役之后,伍穷对“穷凶极恶十兄弟”万分重视,俨如他的亲卫兵。 为了迎接更凶悍的战役,伍穷对他们加强训练,每朝带着他们来到石滩亲自督师教导。 他们赤脚站在尖石之上,要咬紧牙根与大自然的威力对抗,每当浪涛汹涌打上岸,不但要用挺胸迎接巨浪拍打,要是马步不稳,被浪打退半步,随即而来就是伍穷一巴掌。 每一巴掌都足以把一颗牙齿打落。 “风高浪急!无畏无惧!杀志无穷!喝!” 今日伍穷又在石滩上亲自锻链他们的意志,他们出身低贱,要享荣华富贵就必须吃得起苦头,拥有不屈不挠的意志。 碰!碰!碰!碰! 今日石滩不但有叱喝及海浪拍岸声,十个少年赤膊,裸着上身,排好队轮流向凹凸不平的大石猛撞,轮流撞了几次,全身已遍体鳞伤,渗出血水,但还是不能哼一句,直至伍穷说可才停。 倒下来的人,没有资格成为“穷凶极恶十兄弟”,没有资格再去争取更崇高的地位。 “风高浪急!无畏无惧!杀志无穷!喝!”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忽然阻挡在大石之前。 伍穷道:“你还是老样子,仁慈只会换来一败涂地,而成功便必须要吃好重好重的苦头,抵受身心痛楚,把这股悲郁愤恨全藏在心头发泄在敌人身上,绝不能仁慈,这是朕教他们成功的方法。” 小白道:“这方法能够成功,你便不用给名昌世不停围攻,依然没有取胜的方法。” 自从“天带城”救出芳心,小白来到“天法国”已整整七日,芳心虽已替小白转达约见的邀请,但伍穷一直避而不见。 逼不得已的情况,小白来到石滩亲自找伍穷。 伍穷厉目一盯,只见丛材中有一条倒挂树上的黑影,他对于这个人十分熟悉,他,自己和小白三人,在十多年前只凭着一颗热炽纯真的心,不知天高地厚地勇阗“剑京城”,只为闯出一番名堂。 辗转多年,几经人事变迁,他伍穷,已贵为“天法国”的皇帝。 小白凭着智谋,也有了自己的势力,而且在每个人的心目中都是最具威胁性的一个。 还有小黑,失去双臂,几成残废,面容被毁,却又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他加上小丙及笑天算,是一个超强的组合。 三个好朋友,当天的誓言总算达到了,可惜已友情不再。 伍穷道:“你竟然可以带这个废人一起来我“天法国』,看来今日的小白真的已脱胎换骨了。” 小白淡然道:“我已跟小丙结盟,他代表小丙来跟你商谈合作的事。” 伍穷忽尔仰天狂笑:“哈哈哈!小白,朕昔日最尊敬的战友,曾经以为你最坚持原则,绝不改变,可是你还是变了,朕就算再讨厌也不会跟卑鄙小人合作,你太令朕失望。” 小白道:“我这次来只为了合作,不想节外生枝。” 伍穷道:“朕的方法就足以取胜。” 小白道:“有哪些人在你的身边最被你重用,却不是用你的方法所调训出来?” 小白这一问,让伍穷真的在细想,这几年来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是用伍穷的方法调训出来,却帮助自己打江山的人,只有芳心。 小白道:“你一直相信单靠蛮力便可争取成功,却不重用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不知不觉中让芳心走在战役的最前线,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其实你内心也承认,若单靠一股蛮勇去干,要能做出成绩来只是侥悻!” 小白直指出陋弊,伍穷却无法反驳,他的内心满不是味儿。 伍穷微有愠色:“你在取笑朕无知?” 小白道:“不管是智谋还是成功,我一直在你之上,但这次的计划,我需要你的合作。” 风卷浪急,唯刀光也急,伍穷突然旋射而出“败刀”,疾扑向小白。 小白道:“一绝。今日的‘一绝’,惟是一绝。” 伍穷道:“只要你能够打得过朕,合作的事朕会考虑。” 小白道:“那你已经应承了。” 伍穷道:“大言不惭!” 一轮震跃乱斩,“败刀”激起浪花百丈,如银絮漫天飞扬,形成令人眼花缭乱的优美情景。 浪花落,杀意来。 如织锦缉,细腻刀法尽显运使之巧,豪气尽敛,在浪花之中藏有温柔的刀。刀招幽幽,像毫无猜杀之气,如此轻柔的刀,自浪花之间穿梭迥斩,每一刀只向小白最细微的地方轻割去。 轻得就似美人的发丝扫过手臂,这一招就是伍穷自创的刀招“后患无穷”。 小白身形倏忽,初如慢条斯理不经不意,忽然脚步急错,飞云疾走,如雁飞鵰振,势似凌云。 “吼--”怒吼如龙吟,光华暴射,小白耀上半空,身影剩挪急动,金光璀璨,剑影如水银泻地,惊鸿一瞥间,金光在半空留下了一个字,一个令伍穷看得惊心的字。 一个“快”字。 另一声响亮咆哮粉碎“快”意,镇定心灵,却震破宁静,一刀斩下,斩出一百三十六刀,如狂龙飞旋猛势,如噩梦降临大地。 来自老父伍担汤的绝学刀招“风芒毕露”。 “赤龙”脱手,如猛虎脱柙,无尽金光旋卷,小白掌指穿插,时而屈指弹射剑鞘,偶尔抄起剑锷,脚步如醉酒,跌宕错身于刀丛间飞舞。 银光刀影,金光剑影,闪闪生辉,灿烂处要人甘心投进光芒。 “败刀”与“赤龙”又再度交手。 金银光影散乱,小白与伍穷已收回“败刀”与“赤龙”,只是要分出胜负,两人都没有打算夺对方的命。 “赤龙”回鞘,小白也掉头向丛林步去,胜负已分? 伍穷又仰天狂笑,笑声中夹杂的不是胜利豪迈,而是无尽悲凉,哭诉命运对他总是诸多作弄:“哈哈……哈,真想不到,当日三个闯‘剑京城’的傻头小子,今日又有机会再度携手,哈哈,荒谬!人生太荒谬!” 小白道:“十五日后,‘模糊城’商讨我们合作的事。” 小白与小黑扬长而去,石滩只留下呆若木鸡的“穷凶极恶十兄弟”,还有衣衫被割出十八处破洞的伍穷。 “我败了,无论智谋、武功、人生,都无法及得上小白……” 当年由小白一手建立的“模糊城”,经几番转折后,终落在“余家”之手,因为皇玉郎意图夺城,“余家”自知不敌,以“神风笑”将整座城池毁成败瓦。 没有城墙固守,也没有势力再对这片地方有兴趣,却有不少外来的城民改造建原因是“模糊城”长年被浓雾所密罩,搭建几十尺的高柱攀上柱烽,人便如置身云海,如剩云驾雾般逍遥,当第一个人发现这片奇景之后,后来人便随之效法,这里变得彷如游览胜地,人流渐多,正是百废待兴的景象。 “模糊城”之后,这里现已改名为“云海千楼”,是因数百条参天石柱高立中央而得名。 与伍穷分出胜负已十五日,今日小白来到“云海千楼”,与他曾邀请的人商讨合作大计。 不过小白一直没有说过半句话,反而在聆听他们对话。 “小白当日退离‘一万险’,还有二十万‘铁甲兵’跟随。” “他一直隐藏的秘密战术,我已经见识过。” “名昌世毫无疑问想雄霸天下,以小白今时今日的实力,我们也必须要小心防范,他们两个存在,对我们都是威胁。” “不知道以我们伍穷、小黑、小丙,还加上皇玉郎、余律令及太子,可不可以将一个小白击败。”说话的人是余律令。 皇玉郎、余律令及太子,都不是小白邀请合作之人物,他们却不是不请自来。 小白一直默不作声……沈默得有点儿可怕……

第 一 章 我活着回来 一片芳草如茵的草原上,小白四大攻将中的将军、血霸王、朱不三连日不断与“铁甲兵”操练阵法,为了接下来的连场杀战,大家都不敢怠懒,依据耶律梦香的指示,所有行军队形、进攻布置、防御配置、战术动作,全部都演习得滚瓜烂熟。 四大攻将之中,独缺生力一人。 十日之前,生力带着他的十名近身战将乘夜策骑远走,大家都知道生力要往何处去,却无一人敢向小白汇报,等到小白发现生力悄然离开后,一直沉默不语,每日除了在营帐内静心培元,便是出来查问生力回来与否,得知生力未归,又躲入营帐内不出。 以御前锦衣卫太初为首的“天兵神将”,在万寿圣君死后一直跟随小白,如今也在这原野上扎营静候,等待小白发号施令,可是小白一直碍于接掌他们便等于要复兴“万朝”,况且万寿圣君也曾表示希望莫问接管,是故小白对他们仍表现冷淡。 落霞晚照,“铁甲兵”操练的声音在绿野上此起彼落,却无人能集中精神,全因为有个两岁的小女孩在大军中穿梭往来,嘻嘻哈哈的笑闹着,又不时拾起地上的小石子投掷别人,奇怪的是虽被小女孩骚扰,可是连素来脾气暴躁的朱不三也不敢对她叱责喝骂。 细看这个娇小趣致的可人儿,有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对杏目黑白分明,红红的小嘴巴,四肢胖嘟嘟的煞是可爱。 这个小可爱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活像不知人间烦恼,与一众忧心着生力与十个战将安危的“铁甲兵”完全两样,她只顾玩乐,以小石子掷向各人也只是要他们停止操练跟她嬉戏玩耍。 小可爱是谁家的孩子?竟然能肆无忌惮的骚扰各人,而依然没有人敢去责骂? 但见小可爱出尽法宝也未能引起别人注意,停下手来叉起腰肢,装出一副发脾气的样子,眼珠儿却灵巧地转动,似乎在另想办法要整治他们。 突然她像是灵机一动,狡黠地微微一笑,蓦地背转身脱下裤子,露出个小屁股蹲下来就地拉屎,钵的一声响后,那堆粪便竟然散发出奇异的芬芳,实在奇怪。 朱不三等人还未知奇怪的香气从何而来时,一团异物已从后来袭,朱不三不慌不忙旋身击掌,隔空向异物打去,噗地一声后,异物如雪花般散开,一团团带着芬芳药香的粪便全打在朱不三及前排一众“铁甲兵”的甲胄上,等到朱不三发现一团团异物竟全是粪便时,立即暴跳如雷。 向前瞧去,只见小可爱裸着小屁股摇摇摆摆,一脸极为得意的模样,一双手还沾满自己拉出来的粪便摊向朱不三,似是示威。 小可爱莺声历历的笑道:“朱大头,你有福啦,获得最多小可爱的香粪,一定要好好保管,到你给人打得真变成猪头时会很有用。” 朱不三好笑又好气,他指着小可爱要厉声叱责:“挑那……” 朱不三还没把话说完已制止自己,因为身后破风之声来袭,他侧身闪避,回头一看长鞭霍霍,寒烟翠叉着腰肢,看上去跟刚才的小可爱并无两样,一样刁蛮任性的脸孔,身边跟着的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苦来由,一脸苦惨看来刚又被寒烟翠整治。 寒烟翠盯着朱不王道:“朱不三,你刚才不是想说粗话骂我吧?” 朱不三下意识连忙掩住口不敢多言,只是内心却仍禁不住咒骂那个小女孩的恶作剧。 小可爱一见寒烟翠与苦来由出现,连裤子也不穿上就飞扑过去把寒烟翠抱住,大声叫道:“娘啊!朱大头他们欺负我!” 这个还不满三岁,已见刁蛮任性的小女孩,原来就是寒烟翠与苦来由的爱情结晶,她的骄蛮之态实有寒烟翠的十足遗传。 当日两人从“死荫幽谷”重见天日后,往找莫问代替小白当天人时,寒烟翠便已怀有苦来由的骨肉,经“神国”一游后,两人一直乐得逍遥,带着小女儿苦乐儿四处玩乐,要不是“天皇帝国”这一场惊变,苦来由也不会从“死荫幽谷”内带来“天兵神将”援助小白。 苦来由对着一个横蛮不讲理的寒烟翠已是一筹莫展,谁叫自己只钟情她一人,况且自己又不能主动接近女色,如今更多一个十足遗传她个性的小女儿苦乐儿,真个苦乐参半,苦不堪言。 寒烟翠道:“乐儿,娘不是教过你对待存心欺负你的人不要客气,必定要以牙还牙的吗?” 笑容灿烂的乐儿笑道:“有啊!我不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更以德报怨、以身试法、以身作则,甚至以屎还屎!哈哈!” 寒烟翠与苦来由同时瞪大了眼睛,寒烟翠抢先说道:“傻瓜,你不知道自己身体发肤都具医药神效吗?尤其粪便更是精华所在,岂可以随便将它送给别人?” 苦来由虽不敢但还是责备道:“乐儿,朱不三他们在练兵是为将来上战场做准备,那是生死的搏斗,人命关天,稍有差池便要葬身战场上,你以后不准打扰他们,否则就要罚你。” 乐儿被责,厥起红红的小嘴不满地回头瞧瞧朱不三等人,只见他们正狠狈地抹着身体上的粪便,口中喃喃地道:“我看不见朱大头会死啊!这么辛苦干嘛?倒不如认真的来玩玩不是更好吗?” 乐儿忽然说出的一句话,教寒烟翠与苦来由都摸不着头脑,要追问她说话中的含意时,她却对着自己的嘴巴死也不肯再说,要惩罚苦来由无端将她责骂。 乐儿手一挣,甩开寒烟翠的手便跳落在地上,又蹦蹦跳跳的想要开溜,忽然却又呆呆止步,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晶莹的泪珠忽自眼角滑下来,令苦来由与寒烟翠满腹狐疑。 两人刚要上前问清楚原因,却见乐儿定睛瞧向前方,两人跟着视线望去,只见在昏黄落日前有一长长的影子,一个寂寞失落的孤单身影背对着他们,面向原野的前方看去,像一尊石像般呆坐。 乐儿看着她的身影,竟然悲从中来,脸上带着两行泪痕慢步走至她身旁跟她一起盘坐。 乐儿的突然出现,教失落的郡主也要转过头来朝她看去,目光交投下,乐儿见郡主已失去一目幸保仅有的那另一只眼睛,如今变得赤红,明显已有多日不眠,眼泪更是潸潸而下。 对了,这几天郡主都在大营外痴痴等着生力,自当日两人不羁的狷狂过、缠绵过后,生力便离开大营,七日七夜未曾再见,他的部下与朱不三虽然也担心挂念,可是谁也不及郡主的情真,夜夜盼郎归的心情,铁汉男儿又怎会明白? 可是小乐儿却似乎看透郡主心里有多难受,伸出小小手掌来轻轻握住郡主的手,郡主思念之情再也无法压抑,泪水如江河决堤般涌出来,差一点就要放声大哭。 乐儿瞧着郡主说道:“你很挂念他吗?” 郡主轻拭泪痕答道:“我在等他……我在等他回来。” 乐儿问道:“你知道他会回来吗?” 郡主道:“他承诺过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食言。” 不知为何,乐儿只是低下头来,哭着,眼泪不止息的溢出,不停地抖颤着,与刚才的顽皮刁蛮判若两人。 实在有点奇怪。 乐儿握着郡主的手两人一起呆坐等待,直至月儿当空,清辉洒满整个原野,依然未见生力出现。 还要多等几天生力才会回来啊? 同一个晚上,同样的月光下,星光闪烁,苦来由又替小白推宫过血,开了药替他疗伤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帐篷。 一踏进营帐内,本来快要合上的眼睑又突然精光暴射,眼前一亮,只见一向高高在上、英气凛然的寒烟翠身上只披着一袭薄薄衣纱横陈被褥上,双目含情,姿态妩媚,与日间的恶形恶状判若两人,把十足色鬼的苦来由瞧得垂涎三尺。 轻风自掀开的帐门外吹入,只觉帐内弥漫一阵肉体清香,芬芳直人、教人魂迷神荡。风儿掠过那袭薄透的衣纱,包裹着的玲珑浮凸身形尽入眼睑,高耸的双峰,纤腰只堪盈握,丰满美臀鼓胀得像满月,朱唇皓齿,粉嫩肌肤,哪个男儿看了能不动心? 四目交投之际,突传来阵阵布衣碎裂之声,寒烟翠循声望去,只见苦来由胯下那话儿挺得高高,里面的大虫就快要穿破他那破烂的裤裆而出,显见这色中饿鬼已动情,寒烟翠不由讪笑,笑容更添淫媚。 如此美景,显见寒烟翠今夜动情了,这一对鸳鸯真是太过分,郡主在那边苦苦等待自己的爱郎归来,他们却要在这边行周公之礼。 自从生下乐儿后,寒烟翠和女儿一直形影不离,身在大原野上又难得可以亲近,早已苦了苦来由这个色鬼。 难得今夜乐儿在外面未返,苦来由已迫不及待要窜入被褥中享受温柔,可是此时帐门又被掀开,只见小小的乐儿睡眼惺忪的走进来,二话不说便钻入两人中间摊睡。 乐儿今天太疲倦了,一倒下来便呼呼的入睡,寒烟翠与苦来由尴尬的相视而笑,这个掌上明珠真的太可爱了,两人都不由地亲了她一下。 既然乐儿睡在中间,今晚只好又打消念头,躺下来想要安睡,乐儿忽然睁开双眼望着娘亲寒烟翠,眼珠儿上下转动,小脑袋又像是在想些甚么奇怪的事。 乐儿忽然跳起身来厥着红红的嘴巴,然后又叫嚷道:“我不要啊!” 这个小女儿说的话都是古灵精怪莫测高深,把苦来由和寒烟翠都弄得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 寒烟翠最疼乐儿,把她抱入怀中间道:“乐儿,你不要些甚么啊?” 乐儿把头转过一旁,撒娇似的不理不睬。 苦来由更紧张,他最担心的只是自己的小宝宝是否有问题,因为她说的话完全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理解。 苦来由也关心问道:“乐儿,究竟是甚么事啊?” 乐儿站起来叉着腰说道:“爹爹啊!你是个笨头不知道还可原谅,可是连娘亲有了小弟弟还这么傻傻的就真的太过分!” 苦来由听罢先是一愣,接着又雀跃万分的伸手去探寒烟翠的脉门,寒烟翠还是呆呆的不知所措。 一探之下,果然是喜脉,寒烟翠在生下乐儿之后又怀了身孕,但竟然连道医苦来由都没发觉,乐儿却已经先知道了,实在有点奇怪,乐儿是怎会得悉的呢? 乐儿不满的说道:“我不要小弟弟。” 寒烟翠奇怪乐儿怎会如此抗拒自己再次有孕,问道:“有一个小弟弟陪你玩不是很好吗?” 乐儿只是道:“不好!” 苦来由也问道:“有甚么不好?” 乐儿道:“只有我一个还不够吗?为甚么还要再多一个小孩啊!” 寒烟翠猜想道:“一定是乐儿怕多了个小弟弟,爹娘就不像现在一般疼你爱你,所以才撒娇吧?” 乐儿抿着嘴道:“知道就好!” 小小的乐儿鬼灵精,只不过两岁多便像大小姐一样懂得吃醋,性子完全跟寒烟翠没有分别。 苦来由一直想有个像自己一般英武的儿子,这次寒烟翠再有身孕,他在心里当然期盼着这一胎会是个男儿,心里愈想愈兴奋,完全浑忘乐儿在发小姐脾气。 乐儿一气之转身要往外去,怎知一掀开帐门,外面已有一人如鬼魅一般站着,先是把乐儿吓了一跳,跟着又低下头来愁眉不展。 只见郡主夜来探访,一个人站在外面忍受冷风吹袭不敢进内打扰,孤独无助的身躯真是我见犹怜。 苦来由见郡主有口难言的模样,首先开腔说道:“郡主来找苦来由,一定是想要找这个庸医治病吧?” 郡主说道:“恭喜寒大小姐又怀了苦来由大哥的骨肉,乐儿这么活泼可爱,他的小弟弟一定也会很讨人欢喜的。” 郡主幽幽的声音,再蠢的心也知道她不是来恭贺,寒烟翠说道:“只要是我们办得到的事,一定会为郡主效劳,郡主不妨直说。” 只见郡主带着恳求的眼神伸出手来说道:“我只想苦大哥你为我把一把脉,看看我是否也怀有身孕。” 大家都知道生力与他十名阵前先锋忽然失踪,各自都在担心此事,惟有苦来由这一对交颈鸳鸯像快活神仙般逍遥自在,从来也没留意过郡主盼郎归的情切,一阵内疚感蓦然升起。 苦来由慢慢伸出手来为郡主把了脉,跟着他问道:“你希望答案是有呢?还是没有?” 郡主神情悲哀,说道:“我也不知道,苦来由大哥,请你将真相告诉我吧!” 苦来由转头望望寒烟翠,她关切的目光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可生力一日未回,无论是喜脉与否,对郡主都是一种折磨。 正犹豫要说出答案之际,远处忽跑来几人大叫道:“回来了!生力主将他终于回来了!” 郡主乍忧还喜,要等的人终于回来了,一行泪水从她的独目中悄然滑下,喜不自胜的说道:“对啊!生力答应过会回来的。” 一旁的乐儿忽地又拉住郡主的手,说道:“他履行了诺言,终于回来了,不过如果不是活着回来的话,你能够接受吗?” 乐儿说的话便郡主浑身一震,她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根本拒绝去想生力会死了才回来,要回来的话,应该就是活着。 郡主坚定的答道:“不会的,他说过会活着回来。”—— 第 二 章 爱到你离开 夜幕低垂下,辽阔原野上,百虫争鸣中,生力回来了。 雀跃万分的郡主带着轻快步履奔往迎接,连日来的忧心今晚终于可一扫而空,明日不用再呆呆地守在大营外,再不用像个空虚寂寞的无依老人等待死神悄然降临,心情怎能不轻松畅快? “铁甲兵”知道生力回来,全都蜂拥而出欢呼喝采,小白和耶律梦香当然也不例外。 他们知道生力当日静悄悄离开,必然是为小白即将来临的决战做一些战前准备,立时整个大营都洋溢热情鼓舞的气氛。 可是谁也不会及得上郡主的真心愉快,因为他们都没有和生力尽情的温馨缠绵,也就不会有如坠进深渊地狱的失望折磨,也没有被生力承诺过必定回来,所以生力回来,郡主是最快乐的一个。 也是最伤心的一个。 生力突袭天狗丑人,今夜的确遵守承诺回来大营了,但却是被十人高举肩上抬着回来,个个欢欣的笑脸遽然消逝,就像是发现被抬着的是自己亲人一样,显得好愕然。 郡主更像晴空朗日,本来逍遥翱翔,忽然像被一箭穿心坠下的小鸟般脸色剧变,她顿住了飞跑的脚步,瞧着生力带去的十名战将洪亮、吕宋、钱义、刘明、周奇、伍六、黎头、陈成、何方、张东,把生力抬在肩上奔跑而回,还没来到面前已清晰可见生力一身的刀痕。 “他死了没有?他死了没有?他死了没有?他死了没有?”同一个疑问在脑际轰然响起,反覆的问又反覆的问,依然没有答案。 生力答应过她会活着回来,单是尸体回来的话也不算遵守承诺啊!骗人的家伙!你应该是活着回来的啊!活着的啊,活着的人是靠双腿站立的,为甚么你被人抬着回来了又不是甚么高官皇帝! 哈!你不遵守诺言,郡主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向天超过誓,只要此行生力一去不回,她就不管是否有了他的骨肉也要赴黄泉跟他再续前缘,如今一语成谶做人要遵守诺言,就算只是妇道人家,但却对爱情坚贞,说过了便要办得到,郡主不会像生力一样不守承诺。 停住了脚步的郡主忽然转身,从一涌上前的人群中悄然而退,她要静悄悄的离开,离开得愈远愈好,离开得愈远的话愈难有勇气回头,她实在不想求死的心志会被动摇。 回头的刹那,两个人挡在郡主身前,当然就是随后而来的苦来由和寒烟翠,刚才心中的问号又再蓦地升起,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否怀有生力的骨肉啊?就这样离开的话便会带着疑惑一起离开。 她用哀求的眼神希望苦来由能给她一个理想答案,可是甚么才是她的理想答案呢?是有身孕还是没有身孕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苦来由瞧着她幽幽独目,准备说出答案。 只见苦来由表情木讷地垂下头来,更摇了摇头,一刹那间,一颗晶莹却带着愁苦的泪珠在郡主的独目凝聚,直至眼睑承受不了泪珠的重量才滑下来,她伸手去抹掉,另一颗泪珠又滚下来。 这一刻,郡主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要的理想答案了。 一抹似喜还忧的笑容出现在郡主脸上,她笑道:“真没用,真是不听话的眼泪,将我出卖了,原来我是想要生力的孩子啊!” 从来泼辣刁蛮的寒烟翠也禁不住哭了起来,她想走过去把郡主拥在怀中好好安抚,但自己有苦来由怜惜,又刚发现身怀大甲,一切都是人间最美好的事情,活脱脱是个幸福的可人儿,相对郡主完美的容貌早已失去,如今连心中最爱也将离开,寄托又落空,两人就似是一个处身天国,一个被锁于地府阴间,任何安慰的话也无济于事。 夜风轻拂,一阵无助的孤苦凄清感觉蓦然升起,冷啊,谁可给郡主一点慰藉,就算是轻轻一抱也好。 郡主含泪抽噎的哀求道:“苦来由大哥……有办法……有办法让我拥有生力的孩子吗?” 这真是个太过分的要求,无论生力是生是死,这个要求断不能由苦来由来完成吧? 苦来由说道:“胎儿在肚内如果不足月,任我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探得出来。” 郡主与寒烟翠的脸上顿时闪出一线曙光,苦来由续道:“郡主,你可能已怀有生力的骨肉,只不过还未足月,胎形未成,所以我才无法从把脉中探得出来。” 那始终是一场欢喜一场空,苦来由忽尔走过去一把拉住郡主的手臂,大步向生力走过去,意态昂然的说道:“有我道医苦来由,就不许美女有烦忧,我要他生的人,绝不能死!” 苦来由拉着郡主穿过围拢一起的“铁甲兵”,走至小白身旁,生力身前,终于可亲睹生力的伤势,那一百多道带着血渎的刀痕映入眼帘,又一次震惊,任谁瞧见也会猜想他一定活不过来,郡主的眼泪如断线珍珠又再淌下。 可是意外地,生力竟然还有气息,虽然气若柔丝,但还是清晰地听到他反覆在说道: “我……终于活着回来,我……终于活着回来。” 对啊,生力遵守了承诺,没有忘记向小白和郡主许下的诺言,令本来极度失望的郡主又再振奋过来,冲过去把他紧紧拥在怀里,涕泪涟涟,献上奖励他履行诺言的一吻。 郡主哭着说道:“对啊!你终于活着回来了,我们可以生很多很多小宝宝,苦来由大哥说还不知道我是否已有你的骨肉,假如你不活着回来的话,郡主就真的要跟你一起离去了!” 只见生力竭力地张口说话,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依然能活着,生力,果然无愧是生生不息,力量无穷。 生力躺在地上,眼光向苦来由瞟去,一副极度失望沮丧的神色,刚想开口说话,胸口一阵翳闷,血气上涌,哇一声便吐出鲜血,瞧得众人惊心动魄,郡主惊惶中用手掩着生力的口,不让他继续吐血。 郡主失神叫嚷,知道生力一息尚存稍稍平复的心情,又一下子如铅坠下,状似疯癫的道:“你没事的,你没事的,不过是吐一口血吧,你很快会好的,待你康复之后我们便一起生更多更多小宝宝!” 噗的一声,本来猛然挣扎的生力忽然静止不动,完了,任谁都知道生力是凭着一股意志支撑回来,刚才不过是迥光返照,生命在一瞬间便要流逝,大家只能同声一哭。 大家都知道,生力的确是活着回来了,但一回来便要死掉。 苦来由望向激愤中的小白,小白立即会意,拔出“赤龙”向苦来由臂上割出一块皮肉,又将皮肉塞入生力口中,小白则将生力扶起来,于他身后按背挺掌,将内力源源输入其体内。 道医苦来由全身发肤皆有药性神效,虽不能起死回生,却有残灯复明之功,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活生力。 寒烟翠二话不说奔回大营,随即又急步跑回来替苦来由取来插满银针的小包,苦来由取出十枚长长的银针,分刺生力“百会穴”、“膻中穴”、“神庭穴”、“天池穴”等大穴,又以火灼银针,刺激生力回复气血。 耶律梦香急如热锅上蚂蚁团团转圈,她毕生机智聪敏,使毒、解毒的秘学出神入化,但左思右想就是没有一种毒能够起死回生,两行热泪流得襟前衣衫尽湿,生力还是未见起色。 刚才狙击不凡圣子不果而回的朱不三,他最是激动难耐,暴跳如雷,一手便楸着随生力同去的十名战将喝道:“挑那妈的混蛋,我去斩那天狗丑人祖宗九千九百九十九块,要他不得好死!” 朱不三一呼百应,将军、血霸王皆早已备好兵器上路,可是一道金光射来,“赤龙”插在地上阻止他们前进,大家回头望向小白,小白却是头也不回的道:“谁先杀天狗丑人,就是跟我小白过不去,以后也不用再回来!” 小白带着无上的主帅威严下达命令,大家随即不敢妄动,朱不三虽仍有满腔怒火,但也感受到小白的哀痛。 郡主一直只是呆呆地站着,口中喃喃地念道:“我还不能确定是否已有生力的孩子,我还不能确定是否已怀有生力的孩子啊!” 郡主近乎哀求的声音盘旋在每个人脑际,她是那么热切期望能为生力要一个孩子,可是还不能确定是否怀孕时生力就要死了。 这的确是人世间最悲哀的一件事,这样的话生力会死不瞑目。 苍天仿佛也受感动,哇的一声,生力又再吐出一口鲜血,这口鲜血与刚才的意义却是差天共地,只要能吐血,即是生力回复气息,他再一次证明了,生生不息,力量无穷。 郡主听到生力的呼唤,扑上前又把他拥入怀中一边叫道:“生力啊,你还不能死,我还不知道是否已有你的骨肉,你不能就这样死去。” 生力已经伤成这个样子,能再活多久也未可知,可是郡主很清楚知道现在就要带生力离开,她拨开人群吃力地扶起生力,一拐一拐的背着他要离开大营。 苦来由上前伸手拦阻郡主说道:“傻瓜,生力现在不过是以外力延续生命,你就这样带他离开的话,他很快便又会油尽灯枯!” 郡主伸手抹去眼泪,换上坚强的眼神说道:“苦来由大哥,你别骗我,就算让生力留下来,你有多少信心可以把他救活过来?” 苦来由讶然,生力内外皆受重伤,负着这种伤势能从千里迢迢的野外丛林回到大营已经很了不起,与小白费了一番工夫能够给他带来一点气息更是奇迹,要他完好无恙根本不可能,面对郡主的问话他也答不上来。 郡主坚定的道:“别骗我了,生力还是会死掉,与其要你们白费心裨,郡主宁可陪生力走完这一段最后的路。我知道他现在甚么也不能说,但他会等,直到知道我拥有他的骨肉后才会离开,生力就是生力,只要还有未完成的事他都不会轻易离开我。” 生力重甸甸的身体挨在弱质纤纤的郡主背上,眼皮睁不开,话不能说,但身体还是暖的,只有郡主感受得到他的温暖。 郡主苦笑着回头对生力道:“生力,我们走了,我跟你去一个属于我俩的地方。” 郡主伸手推开苦来由,要凭自己一个人带走生力,可是面前又有另一人将她的前路挡住,他比苦由来更有力量要郡主将生力留下。 郡主道:“小白,生力已经为你付出了一切,我不能够再将他交给你,让我们离开吧! 让我们离开吧!” 小白道:“我也不能没有生力。”简单一句话,其中却包含着小白对生力的深厚情谊。 犹记得当日将军从“风流山”招纳生力入伍时,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子;初生之犊的他一刀斩下归于尽的头颅,兴奋得在大军中雀跃跑跳:“模糊城”一役小白兵败,不离不弃的生力,宁愿跟随小白遁入“一万险”,一切一切又是历历在目。 小白应该比郡主更有资格要生力留下来,要是小白真的不许郡主带生力离开的话,郡主的确不能反对。 可是小白道:“走吧,小白会等生力回来,你要让我确实的知道生力是生还是死。” 此时生力手下的十名战将把小白的神驹大白牵来,目送郡主与生力远去。 大白载着两人的爱,依依不舍离开了。 爱,直到受伤害。 爱,直到他离开。 黄历四月初五晴 艳阳似火,把大地蒸沸得有如热锅。 大白静静地在大树下等候,树上传来的喁喁细语它似乎听得十分明白,深具灵性的一双眼目偶尔被泪水沾湿,不时发出低鸣,似是在哭。 郡主好不容易背着生力攀爬到树桠上,让生力枕在自己的怀中,口中哼着歌儿,让昏迷中的生力还听得到她的曼妙歌声。 妙韵轻歌把附近的鸟儿都吸引过来,围绕着这对情人飞舞。 郡主安心下来,就陪着生力由晨曦静坐至黄昏。 整日,郡主只和生力说过一句话:“我始终最喜欢你在大树上的样子,你几时醒来?我还要听你的绵绵情话。” 黄历四月初九阴 骑着大白,郡主与生力来到溪口,此处浓雾弥漫,红桧、银杏、孟宗竹、扁柏多种树木交织出一幅宜人图画。 虫鸟争鸣之声依然不绝,林中土石层层叠叠,古木参天,飞瀑奔泻,清流淙淙,无限胜景使人如痴如醉。 整日,郡主也只是反覆的在问生力道:“你喜欢这里吗?我很喜欢,不如你将来就葬在这里如何?” 生力还是不能说话,郡主甚至乎没有勇气去探他的鼻息。 黄历四月初十雨 郡主呆坐于大树上,任雨湿遍全身衣衫,双目却依然遥看深邃灰白的天际,恍惚想像鸟儿一般飞翔于天空。 虫鸟不再争鸣,她自己也不再哼歌,大白也不见有泪。 因为虫鸟都不飞来,大白也走了,只有郡主一个人呆坐树上。 她不时用手轻轻抚着肚子,发出会心微笑。 夜里就以夜幕作被,树桠作床,恍惚有两个梦同时在她脑海中。 梦见生力在星空下跟他一起做梦。 两个梦都像星光一样的温柔。 两个梦都像夜空一样的虚幻—— 第 三 章 天人惊天变 连续下了几天几夜的雨,今日终于雨过天青,绿草全沾上一点一点晶莹亮丽的水珠,晨光掩映之中眼前是一片闪闪生光的绿华。 良辰美景却没有人欣赏,“铁甲兵”、“天兵神将”连日来都只是做好出战的准备,可是小白始终还没有下达命令。 无论是天雨还是天晴,除了抬头看天之外,只要走过去其中一个营帐前面已可知个明白,真奇怪?不看天却可以知道当日天气?为甚么? 全因为这个帐蓬的前面有丁儿和丁妹子。 丁儿和丁妹子都不会说话,但两个小玩意有两个特别的名字,就是“晴天娃娃”和“雨天娃娃”。 他们跟小白一样,是傻七的好朋友。 “铁甲兵”当中流传着一句有趣的话:昴藏七尺的傻七比娇小玲珑的苦乐儿更可爱。 傻七可爱,是因为他太简单,从来没要求,只要抱着“晴天娃娃”和“雨天娃娃”便满足,不会唠叨又不会吵骂,整天躲在帐篷之内足不出外,有甚么粗活要干又乐意帮忙。 苦乐儿则最爱找麻烦,整天老是蹦蹦跳跳的不能安定,又经常嚷着要人跟他玩耍,稍一拂逆她心意的便说要拉屎掷人,但又碍于她是苦来由籼寒烟翠的掌上明珠,大家都对她容让三分,可是私下还是在说这个小妮子太麻烦,与傻七比较起来实在太不可爱。 这句话传到苦乐儿的耳中便不得了,妒忌之心蓦然升起,堂堂苦来由的大千金,怎可以比一个大笨头还不受欢迎? 趁着今天雨停了,苦乐儿准备了一份大礼,连续储了几日夜的香粪就要过去送给傻七。 在众多的帐篷中穿来插往,依照“铁甲兵”的描述,乐儿好不容易找到外面挂着“晴天娃娃”的一个帐篷,她还是头一遭来找傻七,听朱大头和“八神”所说,傻七一直躲在帐内足不出户,还不知他长得如何模样,所以小小的苦乐儿不畏不惧,手上捧着那团香粪精华,只要傻七敢对她不恭不敬的,香粪便会招呼过去。 小乐儿狡黠地笑了笑,扬声在帐篷外叫了傻七的名字,可是里面一直没有回应,乐儿很是生气,心忖傻七实在太不识抬举,也不理后果就迳自掀开帐门,内里的事物瞧得她张大圆圆的嘴巴。 傻七并不在帐篷之内,但见或圆或方、或长或短的奇怪东西乱七八糟的散满一地,乐儿还是头一遭瞧见这些东西,好奇之下便俯身拾起一个说圆不圆、说方不方,重量比一块同等大小石块要轻的东西放在手上轻抛,像是十分有趣的样子。 刚好此时,帐篷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震若春雷,还有刺目光芒掠闪,一刹那后又回复平静,但已把乐儿吓破了胆。 定过神来的乐儿只觉手上一轻,刚才放在手中的古怪东西已掉在地上,连她那团香粪也一并落在地上,她也懒得去收拾残局,便三步并着两步的向外跑去,要知道是谁那么可恶的吓了她一跳。 乐儿跑啊跑的向前面走去,只见前面一片草原有浓烟密罩,视野模糊,看不见前面有些甚么,她又大著胆子走入浓雾之中,吸了一口气,浓烟呛鼻难闻,咳了几声,又继续前行。 忽然脚下卡的一声响,像是踢到些石块或是甚么,正欲俯身细看,一道疾风连着黑影已掠至面门,她还来不及惊叫,黑影已抱着她走出十丈之遥,她只觉耳际生风,犹如腾云驾雾般飞翔,这黑影跑起来的速度竟然是如此惊人,苦来由也曾跟乐儿玩过这玩意,但这人肯定比自己的爹爹更快。 堂堂大小姐被不知甚么人抱在怀中,如此轻薄无礼,她随即就要赏他几巴掌,但对方已掩住她的双眼和耳,她更觉惊慌拼命挣扎起来。 忽然又是隆的一声响,一股猛然震荡自地上传来,乐儿只觉体内五脏都在震动,虽被掩住的双目,仍然可感觉有耀目光芒陡闪,像是十色光华,有点眩目。 震响和光芒过去后,乐儿清醒过来,大叫大嚷又挥动四肢向抱着她的人猛打猛踢,要他将她放下来。 那人甩开双手,乐儿仍觉眼前漆黑一片,她揉了揉双眼,伸手向前摸去,碰到这人的双腿,心底下吃了一惊,怎么这个人的腿竟如百年老树一般粗壮?而且高大得如凛凛天神,把她的视线全部挡住了。 哗然吃惊的乐儿把头抬得高高的才能看到眼前人的面貌,又是一惊,几乎跌倒,心想哪有人的脸孔会如此丑陋可怕? 顶上疏疏落落的发丝,眉毛左右散开凌乱,双眉八字低垂,眼神涣散,更要命的是嘴角那道浅笑和几乎要流下来的唾涎,把她弱小的心灵吓得几乎失魂落魄。 相信小白身边的能人之中,就只有傻七能单靠外貌便可整治这个小鬼头,虽然他态度和善亲切,但乐儿仍觉他生人勿近,想到刚才被他紧拥在怀轻薄就更觉不忿。 乐儿见他胸前挂着一个跟“晴天娃娃”差不多模样的“雨天娃娃”,指着他呆叫道: “你……你就是傻七?” 傻七摸摸近乎秃光的头顶,傻里傻气的笑道:“刚才好危险啊!怕怕,怕怕,你要小心小心啊!” 危险?甚么危险?本小姐是堂堂道医苦来由和寒烟翠的掌上明珠,天不怕地不怕,有甚么危险只要出声便有人为她效劳化险为夷,有甚么可怕的? 忽然如雨洒落的声响吸引住乐儿的视线,循声看去,只见傻七的脚下有一滩血水,血水自傻七的背门处滴下来,乐儿好奇地绕过他身后望去,又哇地叫了一声,只见傻七的背上衣衫尽毁,满怖一些三尖八角的小铁片,把傻七的背门弄成一块烂皮肉,受了这种伤还可傻痴痴地笑着,能不吓坏人?可是他几时受的伤?难道是刚才的爆炸声造成? 乐儿向前望去,又哇地一声,她肯定今日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多惊叫声的一天,令她诧异好奇的物事真是一浪接一浪。 只见刚才乐儿所站的那一块地方已炸烂开变成一个凹陷的大洞,还有呛鼻的浓烟在四散,要是她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话,此刻的她难道还可以对人说自己是道医苦来由的千金吗? 乐儿伸了伸舌头,做了个吃惊的样子对傻七道:“你早知道那里有危险所以把我抱开来了还用背替我挡着那些小碎片吗?” 傻七只是摸着头傻笑:“嘻嘻……危险啊!怕怕!” 傻七虽然不会清楚表达,可是乐儿也猜中了九成,这个呆头呆脑的傻家伙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她,免得她受伤害,虽然刁蛮任性,但也懂得分辨善恶,她清楚知道傻七是个好人,之前的妒忌感觉一扫而空,对傻七的印象大为改观。 乐儿伸出手来拉着傻七的裤管,要他蹲下来,傻七不知就里,便蹲下去跟她平排对望,傻傻痴笑带点狰狞可怕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善良的心,乐儿伸手去摸他那张脸,甚是怜借。 傻七呆呆间,乐儿忽然靠过身去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这一下轻吻让傻七无法回避,也不知要躲避,两颊已泛起一阵红晕,浑身发烫,他也不知这是甚么感觉,抓一抓头便退弹开来。 同一时间,乐儿也感觉到一阵异样,一种凄然不安的感觉从心底油然升起,她觉得好难过,想要确实一下这种感觉,便很快地伸手去抓着傻七巨型的手掌,让他的感觉更直接传到她的心里。 傻七呆着任她摆怖,却见乐儿蓦地流下两行眼泪,独自伤怀,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发出呀呀地怪叫。 乐儿这种举动,就跟当日看见郡主痴痴地等待生力回来时一样,她似乎能够清楚知道别人心底的悲哀。 乐儿问道:“你一个人住在吗?营帐内的古怪东西是你弄的吗?” 乐儿这样一问,傻七手舞足蹈的指向前面叫着,乐儿便依照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她身后一个人影从浓烟中昂然步田,丰神俊朗的脸上却是一脸漠然。 他像是背负着千斤重的担子与国仇家恨,一直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常见的笑容已经十分吝啬的收起来,又或许是最近发生在他身边的都不是赏心乐事,根本不值得他去笑。 乐儿当然认得爹爹的好朋友小白,数天前他才跟爹爹一起拼命要把垂死的生力救活过来,就算不用握着他的手,乐儿也可知道他是个和善的人。 小白走过来对傻七说道:“傻七,你没有令我失望,我一直担心如何应付‘混世龙’、‘雷霹雳’和‘火龙枪’,现在都一一解决了,但你知道我要用你的发明去对付你自己的同胞吗?” 原来连日来小白按兵不动,就是要等待这个发明火器的天才傻七,研制出更厉害的火器,今日特意来作试验,刚才的几次爆响和曳光,就是傻七的所为。 乐儿刚才在傻七的营帐内看见的古怪物事,也全是傻七的新发明,乐儿猜想一下,才知道刚才的确是万分惊险。 傻七呆呆的不知如何回答小白,只举起“雨天娃娃”在小白面前摆动,暗示出他与小白是好朋友。 这个“雨天娃娃”丁妹子,是小白当日在“天皇帝国”的“天狗城”内巧遇傻七时亲手所送,自始两人便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小白明白傻七所指,也说道:“对,傻七与小白是好朋友。” 乐儿呆呆的望着小白和傻七,敏感的心灵又泛起一阵异样,正要捉住他们的手时,后面大管处传来一阵骚乱叫声。 只见小白的女婢十两奔跑过来,向小白说道:“生力他……生力他……他回来了。” 生力又回来了? 小白飞快跃前,越过众人向大营方向走去,他实在迫不及待要知道生力的生死,生力对他来说太重要。 傻七也抱起乐儿,施展他快疾急掠的脚步跟着走去。 到了大营处,只见大白正从前方慢步踱回来,鞍上有一人,但却不是骑着大白,而是安祥地躺着,一动不动。 无比的失落凄酸感觉袭上小白心间,迈着沉重的步伐,小白一步一步的向大白走过去。 生力,死了。 就这样离开。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往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徒儿,被自己的好朋友天狗丑人杀了,虽然生力是决心去送死,让小白可以硬着心肠去对付天狗丑人。 生力手下十名战将之一的洪亮,把染着生力热血的刀交到小白手里,说道:“大王,这是生力说要留给你的热血,也是他最后能留给你的遗物。” 血刀、热血、真情,生力用死来证明自己对小白的忠诚,小白清楚的感受到了,内心禁不住激荡。 小白忽然仰天狂啸一声,纵身大白鞍上,一抽马缰,大白便带着小白和生力狂奔而去。 没有人敢去阻止小白,只呆呆的瞧着他们远走,谁都知道小白必定会回来。 而到小白回来的一天,他就会有惊人的决策。 必定翻起风云显颜色。 夜幕四台,和风轻拂,一缕白烟自“黄湖”岸边袅袅升起。 熊熊的烈火与落霞争辉,把小白的一张脸照得火红,赤红热血在体内燃烧,眼前的火堆上放着生力的遗体。 小白终于亲手火葬了生力,随着白烟向天边飘去,往日他与生力的回忆也只能埋藏心底。 俱往矣,面前还有满途荆棘要小白去克服,要是他再不下定决心,只有更多像生力一样的兄弟会去赴死。 烈火由日烧至夜,直至火焰熄灭,被晚风冷却下来,小白体内的血还是滚烫。 一把一把的将生力的骨灰撒往湖水里去,他终于获得自由了,只留下一堆血仇要小白去报。 身体还是火烧般灼热,小白浸泡在撒满生力骨灰的湖水里苦思量,他希望自己能够忘怀,忘却悲哀。 小白轻轻说道:“生力,我们又再次在一起了,以后我们是两位一体,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如何杀天狗丑人!” 三日之后。 原野的大营内,每一人都在各自忙碌,就连一向捣蛋搞鬼的苦乐儿也感受到一种紧张的气氛,寒烟翠把她紧紧看管在身旁,不准她又四处蹦蹦跳跳骚扰各人。 十两和耶律梦香绝没闲着,每一天都在忙着为小白准备好战甲,一块一块的甲片,每一片均由耶律梦香亲手为他缝上,每一片都几乎要浸上一滴泪珠,她清楚的知道,假如小白再回来的话,他一定会有所大变。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远处沙尘飞扬,大家期待的小白终于骑着大白归来,每一人都自帐篷内走出来迎接。 再见小白,众人一阵哗然,只见小白头顶上的银发尽落,头顶光秃,想是为生力之死而熬尽心力的突变。 小白骑着大白迳自来到太初面前,字字铿锵地说道:“太初接旨,朕要登基为帝,你立即替朕安排一切所须事务,并要公告天下,同时朕要摆下婚宴,正式立耶律梦香为朕的皇后,即去办!” 太初恭敬跪下道:“遵旨!”—— 第 四 章 万岁万万岁 九五之尊,拥有最高权力者,手执性命千万,位极人群,呼风唤雨,叱吒风云。 为甚么叫“九五之尊”? “易经”中的九五,乃卦爻位名,九是阳爻,五是第五爻。九五是指阳气盛至于天,故飞龙在天,犹若圣人有龙德,飞腾而居天位。 龙为神物,至高无上,是以九五之尊喻为帝王之意。 小白正式向太初降旨登基为帝,即表示愿意完全接掌“天兵神将”,那就是君无戏言,必须秉承万寿圣君的遗愿,向所有人承诺要建国立业,一统天下,让所有一直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铁甲兵”及兄弟,有一个可以落地生根的国和家。 更重要的,是当一个爱民如子的仁君。 除了三将中莫问与梦儿还在丛林截阻“天皇帝国”后备军,朱小小又因练成“毒杀神” 迷失神智外,其他三大攻将将军、血霸王、朱不三,“八神”一众小朱,“海杀野”的族人,还有分管八千“天兵神将”的太初、大元、太极、太阴,无一敢怠慢,指挥所有人全力动工,连日来在草地上筑建木台,让小白作为登基之用。 十两、寒烟翠和桃子更是忙得一头是烟,在太初等四大都督的监督下,为小白张罗锦绢彩线,织绣龙袍,虽然忙得不可开交,汗流浃背,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展现欢容。 十两曾当过短暂的“天法国”女皇帝,对登基所需要的一切较有经验,负责分配寒烟翠为一众“铁甲兵”重新刺绣军旗,桃子边学边为小白雕刻玉玺,准备奏章所需的文房四宝,但总是错漏百出手工又粗糙,十两、苦来由、朱不三看见她俩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终于顺利雕出雏形,桃子兴奋地端着玉玺跑过去,怎知朱不三喝叫道:“哗! 我的好娘子,这头是甚么东西?” 桃子傻傻的望着眼前一团东西笑道:“嗯?还不像玉玺吗?我再去试一次。” 寒烟翠眼望着一件又一件的甲胄,还有一张张的军旗,好像没完没了的要统一所有甲胄和军旗上的刺绣,几次忍不住要大发脾气,可是见桃子和十两都一脸认真的埋首于工作,怕会给人取笑,于是又再努力下去。 只有十两是最认真、最真心的一个,她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由当日“剑京城”的偶遇开始,小白身后十步之内永远站着她十两,小白终于快心登基为帝,她用心地为小白的龙袍绣上“飞龙在天”纹样。 最高兴的还是小白终于能正式立梦香公主为皇后,多年来的夙愿今日得以实现。 忽然一滴泪不听话的从眼角处掉下,她伸手抹掉,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 看见手上的龙袍,她就想起另一个皇帝。 谁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时间只会将过去的回忆愈积愈厚,就像是尘埃一般,抹了,又再积聚。 悲痛的回忆,总会在无法预期的情况下偷偷走出来伤害你。 对了,所有人都几乎是第一次准备登基所需的事宜,虽然一切筑构都很简陋,连龙椅和凰座都无法备妥,但除了被小白另外调派开去,为数一百的“铁甲兵”一时无法感受个中喜悦外,原野上每一个人都是脸带笑容,洋溢出温馨和谐的气氛。 朱不三道:“挑那妈的混蛋!大家来看一看我的好娘子啊!她终于雕出个有模有样的玉玺,我这个丈夫应该说怎么样的话来称赞你才好?” 桃子道:“挑那妈的头,我们两夫妻,还有甚么甜言蜜语未曾说过听过的?心照不宣吧!哈哈哈!” 寒烟翠道:“笨相公,你看我穿起这身战甲,是否很英姿飒飒?” 苦来由道:“娘子啊,你的身材实在太傲人,连这样窄窄的战甲穿在你身上依然不能掩饰!” 两对夫妻一边手里忙着一边打情骂俏,互斗肉麻,为忙碌中的将军、血霸王、八神等人添上一点乐趣,整个大营内一片喜气洋洋。 真是一幅和谐,看得人赏心悦目的图画。 其他人都很快乐,除了两个人,他们是乐儿和傻七。 在一片欢欣愉悦中只有他们两人静静的并肩而坐,傻七捧着手上的丁儿和丁妹子反覆的把玩,可是脸上全看不见笑容。 众人似乎忽略了傻七,乐儿看不过眼的突然大叫起来:“你们真是太过分,闲时叫你们跟我玩耍又十问九不答,现在又个个欢天喜地的又跳又叫,不知所为!” 乐儿叉起腰肢来指骂各人,顿时令热闹的气氛冷却下来,个个朝乐儿看去,寒烟翠都觉乐儿这样实在太无礼,大声喝道:“乐儿,大家跟随小白征战多年,都是盼望小白能正式登基为皇,如今夙愿终于达成,心情愉快是理所当然的事,你现在倘若快快掩住你的小嘴巴,大家尚可以原谅你童言无忌,否则娘就要好好教训你!” 乐儿深深不忿道:“小白叔叔一直都是大王,大王跟皇帝有啥分别?还不是一样吗?” 十两也很疼惜活泼可爱的乐儿,便说道:“小乐儿,皇帝跟大王当然是差天共地,你知道现在我们中土地方正被‘天皇帝国’的异国人所侵略吗?其他人要赶退“天皇帝国’都已经失败了,小白向天下人公告正式登基,就是要让‘天皇帝国’的侵略军都知道小白不会放弃周旋,不敢正视我们为一班无足轻重的败军。” 乐儿道:“这样还算说得有些道理,但傻七呢?傻七不也是‘天皇帝国’的人,这样即是叫他去杀自己的同胞,你们不留心看看啊,傻七一个人呆呆的躲在一旁,你们却在热闹庆祝,全不理会别人感受的是你们!” 经乐儿一提点,大家才将视线集中向傻七身上,的确他仍是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把玩着两个小玩意,甚至乎没有人分他一点工作让他去完成。 大家都忽略了傻七,除了丁妹子和丁儿之外,傻七在这里只有小白一个朋友,其他人都不知如何接近傻七。 连桃子都在一刹那间呆住,身体微微震栗,她自己也是“天皇帝国”的人,为甚么小白去杀自己的同胞,她会如此热烈兴奋? 小白登基为帝,在民族大义之下,为要向天下人有个交代,他是否还可以无私的对待自己? 不安,总会在乐极忘形之后,杀人一个措手不及。 千秋功业一月天心,百战长征震古烁今。 人间德瓜祥磷仙胤,神恩浩荡广泽万民。 尊尚玄穹天步仙登,圣称无极太上天人。 八千“天兵神将”带领为数二十万的“铁甲兵”,全部在搭建出来的高台下低首下跪,以歌颂万寿圣君功勋的奉承语,迎接领导他们向建国之门的新帝王小白。 放眼看去,一排排井然有序的“天兵神将”、“铁甲兵”及“五杀野”等人,全都穿上一式一样的战甲,飘扬的旗海,全部依照小白的吩咐绣上“笑”字,象征着兵制统一,以后再没有“天兵神将”、“铁甲兵”和“五杀野”之分,大家都是笑苍天新皇朝的军队。 三大攻将将军、血霸王及朱不三,骑着披甲战马,手执重型兵器,穿上整齐一致的大将战袍。 中间“八神”长弓箭筒,分站三大攻将之后,军队之前,个个昴首站立,目光如炬,十足威武。 随着数十万人俯伏在地,不断三呼万岁,小白一身锦绣龙袍,与身畔穿着宫装、顶戴后冠的耶律梦香双双踏上台阶,众人欢欣鼓舞气氛更形炽烈。 身穿龙袍的小白散发无可比拟的王者风范,真有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之威,令人相信他该主宰一切,但带来的却不是屠杀,而是安逸祥和,国泰民安,主导天下众生万物。 身边的皇后耶律梦香,一派雍容华贵,跟小白尤其匹配,瞧见万民向小白朝见,一时又感触落泪,小白仍不忘关怀地替梦香皇后拭去泪水。 小白道:“以后梦香就是朕的皇后,辅助朕治理国事,但朕可以承诺,绝不会有后宫佳丽,朕只有一个皇后,她就是耶律梦香。” 梦香皇后道:“你这样会令很多一心想入宫做妃子的人失望。” 小白道:“朕只要不令皇后失望,其他的与朕无关。” 要小白立国登基,一直是梦香公主的愿望,今日终于实现,她却是忍不住一哭再哭。 小白踏上台阶的前端,以沉厚威严的声音叫道:“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跟随小白多年,小白第一次以皇帝身分向众人颁下圣旨,万人齐和的响声,犹如春雷轰鸣。 小白道:“朕今日登基为帝,暂沿用‘万朝’武帝万寿圣君所设立的一切架构,‘御部’由太初都督率领,司职御前事务;太元都督主掌‘史部’,司职政务官事;太极都督掌管‘兵部’,司职兵权用武;太阴都督掌‘刑部’,司职立法及执行刑罚。” “朱不三、将军、血霸王,全册封为一品武将,‘八神’全封为二品正将,由太极都督负责配置军队,以后调动军队必须有朕的‘虎符’为证,违者由太阴都督作军法处置。” 小白统一军队,又制定架构,暂时已有一个皇朝的雏形,惟除“天兵神将”中有部分是文官之外,其余皆为杀将先锋,可说是武官多于文官,加上又没有正式的国家版图,大家都期待小白再下圣旨,以指示各人成立新皇朝后第一件要做的事。 可是小白还没将要攻打“天皇帝国”的计划说出来,一个稚儿童声已在台阶下叫道: “不公平!不公平啊!” 声音响起,最吃惊的当然就是寒烟翠,因为乐儿又来捣蛋。 乐儿从台阶下窜出来向小白说道:“小白叔叔,你是皇帝了,梦香姑姑又是皇后,连朱大头也有官阶,为甚么我爹爹和娘亲甚么也没有?” 小白说道:“乐儿,你爹苦来由和你娘亲寒烟翠是朕的好朋友,不是部下,当然不会有任何官阶。” 乐儿问道:“如果我爹要的话你也会册封他们吗?” 小白说道:“如果他们真想要一官半职,朕当然会给他们,但我想他们会比较喜欢当朕的好朋友。” 乐儿问道:“那请问皇上,傻七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小白说道:“当然是。” 乐儿问道:“那你为甚么不给他一官半职?” 乐儿终于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只因为她看见傻七静坐一旁,瞧着大伙儿都热热闹闹的接受小白册封,她又看不过眼。 做一个皇帝要令下面的人甘心臣服,首要的除了是有超卓的个人贤能外,也要赏罚分明,傻七与其他人不同,既是“天皇帝国”的人,也不能群体相处,他不能领军,也不能要他跟随任何一位将军出战,小白应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呢? 只见小白走下台阶,向傻七走过去,傻七只是一直低下头来把玩着丁儿和丁妹子,平常亲切的傻笑此刻都不见了。 小白站在傻七面前说道:“如果傻七也想要为朕上阵前杀战,朕当然毫不犹疑让傻七出战,只怕傻七不是如此想。” 傻七呆呆的抬起头瞧着小白说道:“傻七……傻七不能让……小白去杀丑叔叔。” 谁是丑叔叔?他就是在“天皇帝国”中一直照顾傻七的天狗丑人,小白、傻七与天狗丑人三个,当日曾在雪山上共醉,傻七得知小白要去杀的正是天狗丑人,心内顿起波澜。 天狗丑人杀掉小白的爱徒生力,小白自有千百条理由跟天狗丑人情谊决裂,可是又如何向傻七交代? 小白道:“朕今日既然登基为帝,一切决定都必须要以天下人为依归,‘天狗丑人’既杀朕爱徒,又是敌人,所以无论如何,杀天狗丑人的事绝不会改变。” 傻七头脑单纯,根本不会理解甚么是国家大事,在他脑海中只有四个好朋友,分别是丁妹子、丁儿、小白和丑叔叔,而他却又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自己朋友,听小白这样说,一股莫名愤怒从心底升起、竟将小白送给他的丁妹子一手掷在小白脸上。 既已为帝,龙威不可侵犯,傻七当众以下犯上,假如小白不好好惩罚傻七的话,将来就更难服众。 小白向太阴都督说道:“太阴都督,傻七无官无职,但胆敢侵犯龙体,依照刑法,应处何罪?” 太阴都督立即上前下跪说道:“是一等大罪。” 小白道:“应该如何处罚?” 太阴都督道:“罪该处死。” 小白道:“处死?” 太阴都督道:“是。” 小白道:“你要朕处死傻七?” 太阴都督道:“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要是皇上不能切实执行刑法,先例一开,皇上将来便难以向天下人交代。” 一朝为皇,身分便顿然升格,可是傻七始终是小白的好朋友,小白会否顾全大局,将傻七处死? 只见小白不假思索的拔出“赤龙”向傻七说道:“的确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但国法只适合用在朕的子民身上,傻七是‘天皇帝国’人,自然不受朕的国法管治。” 小白续道:“傻七,就算你不愿意随朕出征,也不能够阻朕杀丑叔叔,否则就是与朕为敌,你既是朕的好朋友,我就让你有个选择,一是给我自断一臂离开,一是留在大军之中等待朕凯旋而回,你如何抉择?” 小白竟要傻七自断一臂?—— 第 五 章 力破丛林困 丛林天气反覆多变,刚才还是日头高照,转眼间已是滂沱大雨,豆大雨点淅淅沥沥的打落,后备军无处容身,又未有指示攻入丛林,再这样下去,未杀入中土,都已被天气折磨得百病丛生。 当日天狗丑人赶到丛林出手重伤莫问和梦儿,本来后备军可以乘势冲入大丛林交拼杀战,可是天狗丑人敬重莫问和梦儿是小白的儿子,承诺给予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退守丛林外等待莫问和梦儿把伤势养好,然后才正式带兵进入丛林杀战,只要两兄弟依然能阻截他的话,便会带大军离开。 生力带着十名战将来送死,虽然莫问与梦儿及时出手阻截天狗丑人最后杀招,生力还是求仁得仁。 除了重视尚武精神,天狗丑人也重视友情。 经莫问与梦儿如此扰攘一番,后备军已比最初预定进入中土的时间迟了整整一月,天空再度放晴时,留给莫问与梦儿的时限也到了。 一阵又一阵的热浪袭来,叮叮咚咚的锤打铁器声响,叫人烦闷不堪,处身热与寒交迫之间,后备军已经极不耐烦,有点鼓噪。 只见一休大师命人升起火炉,几十个身材壮硕的士兵为他锤打那些有倒钩、可组合成刀球的古怪兵器,并在炉内焚薪烘干炉膛,再贯木入炭,点火鼓风。 天狗丑人面瞧向丛林,并足跪地,双目紧合,逆刃刀“武士道”就横在前,身后跟随的战兵也一样,看来已做足杀戮的准备。 嘻皮笑脸的百岁老僧一休大师走到天狗丑人面前说道:“别瞧我一把年纪,其实甚么都不懂,见你在这儿等待几日,又将我的新发明重新铸造,一定已有良策好好教训那两只小苍蝇吧?” 天狗丑人纹风不动,完全没有理会一休大师的提问。 一休大师不厌其烦,还是笑道:“对对对,我自己都无法对付得了的人,那两只绝不是小苍蝇而是小老虎,当然要费点心神,待有万全之策才攻入丛材,等待十日仍然按兵不动,一定是没有良策。” 天狗丑人道:“此战我司职领军主帅,凌驾在你之上,不用你来教训我如何作战。” 一休大师笑道:“不不不,真是大误会,我绝不怀疑天狗丑人的战术策略,只是担心你碍于那两只小老虎是小白的儿子,看在老朋友份上不敢逼他们进绝路吧!” 天狗丑人道:“你三次攻入丛林总数派万兵入林,自己不敢犯险,结果毫无所获,又该如何向我解释?” 一休大师道:“主帅你一日未到,没有命令我又怎敢贸然赴死?” 天狗丑人道:“你大可以放心,既然你没有抱着阵前殉死的心,我是绝不会派你领兵攻入丛林的。” 一休大师道:“嘻嘻,你知道我醉心中土文化,以前就曾搜集过不少石刻、陶瓷、字画、漆器等,这次随大军同来只想换换口味。” 天狗丑人道:“你要去干些甚么我绝不过问,你也不要过问我如何领军作战。” 一休大师得到满意的答案便笑着走开了。 他这次来既来又不愿出力,究竟有何目的? 丛林内,莫问一边翻土,一边亲手埋葬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不管是牺牲了的“五杀野”族人,还是“天皇帝国”的后备军,他都无一遗漏地为他们好好设坟。 眼见莫问在做些多余的事,梦儿不来干涉,只是在一旁静心观察,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调皮的莫问手中拿着木板,大概想要为牺牲的战兵立碑,可是想了老半天依然没半点头绪,抬头去问梦儿:“哈哈,梦儿,你认为人为甚么要死后留名呢?” 梦儿只是瞟了莫问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看着丛林前方,似乎期待着天狗丑人再次攻入。 莫问傻笑道:“如果生前干过些甚么大事的话,死后留名自然是想自己的名字流传后世,莫问虽没干过些甚么惊天动地的事,但如果死后被人弃尸荒野的话也觉得凄凉。” 莫问的说话终于挑起梦儿的兴趣,转过头来答道:“你死了的话,梦儿必定替你亲手立碑造坟。” 莫问道:“哈哈,幸好梦儿明白莫问的意思。” 梦儿续道:“不过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莫问道:“那莫问岂不是一定要比梦儿早死?” 莫问说罢,忽然飞快的在一块方木上刻字,然后又抛过去给梦儿,梦儿接着拿来一看,竟见上面写着“兄,笑梦儿之墓”。 莫问解释道:“如果莫问死了的话就不能一手为梦儿设坟,那只好先为梦儿立碑,梦儿该不会介意吧?” 莫问说罢又跳着笑着的走过另一旁,梦儿瞧着手上刻有自己名字的方木,呆呆出神。 天空放晴,艳阳猛烈地烧头,把昨夜的积水完全蒸发,虽然有茂密的林荫遮蔽住,但仍感到一股热浪自沙土升起,连眼前的景象也被热气薰得模糊不清。 丛林,可说是最难攻克的作战地点,大军不能大模施样的浩浩荡荡前进,又有太多地方可以设陷阱,甚至于藏身树荫内伺机扑出杀敌。 敌暗我明,易守难攻之地,绝对可以弱胜强,以寡敌众,天狗丑人有何妙法可以带百万大军杀败莫问和梦儿,闯过丛林? 在一层薄藩的热雾遮挡之下,莫问与梦儿躲在阴暗处注视着前方,屏息静气,等了良久,眼皮一眨动间,已有一人站在前方。 天狗丑人竟一马当先入林,只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手上拿着的不是“武士道” ,而是上次可交织成刀球的古怪兵器,但倒钩已全被脱去。 拿着数十柄这些没刀柄的长刀便可攻破丛林? 一休大师为铸造兵器之王,设计倒钩自有其特别用途,他断不会无中生有多此一举去造两个倒钩出来。 只见天狗丑人好整以暇地将兵器一把一把地插在沙上,井井有序地排成一列又一列的刀阵,全不急于进攻。 将刀阵排好,天狗丑人负手而立,面对眼前闪着青光的刀阵闭起双目,良久,终于见他起手。 手一翻起,犹如风卷残云,灼热滚烫的沙土散射四飞。 沙浪急劲的打向四力八面,并没有甚么杀伤力,但凭着沙土撞击发出的声音,已能清晰地确定每人藏身之地。 就像是蝙蝠一样,凭着迥音震荡的强弱长短来分辨方向一样,沙石如雨洒落,淅沥淅沥的就像杀战的前奏曲。 天狗丑人再一起手,手掌挪移翻飞,看似十分柔弱,蕴藏的澎湃内劲却好比龙卷风暴。 风势卷动地上第一排长刀,各朝着不同方向飞插而去,直穿过百年老树,插入树身,成为一个进攻的“记号”。 这个“记号”不是给天狗丑人自己看,而是给随后而来的二万后备军作辨别方向之用。 天狗丑人狂吼一声,身后万军如浪涌入,个个杀志昂扬,提起兵器往前冲斩。 因为已有刀插树为记,大家都毋须再四处张望,担心“五杀野”藏身何方,冲入即杀。 “树杀野”无法藏身树中,纷纷跃出拼杀。 “马杀野”被丛林的树木阻隔,失了地利,不能灵活走动,本来十拿九稳的阵势顿形崩溃。 “泥杀野”又如何? 天狗丑人轻身一跃,犹如飞鸿踏雪,大鹏展翅,双手翻腾,将泥沙卷上林荫,霎时间天空像被浓云遮蔽,每人眼前一黑。 在沙土盖天还未回落之际,霆不暇发、电不及飞之间,各人自觉急劲风声掠过,青光疾闪,斩杀匿身泥内的“泥杀野”。 为数二万的后备军,比“五杀野”何止多出一倍人数?后备军几乎是三人对一人,加上“五杀野”全部行藏败露,危机尽现。 只不过是一个天狗丑人,足可媲美千军掠杀,只见他在自己军中轻身纵步,来回穿梭,犹如游鱼般四力八面游走,手中“武士道”替各人解决顽强不死的“五杀野”族人。 “五杀野”族人死,后备军士气更强,原是三个杀一个,“树杀野”、“泥杀野”、“马杀野”死掉一百人,后面又有后备军补上,变成四个杀一个,甚至是五个对一个。 “呀!我的手被斩掉,不能再战,退回!退回!” “我走不动了,一条腿被敌方割断,过来扶我退走。” “支持下去,我们还未全军覆没!” 杀战声此起彼落,“五杀野”被围困、被剿杀,战略一崩溃便不能重新组织起来,时间愈久愈对“五杀野”不利。 莫问和梦儿呢?两个为甚么还不出来协助“五杀野”退走? 铺天的沙土如雨降落,刷啦刷啦的打在每个人背上,又不断有血雾飞溅,每人都投入杀战疯痴,这里已变成不死不休的杀戮战场。 四处忽闻兽类狂吼,数百条黑影从林间猛然扑出,奔腾跳跃的身影一掠而过,便有几个“天皇帝国”后备军倒下。 只见他们颈上的伤口如被兽类噬咬过,皮肉被强力撕开,瞧着黑影迎面扑来,挺刀抡舞护身,黑影又灵巧刁钻地从上飞下把敌军擒住,手一甩将敌军头颅硬生生扯断。 数百黑影在树间、地上跳跃腾纵,看去犹如幢幢鬼影在林内飞舞,不时发出的兽类嗥叫令人胆颤心鹫。 在敌军杀意如虹之际,“兽杀野”终于出现。 “天皇帝国”后备军首次遇上如同野兽一般的兽人,有的四肢颀长一如猴猿,身法灵动轻巧;有的如虎豹般狂野,皮坚肉厚,斩一刀也不觉痛楚,反而更疯更狂扑杀。 在“兽杀野”族人的协助下,“树杀野”、“泥杀野”、“马杀野”又鼓起士气与敌顽抗,但始终敌人一排接着一排的从后接力,整整一百万大军,就算每人杀两个,也要连续十天十夜才可杀完。 如何有气力可以支持? 天狗丑人忽地仗刀而立,在厮杀声中以耳代目,他要杀的绝不是“树杀野”、“泥杀野”、“马杀野”及“兽杀野”任何一人,这种粗活可让自己的战兵去逐一击杀。 反正“五杀野”已无处藏身,再不用担心他们埋伏猎杀。 天狗丑人拔身纵飞,一跃上树顶,眼前一片苍翠的树海上,终于发现莫问与梦儿的踪影。 只见梦儿狂拳猛打,莫问或沉身、或跳跃避过冲拳。 梦儿要打,莫问却避。 究竟发生何事?莫问与梦儿未打敌人便先行交手起来,天狗丑人只觉有趣,不禁仗刀旁观。 梦儿怒吼声道:“你要退兵的话可以自己走,不要阻止我!” 梦儿一拳开出前路,立即要腾身冲杀,莫问一矮身又再将他拉扯住,梦儿回身挥拳,莫问又松开手,然后又拉住梦儿,令梦儿好生烦厌。 莫问道:“我们已经在这里玩得太久了,再不回去的话爹会好挂心,不如一起归家吧!” 梦儿道:“你这个贪生怕死、临阵退缩、妇人之仁的家伙,我来不是要截阻敌军,而是要将他们完全杀败!” 莫问道:“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我们要的是百战百胜,就算这次能让梦儿你大胜,也只是惨胜,瞧这种形势,‘树杀野’、‘泥杀野’、‘马杀野’与‘兽杀野’已不能占地利攻敌,以弱战强,久战对我们极为不利,莫问绝不能接受两败俱亡的结果。” 梦儿道:“要胜利,便要付出代价,杀得一个是一个,我笑梦儿领的军绝不退守,你要走,带你的‘树杀野’和‘泥杀野’走,我今后会耻笑你曾经阵前退缩。” 莫问忽然撒手不再缠着梦儿:“真拿你没办法,你不过想证明你比莫问更强,这次就当莫问输了,好吗?” 梦儿道:“你一向都不比我优越。” 只见梦儿大步走前,在树梢上飞步逼向天狗丑人,莫问也在他身后跟随,直走到天狗丑人面前。 梦儿直盯着天狗丑人说道:“我单独挑战你一个,如果你败了的话便要立即撤兵退回!” 天狗丑人道:“好,一招。” 天狗丑人爽快答应,梦儿怒火狂拳立即击出,要直截了当毫不花巧的将天狗丑人轰下。 只见天狗丑人不闪不避,挺起胸膛硬接梦儿怒拳。 轰地一声爆响,梦儿一拳击中了,但他的脸上却无半分惊喜,因为天狗丑人纹风不动。 梦儿正愕然间,莫问遽然出手,目标却不是天狗丑人,而是梦儿,他向梦儿脑后击去,将“穹苍诀”内劲猛地贯入梦儿脑际,梦儿一阵目眩,竟然晕死过去。 莫问一手扶着梦儿,又躬身向天狗丑人道谢:“天狗丑人叔叔果然厉害,简直是鬼神辟易,又光明磊落,莫问甘拜下风,请请。” 莫问抱着晕倒的梦儿跃身回林中,各人一见他出现便随即停下手来不再缠斗,放眼看去,刚才一轮交拼,“五杀野”死伤人数逾五百,莫问心里顿感难过,大家正期待莫问会亲自指挥作战之际,莫问竟然发号施令道:“退兵。”—— 第 六 章 皇位拱手让 在这战乱世代,杀人,已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最少,不会有官兵衙门特别在意去捉拿杀人犯。 假如自问可以随手杀很多人,甚至乎很喜欢杀人,说不定远会受人赏识,征召上战场任你随意地杀人。 只怕你杀不了敌人反被敌人所杀。 有些人不需亲自动手也可杀人,当然不是指高手,高手杀人也要亲自动手,高手遇上高手固然要动手,高手遇上低手,不动手的话,低手也不会自己倒下来。 不需动手杀人的人操生杀之权,说一句话就是阎王令,可以指挥人替他卖命,杀掉对自己不利的敌人,当然也可以只因为一句“不喜欢他存在”,甚至于“不想看见他”而将对方杀掉。 皇帝,就有这一种权力。 皇帝可以随便杀人,那人可不可以随便杀皇帝? 答案是一样的,只要你能够近得了身,有勇气而又有能力将皇帝杀死,说不定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成为新皇帝。 “武国”的“剑京城”,繁华热闹的“长街”上,今日竟然有三个帝王级人马聚头,一个是“武国”天子的名天命,一个是“天法国”皇帝伍穷,另一个则是只能躲在背后的“武国”太上皇名昌世。 只因为“天福大运无边紫龙命”,名昌世便要躲在名天命背后,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太上皇,依仗名天命的福命垂帘听政。 要刺杀名天命绝不容易,名昌世要保住他的贱命,早在宫中怖下天罗地网,有御前侍卫,还有万骨枯作贴身保护。 可是皇帝要出宫,甚至于要去送死,任何人也是拦阻不住。 谁叫好色成狂的名天命要走进“怡红春阁”沉迷色欲欢愉,还要在不适合的时候走出门外,刚好碰上心情烦躁的伍穷。 世事就是如此巧合,上一次伍穷千方百计要杀名天命来打击名昌世,却遇上苦来由阻挠。 今日刚好杀了名天命,又遇上了名昌世。 点点血花洒落,名天命一命呜呼告别福命,同时毁掉名昌世的支柱,本来已经十分烦躁的伍穷顿时大乐狂笑。 嘲讽的笑声嘎然而止,因为名昌世不但没有因此发狂,反而拍掌赞赏,除此之外,名昌世手上更多了一条性命。 现任“天法国”的国师风不惑,也就是曾批言名天命比名昌世更有皇帝命的“五花八门”玄门师圣。 名昌世一手握住风不惑的咽喉,稍稍使力,已使这个大胖子如杀猪一般大叫,全不谙武功的他,要他死在名昌世手上实在轻而易举。 名昌世道:“你再跟我说一次名天命的批命。” 性命被掌握在别人手上,风不惑只好乖乖听命。 “福星高照照天命人人君是其,祸福合一一生九死死里逃生,鸿福齐夭夭降大运运转乾坤,缘定缘分,天定天人,福缘福人分,分金分银,分神分心,分权两相分,大福大运,一世一生,不离也不分!” 名昌世道:“以你的批命而论,名天命绝对是天命所归,正是天赐鸿福羡煞人,比我名昌世更适合当皇帝,对不?” 风不惑道:“正是。” 名昌世道:“可是如今他已命丧伍穷的‘败刀’手上,那又该作如何解释?” 风不惑道:“没有解释,算他是皇帝,甚至具有‘天福大运无边紫龙命’,也还是人,是人便会死,有甚么出奇?” 名昌世道:“那你即是不承认自己所谓的批言,其实是一派胡言。” 风不惑道:“风不惑替人看掌算命,所批之言全皆依古书直说,这是前人的伟大学问,风某仗着一点天聪明白个中精奥,替人批命从不作假,就算是错也是古书错,非我风某存心欺骗。” 名昌世一直深信命理玄学,当年“六才争战”中,他夜访风不惑求指点迷津,原是最有实力争取皇位的他,翌日便决定退出争战,直到数年前才想出借助名天命的福命,自己躲在他背后当太上皇的办法。 但人总是有野心,明明自己一切胜过兄长名天命,为何不能名正言顺做皇帝? 就算披着一身龙袍,安座龙椅又如何?不能主理早朝晚课,没有文武百官万人朝拜,始终算不上一个真皇帝。 为要破除天命,名昌世力克余律令、皇玉郎等人,虽然始终不能降服小白,但已足够成为自万寿圣君以来,中土最强霸主,以为终可有能力改天换命,“皇京城”却失守,美梦再被打破。 名昌世把风不惑找来,想必是他失去“皇国”后,人又再陷入命理玄机中,究竟是否可人定胜天? 风不惑续道:“天下间有很多人像你一样,因为不肯接受自己的一生满途荆棘而想否定命理,可是最终也难逃危厄。名天命的一生批言,就算逐句拆解也跟他的一生完全吻合,他始终大福大运一生,在他驾崩前依然享受皇帝风光,分金分银,分神分心、分权两相分,也注定他要被你名昌世分去一半权力,祸福合一一生九死死里逃生,多次被刺杀一样可以安然无恙,还不算死里逃生?他死在伍穷手里是因为命数已尽,怨不得人。” 名昌世一心以为,名天命丢掉性命,就足可证明神相风不惑所批之言全是妖言惑众,自己就可抹去心底的阴影,岂料反而被风不惑进一步肯定自己的批言句句属真,教他一时哑口无言。 一旁的伍穷得知名昌世心中所思所想,笑道:“要改天换命,扭转乾坤,名昌世你不如就学朕一样一刀破相,那甚么命理天运都可以一一破掉!” 风不惑道:“皇上,像你本来是‘有死无生格’,凑巧被小白一剑破脸,改变脸上纹理例子可算是万中无一,假如人人可以自毁脸容便可扭转乾坤,那玄学之术就真的不足为信了。” 伍穷道:“自己毁容不行,名昌世,不如就由我伍穷为你效劳,分文不收,也不用言谢。” 伍穷一步一步走过去,名昌世依然陷入沉思,不断反覆揣摩风不惑为自己所作的批言,甚么二字记之曰‘问’,前功尽废,功亏一篑,江山从此毁”?甚么是“问”?“问”的意思究竟是甚么? 名昌世忽然手底加劲,钳着风不惑的两指把他的咽喉捏出血水,风不惑怕死怕得紧要,又再哇哇大叫起来。 伍穷道:“我杀你一个‘武国’皇帝,你杀我一个‘天法国’国师,十二分公平,风不惑,你死之后我会替你报仇,你就放心去吧!” 名昌世道:“既然神相你说你句句真言,无一作假,准确无误,那你可有算过自己会如何死去?” 风不惑叹道:“我泄尽天机,必遭天谴,横尸街头是错不了,可能今日就真的是死期。” 名昌世道:“那我现在杀了你的话,岂不是又证明了你的批言句句是真吗?” 风不惑略一迟疑,说道:“对……对啊!” 名昌世道:“虽然有点被你胡混避过死劫的感觉,但为要证明你的批命是错,我今日就暂且放你一马,要是有一天我名昌世可名正言顺公告天下登基为王,你必定会五马分尸而死!” 名昌世放了风不惑,向伍穷说道:“伍穷你替我杀掉皇兄,让我可以正式破除天命,不再依赖星宿命相的指示,开创自己的康庄大道,来吧,让我好好报答你伍穷的大恩大德。” 伍穷亳不犹疑便举步前行,答道:“好!朕就姑且看看你这个落难假皇帝,还有么可以吸引朕跟你合作。” 原以为名昌世会因为名天命的死而大受打击,谁料他为了对抗命运,刻意逆天而行,伍穷也感意外,况且名昌世上一次也的确存心提升他的武功,虽然只是为了合作杀败老不死。 因为太子的出现,而且同样懂得运用名昌世的自创绝学“斗数格局”,即是说名昌世暗中早已再度拉拢太子,将他提升,好让太子有足够实力夺取伍穷所有。 名昌世这一石二鸟计,既可让伍穷跟他合作杀老不死,之后再藉太子克制伍穷,几乎也令伍穷真的踏进陷阱中,如今太子在“天法国”的声望日隆,伍穷再不证明自己仍有足够实力巩固江山,“天法国”真有可能被太子全数侵吞。 今日一心来“剑京城”要把余律令及皇玉郎等人收归旗下,怎料又被太子早着先机,献谋出策。 明知伍穷、名昌世、小白都必定会想尽办法迎战“天皇帝国”,又何须急于拼搏?用兵之道,在乎人死得愈少却愈快取得胜利为之出色,大家都接纳了太子提议,保留实力留前斗后,所谓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 假如小白胜,杀耶律梦香挫折小白;假如伍穷胜,利用太子将之铲除;如果名昌世举,群起一举而对付之。 伍穷的每一次部署都被太子牵制,现在他跟名昌世这个有实无名的太上皇如同一丘之貉,处境相若。与名昌世合作杀老不死,可能是伍穷现在唯一可行之法。 否则,他就真的要冒一次险,单独挑战老不死而获天下万民敬仰,可是这始终是一场用性命作赌局,亦是惟有他一个敢去下注的赌局,除非是穷途末路,否则这确是一个比较愚蠢的策略。 名昌世领伍穷直抵“剑皇宫”,一别十数载,在名昌世励精图治之下,宫中陈设之琼堆玉砌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四处飞檐祟脊,昼栋雕梁,绘彩绚烂,气势极其磅礴,相较“天法国”的“律天殿”,其富丽堂皇处要好上不如多少倍。 名昌世如此雄才伟略,文武皆优,更有非凡才智,名副其实堪称是帝王之选,却苦被命运所困,也难怪他会耿耿于怀,伍穷顿觉杀掉名天命反而帮助了名昌世重新振作起来。 穿过宫殿,进入“万卷经房”,当年名剑日夜参详的典籍著作仍陈设于各个高逾两丈的书架上,诗集、兵书、文学、前朝文献汗牛充栋,肯定名天命这个淫贼昏君不会如此好学,足见名昌世虽是才高八斗,依然孜孜不倦,绝不故步自封,反而伍穷一心只想扩建“天法国”版图,穷兵黩武,从未想过要恶补进修,一比较智慧便会相形见绌。 伍穷游目四顾,四壁上挂著名剑的亲笔墨宝,自从小白当年大胆地撕破几幅后,剩下来的丹青已是绝无仅有,而每一幅在伍穷眼中看来都仿佛有种奇怪感觉自体内滋生,可是要如何描述这种感觉又说不出来。 蓦地,伍穷瞧见屏风后有一人影正在翻书细阅,从投射影子去分辨,伍穷很清楚知道他是谁,一股怒气骤然急升,可是又必须压抑下来。 伍穷说道:“名昌世,难得你肯将私藏的典籍给我的继位太子参阅,让他可以了解当年名剑的成功之道,日后对我的‘天法国’绝对大有裨益,伍穷应该如何报答?” 人影从屏风后踏步而出,果然在翻阅兵书典籍的人就是太子。 太子既已被册封为“天法国”继位太子,却三番四次与伍穷的敌人为伍,更为他们出谋献策,但一切始终是在暗地里进行,如今却面对面明目张胆的在名昌世身边出现,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伍穷,伍穷要如何下台? 名昌世道:“要求得学问,首先就要不耻下间,所谓下马问前程,太子不避嫌,虽与我为敌,仍来向我讨教各样疑难,我身为前辈的不提携指点,实在有点说不过去,相较之下,伍穷你自高身价,对自己不明不白的事从不愿意向人求教,刚愎自用,我相信穷愁漂倒的‘天法国’如由太子来治来治理的话,会比伍穷你更出色。” 伍穷道:“他早已是‘天法国’的继位太子,早晚会代替朕登基为帝,如何将‘天法国’的贫穷厄困转危为机,是我伍穷的国事内政,不用名昌世你这个有实无名的假皇帝来忧心。” 名昌世道:“话虽是如此说,但晚是登基为皇,早也是登基为帝,何不早一点让你的子民享有太平安乐?” 名昌世摆明车马以太子力挫伍穷,伍穷感觉自己有点像跌进了陷阱一样,一个名昌世他已万难应忖,再加上一直深藏不露未见底蕴的太子,伍穷极有可能不能全身而退,想到此处,他不禁大为光火,正要发难之际,太子忽然掷出一册典籍在伍穷身前。 太子说道:“此兵书为前人圣贤所著,第二章第一节,你可以解来给我们听吗?” 伍穷翻开典籍,里面满是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字节,只因伍穷少年时无心向学,肚里墨水不多,更遑论要解读前人著作,身为皇帝居然不识字,一时间在太子及名昌世面前丢尽面子。 太子当然早已知道伍穷无法解读,当下一边走一边说道:“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意指要战便要速战速决,用兵旷日持久就会造成军队疲惫,锐气挫伤,长久陈师于外就会给国家造成财力损失,就像个腐烂的苹果,损害将会不止息扩散,前人的先见,我们该虚心学习。” 人要面,树要皮,怎说伍穷也仍是“天法国”当今天子,太子只在其下,被借喻嘲讽,叫伍穷如何咽下这一口气,怒道:“前人先见是前人的事,他处身当时又怎能预计今日之变化?抱着旧学问用于此时只是迂腐无能,我伍穷以一个莽撞少年身分开创前路,前无古人,谁人可与我伍穷相比?他们的垃圾知识用不着我在伍穷身上!” 太子道:“对,前人管古事,后人理今事,伍穷是前浪,太子就是后浪,‘天法国’在伍穷手上,国势已比往昔振兴,现在要面对的就是如何改善国民生态,如何富强起来,这方面需要的不是一个单单能扩展国家版图的豪气霸者,而是一个有学问、有智慧,各方面都能胜任的能人,我太子将会后浪盖前浪,新人葬旧人!” 太子毫不讳言地道明伍穷已不合时宜,教伍穷更形愤怒,紧握着败刀,一步踏前说: “盖前浪,葬旧人,如今前浪旧人就在你眼前,我就看你如何把我盖掉葬掉!” 伍穷步步进逼,此刻的“万卷经房”已充斥浓烈的激战气氛,伍穷绝不能让自己在有生之年便眼巴巴被太子夺去帝位。 虽然太子的确在这几次战役中帮助伍穷不少,且把“天法国”治理得井然出色,可是也就因此被其一局又一局的阴谋逼进死胡同,凭伍穷再怎么有容乃大,也无法大至将自己帝位拱手相让。 真讽刺,虽然伍穷赏识太子有个人之能才册封他为继位太子,但当知道他现在就想要取代自己时,依然不能接受。 中土过去许多历代君主,也是因为这种小人心态,最终看着江山由富庶势强,变成一蹶不振,任人吞灭。 瞧着太子和伍穷剑拔弩张,名昌世只静静待在一旁,脸上泛起微笑,似乎瞧着两虎相争,就是他的新计策。 忽然,太子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教伍穷呆愕万分。 太子竟然跪下—— 第 七 章 赌嬴是皇帝 伍穷怒气难抑,气氛如龙盘虎踞,剑拔弩张之际,太子突然下跪,已令伍穷莫名所以,向名昌世脸上瞧去,他还是挂着一抹诡谲莫测的笑容,更令伍穷一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刚要猜想当中是否还有未可知的阴谋阳谋时,跪下的太子又说道:“皇上,太子斗胆直言进谏,全是为皇上设想,虽知眼前‘天皇帝国’占据了‘皇国’土地,时局转易,变生不测。‘神国’天恨只想安稳朝野,无野心争夺,‘武国’现在群龙无首,名昌世又未能正式登基扶政,能与‘天皇帝国’争一日长短者,就只有皇上你一个,敌人将以你为首穷追猛打,一切必须谨慎行事,以此提点皇上,是因为敌人会用无数诡局图力挽狂澜,须以明心智慧解拆敌人迷局,太子不能常伴皇上左右,要是皇上不慎落进陷阱中,一切将恨错难返。” 太子忽然间言辞句句真诚,一副忠心不二的模样,与刚才判若两人,叫本来满腔怒愤的伍穷也不知如何是好,呆在当场。 细细揣摩太子话中之意,难道是指伍穷最近几次的遭遇都是其他人所怖下的迷局,而不是太子从中作梗?刚才太子所做的一切,其实只是演绎别人设下的陷阱? 那这人是谁?目的为何?要太子与伍穷反目,孤立两人,分散两人聚集起来的实力,好让他可以逐一击杀,甚至乎一网打尽? 是名昌世设下的迷局?绝对有这个可能,上次名昌世为力克“天皇帝国”,将各人的战兵臣服,还未正式取得各国主权,以联合大军的大统帅之名指挥各人,今日要是太子离开伍穷,名昌世绝对是既得利益者。 可是名昌世始终微笑不语,究竟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 迷局总是缠绕着伍穷,以前还可以有芳心为他解拆迷局,今日连太子都在摆布作弄他,究竟谁说的话较可信? 不管如何,今日伍穷要与太子决裂的话,只会令自己更陷入迷局深渊,最少,他没有太子献谋出策的话,“天法国”在强敌环伺下,单靠伍穷一人势孤力弱,绝对轻易击破。 况且,太子低头下跪已经把伍穷面子挽回,伍穷首先要面对的是如何解决现在这局面。 伍穷以严正语气说道:“朕会听取太子的忠言,太子可以起来。” 太子说道:“谢皇上。” 太子站起来,伍穷为免迷局愈陷愈深,将他差遣离去,太子自觉目的已达,举步离开“万卷经房”。 室内又只剩下名昌世和伍穷,气氛依然诡谲莫测,名昌世又从万卷典籍中抽出一卷打开来说道;“人由于无知,一厢情愿地想获得不可能的结果。人由于愚痴,只想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理,因此而更加不可能得到真知。伍穷,你知道这段箴言是甚么意思吗?” 刚才太子以兵书内容试探,令伍穷大为光火,如今更是怒得无法自持,喝道:“挑你奶娘臭王八蛋名昌世!不要再跟我说三道四,你就明明白白说出你究竟有何目的!” 名昌世笑道:“我绝对相信你已经被太子弄得神昏意乱,忘记太子是一个有足够能力跟我们这代强者一较高下的新一代,就算在今时今日没机会给太子开拓自己江山,以后太子也必定是最出色的一人。” “败刀”一挥,刀气割斩屏风,破裂后面两丈高藏书木架,齐口分成两块,直坠而下。 使劲快、准,恰到好处的一刀,伍穷经屡次提升本身武学修为后,刀法几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伍穷道:“甚么典籍学问,你们都只懂学习前人留下来的经验,沉迷思考想昏了头,我来问你,前人没有学问之前靠甚么得天下?是用刀!是用最简单的力量,不要再跟我说废话!” 名昌世道:“可以用智慧解决的事,太子从不愿出手,可以利用他人杀掉的人,太子便会借刀杀人,要借伍穷的刀,就要将伍穷由庸才变成天才,这样才足以跟老不死一较高下。” “伍穷,我就告诉你吧,本来的计划是想合我、太子和你三人之力决战老不死,这样较有胜算,可是太子始终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将你身边一切逐一侵吞,甚至乎将你逼进死局里,你要平反败局,唯一办法便是赌一局跟老不死决战,他则坐享其成。” “刚才一切并不是我所安排,他临时变节也是我意料之外,先警告你伍穷尽在他掌握,绝对有能力夺取帝位,再表明现在这种时局,绝不是他谋朝篡位之时,还把其他人算了进去,令你以为局中有局,陷入迷思。” “最重要的,他还向我表明不会联手对付老不死,要么就是我和你伍穷合作,反正我们境况相若,野心虽大,偏偏时不我与,要东山再起完全夺取天下便要冒一次险。” 当日太子提着芳心头颅往投靠伍穷,早就表明是要利用伍穷的愚昧无知,也说明一定会伺机谋夺江山,他现在只不过是履行当天承诺,可恨是伍穷除了他之外,已没有一个智囊可跟他合作。 或者名昌世真的是他唯一可合作的人,但这样的话,一切又真的被太子算到了。 伍穷说道:“太子说的是计谋,你说的也一样可以是计谋,伍穷要明哲保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甚么人也不信,大不了最后单独挑战老不死,一个人夺取所有,到时你们甚么计谋也只是实现不了的妄想!” 名昌世只是在笑,一边走过去研墨提笔,在白纸上书写,一边说道:“虽然太子诡计多端,但我始终认为,太子的确比你更适合治理贫瘠的‘天法国’,而伍穷只适合替一个本来已经强盛富庶的国家扩展版图。” 伍穷正自猜度之际,名昌世已将字写完,他手一挥,便将纸送到伍穷的面前。 伍穷一手接过纸,只见上面写着简单的两个字,伍穷好歹总算认得这两个字,怒火随即消退,更露出微笑。 名昌世说道:“智慧学问的用途,就是解决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像我要伍穷甘心情愿合作,便要投其所好。” 伍穷道:“伍穷最喜欢、最擅长的是赌博,但你为何还要冒险赌这一局?” 名昌世道:“因为我要重拾信心破除天命摆怖,假如连杀老不死这种勇气也没有的话,我名昌世可休矣。” 伍穷道:“哈哈,我伍穷开始尊敬你!” 名昌世道:“如果我们合作能够杀败老不死,而我名昌世不能安全回来,伍穷便可凭一纸‘襌让诏书’,不费一兵一卒继承‘武国’皇位,统领‘神武大军’!” 那一张有名天命玉玺宝鉴的白纸,上面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就是“襌让”两字。 名昌世竟愿意以江山作赌注,如此吸引人的赌局,教伍穷这个好赌成痴的赌徒如何可以抗拒? 富庶的“武国”,比起一沉不起的“天法国”,当然是前者来得吸引人,更何况伍穷有机会同时拥有两国? 这一场赌局,肯定是伍穷一生中最精彩的一局。 绿草如茵的原野上,小白虽然已正式登基为帝,可是旋即又要面对友情的决战。 “赤龙”之剑锋已抵在傻七右臂之上,只等待傻七一个抉择,要是他始终不满小白出兵往杀天狗丑人,小白便要斩下他一臂。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自傻七脸上滑落,不懂思考问题的他绝对不懂得应如何抉择,就算小白登基为王,也只不过是换了一件彩线刺绣的龙袍罢了,里面包着的仍是当天雪中送上温情关怀的小白。 太初、太阴、太极、太元、耶律梦香、十两、朱不三、血霸王、将军、八神、苦来由、寒烟翠、乐儿,还有整整二十多万大军,无一不注视着小白最终会如何处置傻七,大家都噤若寒婵,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这是小白登基后所遭遇的第一个难题,小白将要展示出他是如何公正严明,更重要的是成为皇帝后的小白有没有改变一贯太重友情的性格? 太多的人在登基为王后便会性情大变,最佳的例子便是名太宗,掌握大权后为要巩固帝位,铲除异己同时将往日建功者一一诛杀,以防他们坐拥势力威胁自己,小白就是当中的受害者。 以住各人虽尊称小白为大王,但小白心里其实都以兄弟相称,其他人犯错,能原谅的他都会原谅,但今日既已贵为天子,他日将会有无数子民跟随,要是也得过且过,委决不下,便没有人相信小白能公正严明地处事,其影响无远弗届。 刚好傻七这个难题正是小白一生最常犯的错误,他重情,更相信朋友,以致几度被人出卖,更累及自己兄弟。 傻七不但侵犯龙体,更明言阻小白杀天狗丑人,绝非无伤大雅的小事一椿,虽知傻七一向疯痴,却是发明火器的天才,要是就此让他离开的话,大有可能返回他的好朋友天狗丑人身边,甚至发明更精良的火器反过来对付小白,要傻七自断一臂废掉他的创造能力,也是考虑到这一后果。 可是大家的心里也着实太矛盾,傻七跟他们一样是小白的好朋友,小白如何处置傻七,大家日后犯错也会得到同样惩罚。 一方面希望小白可以保留昔日的纯真、重情、重义,另一方面也期待他能够做个英明严正的君王,对待子民一视同仁,究竟小白应该怎么办? 乐儿一张嘴巴张得大大,只不过一心为傻七说句公道话,万料不到事情会发展至此,刚又想说些甚么时,傻七竟又再有举动。 只见傻七竟低下头来,俯身拾起刚才掷向小白的“雨天娃娃”,二话不说将它四分五裂,更将布屑再次掷向小白。 众人皆发出低呼声响,傻七作出一个大家都不想接受的抉择,他竟然选择跟小白决裂。 金光陡闪,“赤龙”剑锋带锐烈锋芒挥落。 噗! 只见小白将“赤龙”挥插向太初、太元、太阴、太极四人面前。 难道小白依然顾念友情,未能狠下毒手惩罚傻七? 优柔寡断,他将来要如何做个一视同仁,公正严明的贤君? 错了,只见小白喝道:“太初、太元、太阴、太极,你们四人立即替朕擒下傻七施刑!” 太初四人领旨,旋即一扑而上,飞纵的身法如猎鹰扑食,众人首见“天兵神将”为首四人第一次动手,都惊叹他们的动作是如此一致,在毫无预定的情况下,同一时间前后左右同时封死傻七退路。 万寿圣君耗半生光阴调训出来的“天兵神将”,共分四大都督、十六星官、二十四气节锦衣臣、二十八星宿太尉、六十干支侯,尽眦是内功及外功的一等一高手,全部能以一敌十。 四大都督身为“天兵神将”最高统帅,其武功也必然最高,四人联手,动作一致,如同一人出击却有四倍威力。 太初挥爪擒拿左臂、太阴抓向右手、太元捉左足、太极缠右腿,以为都万无一失之间,一阵凉风拂起,又有猛力反扑。 四人只觉身体各处被外力打来,势却轻柔,浑没半分杀力,噗噗噗噗噗噗声响在前、后、左、右环迥,一瞬间疾风又再飘去,定过神来已见傻七身在数丈外。 四大都督万难料到傻七竟然有如此惊人身法,四人独自出手,等闲高手也难躲过擒拿,四人一起出手竟然连他耳角也沾不上,更反被他以脚环绕了自己身体一周才飘去,心下揣猜就算再加快速度,傻七也极可能避过。 但小白既已下圣旨,太初四人还需全力以赴,当下轻叱一声,又再错步而上,可是四爪又是在最接近傻七的一刹间,被他从刁钻空隙处窜逃开去,四人心中都佩服傻七七尺昂藏,竟有近冠绝天下的灵动身法。 天狗丑人当年发现傻七后,惟恐傻七容易吃亏或被人所害,是以暗中欲教武功,可傻七傻呼呼怎也学不来,只是对脚步功夫甚有领悟天分,心无旁贷专心修练,正因思想异于常人,领悟出来的身法比天狗丑人所教更诡谲莫测,早已青出于蓝,连天狗丑人也犹有不及。 小白并非不知傻七有如此出色的秘学,自己在众人面前自重身分,却叫四大都督擒住傻七,这着实在太巧妙,可放走傻七而又不致于太难向众人交代。 只见四大都督扭腰纵臂,不断跟傻七比步法轻功,他们边追,傻七边退,几已退至台阶数百丈之外,四人皆有气喘之感。 突然间前面马蹄声急促,扬起沙尘蔽天,放眼看去,原野尽头处有整列快马驰骋,朝着这方向而来。 四大都督不知就里,停止追捕傻七,陡然收步,并退回大营之处,傻七背向快马,也感地动天摇之威,转头看去,快马已疾驰而至,只见万马奔腾,骑上每士兵眦威武悍然,个个大刀长斧及长弓箭筒,急速地越过傻七,直向前奔去,无视他的存在。 太初回到大营处在台阶前跪下道:“回禀皇上,太初失职,未能擒获傻七,请皇上发落!” 小白向远处看去,见傻七呆呆的站在远处,不肯离去又不敢上前,暂时也算解决了问题,小白说道:“此事暂且搁下,假如傻七再走近朕身旁十丈,你们再去捕他不迟。” 太极道:“启奏皇上,后面有兵马闯来,不知是敌是友,请皇上准许微臣立即调度兵马戒备!” 小白从容道:“不用,他们是友非敌,是朕特意请来的好朋友。” 又是小白的好朋友?究竟是谁? 万马急驰而至,只见为首者正是小白调度开去的陈牛、王二等人,在他们身后的骑兵,手持着的都是“神国”旗帜。 天恨从大军中昴首步出,走至台阶之上,向小白说道:“我已向‘神国’的子民完全交代清楚,以后他们就会听从小白的差遣,只等待你正式回国参与登基大典。” 原来小白在这些日子来派遣陈牛等人开去,就是快马往“神国”找天恨,各人皆预料不到,天恨竟将帝位拱手相让给小白—— 第 八 章 谁敢破剑阵 五光十色,绣户朱门的“剑京城”内京城大街,今日依然车水马龙,途人肩摩觳击,茶坊酒肆喧闹鼎沸,浑然没半点哀悼皇帝驾崩的愁惨气氛,城内的红男绿女及意欲平步青云的年轻高手,更纷纷从“武国”各城池四方八面涌来凑热闹。 自从当年年少气盛的小白、小黑及伍穷三人在“剑京城”内熬出头来,成为继横刀、名剑、笑三少后的新一代强人,此地更成为各方少年俊才欲飞黄腾达的梦想地。 虽然庸驽无能、荒糜误国、培克聚敛的名天命驾崩,却并没立即造成朝野的动荡,国民更上下一心,不慌不乱,原在京城内稍微活跃之士,早就知道名天命荒淫无道,贻误国事,全靠雄才伟略的名昌世暗中在幕后辅政,才能让“武国”继续当年繁盛,大家在心底对这名剑的正皇儿皆仰慕万分,就是不知他没有正式登基为帝的原因。 现今天下四分五裂,“天皇帝国”更进占昔日“皇国”土地,而下一仗“天皇帝国”要攻克的正是“武国”各城池,但“武国”子民暗中对名昌世都十分信任。 而有野心者,更不知从何处搜集回来的消息,传说名昌世将会正式登基为帝,更极大可能会重组朝野,假如是这样的话,将造就更多新的契机让他们一登龙门身价十倍,就像是现今已威名远播的小白和伍穷一样威风,是以这几天各方奇人异士都蜂拥而来,等待这难能可贵的成名机会。 大街上人声最鼎沸之处,几百人围成一圈,纷纷在摇手呐喊,个个脸上狂态尽现,为要打倒伍穷名扬天下,大家都尽情疯癫,也不管是否真有能力与伍穷一比高下,依然一个轮着一个投入挑战。 只见人群之中,伍穷将“败刀”笔直地插于地上,自己则徒手与三个十八未足,手中分持刀、剑、枪的少年对峙,三人仗刀一飞扑上,快刀向伍穷挥去,或劈或斩,分击向头、胸、腹,势急也狂。 伍穷振臂高呼,快步抢前,徒手一拳直轰在持刀少年脸上,把他打得脸都几乎陷裂,整个人如败絮倒地,然后又转过头来狂吼一声,其余两人皆被吓得微一窒步,伍穷一手扣着两人持兵器之手腕,猛力一拉,兵器均要脱手。 两人一呆间,伍穷拳如重鞭一挥一弹,挂向两人鼻脸,呜啦一声,齐齐喷血向后倒飞,跌个四脚朝天,众人见伍穷三扒两拨又解决三个少年合击,状态神勇,后来者即顿住脚步不敢上前,围观者却振臂喝采。 脸露狂态的伍穷在一轮人海战后,自己也汗流浃背,解去上衣露出一身纠结肌肉,满意地说道:“很好,你们三个明知斗我不过依然敢上前挑战,有我当年三分神勇,只要有勇气再站起来多受我一拳,就让你们成为‘神武大军’其中一员。” 三名少年刚被伍穷重拳打得金星四冒,连脚步也不樗,但听见可以加入“神武大军”,又再度振作,并在旁人呐喊打气下,又再力撑而起,伍穷连随冲前猛拳击落,把他们打得牙血直吐,隆然倒地。 伍穷道:“好!有志气,他日朕掌管‘武国’后,你们就是‘神武大军’头目。” 三人在刚才一击后已晕死过去,也无法磕头答谢,伍穷又再扬臂高呼大叫,指着围观几人道:“你,还有你,怎么还躲在一角?你来‘剑京城’不是一心要飞黄腾达的吗?我伍穷现在就给你机会,只要够勇气站出来一步受我几拳,甚至于将我打倒,你的命运由今天开始便会改写!不要退缩,人要开创前路总要任意赌他妈的一局,我伍穷当年在‘剑京城’也是凭死缠烂打,终于成为‘天法国’皇帝,我可以创造奇迹,你一样可以,出来吧!别做缩头乌龟!” “哈,这个伍穷也实在够癫够傻,真的认定名昌世会将‘武国’帝位襌让,现在就企图在‘武国’中扩展自己势力,白痴得近乎可怜,也十二分不知所为。”大街茶坊“逝水楼” 楼顶的檐篷之上,余律令迎风而立,满脸不屑耻笑道。 檐篷上除了余律令一人在隔岸观火之外,他的身旁还有现在的三个伙伴皇玉郎、药口福及刀锋冷。自四人得知名昌世跟伍穷设下赌局,会将“武国”帝位襌让给伍穷后,也令他们有点意外,几日来一直留意着伍穷的动静,以便自己能掌握局势的发展。 余律令仍是一贯趾高气扬,对伍穷的一切皆瞧不上眼,皇玉郎则皱眉说道:“虽然如此,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点进步,明知太子在幕后摆布一切,为顾全大局仍留他在身边献谋出策,另一方面却又招揽新的贤能为将来铺设后路,假如在以前,他定已迫不及待去杀老不死。” 皇玉郎语带赞赏,余律令却依然嗤之以鼻,转头朝着刀锋冷和药口福方向,两人态度不一,药口福一边尝着自己亲手炮制的“三鞭炖凤肉”,不瞧伍穷一眼,刀锋冷却是双目紧盯伍穷不放。 原来伍穷得名昌世承诺会将“武国”帝位襌让给他后,兴奋若狂,已把“武国”当成是自己的囊中物,大模大样在京城大道设下赌局,由自己做庄家,让一心来“武国”寻找扬名立万机会者挑战自己,有胆识的便可成为日后“武国”大军一员。 当年名剑以武立国,最重视武将,意欲掌权贵,得享乐,都可依靠武力熬出头,从未有人像伍穷般疯狂,竟以皇帝身分直接在街头摆擂台挑选有能者,既新鲜也直接,较诸登公文征召入伍更吸引人,因为能得皇帝赏识,是最快的成名捷径,谁也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除此之外,伍穷如此纡尊降贵,不似其他帝王般高高在上不肯亲民,明刀明枪接受挑战,也甚受城内百姓欢迎,故此一时间人声沸腾,气氛极其炽烈,人人如疯似狂般大叫大嚷,在檐顶看着这景象的四人都各怀心事般沉默不语。 此时,一连串兵器交迸声响自人群中传来,众人以为又有人要出来挑战伍穷,朝声响处看去,只见一名年约十六岁、一头平装短发、样貌丑陋至极、笨手笨脚的大胖子踉跄跌倒,手上捧着铁筒内的兵器也撒满一地,十分狼狈,如此异相,围观者看见都不禁掩嘴窃笑。 细看之下,自筒内跌出的兵器外形都是古里古怪,分别有各种长短不一的刀、剑、枪、戟,但因为每把的造型都与传统兵器有异,更有趣的是无一完整,有的刀已断成两半,有的剑根本没有剑柄,全是烂铜烂铁。 大胖子被众人耻笑,脸上仍挂着傻笑,十分尴尬地道:“伍……伍穷大王,我烂铜铁好想跟你东征西讨啊,我可以有这个机会做一品大将吗?” 这烂铜铁一身肥油,浑然没半点高手风范,竟一开口便说要做一品大将,实在是有点不知自量力,谁知伍穷笑道:“甚么一品大将?只要你能够把朕击败下来,皇帝也一样可以由你来做,说吧,你有甚么能耐?” 真的谁也可以做皇帝?伍穷一介平民出身,靠烂打烂缠目不识丁也一样成为“天法国” 皇帝,早就证明了人只要肯干,奇迹绝对可能发生,如今竟有机会成为“武国”天子,更令人确信人间有希望。 伍穷,真的与其他自命不凡的帝王截然不同,试问余律令等人当中,谁有这种一呼百应的魅力? 烂铜铁已将所有烂兵器拾回,从筒中抽出一把刚好断了一半,当年曾斩过无数人,如今刀刃仍依稀可见陈年血渍的斩马大刀道:“这把大刀原长一丈三分,是昔日‘武国’威武猛将铁如山出征战场的佩刀,曾杀敌军三百二十一人,斩下过百颗头颅,斩得连刀锋前端也要抵不住断裂,便被弃之不用,实在太可惜。” 只见烂铜铁抱着断刀,眼神流露出哀怨神色,就像揽住一个美女般放在嘴边亲吻,一时又将之贴在耳上像是聆听爱人喁喁细语,似十足傻瓜似地对着刀叫道:“啊!刀啊刀,不用怕,其他人不懂欣赏你,我烂铜铁却知道你仍有用处,来吧,今日是我俩大显威风的时候。” 说也奇怪,烂铜铁跟烂刀亲吻、一番对话之后,再摆好阵式时,刚才的憨态即一扫而空,浑身透射凛冽杀气,绷着的脸上双目精光暴射,向伍穷说道:“伍穷大王,你要小心了,烂船有三斤钉,烂铜铁加上烂刀则有十成杀力,恐怕你不用‘败刀’难以挡住。” 大家都等着看伍穷如何徒手击倒烂铜铁之际,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一骑骏马急奔而来,向行人拥挤的大街冲去,细看此马神骏异常,身高骠肥,策骑者的骑术也极为出色,虽在人群内穿来插往,他只是随意抽勒马绳,那马便有了灵性般左右闪避,纵跃自如,完全没碰到一物,如在旷野驰骋。 骏马直奔至前面围成一圈的人群,策骑者扬鞭抽打落马股,同时紧勒马绳,便抽起马首,众人只觉头顶生风,便有神驹越顶而过,正在哗然之际,铁蹄已直落面前,策骑者自马鞍上跃纵起来,身形一带,缠在马上的数百把长剑随身形舞空,青光宛若游龙。 众人抬头望去,正欲鼓掌称赞,谁知策马者半空抽剑,以一剑缠控那一百把舞空的剑,剑控剑、剑碰剑,剑如雨下,直往各人刺落。 惊变骤然而生,大街上伍穷、烂铜铁都来不及准备,蹬腿向后猛弹,可是剑势如潮,席卷开去,伍穷要退开十丈外力可避过剑雨。 瞧见烂铜铁滚地葫芦般一跌一碰,虽然姿态狼狈不堪,总算也能躲过百剑齐发。 伍穷、烂铜铁同时定过神来,只见漫天血雾,刚才围观的群众已被百剑穿心,倒死地上,策马而来的杀人者手持一把半丈长剑,挺身傲立于前,只见他手一挥,青光掠闪,当当当的声响过后,又再扯起剑浪,连同各被杀者的佩剑一起激射,像受了控制一般分成几堆,直插地上,形成剑阵杀人。 朝剑阵看去,井井有序,每一剑皆昴首吐姿挺立,闪出幽幽青光,持剑者就在剑阵当中,随时驱动剑阵杀人。 来者一杀便数十人,足见他用剑出神入化,杀势也惊人,在“逝水楼”顶隔岸观火的余律令等人从高处看着剑阵,只见剑阵每十把为一小堆,俱为菱形,又以每五堆排成一行,十分整齐。 余律令脱口叫道:“是兵阵!” 持剑者闻声朝上看去,然后又扬声叫道:“宫本剑藏奉我‘天皇帝国’领军主帅天狗丑人之命,布此剑阵,让大家先行参悟我军作战阵法,以免下一仗我军来袭时,大家完全不懂应付!” 原来杀人者是奸狡多诈的宫本剑藏,又说是奉天狗丑人之命策马前来,可见“天皇帝国”的后备军已完全越过丛林,与“皇国”内的大军会合,并由天狗丑人作为下一仗直取“武国”的领军主帅。 尚未进军已先来以剑阵布下阵法,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余律令对各种兵法最为熟悉,只见他迅即被剑阵吸引住,在檐顶上左指右点,寻找此剑阵的弱点,虽然脸容不变,但也可见他的眼神有点惊诧。 宫本剑藏续道:“要是你们无人敢闯阵破阵,我劝你们还是弃城投降,以免造成更多不必要的伤亡。” 天狗丑人既敢吩咐宫本剑藏一人前来叫阵,似乎真的对自己甚有信心,只见他说罢左右环伺,望着余律命、皇玉郎、刀锋冷和药口福,但见他们只是站着不动,似乎无敢接受挑战。 他们四人各怀鬼胎,早拟好留前斗后按兵不动,先由伍穷、名昌世及小白任何一方力敌“天皇帝国”,自己坐收渔人之利,其实四人也是口和心不和,早盘算好一切局势发展,谁先全力应赴都可能损兵折将,然后被人打落水狗般追杀,尽管宫本剑藏如此大言不惭,若高傲不可一世的余律令不妄动,其他三人就更加不会先动手。 宫本剑藏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闯阵,耻笑道:“真好啊,原来你们都跟我一样,为了自己利益,就算国家被人侵吞依然会独善其身,看来这次我们‘天皇帝国’要完全取得中土会十分轻易,我宫本剑藏今日冒险前来,原来一点危险也没有,不知应该是失望还是惊喜才好。” 宫本剑藏语带嘲讽,正欲转身离去,忽听见刀剑交鸣的铿锵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大胖子烂铜铁在筒中又取出一把断剑,与先前的斩马大刀迸出星火,然后又好整以暇地将刀剑插地,抽起衣袖做出个准备闯阵的模样,宫本剑藏也顿觉有趣起来。 烂铜铁扯高嗓子,一脸愤怒的叫道:“丢你妈的死龟孙烂王八臭种十八代枯蛋,你甚么剑阵好了不起吗了你以为自己是甚么东西?挑你奶娘!真的好了不起的话,由我烂铜铁来破你剑阵好了!” 别瞧这烂铜铁外表滑稽毫无威势,只见他大喝一声便头也不回仗着烂刀烂剑冲前闯阵,其势惊人。 宫本剑藏错步急移,随手一挑,一剑掀开剑阵,只见他轻身跃飞,剑随身动,立时驱起滔天剑浪,猛扑烂铜铁。 烂铜铁只觉面前银光闪烁刺目,叮叮当当声响不绝于耳,剑风扑面袭来即挺烂刀烂剑拒挡,可是剑阵一动便一重又一重的从四方八面齐来,他只懂乱刀挥舞,一时间也总算挡住前面,可是一入阵中,剑浪像拐弯刺来,他即扑倒地上,以背抵住地面,姿势甚为难看,也总算可以捱过一阵。 宫本剑藏再一动,剑阵随意疾走,他左移,剑阵跟着左动,向右走,剑阵又右移,一剑碰剑,剑再碰剑,百剑如同时被百人拔起飞斩,排山倒海般攻向烂铜铁。 他狂呼一声,边滚边挡,看来已没有人比烂铜铁的姿势更难看,但他总算挑出密麻麻的剑网,虽然已全身布满剑痕。 烂铜铁一站定,伸手抹一把汗,又说道:“丢你妈的,原来真的很了不起,这次真是乌龟脱壳,十死无生。不怕,烂铜铁烂命一条,再来!” “哈哈哈!丢你妈的死龟孙烂王八臭种十八代枯蛋!烂铜铁你果然够种!朕欣赏你,你以后就跟在朕身边,朕一定保你平步青云,你退过一旁等朕解决这不知死活的贱种!” 烂铜铁正要再冲杀上去之际,伍穷已挡在身前,只见他紧握“败刀”,昴首阔步走入剑阵中。 宫本剑藏见伍穷未作出闯阵架式,也未掀剑阵,让伍穷仔细观摩剑阵排列。 只见伍穷狂笑不羁地看着剑的排列方式,完全漫不经心的模样,如今的他,就如当年勇闯“剑京城”时那般狂态勇猛,神采飞扬。 伍穷看了一阵,破口骂道:“他妈的,就算我再看下去也不会看出个所以然来,我伍穷从来也只是以力破智,用脑从来不是我的方法!” 伍穷忽然扬起“败刀”指着楼顶上余律令等人高声喝道:“丢你妈的!你们看清楚,我今日就向天证明,我伍穷比你们任何一个更狂更霸!”—— 第 九 章 大智若余恨 意态狂傲,状若疯癫,单凭一股不败信念,没头没脑便勇闯剑阵,还扬言更胜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及刀锋冷,究竟是否大言不惭? 假如要比较身分,伍穷今天贵为“天法国”国君,当然更胜余律令他们四人。 可是回想当年,伍穷不过是个莽撞冲动的憨直少年,只有一股傻劲,名利皆无,但当时的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已经跻身天下五大高手之列,而刀锋冷也是小白师兄,盗圣之徒儿。 伍穷能比四人有更高成就,当然很大理由是他的爹爹伍担汤从中作梗,虽然出卖小白,帝位得来无耻,也令他性情从此大变,但之后十多年来能一直保住“天法国”,就要依靠实力。 伍穷智谋不高,相较之下比其他强人都要愚鲁,但他勇敢,无惧前闯,往往比三思而行、小心行事的智者闯出更多机会。 机遇愈多,愈容易找到成功捷径。 之前他也没料到自己可以有机会夺得“武国”帝位,岂料名昌世竟然愿意以帝位跟他一赌,他顿时豁然开朗,原来自己比任何人还要优胜。 要不是盘算到杀了老不死便可夺天下民心的疯癫计谋,名昌世未必会跟他合作;要不是前来“武国”要将余律令等人收归旗下,他不一定会遇上名天命;要不是杀了名天命,名昌世更不可能拿帝位作赌注与他一赌。 人只要找到自己的强处,便会愈有自信,哪管别人说没智慧甚至卑鄙无耻,谁是皇帝,谁便可指挥一切。 要破严密精妙的剑阵,却不能单靠勇气,这已经由烂铜铁证明过,伍穷瞧不出剑阵的奥妙,无法猜度剑阵变化,却为了让自己更有勇气,毅然挺起“败刀”闯阵。 宫本剑藏挥剑还是那般流丽畅快,一剑挑起便掀动百剑齐飞,锐烈的剑浪一重叠一重,如无止无尽。 伍穷不惊不惧,迎向剑浪,手一高举,先劈出毫不花巧却甚为猛烈的一刀,刀劲无俦,震溃剑浪。 宫本剑藏微一愕然,旋即横剑变阵,阵势藏着一百八十种变化,席卷伍穷,刚才一刀令伍穷信心大增,再直刀挥落,此时宫本剑藏轻轻挥剑,剑浪分两重,左右攻向伍穷。 伍穷依然无惧,“败刀”左右旋飞,又当一声响,剑浪再细分四重,上下前后齐涌过去,角度甚为刁诡。 剑浪一分二、二分四,愈分愈小,但攻击角度更多更巧,伍穷却有点烦厌起来,要是不能快速地破开剑阵,他刚才许下的狂言便顿成笑话,在这种压力底下伍穷狂态大盛。 怒吼一声,伍穷振臂就杀入剑浪,如天神般的威猛把众人同时吓了一跳,不但如此,伍穷抡舞起快刀,犹如银龙飞缠,叮叮当当的不断拒挡来剑,但宫本剑藏每每在剑阵溃散时,又会挥出另一剑改变剑路。 就像是在阵中指挥大军阵形的将军一样,此阵的变化甚为灵活,每一变均有其凌厉杀势,组织甚为严密,檐顶上的余律令、皇玉郎等人瞧着个中精妙,无一不在心底暗暗喝采,也同时感到震惊。 伍穷刀虽快,也难免被连绝不绝、既密且巧的剑路刺中几下,虽伤不痛,但伍穷也感面目无光,又扬声怒吼。 蹬步上前,伍穷却不破剑阵而先杀宫本剑藏,可是剑总以宫本剑藏为核心而走,他轻步跃飞,一剑一剑踩在剑浪上退开,仿佛懂得御剑飞行的奇招,连伍穷也觉精彩。 破阵不成,杀敌也难,伍穷愈急愈气,愈气愈急,忽然见他错步游移,步履古怪,在上观战的皇玉郎曾被喻为武学天下第一,一瞧已知是精妙步法,只见伍穷一推一进,一拉一退,如箭步,快,也逼得宫本剑藏要不停挥舞剑浪迎挡。 伍穷见此法奏效,大喜若狂,脚底又再加劲,舞刀更快,原来他情急智生,竟想起名昌世所教的“斗数格局”,依天象星宿的分布点穴,既有法可循,便可化作步法,本来的“贪狼蚀月格”变成“贪狼蚀月步”。 当当当的声响愈来愈频密,眼见宫本剑藏愈来愈不支,伍穷气势更强,大喝一声冲溃剑浪。 只见“败刀”挥割,刀光飞旋,直震开宫本剑藏横剑,刀光未停,刀势凌厉,毫不容情,在宫本剑藏的脸上挥割,犹如提笔书写。 刀风嘎止,刀芒逝去,伍穷抽身跳出剑网。 留下了几道刀痕在宫本剑藏的脸上,他大感震惊,伸手向自己的脸上摸去,揣摩刀路,只觉又是一个阵法。 阵法却不是破阵之法,只是伍穷揉合名昌世的“斗数格局”运用于刀招上,以奇局使刀,以奇阵破剑阵。 更吃惊的是,伍穷不杀他,快步退开十丈之外,只见伍穷信心十足的挺着“败刀”屹立,尽见一派不可侵犯的霸者本色。 伍穷喝道:“你回去告诉老不死,他要挥兵来攻‘武国’就只管来吧,我伍穷和名昌世将会直接将他杀败!” 伍穷狂态毕呈,竟要宫本剑藏代向老不死下战书,实在不像是疯了头,而是已经雄心万丈。 再向“逝水楼”楼顶望去,那里竟已空无一人,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和刀锋冷像早已知悉结果,早一步便走了。 剑阵被破,宫本剑藏也不停留,欺身上马一抽缰绳,便驰马远逸,离开时还听到伍穷的疯狂大笑。 烂铜铁一直被刚才的缠斗吸引住,此时方如梦初醒,见伍穷狂笑声中扬长而去,急急捧回那筒烂铜烂铁跟在后面。 本来热闹的大街,如今只剩下一具具穿心而死的尸骸,添上一点肃杀。 “天皇帝国”入侵,随他们进占“皇国”后,战况本来已趋平淡,可是天狗丑人带后备军远渡而来,“武国”又成为下一个争夺之地,实在令人有战火不息的感慨。 名昌世会与伍穷一起决杀老不死,现已成为事实,局势也如余律令等四人所预期般发展,他们理应是无比畅快的,等待伍穷、老不死两败俱伤后便坐收渔人之利,可是四人自看到宫本剑藏所施展的剑阵,以及伍穷一怒破阵之后,居然又分道扬镳,实在也太奇怪。 剑阵虽破,迷阵却还在,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及刀锋冷俱像被千重心事缠绕,尤其是余律令。 名昌世将“剑京城”及“剑皇城”的镇守责任交给万骨枯及他的三名都尉黄连苦、毛大志和江湖险,其他如“剑气城”、“剑芒城”、“剑诀城”及“剑鞘城”,则分配给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及刀锋冷四人驻守城中,要是“天皇帝国”大举来犯,分六队兵马进攻,六城中至少也各有一个强将守城。 为了慎防余律令等四人变节,先削去他们的一半军力,然后分配二十万“神武大军”跟他们自己的军队混合。 只见飞马穿过“秃石崖”、“五里绝谷”、“云海虚空”三大险要,余律令如暴风不停,直踏上“星河石桥”,闯入“剑鞘城”。 易守难攻,前面有被“星石河”阻隔的“剑鞘城”,正是余律令负责驻守之地,此城为当年名剑连攻几次不下,就算战才芳心也要败倒的城池,在“武国”中每一位百姓都记得当年小白如何协助名太宗攻破此城,收复阵地,令“武国”土地得以完整。 只见余律令双眉紧蹙,快鞭狠狠抽打马股,马儿吃痛嘶叫急步驰骋,也不理在城中大道穿梭住来的百姓,一股莫名气愤直冲胸臆,叫他盛怒难耐,大街大道的人看暂代城主经过,个个都是一副鄙视眼神,对这个曾经教人闻名丧胆的天下五大高手之一更加愤怒。 怎么他们都瞧不起余律令? 余律令当然心知肚明,身为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神兵急急--余律令这个名号在以前谁个听了不怕? 但自从小白、伍穷等无名小子闯江湖后,他们的名声一天大过一天,成就比余律令更超凡,反观他曾败给小白,更被揶揄为余律盲,将“余家”解体后,以为“连城诀”可重振声威,又被名昌世击破,种种挫折失败虽不曾令高傲的他有过半点气馁,但名字已不如以往般响彻天下。 一只被人脱了牙的老虎,看上去总不会那么叫人怕。 大街上忽然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余律令转头朝响声处“感觉”过去,一股炙热炉火散发出来的热气扑面而来,吸引了余律令按住马,收繁缰绳让马匹轻轻步过去。 只见大街上一个年约十五岁的少年赤膊上身,在前面升起炉火,又以铁锤锤打生铁,正在铸造兵器。余律令以铸造神兵扬名天下,对于铸造兵器甚有兴趣,便一直静心“感觉”着这少年正在锤打的生铁,那少年正眼也没瞧余律令一眼,只十分专注手上尚未完成的作品。 余律令忽然脱口说道:“传奇。” 那少年手不停下,也没抬头,似乎一开始铸造这作品那天便没有一刻停下来,只是口中说道:“很匹配的名字。” 余律令又说道:“完成时,我来取。” 少年还是低着头,连他的样貌也没法看得真,答道:“我送过来。” 余律令脸上露出微笑,他甚至不知这是一把怎样的兵器,是剑?是刀?是枪? 甚么也不知就已经确信这是一把神兵,还替它起了“传奇”这个名字,奇怪的是,那少年也很受落。 余律令听到满意的答案,又再扬马前去,怪少年继续手不停,一锤一锤打,打得更落力更起劲。 难得有人欣赏也懂得欣赏自己的杰作,少年那被长发遮掩着的俊脸上,泛起一抹笑容。 昔日的余律令对自己甚为自信,除自己外绝对瞧不起任何一个人,更莫说自己最自负的铸炼兵器之术,如今竟对一个街头少年所铸造的兵器赞赏,前后变化甚巨,究竟是何原因? 就因为刚才的剑阵,还有那个大胖子烂铜铁。 宫本剑藏带来的剑阵,余律令第一时间便能够“感觉”得出也是兵阵,很可能就是天狗丑人带兵攻打时的阵法。 天下间竟有一个比自己更自负、对自己兵法如此有信心的天狗丑人,在进攻前夕先行来向敌人演示一下如何进攻,已令余律令相当不悦,可是细意参详那个剑阵,灵活多变,而且变化刁巧,杀势又强猛,余律令并非没信心可破。只是能独力破剑阵,自己的大军迎战时却未必能破兵阵。 只因剑阵可以独自去破,兵阵却是由自己的兵去打,纵使自己如何厉害,蜀中无大将的话也是枉然。 蠢如伍穷,也先后有春冰薄、穷凶极恶十兄弟等废物愿甘心追随,现在又多了一个烂铜铁肯为他效命。 也不管烂铜铁有多大能耐,他始终已拜倒伍穷神勇之下。反而余律令一直因太狂傲没法忍受别人的愚蠢,难以与人相处,根本没有人愿意拜倒他的门下,说真的,他可能很需要一个徒儿将他的霸梦延续下去,甚至乎稳固余律令将来的江山。 这个江湖里,就算有再大再神奇的名声也只是给人传颂罢了。 假如空有震慑江湖的名声而没有任何实际的建树,那一切只是虚幻的传说。 这个江湖既残酷也公平,名过其实的人很快会被淹没,说自己有多厉害也是枉然,人还是必须创一番功续才可令人敬畏。 没有人比余律令更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的他只可算是落难的高手,虽仍有智谋、实力,可是同时要面对强敌环伺。 以为真的可以等待龙争虎斗后自己坐收渔人之利?一个剑阵便惊醒了奢华虚浮的迷梦,原来敌人比想像中还要强,守株待兔以为是上策,谁知最后却可能等来了一只凶猛恶狮。 幸好那个剑阵适时出现,让余律令可以有能力重新应付过来,凭他的惊人智慧,只要能认真起来的话绝对可化枯朽为神奇。 蠢人也可变猛将。 “兵三进一!” “车九平四!” 偌大将军府内,一个呆头呆脑、堪称天下间最愚蠢的人,竟然无聊得自己对着棋盘下弈,难得的是他虽然一个人玩乐也好像甚为愉快,在这边走完一步棋,又跑过去另一边扮作对手又下一步,然后又跑过来摸着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红子马八进七,黑子马二进三,红子兵七进一守住帅王,黑子车一进一逼红子车炮坠落深渊,必擒其一,最后黑子炮八进二,大局已定,红子必被将军而亡!” 声音从门外传来,余蠢听着棋子走法也跟着照办,棋局果如余律令所说一般最后无棋可走,帅王困死宫中。 余蠢瞧着棋局兴奋拍掌,开心叫道:“余震哥,你果然厉害啊!不看棋盘也可知道如何对弈,真了不起!” 余蠢兴奋过头,一转过身来,发现余律令就站在面前,不是他口中所叫的余震哥,一时间呆住无法反应。 余律令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余震已经被杀了,你还要疯疯癫癫的到几时?” 余蠢虽是昔日“余家”“元老堂”元老之一,但人如其名,蠢蠢钝钝凡事不用脑,只会听从别人差遣,虽然如此,他却博览群书,精研各种武学,且心无杂念,武功是众位元老之冠。 众元老之中,余震最为关心余蠢,当日余律令决心粉碎幕后掌控一切的“元老堂”,余震便骗倒忠心的余蠢投过余律令一边,然后组成“连城诀”,后来皇上皇与横刀出现,皇上皇为一显自己实力,斩杀了余震,傻傻的余蠢一直不知就里。 余蠢摸着头笑道:“对啊!对啊!余震哥死了,余震哥死了。” 余蠢忽又收起笑容,瞪大双眼说:“余震哥死了?怎么死的?被杀的吗?被谁所杀?我要替他报仇吗?” 余蠢问完一连串的问题,余律令才正色的道:“余震哥的确死了。断头而死。 是被人所杀的,杀他者即将会来,当然要替他报仇。” 余律令笞完问题,余蠢说道:“报仇,报仇。要替余震哥报仇。” 余律令见余蠢一脸怒愤,心下暗笑,说道:“当然要报仇,但是需要方法,我现在来杀你。” 余蠢说道:“我怕我学不来。” 余律令道:“放心,只要有我余律令的话,你会变成一个天才。” 余蠢摸一摸头,似乎不甚明白,余律令又说道:“你也不想别人再说你蠢吧? 你想变成一个天才吗?” 余蠢还是搔一搔头,但笑道:“想啊!蠢才变天才,那余蠢便要改名为余天。” 余律令真的可以令这家伙变成天才吗?—— 第 十 章 送你好妻子 余律令负责易守难攻的“剑鞘城”,余下三城则分由皇玉郎守“剑气城”,药口福守“剑芒城”,而曾是“杀手楼”绝强杀手的刀锋冷,则在“剑诀城”把关。 刀锋冷可算是个毫无缺点的杀手,尤其是当他的妻子、女儿和儿子被杀了之后,他杀人更疯更狂,因为在他不知道伍担汤就是一楼杀手“杀人皇”的身分之前,每一个人都有杀他妻子的嫌疑。 子然一身,不爱嫖赌饮荡吹,更是盗圣排行第四的入室弟子,配上一手霸杀刀法,又有名昌世曾授予“杀手楼”楼主的绝学“杀人三式”,他要暗杀的目标必定死无全尸。 暗杀从不失手,决战却几度败阵,单是永远胜不了小白已经令他不能释怀。 心狠手辣的刀锋冷,与霸气纵横的名昌世其实十分配合,刀锋冷效力名昌世时也算忠心耿耿,虽然忠心并不一定不二。 尤其当他发觉名昌世重视小白这个敌人,犹甚于欣赏自己实力的时候,更令刀锋冷觉得很没趣味。 刀锋冷至少也算是“农族”的农王,小白算甚么?只不过是败兵之将,甚至于要落荒而逃。 不过,小白登基为帝的消息终于广传天下,从今以后大势又再添变数,要是偶一不慎被小白赶过头来,“一山还有更高山,小白奇才真超凡”的盗圣遗言便完全应验。 皇帝比起区区一个“农王”,当然是皇帝的成就和权力更高。 宫本剑藏一个剑阵能令高傲的余律令惊醒过来,经历更多失败挫折的刀锋冷又如何? “剑诀城”不像“剑京城”一般繁华喧嚣,留在“剑诀城”的平民百姓以年长者居多,他们在年轻时也曾出外闯荡,曾经有过风光日子,年老之后便回归平静,不约而同选择“剑诀城”度过晚年的日子,渐渐地这里就像老人的乐园。 日未尽,夜未央,夕阳残照城楼,日色呈橘红,又是一天的结束,刀锋冷于城楼上瞧着黄昏日落,晚霞余晖为城池添上颜色,好一幅胜景无限。 刀锋冷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在刀锋冷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身躯颀长,手足也比一般人长约三分一,犹如一头长臂猿,跟刀锋冷一样惯使刀,长手挥长刀。 此人名叫东方鸿,是“农兵”里的大将军,跟随刀锋冷年资最长,征战沙场十多回,杀敌百几人,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足够让他成为大将军之余,也令他开始陷入无休止的杀戮。 此刻的东方鸿也正在欣赏眼前的恬静和谐美景,闭目深吸夕阳的味道,顿觉身心开朗,扪心自问,这黄昏的景色实在太醉人。 东方鸿答道:“日出而作,日人而息,城民过着很有规律的日子,既宁静又和谐,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东方鸿年约二十多岁,出道时才十岁,那时刀锋冷正要夺取“农族”,还未成为“农王”,他那种年纪便与刀锋冷一起几度闯阵,虽然当时他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兵丁,靠实力终于挣出头,赢得刀锋冷赏识。 十年争战,积下了很多杀战孽债,才二十多岁年纪好像已历经风霜,见尽人间悲欢离合的样子,心老人未老。 刀锋冷问道:“你跟夕阳红相处得怎么样?” 东方鸿像是个馋嘴小孩被人发现偷吃了食物一般靦腆,带点傻笑的说:“嗯,她是个美丽的女孩子,而且还很逗人欢喜,多谢‘农王’赏赐一个好妻子给东方鸿。” 正值血气方刚之年纪,任谁对女色都会有所欲求,刀锋冷也曾是过来人,为了奖赏东方鸿沙场屡屡建功,早前便赏赐他美女夕阳红,令东方鸿更觉“农王”十分赏识自己。 宁静、和谐、静心欣赏落霞晚照,再有美人在抱,跟他两情相悦,一切都是人间美事,是像刀锋冷、东方鸿这种沉溺在杀戮当中的人,最奢望、最渴求的生活。 刀锋冷也甚为满意自己为东方鸿所作的安排,对着余晖勾起一抹笑容。 深宵二更时分,人们通常都沉沉睡去,这个时分也是人最渴睡之时,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剑诀城”大上。 只见他游目四顾,忽然闯进一户大宅,当住在里面的人发现有人闯入之际,还来不及惊呼大叫,便已死在“家破人亡”之下。 是刀锋冷的绝学刀招“家破人亡”。 夕阳红全身的骨骼被强烈刀劲爆散,化作一滩血水,地上还留有她的肺腑肝肾,鲜血淋淋。 血水溅湿睡在她旁边的东方鸿,他乍然惊醒抽出长刀正挥斩闯入者,才发现刀锋冷已安坐在大厅的桌旁独自啖着烈酒。 “泣血”放在桌上,东方鸿双目赤红,怒视着刀锋冷说道:“既然赏我夕阳红,为甚么又要把她杀了?” 刀锋冷说道:“你想为她报仇吗?” 东方鸿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握的长刀不啻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可是要杀“农王”刀锋冷又谈何容易? 刀锋冷说道:“要杀我,除了要有信心之外,还要有绝强的刀招。” 刀锋冷忽然抽起“泣血”抡舞,刀风在大宅内来回激荡,招招夺命惊心动魄。 一招过后,刀锋冷收刀又静静地回座喝着杯中酒,室内一切丝毫未变,原来他只是在东方鸿面前演招,传授刀招。 刀招的名称,刚好是“家破人亡”。 刀锋冷说道:“刚才就是杀夕阳红的一招‘家破人亡’,你由今天开始便把这招练好,说不定有天就可以替夕阳红报仇。” 说罢刀锋冷便挺着“泣血”转身离去,他的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他知道由今天开始东方鸿必会下定决心学好刀法,还要小心保护自己的性命,否则便不可能找他刀锋冷报仇。 曾几何时刀锋冷也希望建立个幸福家庭,甚至乎想要脱离杀手楼过些平淡的日子,可是原来杀手不能有“幸福”,否则敌人便有机可乘。 刀锋冷既是过来人,他绝对知道应该如何将一个人的杀性提升至巅峰,如果他的将军都沉溺在幸福之中,那么沙场上杀战中便不敢锋陷阵、不敢牺牲。 不敢牺牲的将军绝不会勇猛,也绝难可以杀败敌人。 原来宫本剑藏的剑阵同样也惊醒了刀锋冷,敌人真的太强,根本没有机会让他渔翁得利。 翌日,同样的夕阳下,刀锋冷又在城楼上叫了另一名将军过来问道:“你喜欢这个城吗?” “剑芒城”将军府邸偌大后花园前,“锋狂军”几个最高将领乐溶溶、胡图图、屠呼呼和毛相相被药口福召了过去。 四人心中都暗自担心,食狂又要逼他们尝试他口中那些古里古怪的“珍馐百味”。 要知食狂药口福的口味非同常人,那些“三鞭炖凤肉”、“七色猴子眼”、“十味百香大补汤”,他吃得滋味无穷,对别人则是一种折磨。 菜式所挑选的全是畜牲器官,这还勉强可以应付,最怕是他精心炮制的所谓特式配料,还要对着他那四百斤重、满身肥肉、不知内藏甚么阴险的笑容,根本绝难下咽,可是又不得不应酬。 曾经有个将军获药口福赏识,有幸受邀跟他同桌共饮,可是只吃了一口“七色猴子眼”,肚子便突然破开,肠脏溢出体外而死。 更可怕的是药口福还细心地检查他流出来的肠脏,看看“七色猴子眼”这味菜还欠缺些甚么配料,才可以令他死得更难看。 “狂意族”的每一个族人,都是因为害怕受他整治而被迫追随,要是激怒了药口福,在每个人的食物中落下些古怪种子,他们只会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场。 是以今日药口福特意唤来四位将军,说要让他们一尝新炮制的菜式,乐溶溶、胡图图、屠呼呼及毛相相都是抱着不想来却不能不赴会的心情,甚至乎想逃之夭夭。 四人战战兢兢的踏进将军府邸的后花园,一阵馥郁浓香扑鼻而来,令人全身一四位将军禁不住大步走前,直入府邸厅中,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却摆了一桌子菜式,共有九味,看样子都十分美味,可是四人还是小心翼翼,生怕着了道儿。 可是那几道“美人鱼”、“荣华富龟”、“金肉满堂”菜式卖相极其吸引,加上满室菜香,胡图图一时好奇,搅拌一下每一道菜,怎样看也看不出有啥异样。 就在此时,花园外传来悦耳箫音,四人朝箫声处望去,只见四位一头金发、双目碧绿的异族美女,身披蒲如婵翼的轻纱,吹奏着玉箫,摆动纤细腰肢慢步而入。 那些异族少女近乎全身赤裸,乐溶溶、胡图图、屠呼呼和毛相相瞪着大眼,还没猜到究竟何事之时,胜雪美白肌肤已压将过来,微暖香气穿透软躯,不停在四人身上轻轻擦摩。 四位惯常在沙场杀战的大将,何曾试过美女如此投怀送抱享受,当下情不自禁肆意轻薄,异族少女也不反抗,任由四位将军为她们解除束縳,转眼间,销魂蚀骨的美女们已是全身赤裸,满室春情荡漾。 眼前酥胸美臀尽陈,四位将军被挑逗得性欲高涨,眼看就要把她们都推倒地上来个就地正法,乐溶溶却较为清醒,猜想这可能是药口福所布下的陷阱。 乐溶溶向其余三人打了个眼色,将桌上饭菜挟起一箸,放在美女嘴边,要她张大口来吞下。 美女轻抛媚眼,伸出舌头轻舔一下鱼肉,然后才放入口中轻轻咀嚼,极具诱人。 四位将军瞧见美女将鱼肉嚼碎,又咕噜一声吞入肚中,良久也不见她有异常,似乎也放下心来。 美女礼尚往来,挟起一箸菜再放在唇边咀嚼,并不吞下肚中,而是送过去给乐溶溶,要他吞下。 乐溶溶见美女吃过酒菜没有异样,他也大著胆子,就像亲嘴一般把香肉接过,美女香舌轻吐,还把乐溶溶嘴角的菜汁舔净。 像帝王一般的享受,刺激着四人全身感官神经,再按捺不住欲火煎熬,体内如有烈火焚燃,也不理是否有何诡计,就将众美女推倒在地上,来个就地正法。 如暴风一般的狂野媾合,四位将军如饿狼一样把美女干个死去活来,他们也不发觉今天状熊特别狂猛,把美女弄得呻吟娇喘,叫声在室内荡漾,再刺激兽性,简直好像要把美女撕开一样。 四位将军,四个美女,由日至夜不停地媾合,但看似怎也不会疲倦,直到深宵夜里,仍觉自己强猛如牛,可是药口福一直都没有出现。 翌日,药口福又挑选四个异族美女,先以其药食令他们神智迷失,又再亲手烹煮几味特式美食,在里面混和了“神仙种子”,这种子是药口福精研秘制,能刺激人的感官神经,一个普通人吃了也会觉得自己如狂牛一般壮健,顿入疯痴。 只是这药性太强,服后必须将过剩精力宣泄,否则全身血脉皆会暴胀而死。 美女加上美酒佳肴,还有帝王一般的享受,任你如何意志坚定终也不能把持。 药口福连日不断以此计招呼“锋狂军”,赠送从燕万岁手上夺来的异族美女,对他来说这实在是大大的亏了本,可是为了“锋狂军”能全力应付将要来袭的“天皇帝国”,付出这个代价也是必须。 宫本剑藏所布下的剑阵,令药口福知道若是“天皇帝国”的势力在中土扩大,自己根本不可能跟他们对抗下去。 滩岸边,夕阳下,海风轻拂,几头倦鸟尚未归巢,被一缕醉人箫音吸引过去。 箫音吹奏出缠绵悱恻、哀怨动人的调子,鸟儿似被曲中情感染,也啾啾地叫着回应。 这一幕景象似曾相识,当年春日的一个黄昏,皇玉郎也是在滩岸边轻抚胡琴,在悠扬的琴音中邂逅他心中的仙子美人十两。 此情只待成追忆。 “彩儿,你知道十两的心中还有我吗?”皇玉郎对一头彩鸟问道。 只见彩鸟轻点着头,像是听得懂皇玉郎的提问,皇玉郎脸上露出微笑,好像明白彩鸟点头的意思。 皇玉郎当年痴迷十两,情意至今始终不变,见不着,捉不紧,无法朝夕共对,每夜更添愁思。 皇玉郎向彩儿说道:“我除了不是皇帝之外,琴、棋、书、画,甚至武功有哪样比不上那个老粗皇帝伍穷?” 只见彩儿又啾啾地叫了两声回应。 皇玉郎笑道:“哦?要我再去找十两?难道彩儿认为我还有机会吗?” 彩儿没有答话,只是在皇玉郎身边徘徊飞翔,像极一种鼓励的舞姿,皇玉郎伸出手来,任彩儿停在他手掌上,人与鸟就像一对老朋友般互相关怀。 皇玉郎笑道:“我已经争取过了,也许我还是较适合做一个毫无建树的懒人,甚么也不干,享受宁静安逸。” 彩儿忽地用嘴啄了皇玉郎手背一下,皇玉郎感应到彩儿的意思,他抬起头来,向着夕阳沉思。 皇玉郎笑道:“哈哈,我记起来,我还欠他一个承诺,要是有一天我已厌倦杀戮斗争的话,便回到他的身边。” “也只有皇玉郎加上皇上皇,才足以让天下人都感到震惊。”—— 第十一章 三分天下乱 战鼓声响,大旗挥动,开战了。 天狗丑人自“天皇帝国”带来的一百万后备军,与“天皇帝国”的先锋部队完全整合,浩浩荡荡直闯“武国”,誓要一举将之拿下。 只要再将“武国”攻陷,中土就只剩下王国,分别是小白正赶往登基途中的“神国”及伍穷的“天法国”。 “武国”与“皇国”占地最广,两国版图合并起来,比“神国”和“天法国”要大得多,那即是“天皇帝国”将会成为中土最大的国家。 “武国”六个城池分别是皇城所在的“剑京城”,其余还有“剑皇城”,“剑诀城”、“剑芒城”、“剑气城”和“剑鞘城”。 “剑京城”和“剑皇城”最为邻近,分别由万骨枯和他的亲卫王旗兵负责镇“剑京城” 中无人不如万骨枯的彪炳战绩,谁都对他投以十二万分信任,只要有他领导指挥,城池就固若金汤水火不侵。 万骨枯不单是个守城的将领,更加是个骁勇攻将,所以他在等待消息,只要敌军接近护国边境,掌握了敌军的进攻路线后,万骨枯便会命令三名都尉毛大志、江湖险及黄连苦拦腰截击,拒挡大军攻城。 一名探子跑进城中向万骨枯汇报,“天皇帝国”已经起兵,出兵五十万,朝西面布防线进发,目标正好是“剑京城”。 一会儿,另一名探子又进城中,向万骨枯汇报敌军进军路线,与先前一名探子并没有两样,确信了消息真伪,万骨枯便命令“神武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边边境进发。 由一品天武大将万骨枯亲自领兵,“神武大军”个个昂首阔步,誓要将“天皇帝国”逐出中土,以证“武国”最强军队“神武大军”之威名。 万骨枯首对“天皇帝国”大军,未敢托大,与亲卫三旗兵及“神武大军”,同样以五十万兵迎战,决杀于西边边境外,毛大志、江湖险、黄连苦则镇守城池。 万骨枯终抵达“武国”西边区域,摇旗呐喊中的“神武大军”忽然变得寂静无声来,遥望见前面一片黄土,哪有甚么“天皇帝国”大军足迹? 一快马飞驰而来,探子一见万骨枯便立即下马汇报,原来“天皇帝国”大军在东面入侵,刚才那两名探子回报的消息都是作假。 万骨枯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他曾经也是“武国”中的猛将,负责驻守“剑皇城”。 这个人当然就是薛无诀,也只有他最清楚万骨枯调兵遣将的习惯,也只有他能够吩咐以前的属下传播假的消息。 五十万大军已全数在西线,要赶往东线支援又谈何容易?不赶还须赶,五十万大军赶往东线。 “天皇帝国”竟然放弃先攻“剑京城”与“剑皇城”,余下的“剑诀城”、“剑气城”、“剑芒城”和“剑鞘城”肯定已成围剿目标。 在江川大兵尉、不凡圣子、神山八代和宫本剑藏率领之下,五十万“天皇帝国”大军轻易闯过东线防守,再分成四路雄狮誓取四城。 带军者竟然不是天狗丑人? 他不是江川不死钦点的领军主帅吗? “剑鞘城”城楼战兵发现由江川十兵尉带队的十五万大军直闯过而来,立即向余律令汇报。 只见余律令身边的余蠢已披好战甲,却依然不觉有半点雄姿,一脸傻傻的笑容,一边听着余律令的指示,还一边在搔头,这个模样的余蠢跟之前毫无分别,余律令真的已经把他变成天才了么? “剑鞘城”前有“星石河”拦阻,理应是最难攻取,余律令大可在城池内死守,毋须急于住外拼杀。 可是余律令从来不守,一是不开战,要开战便要用最出色的战阵攻克敌人,死守只会给敌人有进逼机曾。 余蠢不断在口中背诵余律令所授予的作战策略,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般,但凭着他多年博览群书的经验,余律令的指示,他竟一字一句背个毫不遗漏。 余律令感到满意,便道:“去吧,只要你依照我的吩咐去干的话,你便是个天才。” 去了,余蠢大将挺着大刀,领冲出城池,要阻江川十兵尉夺城。 “天皇帝国”五十万大军,其中十万由江川十兵尉带领攻“剑鞘城”,剩下三十五万,十五万由不凡圣子攻刀锋冷镇守的“剑诀城”,宫本剑藏则带领剩下十万往攻药口福的“剑芒城”。 还有神山八代也是十万兵,与“剑气城”的皇玉郎对决。 四城的战火同时蔓延。 身为“天皇帝国”大军主帅的天狗丑人,竟然不亲自领兵,现在的他究竟身在何方? “武国”的这一边已升起连绵战火,凭着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和刀锋冷的临时省觉,知道不能以逸待劳坐享渔人之利,是否能提升战局的取胜机会尚是未知,被侵占了的“皇国”这边,也快要被战火包围。 备受名昌世焦土政策的摧毁,复被“天皇帝国”攻打,“皇国”内几乎已无一处是完整的土地,如今竟又被伍穷乘“天皇帝国”进攻“武国之际,带着他的四十万“穷兵”绕道而入。 没有与太子商讨,伍穷以皇帝身分颁下圣旨,以春冰薄、穷凶极恶十兄弟为先锋大将,用最短时间集合四十万“穷兵”,以为可以一举将“天皇帝国”攻下,甚至于把江川不死杀败。 “好!好啊!我们这一着突然起兵反攻那班‘天皇帝国’怪物,该唤作‘耗子钻水沟--各有各的路’!将来必定可以写进历史,成为战术经典流传万世,伍穷大王你真厉害!” 刚被伍穷收下成为其入室弟子的烂铜铁,这次也有随同大军出发,只见他一直不肯放弃那一筒破烂兵器,以绳扎起背在身后,就像个背着婴孩的母亲一样当它们如珠如宝,在大军中甚为突出。 一旁的春冰薄一脸不屑模样,几次烂铜铁问他问题,他也故作聪不见,别过头去,对烂铜铁极无好感。 自从天子入宫以来,本是伍穷身边地位最高的春冰薄便备受冷落,令他不能再独善其身,必须努力用功争取表现,这次伍穷再收徒弟,春冰薄有感自己的地位更加不稳。 伍穷不是约好跟名昌世一起决战老不死的吗?怎么又会突然带“穷兵”反攻“天皇帝国”? 伍穷用计绝不出色,他只懂在别人的计谋里找寻漏洞。 “天皇帝国”要攻打“武国”必须动员几十万雄师出战,他们两军交锋,必有所损。 假如被“天皇帝国”成功夺取“武国”各城池,名昌世那封“襌让诏书”形同废物。 就算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及刀锋冷等人能死守城池不被攻破,也并不等于已赢了“天皇帝国”。 要是他此行能趁机把“天皇帝国”剩下来的大军一举攻破,那就算名昌世不将帝位襌让,伍穷也稳赚不输。 要稳赚不输,除非“天皇帝国”真的派出所有大军进攻“武国”,可是对方只派出五十万。 伍穷“穷兵”向“皇京城”进发,前方忽地响起一声清啸,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七色彩华升起直向“穷兵”射来。 伍穷瞧见大吃一惊,扬声叫道:“散开!” 说时迟,那时快,“穷兵”急向两旁散开之际,彩烟已劲射而来,挟着一枝箭状物直撞向地上,发出隆然巨声。 “穷兵”才刚定过神来,又听见十声清啸,十道彩华冲天,从远处百多丈开外射过来。 彩华下坠的方向正好又是“穷兵”进军的路线,“穷兵”刚才吃过亏,眼见顿时个个慌乱起来,纷纷四处奔跑找寻可匿藏的地方。 噗的一声,第一道射下地面的彩华竟然没有爆开,跟着接连九道彩华分向“穷兵”可走避的路射来,庆幸的是这九道彩华也只是静静地落下,没有为“穷兵”造成伤亡。 伍穷高声吃喝再指挥“穷兵”列出队形,可是这时远处有一骑慢步过来,鞍上人脸上带着个长鼻子面具,正是天狗丑人。 天狗丑人首度跟伍穷见面,便为“穷兵”带来这番“惊喜”,已命狂霸的伍穷十分震怒,又见天狗丑人独个儿策马前来,正要指挥大军冲过去把他碎尸万段,天狗丑人却扬起臂来唬住众人。 只见他手上拿着一枝长形管子,众人也不知道这是何物,但见刚才的彩华如此厉害,能从这么远的地方,以曲坠的方式射来,竟然准确无误,猜想这长形管子也就是射出彩华的东西,一时间停住脚步。 天狗丑人说道:“你的大军就到此为止好了,也别妄想再动,列出作战队形,否则下一次‘火龙枪’射来,便会要你的大军全军覆没。” 原来这些杀伤力极强的彩华,就是上一役江川十兵尉攻“皇京城”时尚未便用过的“火龙枪”。 面对威力强猛的火器,伍穷一时间也没有对策,只是万万想不到“天皇帝国”大队进攻“武国”的同时,竟还留下强兵守在“皇京城”。 天狗丑人说道:“要取下‘武国’,最重要的是战略,只要能够针对敌军的形势,就算只是派出十万兵,我天狗丑人亦有信心可以将之攻下,而我留下来,就是为了应付伍穷你啊!” 伍穷第一次遇见天狗丑人,不知他的底蕴,说道:“你一个人就想来挡我大军?我四十万兵在此,你可以一人力敌四十万?” 天狗丑人再扬扬手中的“火龙枪”,说道:“我可不可以,你可叫你的大军来试试。” 只见众“穷兵”都不自觉的退一步,生怕天狗丑人手中的“火龙枪”又射出些甚么来,再说刚才那几道彩华也是从远处射来,肯定前面已埋伏了兵马防守,“穷兵”个个噤若寒婵,不敢妄动。 虽然不知天狗丑人是否虚张声势,但如要冒这个险,便要押上整整四十万军的性命,这赌注实在太大。 但既然御驾亲征带着大军雄心壮志要直取“天皇帝国”,假如尚未开战便要退兵的话,伍穷实在面目无光。 天狗丑人道:“取下‘武国’后,下一次我会来取‘天法国’,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吧!” 明明有机会立即将伍穷大军歼灭,可是天狗丑人还是选择止正式式地将伍穷打败下来。 天狗丑人说罢,便一勒缰绳欲转过头去,可是伍穷却道:“你似乎是个重视尚武精神的刀客。” 天狗丑人拉住缰绳,说道:“你想跟我比刀?” 伍穷道:“我的是‘败刀’。” 天狗丑人道:“很有趣。” 伍穷道:“你不敢?” 天狗丑人道:“十分有趣了。” 天狗丑人一手按着“武士道”刀柄,两腿一夹,骏马昂首,嘶嘶声中便快放直向伍穷冲去。 伍穷也不示弱,“败刀”拍打马股,向前快跑迎向天狗丑人。 两人各自骑着战马快拼一刀,当的一声,伍穷只觉浑身被寒气侵体,手中“败刀”被一层霜雪封住。 伍穷几曾见过这种怪招,叱喝一声再策马回头,竟见天狗丑人的坐骑快步奔来,却不见他在鞍上。 正愕然间,天狗丑人如大鹏展翅一般从上扑斩而来,“伍穷”从下望上,只见一股急风向着伍穷吹袭。 旋风之中又响起刀与刀的交迸,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天狗丑人决意要用快刀令伍穷无法招架。 他脚下快步疾走,犹如燕子一般,时而跃回马上,时而又在马下,骏马又不断向前跑,手中“武士道”挥舞不停,逼得伍穷饰节后退,只能够不断挥动“败刀”去挡。 刀招挥舞不断,如流水行云,这一刀横劈去,瞬间又即斩回来,伍穷迫于无奈只能挡架,根本没机会挥出刀招反攻。 “武士道”的青光不停在眼前跃动,缠扰不休,伍穷愈感烦躁,出刀便也愈狂吼一声,伍穷力贯“败刀”,向天狗丑人坐骑处猛斩。 刀芒割裂马首,整匹马被“败刀”割成两块,如此霸狂的一刀吓得众“穷兵”惊叫。 不,怎么可能? 自己的主帅如此威猛,“穷兵”欢呼呐喊也来不及,又怎会惊叫? 因为马首被割开之时,同时间天狗丑人的“武士道”也抵在伍穷的额前,只要稍加寸进,伍穷便会落得跟马匹一样的下埸。 天狗丑人竟然轻易制住自己主帅,怎会不令人惊叫。 一道血水自伍穷前额淌下,他瞪大了双目,不敢相信自己会轻易的被天狗丑人败倒。 天狗丑人道:“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现在不要惹我。” 回去?被败倒了还能回去吗?回去又怎样?“天皇帝国”除了老不死外竟然还有一个这样强的天狗丑人,下一战伍穷能胜吗? “你这个笨蛋伍穷,我不是说过只有我们合作才有机会跟‘天皇帝国’一斗吗?你看你败得多难看?” 天狗丑人朝声音看过去,只见名昌世也来了—— 第十二章 巨星的殒落 在挑战天狗丑人之先,伍穷绝未想过自己会败给天狗丑人,这些日子里自己在不断提升,刀招、武功,都大胜从前,上次破剑阵的勇猛气势,更令余律令等人也感吃惊。 怎么仍会败得那么快? 天狗丑人的“武士道”刀锋仍抵着伍穷的前额,只要伍穷稍微挣扎一下或意图举刀顽抗,头脑便要分家。 天狗丑人瞧着伍穷既疑惑又愤怒的眼神,猜到他心中所想,便说道:“你想知道你为何败得那么快吗?你的伙伴应该可以告诉你。” 伙伴?谁是伍穷的伙伴? 只见名昌世徐徐步出说道:“空有愚勇的傻瓜,我选择跟你伍穷合作,是我名昌世一生最错误的决定,无奈又不能不这样决定,你几时才肯承认自己是个愚蠢的家伙?” 伍穷命在别人刀口上,纵使被名昌世当着“穷兵”面前辱骂自己愚蠢也不能顽抗,眼神却喷射出怒火,紧握“败刀”的手也勒勒作响。 名昌世续道:“笨家伙伍穷,你真的令我很愤怒,以为把‘襌让诏书’交给你,你便会安心跟我合作对付老不死,不会再干这种独自挑衅敌人的愚蠢行为,可是你始终还是不自量力,好令我失望。” 原来名昌世答应将帝位襌让,目的只是要伍穷甘心情愿跟他合作杀败老不死。 余律令、皇玉郎等人各怀鬼胎,口和心不和,名昌世绝对了解明白,他们都没有伍穷一般的愚勇可以供他利用,所以虽不情愿,名昌世还是针对伍穷好赌的性格设下了这埸赌局。 现在他很确定伍穷的愚勇超出他可以理解的范围。 可是不管天狗丑人怎么强,伍穷也不算弱,再怎么说也不会如此轻易被天狗丑人败下来。 名昌世说道:“你以为余律令、皇玉郎、药口福和刀锋冷真的没信心破那个剑阵吗?他们每一个人都绝对比你伍穷还要强,你不想想为甚么他们不去破阵,便傻头傻脑的闯过去,把你的一切刀招底细都告诉了敌人,遇到用刀高手的话你怎可能不败?” 伍穷这时才蓦然惊醒,原来当日天狗丑人命宫本剑藏闯来“剑京城”摆下的剑阵,其目的不只是示威,而是要探知敌人的底蕴。 假如没有人闯阵,天狗丑人便会知道敌人不易对付,偏偏有伍穷这样一个人,为要向其他人证明自己更强而挺刀闯阵。 了解到真相又如何,伍穷现在已经败下来。 天狗丑人说道:“伍穷跟名昌世合作杀老不死,听起来似乎很有趣。” 只见天狗丑人慢慢抽开抵住伍穷前额的“武士道”,然后说道:“就让我先见识一下伍穷与名昌世合作会有多厉害。” 大言不惭的天狗丑人,竟要一举挑战伍穷和名昌世两人? 名昌世说道:“假如杀一个‘天皇帝国’的将领也要我名昌世跟人联手,实在是贻笑大力。” 清脆的拔剑声,名昌世已拔出他的“上方宝剑”。 名昌世道:“历代先祖都是用剑大行家,所以我用的仍是剑。” 名家剑法自名剑仙游后已未再现江湖,名昌世是名剑的儿子,他用剑,会否也是名家剑法? 天狗丑人说道:“我会让你知道,必须要两人一起来,才有机会把我完全压倒,否则只是死路一条。” 名昌世身形一动,箭步抢前,一剑祭起,激出万丈刺目光芒,剑锋未至,剑光已夺人双目。 这一招正是名家第一代的剑招“曙光初露”,本来此招不算强横,散射的光芒流于花巧,可是名昌世使来,连剑光也会杀人。 剑招烈,刀招冷。 天狗丑人错步挪移,挥舞“武士道”,顿时犹如银光飞泻,一股倏忽莫测的怪风在旋卷。 一道又一道的刀光幻出奇异的景象,虚虚幻幻,只觉眼前一切景物被化开,彷彿身中邪法。 曙光被吸进由刀卷起的旋风中便再没杀伤力,剑锋挺直刺来,直没入怪风当中要刺杀天狗丑人。 “武士道”刮起寒意森森的气劲,令“上方宝剑”剑招迟缓,杀势顿时挫灭。 乱风中忽然升起熊熊火光,驱散一切寒意。 一团又一团的火光散开下,果然寒风减弱,这一招乃是名家剑法中的“烽火戏诸侯”。 名昌世此剑由下升上,姿态美妙,可是就是过于花巧,就像是取悦人的花招,杀性不强。 天狗丑人挥舞“武士道”晃了晃,然后便指沉下地,以刀作轴心支撑,身形悬空,双腿旋飞疾踢名昌世。 不但刀快腿更快,直如雷霆电闪,脚劲如刀锋割裂肌肤,名昌世猝不及防天狗丑人有此怪招,连中多腿退开。 蹬腿再弹射,名昌世猛然怒吼,狂势暴升一倍。 名家每代都各创一剑招留传给下一代子孙,名昌世身为名家一脉,也自创了这招“怒剑鸣”。 “怒剑鸣”刺出狂傲之势,刮成凛冽狂飙,凌厉之剑势震溃天狗丑人一切刀剑,太快,太狂,只有前,没有后,逼得天狗丑人要狂退。 霎时间,漫天铿锵交鸣之声来回激荡,崩的一声,“上方宝剑”竟受不了名昌世的无俦内劲,剑刃碎裂散飞。 名昌世杀招正狂,却倏生突变,一时间呆住,间不容发,已让天狗丑人有机会怒然反扑。 一刀斩中,噗的一声,爆射血花。 血花凝成霜雪,名昌世的伤口也被冰封。 退,急退,一股莫名恐惧直冲胸臆,名昌世只能退,天狗丑人却仍飞步冲杀。 名昌世惊魂未定,眼见“武士道”就要割开他的头颅,“败刀”厉烈刀风压顶而至,“武士道”挺起拒挡。 隆然一声,伍穷、天狗丑人同时震开。 天狗丑人定过神来,说道:“我早已说过,除非你们两人一起上来,否则是没可能有胜算。” 伍穷忽然掷刀在地,怒道:“丢你妈的十八代臭枯蛋,既然我的刀路都给你摸清楚,我今日就弃刀不用。” 伍穷不用“败刀”?如何能胜? 伍穷喝道:“来吧!名昌世,我俩现在就杀了这没脸见人的怪物,然后再杀上去‘皇京城’斩老不死人头。” 伍穷蹬步跃前,只见他单手翻飞,天狗丑人一时不知伍穷要使何杀着,又见名昌世还呆着不动,只摆出架式护身。 “斗数格局”已刺向天狗丑人“神庭”、“膻中”、“百会”,可是名昌世呢?他还没出手,只抚着胸口,只觉心跳异常。 天狗丑人见伍穷一呆,就要挺刀扑斩,一股狂风又从“穷兵”中飞袭而来。 “借刀!” 只见烂铜铁反应最快,他从筒中抽出一把断了尖锋三寸的刀,急风一掠而过,抄起断刀。 来人一接近天狗丑人便即拔身而起,抡起刀来如恶龙盘空,刀光亮烈,纵横绵密,如九霄龙吟张牙舞爪! 是绝迹江湖已久的“圣上刀法”。 “一遇风云转化龙。” 天狗丑人也惊诧此刀招带着无上神威之姿,把他双腿也压得几乎要下跪,可是一抖动,又再挺刀拒挡,硬碰太子“一遇风云转化龙”。 如此霸道刀招由一把烂刀使来,焉能发挥刀招神髓,“武士道”跟他对碰之下,太子手上的烂刀又寸碎爆散。 可是太子早就不预期这招能杀败天狗丑人,刀碎即退。 太子一着地,伍穷正自狐疑他又怎会适时出现之际,太子已蹬步上前喝道:“贪武同行格!” “贪武同行格”是“斗数格局”中其中一种杀局,太子把握刀碎四飞的时机直取天狗丑人。 伍穷心领神会,旋即五指向天狗丑人刺去,二十八大穴一一命中,与此同时太子也成功施了“贪武同行格”。 天狗丑人不虞两人有此奇招,只见刚才不太凌厉的刺指,如今却发现被点中之处渗出点点嫣红,犹如樱花一般的颜色,接着就是五脏翻涌,拉扯心、肝、肺、肾发出剧痛。 天狗丑人舞刀急退向后,伍穷正想上前追杀,太子却又转头而走,伍穷顿住脚步,只见太子走到“穷兵”大军之前喝道:“退兵!” 退兵?刚刚合作才能稍微创伤天狗丑人,太子怎可能现在便退兵? 伍穷正要高声叱喝,忽然听到一声清啸,之前百丈外飞射来的彩华又见升起,并向着这边飞来。 的确今天就算能够杀掉天狗丑人,对方火器强猛,根本无法逼进“皇京城”一步,退兵可能是最明智抉择。 还未待伍穷下令,大家见了彩华都纷纷退走。 虽然深深不满,但只有伍穷一个人的话,要杀天狗丑人便要冒险。 他只能冒一次险,就是要杀老不死的时候。 四十万“穷兵”浩浩荡荡而来,却换来慌乱退走,伍穷游目四顾,竟然已不见了名昌世。 名昌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伍穷已经知道了原因,可是太子又怎么会来?他不是一直要伍穷和名昌世两败俱伤吗? 无数的疑问在伍穷脑海盘缠,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挫败感又再度袭上心间。 夕阳晚照,幽静的江边,泊着一艘小船,船家在甲披上悠闲地垂钓,好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与刚才的杀戮战场大相迳庭。 一阵浪涛拍岸,黯澹暮色下,一道长长的人影吸引了船家的注意,他看过去,只见那人一拐拐的左跌右撞,似乎是饮醉了酒。 船家摇手挥舞,叫唤那人,只见他向小船走过去,原来是胸口还淌着血的名昌世。 名昌世向船家看去,见他头顶戴着竹笠,看不清楚容貌,但见下巴留着长长的白胡子,应该是个年长的老年人家。 老人家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一见名昌世胸口淌着血,便关怀地扶他上船躺下,还替他检视伤口。 老人家皱着眉头说道:“瞧样子,这是个刀伤,你刚才跟人决斗,被败倒了吗?” 名昌世瞧瞧老人家,见他满是关心的样子,便说道:“你信人会被命运掌控吗?” 老人家笑道:“呵呵呵,你是斗不过人,所以才将责任推卸给命运吧?” 名昌世说道:“你这小船会去哪?” 老人家说道:“哈哈,不但推卸责任,还想逃避,这不是办法啊!” 名昌世说道:“时不我与,便要再等待机会,并不是逃避。明明已经占尽上风,可是偏在最后关头竟会断掉兵器,你说这是不是命运作弄?” 老人家说道:“是那样吗?运气真不够好啊!” 名昌世向船舱处望去,只见有几个大箱子,好奇问道:“你是负责送货买卖的吗?” 老人家说道:“送货?我这些都是私人珍藏,不会送给人的。” 名昌世道:“里面是些甚么啊?” 老人家道:“你有兴趣看吗?我给你一开眼界,说不定会有些东西适合你再去决斗用。” 老人家把一个又一个的箱子搬过来,脸上流露出兴奋的表情,期待向名昌世炫耀自己的珍藏。 只见第一个箱子打开来,是一个年代久远的青花陶瓷壶,上面有清晰的纹理,雕工精细,是一个上佳的艺术品,名昌世在宫中多年,对此等珍贵瓷器已见惯不怪,没有多大兴趣。 老人家甚不服气,又连续打开几个箱子,都是些字画、铜器,甚至一些奇怪的兵器,始终挑不起名昌世的兴趣。 名昌世正欲转头道别,老人家忽然说道:“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你一定会有兴趣的,里面是一件很厉害的兵器。” 老人家苦苦哀求,名昌世勉为其难地等老人家揭开箱子,可是一打开来,里面却空空如也,并无一物。 名昌世诧异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老人家笑道:“我没有骗你啊,这个箱子本来就是兵器,虽然有点古怪,但却很有用,是我的发明。” 老人家样貌真诚,不似说谎,名昌世将箱子拎起来,只见箱子大小有如一个头颅,四四方方,看不出那是甚么兵器,也猜不出用途。 老人家走过去,用手按着箱子,说道:“这个兵器是用来收藏中土皇帝的头颅用的。” 老人家刚说罢,忽一手托起箱子套在名昌世的头上,他猝不及防,被箱子套个正着,而且里面四周都弹出刀锋刺入名昌世颈项。 噗刺一声,刀锋直割咽喉,名昌世顿时感觉到死亡,他忽然想起神相风不惑的批言: “一字记之曰‘问’,前功尽废,功亏一篑,江山从此毁。” 名昌世趁着还有一丝气息,问道:“你……你叫甚么名字?” 老人家摘下竹笠,笑道:“我吗?我叫一休大师,不对,不对,我十分崇仰你们中土的文化艺术,这次来中土,是想要将一个中土皇帝的头颅带回去珍藏。” “对了,我还有个中土的名字,叫‘莫问’。”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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